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中堂-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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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近五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死……只可惜死不掉……”他略带着鼻音说。
“怎如此说?活着就有希望,你看你不是逃出来了吗?好日子就要来临,你要开心起来。”惜桐边检查他身上的疤边说。
“我知道我逃不掉,只希望不会连累你,万一……我真被他们找到……”他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把刀子?”
惜桐的心刺痛,苦笑着说:“别这么说,我一定能护你周全,只要你听我的话,不要把面具拿下,把自己当成是女人,他们肯定找不到你。”
他垂下头:“你不知道他们是谁,才会这样说,他们是南北最大的二个帮派之一,而我……是帮主儿子的宠……他们决不可能放弃我。”
“若是断袖,多的是娈/童可让他选,为什么非你不可?既然要你,又为何把你伤成这样?”
玉枫半晌无声,最后才低声说:“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心上人,可是对方武功高强,又是有头有脸的江湖高手,所以他才在我身上找寻对方的影子。”
原来是又爱又恨,才会如此虐待玉枫,伤了他又不让他死。惜桐低下头叹气;玉枫何其无辜,竟然落入那种丧心病狂的手中。
“我打算……明天就离开这儿。”玉枫突然抬起头看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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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陌生人出没
第一百六十九章 陌生人出没
惜桐皱眉,问道:“你要上哪儿?你身上的伤才刚结疤。尚未完全好,这么急着要走,万一恶化了,可就白白浪费我的一番苦心。”
玉枫低下头,手握成拳似有难言之隐。
“兄弟,别跟大哥我客气,等你的伤好了,想上哪儿,大哥都可陪你去,反正我是个浪子,到哪儿都能生存。”
“大哥,我……我真的无以为报……只想不要再麻烦你。”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们是兄弟,有缘才会相聚,对不?”她说。
玉枫低头想了会儿,轻轻的点头。
惜桐豪迈的笑道:“不如我俩结拜为兄弟,你以为如何?”
可惜玉枫不领情,只低着头不作声;看样子是不肯了。不过惜桐不怪他,在经历过那种残无人道的对待后,恁谁都会对别人心存防备。
“对了,你还未曾说过你的名字。哪里人?”她发现自己也忘了问他这些事,也许正因如此,他才会防备着自己。
“我叫玉枫,京城人士,是个唱戏的戏子。”他倒是据实相告。
“你想到哪儿去?回京城吗?”
玉枫点头:“我想回京城去找一个人……”
惜桐皱眉;她可真不想回京城,感觉像自投罗网,万一再落入永琰手中,她可是永无出头之日。
玉枫看着窗外,居然像呓语般接着说:“我想回去找我一位朋友,这近五年的岁月当中,我心心念念的人就是她,若不是她,我早就疯了……”
她默不作声;思考的是万一他真要回京城,自己要跟他走吗?若放下他让他独自前往,一路上风险太大,有可能再被抓回,她不可能放心得下。想了想,决定先送他回京城后,自己再离开。
决定之后,才分心去听他说什么,很讶异的听到玉枫继续说:“她是我此生最奢想的人,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却不死心的一直想着她,只要再见她一面……我死而无憾……”
她张大眼,想也不想地问出心中的疑问:“她是你的心上人?哪家的姑娘?”
玉枫再次低头,半天不响,许是在害羞?
没想到经过那可怕的岁月。他心中居然还保有一丝羞涩的情怀,有如在乱世之中保有一方净土;真是不容易。
“难怪你急着要走,原来是赶着回去见心上人……”她取笑般的说着,可再一想,不对啊,都经过五年了,他的心上人可能早就嫁人了,怎可能还在等他?除非对方当年的年纪很小。
他抬起头目光迷离的轻声细语:“我十七岁的时候认识十一岁的她,我们在一起共度了四年的时光,她十五岁时我离开京城……”
惜桐一听,心中有种毛毛的感觉……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今年应该是二十岁……”
她悚然一惊;他说的人,该不会是……自己吧?
于是连忙出声,打算破坏他的美梦:“哎!二十岁的女子早该嫁人了,怎么可能还等着你?”
玉枫仍是一脸的憧憬:“我……我从没奢望能娶到她,她是中堂之女,身分高贵所以我不配,我只是……只是想再见她一面,确定她很好很平安就可……”
惜桐暗暗吃惊;他心中所想的人,果然是自己!
