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之领主天下-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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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的。
礼部尚书府上,钱谦益正在挥毫泼墨,笔下逐渐现出了一副苍松挺立图。悬崖峭壁之上,一株苍松傲然挺立,不惧风霜。
钱谦益身旁,一身素色长裙,美艳明丽的柳如是看着案上的画,目露崇拜敬仰之色。
“夫君,这苍松图画的极有神韵,犹如夫君一身傲骨。妾身佩服。”
钱谦益被心爱之人如此夸赞,心头畅快之极,补上最后几笔之后,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忽见管家匆匆前来,将一封请柬交给了柳如是。
柳如是接过请柬,看见上面写的是钱谦益的名字,随手准备递给钱谦益,眼睛无意中略过落款人时心头猛地一跳,差点失手将请柬丢在地上。
钱谦益看她失态,有些疑惑,急忙接过请柬,一看落款陈子龙三个字,终于明白为什么柳如是会失态了。
柳如是和陈子龙的事情,钱谦益当然也是知道的。不过那都是过去好久的事情了,他也不会介意。
匆匆打开请柬一看,却是陈子龙邀自己明日在玄武湖畔的玄武楼一见。
“卧子不是在滁州吗,怎么忽然来了南京?”钱谦益疑惑起来。(未完待续。)
二百九十二章 取而代之
玄武湖畔,有一座玄武楼,装饰豪华却不失典雅清幽,一向都是南京城中文人士子,清流才子聚会宴饮的好去处。
钱谦益刚刚走进玄武楼的大门,就有一个人迎了上来。这人面上带笑,但是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带有死亡味道的冰冷气息,让他不仅心中有些寒意,对这次的宴请多了一些疑窦。
不等钱谦益开口,那人已经拱手笑道:“钱尚书,我家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请二楼相见。”
这人语气平和,虽然口中称呼他的官职,但是语气之中却无半点敬畏之意。
钱谦益一向交往的士子清流,都是称呼他的号穆斋先生,关系亲密一些的都是称呼他的表字受之。若以官职相称的,大半对方也是官场中人,并且跟他不是相熟。
“敢问你家先生名讳?”钱谦益迟疑了一下,拱手问道。按理说他堂堂礼部尚书,根本不需要如此态度。但是钱谦益一向胆小怯懦,在吃不准对方的来头之前还是低调一些好。
“尚书大人一见便知,请!”那人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钱谦益无奈,只好将疑惑压在心间,随那人上了二楼。
引导钱谦益上楼的正是军统司副千户黄志忠。
黄志忠走到二楼的包间绿韵轩前,轻轻的叩了两下,稍等了一下后推门进去。
“先生,钱尚书到了。”
尤条正在背对着欣赏墙壁上一副字画,闻言急忙转身向门口看了过去。
钱谦益在楼下的时候就已经怀疑邀请他的并不是陈子龙,现在一走进包间更是确认了心中的疑窦。
“先生冒用卧子之名邀本官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钱谦益确认自己并没有见过此人,而且从他的印象中也没有听人说起过眼前这位模样的人,料想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心中顿时有些愠怒。自己好歹堂堂一部尚书,朝廷二品大员,竟然被人一封请柬就诳了出来。所以直接语气严厉的质问起来,连最根本的寒暄都省了。
尤条表情平静,带着微笑道:“在下尤梦熊,冒用子龙先生之命邀请钱大人过来一叙。实在是有些不得已的原因,还请大人原谅则个。”
尤梦熊?没听过。钱谦益仔细想了想,没有半点印象。
这人莫不是把自己诳来。是想在朝廷中钻营一番吧。
“你若是为了求官而来,应该去走兵部侍郎阮大铖阮大人的门路才是,本官乃是礼部尚书,恐怕无能为力。”
钱谦益笃定了这人为了求官而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些傲慢和不屑。
尤条依然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因为钱谦益的话而受到影响。
“钱大人误会了。尤某此次是从滁州而来。”尤条淡淡的说道。
滁州?钱谦益忽然像是被蜜蜂叮了似的,身子一震。脸上的不屑和傲慢全然不见,变换成了震惊和疑惑盯着尤条。
“莫非是……”钱谦益期期艾艾的问道。
“不错,正是。”尤条点点头,从腰间摸出一副红底金狮腰牌放在桌面上,腰牌乃是精铁制成。鲜红的底色犹如淋漓的鲜血,鲜血之中一只威武至极的金狮张着大嘴,似要择人而噬。腰牌下方用隶书写着零一。
这是萧毅发出的第一块腰牌。见此腰牌,如他亲临。为了尤条南京之行顺利,萧毅给了他最大的权利。
钱谦益身子一震,双手有些颤抖的拿起腰牌,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红底金狮的图案已经是天下人尽皆知,那是名震天下的定北军的标志。
这已经很说明了情况了。钱谦益心中震惊不已,心思急转,那位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呢?难道他的手要伸到朝廷里来了吗?
