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中堂-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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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桐在心底打了主意,这出家只是暂时的,只要等到嘉庆四年的元旦,乾隆过世、阿玛被永琰抓起来之后,她就不必待在这个地方,一定要想办法出宫去。
这是两难的局面,所以只能用出家来逃避永琰的情,又能保全她的道德原则;只是……心里不要这么难过就好了。可话说回来,那时的她,去求永琰放过其他家人时,永琰还肯听她的吗?
没想到──永琰来得这么快。
她还没睡醒,就被他摇醒:“你说,你是故意的吗?为什么?给朕一个理由!”
她睁开眼,看到床边椅子上,一张既伤心又气愤的脸。
在还没完全清醒当中,她的手竟然背叛她,伸出去抚上他的脸颊,这一抚,让他刹那间惊喜万分!
她恨不得切下自己的手!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
“惜桐……”他狠狠的抱住她,啃上她的唇,来回亲吻。
“太好了,你终于清醒了……”他边吻边呢喃,强健的手臂将她牢牢抱住,不肯放。
她暗自心伤,所有的努力,都因这一抚而付之东流;该来的总是要来,她不能再逃避。
“我们回去‘天然图画’,我会把你带在身边照顾,再也不交给别人,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他揉着她的短发,温柔的问。
她合上眼,心尖颤动不已,可是不能答应。
“惜桐?”他轻轻地摇晃她。
“皇上……我,我不能……”她喑哑的开口。
他皱眉:“为何不能?给我一个理由!”
她抬起眼,慢慢地说:“皇上……请原谅我,那一天晚上,我……我突然发现,我不愿和别人共夫……”
他陡然睁大眼,一脸惊讶地看她:“你在说什么话?以前为何不反对?一定要等到那晚才发现?”
她必须说谎,合上眼困难的说:“我突然看见皇后时,被那强烈的嫉妒给吓到,才会昏倒!直到那时,我才发现我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丈夫……”
“荒唐!这不成理由!自古以来,哪个有能力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这是强壮家族的做法,你为什么要反对?”他表情不解又难过。
“对,这是儒家思想,可是制定这些思想的人,都是男人,他们从未问过女人愿不愿意……”
“别再说了,你既然清醒,我们就回天然图画!”他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皇上……我不回去,我要……出家。”她拉住他的衣袍。
永琰的表情愣住,接着转为严厉:“朕当你是病胡涂了,不追究你剪辫的行为,但是你不可以出家!你是朕的妃子!”
她挣扎坐起,面对着他,说:“我不是!我不要成为你的妾,纵然你是天下唯一最伟大的男人,我宁愿长伴古灯,安静度日,也不要成为你后/宫争宠的女人之一,我现在非常讨厌后/宫……”
永琰彻底愣住。
“对不起……”她气喘吁吁地说,这场病真让她大失元气,“我真的是在那一晚发觉,原来自己的心胸这么狭小,容不得他人,我连皇后都容不下,我是不可能成为你的妃子……”
永琰的脸胀红,又转白转青,两眼一瞬不瞬地看她。
她垂下眼,不敢和他对视。
“你受不了也得受,这路不由得你选,朕说了算!大不了你一辈子当太监,跟在朕身边!”他说着就要弯腰来抱她。
她连忙要推开他,谁知被他紧紧抱住,动都动不了,一急就岔气,两眼一黑又昏过去了。等她再次悠悠转醒时,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便不敢张开眼,假装仍在昏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永琰的声音饱含怒气。
“禀皇上,娘娘思虑太过,心力交瘁,再受不得刺激,老臣还是一句话──让她好好静养,否则醒不过来,或是变为痴呆,老臣就无能为力了。”一阵苍老的声音说道。
永琰不说话,但是老太医说了谢皇上,然后退下。
“皇上……”是念桦的声音,原来她也在这里,“您还是顺着她的意吧,暂时不逼她回我们那儿,就让她在这儿静养。”
永琰静默了会说:“朕不明白,她竟然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都已经是朕的妃子了,为什么……”
“皇上,您想想,她自小和她额娘没名没分的长大,也许和拇碳ぬ螅恢雷约盒睦锊刈拍敲纯膳碌募刀剩恢钡侥翘焱砩希淼某鱿郑乓⒘怂男牟。枣硪晕馐虏灰科人藕谩!�
永琰深呼吸几次之后,说:“让她在这里静养可以,但不可以让她出家,等她身体完全康复,你就把她接回去。”
“妾身遵命。”念桦说。
“找出那把剪刀是从哪里来的没有?”永琰问。
“没有,那把剪刀不是宫中之物,有可能是从她带来的木箱拿出来的。”
他再说:“木箱里的东西,一样都不可以给她,还有给她的饮食中,不要忘了软筋散,但目前可以先暂停,稍微康复时再给。”
“皇上,她逃不掉的,您不必如此限制她。”念桦说。
“不!玉婉,她很难掌控,有可能一转眼就消失不见,这也是朕不放心的原因……”
惜桐一听,暗叹;这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死心,放过自己?
