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中堂-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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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原本心中就挂念着她的‘刺客’;现在知道他是谁就可以放下,专心去完成该做的事。此生,是再也不会对他牵挂了。
他低俯下来,她连忙往旁退低下头不看他,用行动表示她的拒绝。
他却不恼,温和一笑,用手指抚过她的唇,然后眼带笑意地开门离去;去到墙边他还回头朝她一笑,再从腰带中拿出绳索勾上墙头。
看他动作利落地爬墙而去,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刀刃相击之声,知道他已安然离去,她竟佩服起这人的功力来,在不惊动任何人之下,居然如履平地,来去自如。
他的确有当刺客的本事,只是这个郡王之子,和阿玛有何仇恨?为何三番两次夜闯府里?
※※※
八月很快到来,阿玛还是打听不到嘉亲王外出的机会,急得无法可想,只得动脑筋要她假扮成男子入宫。但此法遭到众姨娘的反对,因为她们说:“剃了前面的头发,怎么去选秀女?这在咱们大清朝里,随便剪去头发就犯了律法,何况要一名女子剃去前面一半的头发?”
可是不剃去前面的头发,万一被人发现她的女子身分,还是死罪一条;所以情况陷入二难之中。
惜桐并不在意,反正由她们去烦就好,她还是安心地学她该学的事。
在众多才艺中,她最难学会的恐怕就是跳舞了。照理说,她学过武术,这运动身体的方法,应该难不倒她,谁知,事实刚好相反。
‘拍’的一声,教舞的花姨娘,一把戒尺就打在她的手臂上!
“我教的是跳舞,不是打拳,你这样握拳是想怎样?跳舞是要让看的人觉得你的身体很柔软、很漂亮,而不是要人被你的动作吓到,更不是看到你抬手,就要急忙找地方躲!”姨娘气得脸色发红,嘴唇颤动。
哎!这练武练习惯了,真的很难适应这种漫无目的的柔软动作。这样做时,一股力量没法发泄,有种反伤自身的感觉,所以她的舞一直跳不好。
花姨娘用穿着木屐的脚,猛踏地板说:“你要知道,这条舞廊是你阿玛花了好多心思,请人仔细建造的,为的就是让人在上面跳舞时,不但能看到曼妙的舞姿,也能听到悦耳的声音,可是你在上面跳时,我什么都听不到,你是来蹲马步的吗?”
她咬唇强迫自己不可笑出来;这有什么办法呢?她练武也练了五年,这跳舞才刚学没多久,真的没办法一时间就改过来。
“当年吴王夫差为西施筑了馆娃宫,又建了‘响屐廊’,就是要让西施在上面跳出她最擅长的‘响屐舞’。而你阿玛更是为讨姨娘我的欢心,所以照建古书的记载──在地上凿一个大坑,放进许多的大缸,再铺上木板,然后让我穿着这木屐和系有小铃铛的裙子,在上面跳舞,如此声音和舞姿俱美,你这样跳,对得起你阿玛的苦心吗?”
她一听,头垂得更低了……真惨,她又对不起西施了。
“真是气死我了,罚你继续跳,跳到亥时为止,明天我要验收成果!”花姨娘说完,重重地踩着木屐走开了,发出的木板声震得她的耳膜一阵发痛。
她瞪着木地板花了一会儿呆,叹口气继续再来。可跳了半天,不进反退,她身上的铃铛越来越发不出声音,也感觉不出身体的律动,她站在廊里想了一会儿,拿过条纱巾将眼睛绑住,然后静下心来感觉身体的律动。
慢慢的她抓到诀窍,能让手柔柔地摆动出去,不再像丢暗器一样刚硬,脚步也慢慢的轻盈起来,裙上的小铃铛也发出好听的声音。她渐渐地融入舞蹈的节奏里,忘了时间、地点,忘了一切……
蒙住眼睛的她,并不知道黑暗中有双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秦峥在亥时来到和锏暮蠡ㄔ埃狈硕蹋吹矫月サ脑郝渫饷妫檬匚阑话嗟目障叮枳排狼剿髋郎夏嵌懵ジ叩那剑崆陕湎隆K冉湎阈谎暗较┑纳碛埃惴诹荷系攘嘶岫稍降仍叫募保愠隽朔浚狭宋荻ィ⑾置月サ囊徊啵腥苏诠易牌婪绲频哪纠壬咸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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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握住他的指尖
第七十九章 握住他的指尖