萧毅目前威震天下,说他独自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南明朝廷也不为过。但是他却是一直都是在外带兵,虽然位极人臣,贵为国公,但是却在朝廷中基本没有什么势力。
这一点,让马士英很是松了口气,心中还是暗暗感激他的。
乱世之中,能够统兵一方的大将就是最大的实力派,在朝中会有很多官员依附。
以前的江北四镇,左良玉都是如此。
但是萧毅虽然目前为南明朝廷实力最强大的一支兵马,但是却始终没有把自己的势力向朝廷中枢扩展。这让很多官员疑惑不解,有心投靠,也是拿不定主意。所以都在暗暗观望。
萧毅不是不能,也不是不肯,其实是不屑。他对于官场一向都没兴趣,更何况是摇摇欲坠的南明官场了。
若不是因为该死的系统限制,他才懒的跟南明朝廷打交道。
但是,随着形势的变化,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跟朝廷的关系了。而且马士英的小动作让他的发展受到了限制,他也觉得有必要开始在朝中布置自己的势力了。
看着钱谦益的表情,尤条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来路,微微一笑道:“鄙人不才,如今正在国公爷麾下担任首席幕僚一职。此次邀请钱大人来是想送一桩天大的好处。”
首席幕僚?那可是秦国公的心腹之人。秦国公将此人派来,莫非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不成。
送自己天大的好处?钱谦益心头一动,不自觉的抬眼看向尤条,等着尤条的下文。
尤条面容一肃,双目逼视这钱谦益,沉声问道:“尤某想问问钱大人,若是没有国公爷横空出世,力挽狂澜,这朝廷如今还安在否?”
钱谦益一惊,心中顿时起了一些不好的念头,但是不及细想急忙道:“国公爷英明神武,功在社稷,这是天下臣民百姓都敬仰万分的。”
尤条哼了一声道:“国公爷不惧生死,为国为民,杀的鞑子连连败北,先后光复滁州,和州。扬州,泰州,高邮。淮安等地,为这朝廷立下泼天的大功,却没有对朝廷提出半点要求。这种胸襟,放眼古今。能有几人能够做到。”
钱谦益默然,等着尤条的下文。
尤条继续道:“国公爷在外为国拼杀,宵衣旰食。可是如今朝廷之中却有人故意要跟国公爷过不去,故意要给国公爷添堵。钱大人,你说这种人该如此处置?”
钱谦益瞪大双眼,惊讶道:“竟有这种事情?”
其实钱谦益心中已经隐约猜到尤条所指的是谁,但是却不敢想下去。但是心跳却忍不住的加快了,不自觉的期待着尤条的下文。
尤条犹然自说自话道:“国公爷虽然一向为人宽和,但是也不是能够任谁都可以冒犯的。为了能让将士们在前线安心对敌。国公爷此次派在下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铲除那个绊脚石的。可是有些事情还得有人来做的,所以我才找到了钱大人。不知道钱大人明白在下的意思吗?”
钱谦益的心咚咚咚的跳动的更加激烈了,但是依然是摇摇头道:“老夫愚钝,请先生明示。”
尤条哈哈大笑起来:“钱尚书宦海沉浮几十年。贵为复社巨子,东林领袖,又是礼部堂官,说是不懂,实则是有所顾虑,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钱谦益默然,表示认同。
尤条笑容一敛,沉声说道:“事到如今,在下也就把话挑明了说吧。国公爷的意思是马士英年老昏庸,不堪大用,而且在首辅这个位子上待的太久了,得换一换别人坐了。钱大人年富力强,声望卓著,在士林之中一呼百应,实在不应该屈居人下。所以,国公爷的意思是想让钱大人来坐这个首辅的位子。”
钱谦益终于听到了他一直想听,却不敢想象的话,心中激动之下,一张白皙的老脸都有些涨红了,双眼露出急切渴望的神情,盯着尤条,似乎在确认他的话是真是假。
尤条也不说话,忽然身子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半响,钱谦益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因为紧张激动甚至变得有些干涩。
“不知国公爷希望下官做些什么?”
尤条睁开双眼,微微笑道:“钱尚书果然是聪明人。其实你要做的很简单:搬倒马士英,入阁做首辅。”
钱谦益似乎不敢相信,继续问道:“如此而已?”
