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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官人-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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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贤打开钱袋看,见是个二十两的银元宝,还有几串铜钱,皱眉道:“多了。”

    “不多,剩下的算是点心意,感谢小官人照顾敝号。”周粮商讨好笑道。他是粮商,对王贤这样年轻有前途的户房书吏,自然要好生巴结。

    “好说好说,咱们都是朋友了么。”王贤知道,老爹眼看就要去杭州了,以后的路全靠自己走。想在县里吃得开、混得好,只能学那宋公明不拘身份、广交朋友。“来,我敬公正和周老板杯,小弟头天出差,什么都不懂,给二位添麻烦了。”

    两人赶紧举杯饮下,晁天焦笑道:“小官人虽说头天出差,但这份老练持重,却比许多老人还厉害。可见小官人非常人也,将来必将飞黄腾达!”

    “那是定的!到时候,可定提携兄弟呀!”周洋也吹捧道。

    三人把酒言欢,直喝到半夜,晁天焦请王贤家里去睡,王贤却执意要睡在库房。他前世的职业告诉他,该谨慎的时候,定不要嫌麻烦,安安生生的交差,比什么都重要。

    ~~~~~~~~~~~~~~~~~~~~~~~~

    第二天继续收税,帅辉和刘二黑两个也来了,其实王贤没啥事儿要他俩办,只是单纯叫他俩过来蹭饭。收税这几天,晁天焦自然要管饭,而且每顿鱼肉,极其丰盛,不吃白不吃……

    毕竟是多少年的兄弟,帅辉两个把王贤的事儿当成自个的事儿,不像秦守那样,光算计着自个怎么捞钱。有他俩处处盯着,王贤倒省了好些精力,只是他仍不敢意,依旧每日睡在仓库里。

    直到第七天,所有的两千百石税粮收讫,装船运抵县城后,王贤才松了口气。来不及换身干净衣裳,他马上到县衙交差。

    在原先李晟的值房里,张司户给王贤倒杯茶,微笑道:“这些天累坏了吧。”

    “让人费心了,坐着收税没什么可累的。”王贤却没有给了颜色开染坊,神态恭谨道:“所幸不辱使命,上新乡的税粮已全数收讫……”说着双手递上账簿。

    “哦?”张司户不无意外道:“那被上调的十几户,没有异议么?”

    “有是有,但属下让其他人先交,使那些被上调的感到孤立无援。然后又告诉他们,这个是轮流上调的,这次交完了,至少可以安生九年。在这九年里,其余人家也都会轮到,谁也跑不了。”王贤答道:“他们想想是这么回事儿,就都补交了。”

    “好。”张司户拊掌笑道:“这手看似简单,其实深谙人心。看来这个典吏,你可以胜任!”

    “多谢人栽培!”王贤脸感激道:“属下定将鞍前马后,为人排忧解难!”

    “好好好!”张司户笑得更加灿烂了:“我果然没看错人!”好似自个有多功劳似的……

    “另外。”王贤将个沉重的包袱搁在茶几上,打开道:“这是所有的零头和耗羡。”

    看见白花花的七锭银子,还有几十串铜钱,串是百枚。张司户有些意外道:“这么多?”

    “这里有清单。”王贤又从靴页里掏出张纸,奉给张司户。

    张华接过来仔细看,见每日的每笔收入,都列得清清楚楚。看完后,张司户赞道:“晁粮长也好,周粮商也罢,都是老油条了,你竟然没让他们坑去钱。看来我可以彻底放心了!”

    “也许只是他们出于种种原因,不敢弄虚作假。”王贤谦虚道:“属下其实什么都不懂,还请人耳提面命、多多教诲。”

    “唔哈哈……”拍马屁的最高境界,就是像王贤这样不露痕迹,让被拍的人自己爽,那才是真的爽。张华合不拢嘴道:“我现在就教你件事儿,该自己留下的,不用拿给上司看,家心知肚明即可。”

    “属下还不懂,哪些该拿哪些不该拿。”经过李晟的蹂躏,王贤太知道个看你顺眼的上司,有多重要了。因此毫无节操道:“而且机会都是人给的,由人处置也是应当的。”

    “呵呵,规矩不能破。”张华笑道:“你把这些铜钱收起来,要是觉着过意不去,就请户房的兄弟们吃顿,自然就心安理得了。”

    “多谢人教诲!”王贤便将铜钱重新包起来,告辞出去。他其实想留下半给张华来着,但那样显得太老练,跟他粉嫩新人的形象不符,容易引起上司警惕。

    回到公房,众书吏纷纷朝他道喜。上新乡是七粮区里第个完税的,那典吏的位子,自然就落在负责此处的书办身上——王贤以区区二年华,进衙门不足个月,就成了他们这帮老书办的的上司。这让众人恭维之余,难免有些又酸又苦。

    这还是王贤通过竞争,谁也无话可说的上岗呢,要是光凭着告发之功,坐上典吏之位,今日还不知有多少怪话呢……

    不过恭维的话说万句,也不值钱。书吏们便商量着去哪里,请未来上司吃酒庆贺。

    王贤却坚持要自己掏钱,请诸位前辈吃酒。书办们知道他今天刚发了财,按说他请也是应该的,但哪敢让未来上司坏钞。

    争来争去,最后的结果是,今天王贤请伙,庆祝发利市。等正式任命下来,伙再为他祝贺番。这番推让可不是无意义的,至少让伙知道了,未来的王典吏,不是个吝啬的家伙!