那该怎么办?破坏他的美梦?不行!这样做的话,会让他失去生存的希望。可是让他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怕将来失望越大、越痛苦。
“中……中堂之女?你是说和呐穑俊彼剩龆ㄍ嘎冻鲆恍┭断ⅲ盟行睦碜急浮�
他的眼睛瞬间有了光采:“你知道她?”
她摇头:“我不认识她,但我知道和椭刑靡丫诮衲昴瓿跞ナ懒恕K募抑皇9鞲溆嗟亩急换噬厦皇粘涔!�
玉枫现出大吃一惊的神情;看来他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什么事。
“那……那他的女儿呢?他的庶女……”他的脸色发白到透过面具显现出来。
她暗叹,自己真是作孽,招惹了这么多人为她担心,当初自己是怎么想的?以为他能接受自己说的兄妹感情?难怪古人男女之防如此之严,实在是因为这些古人太死心眼,一喜欢上就是一辈子的喜欢。
“我不太清楚他的庶女怎样了,但据我所知,和痛笕思抑挥泻痛笕吮淮退溃溆嗟募胰硕计桨参奘隆!彼怠�
玉枫沉默一会儿,抬起脸坚定的说:“纪大哥,我想我还是早日返京的好,我明天就走。”
惜桐在他面前坐下,笑笑说:“兄弟,你就算赶回京城也无用,这抄家的事是今年初时发生的,眼见入冬了,该发生的事早就发生,你急着回去有何用?”
他摇头:“再怎样我都要回京城去探听,她下落不明,我……我怎能放心?”
她暗叹,这真是把她逼上梁山了,于是慢慢开口道:“好吧……我老实告诉你,其实我知道惜桐上哪儿去了……”
他猛然伸手抓住她:“你,你怎么知道她叫惜桐?”
她脸一红。自己又犯了漫不经心的毛病,随口将秘密说出。
“快说!你到底是谁?”他瞪大眼睛,厉声问道。
“你别紧张……我会知道的原因,是因为你在昏迷时,嘴里叫的就是这个名字,我不想知道也难。”
他放松下来,急忙甩开她的手,坐正说:“纪大哥,请你快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我听说……和大人的庶女,嫁给了皇上当妃子去了。”她轻声说,实在很不想害他伤心,但是不说他无法静下心来养病。
玉枫一听,整个人像泄气一样,顿时没了生气,垂着头默默的坐在床上。她说了些安慰的话,但见他毫无反应,只得作罢。
接下来的几日,玉枫闷闷不乐,不但话懒得说,连吃食都明显减少。看他如此模样,她这才知道,虽然他嘴上说自己有自知之明。高攀不上,但他的心中其实还是对自己有着想望,所以才会颓丧至此。
又过了半个月,玉枫的伤全好了,而他们也在老大娘家住了约一个月,该是离去的时候,因此特意去向他们辞行。
老大娘听了她的来意,皱眉说:“我发现这个月来,我们这里多了很多陌生人出没,你们现在就赶着走,可能在路上还是会有危险。何不多等些时候?反正再二个月就过年了,过完年再走,岂不是更好?”
“可我们在此打扰这么久,蒙老太太和太爷照顾,实在过意不去。”惜桐说。
“你跟我客气?三餐现在不多是你在做?碗也是你在洗,反倒是我们受你照顾,何必如此说?说得好像是我们欺负你,你急着想走一样,你若真有心就留下来过年,我俩老无儿无女,你们在也可作伴一起过个欢乐年,这不好吗?”老大娘说,老先生也附和着。
惜桐只得应承下来,回到柴房告诉玉枫,他却一副急于离开的样子。
“兄弟,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回到京城?况且他们知道你从京城来,很有可能早已等到京城,就等你回去瓮中捉鳖,手到拿来,是不?我们左右没事,就当游山玩水,慢慢地往京城里去,迟点出发也不碍事。”
玉枫垂头低叹,然后缓缓的点头。
惜桐很高兴他愿意多留些时候,这二个月的时间,足够游说他不要回京城。
“那好,老大娘说离这儿大约二十里路的地方有个小镇,我想出门买些东西,你要不要一起来?”
玉枫摇头:“我还是在家吧,我还不习惯当女人,万一出门露出马脚可就不好。”
“好,那我就准备出门了,你可有什么东西想买?”她问。
“没有,我什么都不需要……纪兄,很抱歉,我身无长物,无法……”
她摇手:“你别说了。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以后再说。”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出柴房,却又被玉枫叫住:“纪兄,你的袍子后面好像脏了,那印子……好像一块血渍?”