他眼微眯,发现那蒙着眼的女子,身影看似是怀枫,但他不能确定,便趴在回廊的屋顶上观看,一会儿才确定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怀枫穿着与旗袍迥然不同的衣服;上身紧束,可以清楚看见她的体态──那腰大约不足盈握吧?而那柔美的臂膀,柔若无骨地做着各种舞姿:前倾、后倒、左旋、右转。
而她的裙子层层迭迭、高高蓬起,裙襬底下挂满了一个个小小的铃铛,只要她一动便发出非常悦耳的声音;而她的脚上穿着高高的木屐,轻巧地蹬在木板上,居然回音四起,使得她的舞蹈不但赏心悦目,而且非常曼妙好听,让人的目光止不住地跟着她旋转、飞舞;她的舞步越来越轻快,裙袂飞舞、步步生莲,乐音洋洋盈耳,声声动听。
从未见过如此声色俱美的舞蹈,尤其那舞者是十五岁的怀枫……
他的心不自主的猛跳着,眼睛紧跟着她的身姿旋转。
她为何要学会这么多的技艺?武术、唱曲、舞蹈、说评书、乐器;她还会什么样的技能?和我笏饷炊嗟募寄埽�
他蓦然想明白一件事,突然又惊又怒;这和疵馓啥瘢【谷幌胍撬迷趺醋觯科苹嫡飧黾苹看幽谋呦率纸嫌行В克煤煤孟胂耄�
终于蒙着脸的她,停止不跳了,转身往回廊走去,离开灯照的范围。他在屋顶上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但随着她一步步的摆动,清越的铃铛声不绝于耳,一路响到她住的地方,让他知道她已回房。
他在屋顶上又等了一段时间,觉得她大概已经清洗完毕,换好衣服,才从窗户进到她的房里。
只穿薄袍的惜桐并没听到声响,但是从北面窗户吹进来的这阵风,让她寒毛竖起;在这盛夏时节不该有风从那儿吹进来!于是立刻往墙边一站,静观接下来的情况。还好她没点灯,在这黑暗中谁也占不了便宜。
会是谁?丰绅殷德?最好不要,否则她可能会动用身上藏的匕首。还是绵志?应该不是,是他的话早就出声说话了。那会是谁?
“秦峥?”她叫出心底有些盼望的名字。
“是。”他那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喘出口气。
“为什么要冒险来见我?你忘了……”她赶快住口,想起那个‘刺客’不是他,“我的意思是说,这府里的护院很多,很危险。”
他没有回答。
惜桐往桌子而去,想要点灯。
“不要点灯,在黑暗中比较安全。”秦峥制止她。
她想想也对,那晚绵志来时无需点灯,因为那晚是十六夜,但今夜是月初,四处漆黑看不见他在哪里;她才会想点灯。
“你为什么来?有什么事重要到值得冒生命危险来见我?”不知怎地,她只想埋怨他轻易涉险。
“我弄丢玉格……”北窗边的秦峥低沉开口。
“什么?玉格不见了?”她往那儿走去,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
“对,你走的第二天,我回到老李那儿,老李却说玉格和你根本没回家。那晚我曾托八长子爷带他回租屋处,可等我去拜访他时,他却说把玉格送回了。”
她皱眉,怎会这样?玉格难道会自己跑到外城去吗?那么远的路,他一个小孩怎可能做到?
阿玛说,嬷嬷她们也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可现在秦峥也没办法找人,只得等嬷嬷她们主动和她连络了。
“我想他可能是去找我的嬷嬷,你别担心。这是小事,你可以托人送信给我就好,下次请千万别再冒险来见我,这府里的防守很严密,尤其是这迷楼,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受伤。”她站到窗旁的黑影面前。
秦峥不再说话,连呼吸声都无,但她却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香息。
“怎不说话?我记得在田野那次见你,你说话可毒呢,现在怎如此安静?一点也不像你。”她轻声说。
“我对上对下是二种完全不同的态度。”他低声说道。
她笑了起来:“敢情峥大爷目前正看着车大娘?”
他没回答她,黑暗中也不知他在看什么,看得到她的脸不?
突然她想要做一件事,明知有点傻气,但她就是想:“秦峥,我额娘叫我什么名字?”
他没马上回答,过了会儿才迟疑地说:“叫怀枫吗?”
她提着的心沉了,吶吶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
“我没告诉你,我叫惜桐?”
他没回答,只有摇头带起的轻微流动。
“那你知道我的生辰是哪一天?”
“不知。”
她低下头来,拧着自己的手指头。
“你的右肩可曾受过伤?”