    这点很重要,尤其对不求出息只求财的书办来说,跟着谁混不重要,重要是的是能分到多少好处……

    午时,王贤让秦守在周家酒楼定了三桌酒席,没办法,谁让户房人多?这还是有六路人马没回来呢……

    下午时,王贤又去请张司户和荀典吏,都被两人谢绝了。其实也好理解,前者是因为当了领导,要端着。后者则是因为没当上司户心绪不佳,更有些迁怒于王贤的意思,不愿和他搅和……

    不过对书办们来说,没有上司出席才好放开了喝酒耍乐。散衙后,群白衫书办便成群结队来到周家酒楼,直喝到半夜。王贤这个东道兼未来上司,自然成了灌酒的对象。他酒量本就般,又不好推辞,车**战之下如何招架?尽管吴为替他挡了好些,还是被灌得烂醉如泥,被横着扛回家去……

    家里头早都睡下了,听到动静,王贵披衣起来问,赶紧开门让人把他抬进门。(未完待续)

第一卷富春山居图 第四十八章小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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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娘和林清儿也被吵起来,披衣出来看他,只有银铃不受打扰,依然呼呼大睡。

    老娘最烦老爹醉酒,一看王贤烂醉如泥,登时大怒道:“小小年纪不学好,谁再敢带他喝酒,老娘打断他的孤拐!”吓得众书办鸟兽四散。

    见王贤吐了一身,老娘气哼哼的要给他收拾,却听林清儿小声道:“交给女儿就行,娘去睡吧。”

    老娘闻言转怒为喜道:“好主意。”便很利索的转身进屋去了。

    “大哥把他扶到西屋吧。”林清儿红着脸道。

    “这不好吧,熏臭了你的屋。”大哥很厚道的说:“还是让他睡东屋吧。”

    “没事儿。”林清儿轻声道:“大哥明早还得上工,就让我陪他熬吧。”

    “那辛苦妹子了。”王贵也是实在人,点点头,便将王贤架到西厢房,看着整洁的床铺,他又有些犹豫道:“还是算了吧……”

    “放下他吧,扛着怪累的。”林清儿低着头,心下无奈道,自己还能嫌这无赖小子又脏又臭?

    王贵将王贤平放在床上,嘱咐林清儿,有事儿叫一声,便掩上门出去了。

    门关上,屋内孤灯如豆,万籁俱寂。只有王贤粗重的呼吸声。这是林清儿头一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心下难免紧张。但闻到他身上浓浓酒味,令人一阵阵胸闷,便也顾不得许多,斟了壶浓茶想服侍他喝下。却看见王贤的衣衫已经脏得不成样子,林清儿只好给他宽衣解带。虽是深秋初冬,但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子,给个大男人脱衣服,还是累得香汗淋淋,手脚发软。

    好容易除下外衫,却又见中单上也沾上了不明污渍,林清儿轻叹一声,只好再动手,把王贤脱得仅剩裤衩一条。

    昏黄的灯光下,王贤那年轻的身体,已经初显出浅浅的肌肉线条,与两个月前骨瘦如柴的样子截然不同。身体不会说谎,它会忠实的体现出,你付出了多少汗水。

    可惜林清儿的目光,却落在他的中单上。只见本应是雪白的衣领、袖口,如今却油黑油黑的,整件内衣都散发出浓重的汗臭味……按说现在这季节,就是一个月不洗衣服,也不该这么脏,何况王贤下乡前,不仅里外一新,还带了一身换洗的。

    这七天他到底出了多少汗,晚上睡在哪里?林清儿想想就觉着心疼,目光终于移向王贤的面庞。和从前比起来,他清秀的五官没什么变化,但轻浮市侩之气已然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读书人才会有的沉静斯文。

    ‘他果然变了,是因为我么?’少女想到王贤曾经的那番话,一颗正芳心微微甜蜜呢,却见王贤眉头紧皱,胸中似有满溢之状。

    接着见他挣扎着要起身,林清儿赶紧扶住,让他朝床外垂着头。见王贤一个劲儿的打干哕,林清儿知他要吐,忙用手抚摩其背。说时迟那时快,王贤喉间忍不住了,张口尽情一呕,林清儿怕他摔下床去,也不敢躲闪,终究被吐脏了衣裙。