再者,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牢牢看住?这深宫大院,她能去哪?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为未来作打算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为未来作打算
这场情殇,让她花了很多时间调养自己。春天过去了,夏天霸道的进逼,却被秋风呵口气赶跑了。
惜桐的身体终于回复到假扮阿玛时的圆润,只是从前那爱闹的性子收敛了许多,成天不是看书,就是发愣,静静的谁也不想理睬。
那被派来侍候她的春娥和小紫,因为主子不爱说话,两人便成天无所事事的到处打听八卦,说来打发时间;也因为如此,惜桐得知许多有关永琰的消息。
阿玛和蛭ε伦约旱氖屏嵯В源Υξ延犁S犁肀叩娜巳话⒙昊怀伤娜耍坏氖檀颖换坏簦谒肀甙焓碌墓僭币脖话⒙旮献撸怀勺约旱娜恕�
她还听说永琰成天没什么精神,就只待在太上皇身边唯唯诺诺,也不能做什么事,顶多是做几首诗讽刺一下阿玛。
这些事,惜桐都曾在史书上看过。她知道这是永琰故意装出来的形象;他在韬光养晦的同时,苦心积虑的想找出阿玛的把柄,想要打击消灭他。
而阿玛对她被送到佛楼来养病的事情,非常在意。听说不只一次向乾隆皇告状,说永琰虐待他的女儿,还好有老太医们作证,证明她是真的生病,需要好好静养。而乾隆皇认为这是永琰的宫内事,他不好插手,所以也没准阿玛的请求,来佛楼看她。
还好阿玛不能来看她,要是他来看她,再要求去迷惑永琰的话,她只能立刻想办法逃出皇宫了。
皇后念桦的身体越来越差,年初的时候还能让人抬着轿子来看她,可是秋天来时,听说就病倒在床上了。
她几次想到天然图画楼去见皇后,但又怕碰到永琰,因而作罢。不过她知道──念桦还不会那么快就走,少说还要等到明年中以后;那时,她可能就必须想法子,偷偷混进念桦的宫殿里去,随时准备好救她的事项。
而永琰呢?
惜桐带着非常矛盾的心情养病;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再想永琰的好,一定要把他的坏处拿出来一想再想,直到自己不在乎他为止。
可是每次在想起他时,总是感到胸腔里会有痛感;若是再想起他们翻滚在一起喊大叔、大婶的事,就会痛得更厉害。当然想起他们之间的亲密互动,又会满脸通红,恨不得狠狠的敲自己的脑袋,叫自己别想了。
在还不是很健康的时候,她常常在漆黑的房里,感觉到他的存在。他常常在黑夜里不发一语,就坐在床边看她。
头几次她被吓得心脏差点停了。还有几次在睡梦中,感到唇上有人亲吻,那吻流连良久,才不舍的离去。
她以为永琰只会坚持三个月,就会把她忘掉;没料到他也和她一样顽固,都快冬天了,还会在日天琳宇的花园里,远远的望见他站在树下。
只要见到他一次,她就会暗骂自己没出息。二世为人加起来都和阿玛一样年纪的女人,为何这么难以忘记一个人?
她知道永琰在等她,要她亲自去向他说──她愿意成为他的妃子。这个脸他拉不下来,也没办法拉;他不可能为了她,不要其他的妃子和皇后,所以只能等她妥协。
因为明年念桦的这个身体去世后,永琰就可以得到她和皇后于一身,所以她不必觉得对他亏欠。她想清楚了,到时候就只能把皇后的魂放到自己的****里,让出位子来。
不过在这样做之前,她必须向念桦说清楚──她让出身体,条件就是念桦必须替她为阿玛和笄椤�
既然如此打算了,那她在这清朝还有什么事放不下的?