“没有!”这次回答很快。
“我摸摸……”她朝黑影伸出手,没想到立刻被他抓住手腕。
“男女授受不亲。”他放开她的手。
她立马伸手去抓,却只握到他的指尖;他想甩开,她不肯,牢牢地握住。
她大概只有握住他指尖的命了。
“我额娘叫我沁儿,我的全名是钮祜禄。韵沁,惜桐是我的号,我的生辰是正月十五日,记住了。”
他没回答,但指尖不再往后拉,任她握着。
窗外夏夜的虫鸣呱噪,却成了陪伴他们俩人最好的乐曲。
她就这样紧紧地抓着不放;天气是很热,她只着薄袍都会出汗了,但她就是想要抓着他的指尖。
“你真的只有十五岁?”他终于出声问。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怀枫看起来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她不记得自己曾在他面前现过真面目,那他怎会知道她的岁数?
“我……打听的。你只有十五岁,如何能精通这么多的技能?从小培养?为何如此做?”他问。
咦?为什么对这事有兴趣?她皱眉,回答:“我额娘有心栽培我,不为什么,只希望我一生平顺。”
“为何要培养一个脸上有胎记的女子?”
她不悦:“这天下父母心,培养孩子是理所当然,不为什么!”
他缓缓吐口气:“我认为就是因有这胎记,你就算入宫选秀女,也会马上被撂牌子送回家去,怎可能被选入宫?你阿玛到底要利用你来做什么?”
她有点心惊;秦峥问这些问题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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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赔不起的债主
第八十章 赔不起的债主
“因为你脸上有胎记,所以你戴了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说你要戴着面具去选秀女?这不就犯了欺君之罪?为何要冒这种险?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和话涯愕被厥拢阋膊话炎约旱被厥侣穑俊�
惜桐这才想起──秦峥只见过她画上胎记的脸,不像绵志看到她的真面目,所以他才会问自己这种问题;那她要不要说出实情,让他知道自己的脸没有任何问题?
不!她不想,她想要他喜欢那个不漂亮的自己,一如前世的自己并不像现在这张脸这么美,若他和绵志一样,只爱这张漂亮的脸,那就真的不值得她喜欢他。
“我可以用粉遮掉脸上的胎记,这不是问题。”她说。
“我不懂,和绱思臣秤氖鞘裁矗克涯闼徒螅克丫殉至嘶噬系氖犹瘟噬系暮螅家殉郑俊彼瓦捅迫思绦省�
“你为何想要知道这些事情?你不是……?为什么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她咬唇,不敢说出他只是个侍卫,不该在意这种事。
他想抽回他的手指,但她不让,仍用力地拉着。
“因为我是……”他突然住口,不往下说。
她用手指按着他的指腹,一下又一下,等着他继续开口,谁知他就这样三缄其口,不肯再说;他的指尖上全是厚茧,这是苦练出来的?
“不要进宫……好吗?”他突然软声说道,指尖微微地反握一下。
她怔愣了会儿;他在求她不要进宫?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关心她进不进宫?难道他也……有一点点喜欢她?一阵发甜的感觉,略过心头。
谁知下一句,又把她推下地:“和换嵴饷瓷担炎约旱呐透丫耸乃甑幕噬希欢ㄊ且雅透乱晃坏男禄实邸V挥邪殉肿∠乱晃换实鄣暮螅瞳|才能继续作威作福;这就是和囊靶模∧阒皇撬美闯宸嫦菡蟮墓ぞ撸矣忻挥兴荡恚俊�
她在黑暗中张大眼睛,他怎会知道阿玛的打算──将她送上后座?
“胡……胡说,谁知道下一位的皇帝是谁?”她紧张开口。
“我知道今年皇上一定会选出下一位皇帝,等到明年三月选秀女时,你就有可能被送进新皇的后/宫。”
惜桐全身一阵疙瘩!他又说对了。
“在今年的正月初二,皇上设家宴,招待前来拜年的皇室成员和近支宗室;皇上发给所有的子孙红包,唯独漏了嘉亲王。当时皇上说了一句话,他问嘉亲王──你要银子何用?就这句话,让所有人知道皇上留给嘉亲王的是大清朝的锦绣江山。这已是皇子、皇孙间不公开的秘密,和趸岵恢溃克运乓涯闼徒禄实暮螅!�
她惊讶地放开他的手;原以为自己知道的事是秘密,没想到皇室间早就不是秘密了!嘉亲王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又不认识嘉亲王。”她转过身说。
“不!你认识他,所以他才会知道你的身分,而我认为你一定明白你这么辛苦为的是什么,这是你自愿做的事吗?”他的声音更冷了。
她握着自己的手,低头不回答。
背后的他不再出声,然后她感到一阵风抚过,急忙出声叫道:“别走!是的,是我自愿,因为我是我阿玛的女儿,我进后/宫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救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