    呕毕,王贤闭着眼讨茶,林清儿支着身子,一摸茶壶还是暖的,斟上一杯浓茶回头,才发现他已经换了姿势,仰躺在自己两腿上,脑袋还拱啊拱的。

    林清儿已经狼狈万状,哪还顾得上害羞,只管喂他吃茶,王贤连吃了两碗,便又转了身子,面朝林姐姐的小腹,两手环抱着她的纤腰,不太肃静的睡着了。

    林清儿哪被人这样搂过腰,虽然与他定了姻缘,却羞赧不已,想把他搬回床上,却没那力气。又听王贤叫‘头痛’,她只好任其趴在腿上,用葱管般的手指,帮他轻轻按压太阳,纾解痛苦。

    长夜漫漫,纤云弄月。林姑娘低头看着偎在怀里的王贤,认命似的暗叹道:‘今日方知什么叫前世的冤家……’她想起唐朝小曲《醉公子》,便轻启朱唇,婉转低哼起来:

    ‘门外猧儿吠,知是萧郎至。劊嘞孪憬祝┘医褚棺怼�

    扶得入罗帏,不肯脱罗衣。醉则从他醉,还胜独睡时……’

    唱到最后一句,林姐姐的芳心扑扑乱跳,暗骂自己怎会唱这种淫词滥调,实在是太不应该。可是为何心底里,总觉着是那样有共鸣呢……嗯,人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跑,一定是受这无赖影响了了……林姑娘狠狠瞪王贤一眼,却见他在睡梦中紧皱着双眉,好像心事重重。

    林清儿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的眉头,暗暗心疼道,这人也是个喜欢把心事藏起来的……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婴儿似安抚他沉沉睡着。

    ~~~~~~~~~~~~~~~~~~~

    王贤这一觉睡到天大亮,睁眼时见自己在林清儿房间,身上还盖着她的被褥。

    这是咋回事儿?他揉着脑袋坐起来,只觉头痛欲裂,半晌回不过神来。

    “醒了醒了。”听到屋里有动静,银铃探进头来,对外面叫一声,然后转头对王贤扮鬼脸道:“二哥丢死人了,把林姐姐吐了一身不说,还压得她到现在都两腿发麻……”

    “呃……”王贤这才发现,自己光着身子,不禁吃惊道:“谁给我脱的衣裳。”

    “林姐姐呗。”银铃一脸笑意道:“坏了,大哥被看光了……”

    “胡说什么!”王贤见林清儿端着个碗出现在门口,忙呵斥妹妹道。

    “不打扰你们了。”银铃吐吐小红舌,蹦出去道:“剩下的衣裳我来洗,姐姐照顾你的小冤家吧。”

    银铃只是无心之语,却让林清儿的脸变成大红布,把酸笋汤端给王贤,小声道:“以后别喝那么多了。”

    “嗯嗯。”王贤闯了祸,自然虚心受教。

    “还有,以后不要那么拼命,”林清儿看着他把汤喝下去,轻声道:“仓库里哪是睡觉的地方,年轻不注意,等老了会落下病根的。”

    “你咋知道?”

    “帅辉早晨来看过你。”林清儿低声道:“他说你在上新乡七天,就没离开过仓库。”

    “唉,没办法。”王贤叹气道:“不盯紧点是要出问题的。”

    “都已经入库了,粮食还能少了不成?”林清儿不解问道。

    “粮食虽然不会少,但会被掉包。”王贤解释道:“我听说,解送京城的大米,总是掺着沙石、稻壳,还有一部分糙米。但看百姓上缴的都是精细的上等大米,更别说掺沙子了,便暗暗警惕。后来让帅辉偷偷去周粮商的船上一看,果然发现了带壳的糙米。你说我要是不盯紧了,不得让他们在眼皮底下耍了?”

    “唉,都是些奸猾之辈。”林清儿闻言不安道:“你和他们打交道,可得处处小心,别让他们坑了。”

    “正是这个理。”王贤点点头,安慰林姐姐道:“估计完税之后,就会轻松很多。”

    “嗯。”林清儿点点头,轻轻撩起额边的发丝,浅笑着福一福道:“还没恭喜弟弟,荣升户房典吏呢。”

    “小吏而已,有什么好高兴的?”王贤也笑了,“哪能入得了姐姐的法眼。”

    “你想岔了。”林清儿摇摇螓首,低声道:“看到你上进,我是极高兴的。”

    “咱说话能不这么客气不?”王贤不禁苦笑道:“整天跟唱戏似的。”

    “……”林清儿无奈道:“我也觉着累,一时却不知该如何改?”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日后再说吧。”王贤说着穿鞋下床,两眼四下寻找起来。

    “找什么?”

    “我随身的褡裢呢?”

    “洗了。”

    “里头的钱串子呢?”

    “被娘收走了……”林清儿说着指指桌上道:“给咱俩一人留了一串。”

    “昨晚的酒席还没结账呢。”王贤郁闷道。

    “帅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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