她一件件细细想,想到最后只确定一件事:她好想再见秦峥一面。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写封信给他,把想对他说的话,全写上、封好,放在柜里衣服底下,打算告诉念桦,等她接收自己身体之后,把那封信寄出去给他,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娘娘,你不要动,让我偷偷告诉你……”小紫走到她晒太阳的椅子旁,弯腰轻声说:“皇上又来了,他正在花园里那棵大松树旁看你,你还是不想去见皇上吗?”
她看似很累的摇头:“你扶我起来吧,我想进去躺躺,我累了。”
小紫垂头丧气的喔了一声,伸手扶她站起,往禅房里去。
惜桐的身体其实已经完全好了,但为了演这场逃避的戏,只能装出自己还未完全痊愈的样子。现在的她都在半夜起来练功,练到黎明才回去****睡觉,早就把身体练回健康状态,但仍故意装成病奄奄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这么绝情,早已让永琰心灰意冷了,没料到那天半夜,他竟然又来了。那时大约是半夜十二点,她正打算起床练功,竟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走到她的禅房门外。
她躺在床上想,先看看是谁再说,若是惊动了侍卫,吓跑了想见她的人,那就不好。其实这只是她痴人说梦,有谁敢半夜跑来皇家庭园里当刺客?
她等了一会儿,门外的人用薄薄的刀片,从门缝中插进来,向上挑开了木门栓,悄声进门。
脚步声来到她床前,她手上握着一把小匕首,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了,其余的东西全被搜走,连剪刀也不给她。
“惜桐……”永琰的声音响起;她全身的警惕放松下来,可是一股失望不知怎地涌上心头。永琰为什么半夜来找她?难道是想……
他在床沿坐下,又轻声呼喊了二声。她一直在挣扎该不该回答?万一回答了,他要来硬的话,她该怎么办?她又不能伤他。
不得已之下,只好模糊的应了一声,没想到好像让永琰很高兴,低下头来轻声的继续问:“你想我吗?”
咦?这大老远的跑来,竟然是来问这种问题?
“你别害怕,老实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像在催眠的声音,莫非……他是来催眠她?那就陪他演下去吧!
“恩……想。”她也装出作梦的声音。
永琰吸了口大气,声音有点抖地继续说:“既然想我,那就回来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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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为秦峥指婚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为秦峥指婚
她默不作声;这永琰是不是有问题?大半夜跑来找一个睡着的人说话,问问题?
“说,说你会去看我……乖,跟着说。”他继续用着轻飘飘的语气说话。
惜桐突然间恍然大悟!永琰真的在对她催眠!
他怎么会这种技巧?二百多年前就有催眠的方法?那她会放下心防接受他,也是被他催眠的吗?
不,不会吧?她是被他在无意中的举动──追随的眼光,不经意的照顾而感动,渐渐地喜欢他这个人的吧?催眠能使人爱上人?
可是他若深谙这催眠之道,那自己在他眼里可还有秘密吗?
“惜桐乖……说你会回去看我……”他仍坚持地说。
“我……我会回去看你……”她只得装出顺从的样子,继续陪他演下去。
听到她的答案,他缓缓舒出一口气,像是放下心来。
惜桐也放下心来,若只是这种程度的催眠,她还可以接受……
谁知设想和事实不符,他声音略为不稳继续问:“你爱我吗?”
原来,他真的是利用这种方法来探知她的心意。她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的手掌心里。
“爱……”为了不要招惹他生气,也为自己的确爱过他而回答。
他明显的松一口气,手不自主的抚上她的脸,却又像发觉自己的错误,赶紧缩离。
“你还爱秦峥吗?”
她骤然心痛;经过和他的纠葛,她终于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在她的心中,秦峥的确比他重要。倘若今天他是秦峥,而正妻不是念桦的话,她一定会咬牙忍受和别人抢他、早就回到他身边,让他予取予求,只因为她想带给秦峥幸福的感觉,那是阿玛亏欠他的,理当由她来还。
可是要她亲口说出来伤害永琰,她又做不到,只能沉默。
不回答会让他满意的离去吧?都说爱他却没说爱秦峥,如此他还有什么不满足?还在想着,永琰竟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你明年打算离开去哪里?”
她被炸得血肉模糊,思绪断裂!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啊!她内心暗暗惊呼──她的信!她的信落到他手里了?!是谁把她出卖了?想都不用想,除了那两名侍女,还会有谁?
她紧张得直冒冷汗。
永琰更加轻柔地再问一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明年你就可以去看秦峥一眼?”
怎么办?这答案要怎讲,才能自圆其说?若说实话说明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