尤条点头道:“不错。就这么简单。”
钱谦益仍然不敢相信,天下哪有掉馅饼的事情。他在官场几十年,最相信的就是每做一件事,每帮一个人都需要得到相应的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情是没有人会去做的。不管这好处是名还是利。
看着钱谦益仍然惊疑的表情,尤条只好道:“国公爷要求的很简单,只要你当上首辅之后,将国公爷该得的东西还给国公爷就行了。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可是一本万利,毫无损失。”
尤条都这么说了,钱谦益自然不好再问,心中也踏实下来,旋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马士英如今深得皇帝宠信,又贵为首辅,在外还有黄得功为倚助,要搬到他,必须得有强有力的理由。否则,即使国公爷威震天下,可若要不教而诛,恐怕也会遭到天下人非议的,恐怕对国公爷声名有碍啊。”
尤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钱谦益道:“你需要的东西都在里边,只要钱大人按照国公爷信中所说的去做,不仅能让马士英下台,甚至可以让他声名狼藉,遗臭万年。至于这其中的尺度,就由钱大人自己去把握了。”
钱谦益打开书信,匆匆浏览了一遍后,脸上有些阴晴不定,半响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拱手道:“下官明白了,请先生回报国公爷,下官定然不负重托。”
尤条也站起身道:“国公爷说了,等到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向皇帝上表施压的来声援钱大人的。同时,这段时间,在下一直都会在南京城中,若有需要,会随时拜访钱大人的。”
于此同时,从扬州返回南京的刘谦也在秦淮河上一艘画舫里,画舫靠着河边,俨然是在等待什么人。
刘谦等待的这个人叫做韩赞周,职务是南京城守备太监,为南京城中三大实权人物之一。(未完待续。)
二百九十三章 釜底抽薪
韩赞周贵为镇守南京太监,和原本的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守备南京勋臣忻城伯赵之龙是崇祯末年,崇祯皇帝钦点的三位镇守南京的重臣。
按照大明永乐朝以后的两京制度,在南京掌握实权的只有南京兵部尚书,守备南京勋臣,镇守南京太监这个三个人。其他勋臣和六部,都察院大臣不过虚有其名,摆摆样子罢了。
弘光既立,马士英掌权,史可法被排挤出朝廷。而韩赞周这个原本南京城权利最大的太监也被深受小胖子宠信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卢九德所取代,大权旁落。剩下一个忻城伯赵之龙也每日都是花天酒地,不干正事。
这些人虽然大权旁落,但是毕竟是崇祯皇帝钦点的三位镇守大臣,在朝臣中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为了让自己称王的事情进行的更加迅速,更加顺利,萧毅没有把宝都压在钱谦益一人身上,同时也对韩赞周和赵之龙也进行了拉拢。
相信只要这三人同时对马士英发难,自己再给小胖子施压一下,即使小胖子再宠信马士英也不敢包庇老马,和满朝文武对着干。
韩赞周门庭冷落好久了,平时很少有人去他的府邸。不料昨日却接到了如今在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下,据说和秦国公萧毅交好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谦的请柬,邀请他来秦淮河上一叙。
韩赞周平时和刘谦并没有什么交情,但是能当上镇守太监的人自然也不是平庸之辈。
联想到刘谦刚刚宣旨回来,就邀请自己赴宴,十有**是跟滁州那位有关。
想到滁州那位,韩赞周的确不得不服气。能用区区几万兵力打的鞑子一败再败,亲王都抓了一个,贝勒什么的都死了好几个。这是大明几十年来都没做到的事情,这位愣是短短大半年时间就做到了,真的天纵奇才。天纵奇才啊。
这位爷一直在外领兵,虽然强势之极,一举一动都能让这朝廷翻天覆地,但是却一直对朝廷的事情没有兴趣。
作为一个太监。已经不能行使正常的人伦大道,最大的兴趣就是追求财富了。
可是财富往往是和权力想伴随,如今的韩赞周已经失势。追求财富的路子自然也少了很多。
而且对于一个曾经掌握过大权的人来说,权力犹如一剂美味无比的毒药,尝过一次后就永生难忘。
更何况对于韩赞周这样一个身体残疾的宦官来说更是如此。
随着萧毅的不断胜利和地位的不断攀升,韩赞周的心早都热起来了。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萧毅拉倒自己这边,帮助自己搬到卢九德,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和权力,但是一直没有好机会。
如今。刘谦的邀请让他看到了机会。
在认真梳洗打扮一番后,韩赞周一袭小轿在南京城已经逐渐亮起的灯火中向秦淮河畔而去。
“韩某来晚了,让刘公公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