惜桐一阵惊慌,难道是那个透出裤子、长袍?这下真是尴尬!
“呵,谢你提醒,我这两天痣疮又犯了,正想去看大夫呢。”说着她赶紧出门,躲进自己的驴车里换衣服。
这一个月来,柴房让给玉枫住,她可一直睡在自己的驴车里。虽然老大娘后来请他们住到主屋的另一间房里,但她不想和玉枫同住,便婉谢了大娘的美意,还是各住各的地方,一直相安无事。
与此同时,在离这几户人家不远的小山坡上,有两个人在对话;仔细一看,就是那名大声公和猥琐汉子。
“你说那小子真会藏身在这附近?”大声公问。
猥琐汉子冷笑:“这附近五十里,都有我们的人在把守,那小子徒步逃走,决不可能跑出这个范围,所以只要盯住这附近,他逃不了的,除非他死了、埋了,但帮主说过,就算是死了也要见尸。”
“这附近也就这几户人家,你说哪一家最有嫌疑?”
汉子沉吟了会儿说:“我觉得是那名在路上遇到、那赶驴车的家最可疑,那名男人太圆滑了,不太像一般无知无识的乡下人,最主要的是那小子若要逃走,一定需要用到驴车,所以我们一定要盯着他们。”
大声公点头说道:“那好,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就出手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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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证明她在乎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证明她在乎
第二天玉枫醒来,觉得自己虚弱不堪。
经过两天的沉淀,他知道自己发这脾气实在太过分了;但是不这样做,他无法面对她得知一切的难堪和羞耻。将来她会怎么看待自己?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喜爱及在乎自己吗?自己会不会从此得不到她的欢心?在她心里是不是已经瞧不起自己?
不可以!她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不要她讨厌自己!
虽然知道自己的反应像孩子般的幼稚,想借着虐待自己来求得她的注意,引她着急、难过,让她再多花点心思在自己身上,藉以证明她还在乎自己;请不要怪他,除了这种撒泼的方法,他还能怎样得知惜桐的心意?
房门被打开来,他在棉被中眯眼看见老大娘端着木盘子进来。
“起来吃饭!若不吃我下顿就不送来,看你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老大娘说着,大力的把饭碗放下,弄出好大的声响,“再告诉你,你讨厌的人不在了,我可不会像他一样的爱护你,你看着办吧。”
说完,老大娘转身要走。
什么?他连忙从床上坐起,引来一阵头昏眼花,却急着开口问:“老大娘,他……他去哪里了?”
“我怎知道?反正他驾着驴车走了,临走前叫我好好照顾你。”
老大娘转身走了。
玉枫整个人愣住;惜桐走了?惜桐真的走了?再也不管他?
蓦然觉得胸前一片凉意,低头一看发觉自己的心好像破一个大洞──原来惜桐真的嫌弃他,所以一声不响的走了,借着他赶她走的机会,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软软的倒回床上,瞪着床边的布帘。
呵……原来真是自己一厢情愿,惜桐根本不喜欢他,救他一命已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大极限,其余的都是奢想……
他好可笑、好可悲,做出这一场大戏奢想留下心爱的人,谁知她转头便走,弃他如敝屣。他还活着做什么?失去唯一的希望,他宁愿就此死去。虽觉悲哀,可不知为何却再也流不出眼泪;许是自知再也没人在乎他,所以泪没了?
再来该怎么办?不能连累两位老人家,他必须离开,找一个地方把自己埋了,不让那人找到自己。自己虽不想活了,却也不想过着半死不活的日子,所以还是要躲开那些人的追踪。
既然想走出去,就必须有力气,于是他下床梳洗,吃起桌上的稀饭,然后开始收拾惜桐留下来给他的衣物。他边收边回想和惜桐在一起的日子……
惜桐的确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不嫌弃他身上的烂伤,一点一滴的细心呵护;还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说笑话逗他开心,还不管自己的嗓子受不受得了,舍命地陪他唱戏,脸上从未有任何不满或迟疑的表情──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一点也不像是不关心他、不在乎他!自己不可以抹杀她的苦劳。
但她为何说走就走?
想必是自己太过分了,向她发泄那种莫名其妙的怒气,让她感觉受伤了,所以才一走了之?他越发为自己的懦弱感到羞耻,这根本不是大丈夫的作为。今日若换成是他,可能早就拔腿跑了。
不行,他一定要去找惜桐,向她道歉、请她原谅!
决不要如此不明不白的失去她;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