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惊天:妖夫难驯-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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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之后,那人又像一阵来无影去无踪的旋风般闪出房门,只一瞬间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几天后,百草山庄。
素有神医之称的庄主尹引收到般若寺传来的消息,说是住持苦叶大师中了一种奇毒生命危在旦夕,故而专程请她前去救治。
因为父母这一辈承过苦叶大师的情,她也不好多作推辞,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就带着两个弟子出发了。
从百草山庄出发后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进入了般若寺所在的桐城境内。
然而这天她和两名弟子途径从桐城通往须弥山必经的山道时,却发现前方路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身穿黑色护甲的蒙面人,看就知道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吁!”负责赶车的百草山庄弟子勒住缰绳目视前方,“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挡道——”
左边的黑衣人上前一步,竟然十分有礼貌地抱拳鞠了一躬,“请问是百草山庄尹引庄主吗?”
隔着马车门帘听到对方的问话尹引顿时心下一凛,还没来得及制止就听见车前驾马的弟子直言不讳地答道:“是又如何?”
“嗖”地一声,外面没了动静。
紧接着布帘上大片鲜红的血渍浸染开来,宛如盛开了一朵血色的罂粟。
不好!
尹引以手撑过车前横木飞身跳下地面,只见自己那两个弟子的喉管被人割断倒在车前没了气息,而原本站在对面路口的黑衣人却是不见了踪影。
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背后一凉,猛地回头。
只见那两个黑衣人正以猎豹捕食之姿潜伏在马车顶部,见尹引察觉,其中一人抽出腰间短刀飞身扑了下来——眼看着对方的刀刃到了眼门前,尹引下意识脚跟一旋闪身错开,这才刚刚好躲过一击。
情急之下,她慌忙掏出藏在袖子里的药粉朝那两个黑衣人抛洒过去——“呜哇!!!”
被那带有腐蚀毒性的药粉命中皮肤,两个黑衣人立时抱头惨叫,倒地打滚。
见状她连忙转身解开拴在马车上的缰绳将其中一匹马牵出来,可正要飞身上马,却感到后脑勺一阵闷痛,竟是被人直接敲晕了过去……
……
苍州,御府。
一袭锦缎长袍丰神俊朗的御风弦神情凝重地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修长的手掌中紧捏着刚刚才收到的加急密报,因太过用力而揉成一团的信纸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急如焚。
自从前段时间去金翎山庄参加寿宴朝露不告而别之后他就一直无法平静下来,好不容易打听到朝露的去向,又收到消息说近日许多门派的掌门离奇失踪,整个武林人心惶惶急需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在这情势危急的当口他又不能抛下所有事务去寻找朝露……
“少主!”
黑衣影卫无声无息地闪进屋内,最后恭敬地半跪在御风弦身后。
“何事?”御风弦收起信纸冷然转过头来。
“般若寺主持苦叶大师身中剧毒,请去救治的百草山庄主人尹引也在前往般若寺的途中莫名失踪……”
什么?!
御风弦眸光一闪,撑着桌案的右手微不可察地僵直了,连般若寺也……
而且,整件事情看起来似有许多蹊跷的地方——先不说苦叶大师那般武功高强之人究竟如何中的毒,只论尹引失踪的事情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百草山庄向来鲜少参与江湖中事,为何苦叶大师才一中毒就立马有人想到去请尹引帮忙呢?还有金翎山庄那次魔教前来搅局的事情虽然是明摆着的挑衅,可是他们这么做除去为了向中原各大门派示威之外,究竟还有何目的?
这一切的一切看似毫无关联,可又在时间安排上如此凑巧,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些事情就是某个藏在暗处的人精心设计的一场棋局……
不由自主地捏紧拳头,随即转身对那影卫吩咐道:“你继续盯着般若寺那边,一有情况速来回报!”
“是——”
看着影卫离去之后,御风弦大步走出书房。
“少主,您这是要去哪啊?”见御风弦神色匆忙,老管家张伯赶紧追了上来。
“我出一趟远门,倘若这几日有人来府上找,就说我身体抱恙不便见客吧。”向管家安置完径直去了马厩挑了其中脚程最快的。
朝露,你一定要等我!
……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刚吃过午饭出院子一看就已经天地无光,大有黑云压城之势。朝露赶紧帮着桂香收挂着院中的衣物,争取在下大雨之前把东西都拿进屋子里。
还好是在收完最后一件时才滴下雨来,然后淅淅沥沥地下大了。
“妹子,你在旁边歇着别忙活了,这里交给我就行了!”担心朝露累着,桂香急忙走过来夺走她手中装着衣物的大木盆。
争抢不过,朝露只好无奈地坐到一旁去,“怎么没看到大牛哥啊?”
“噢,他今儿个一早就被村长就过去了,待会就会回来吧。”桂香忙着将刚收回来的衣服拿进房间,心不在焉地答着话。
然而看着屋外灰蒙蒙的世界,朝露心里却莫名地压抑起来,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今天二蛋也没来和她学功夫,照理说平日里不管刮风下雨那小子从不缺席……
也不知道是不是随着这肚子渐渐隆起来她得了产前忧郁症,心里头总是空落落的,看什么都觉得不妙,比如这会儿,她就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或许正应了她的预感,院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村长?”
桂香满脸惊恐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着丈夫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的气恼模样立刻就意会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还是努力冷静下来走上前去,“你、你们这是……”
听他们对话也知道对面那几个人就是村里的头头脑脑了,但是朝露完全不明白这些人为啥用一种近乎鄙视的眼光看着自己?
“哼,你们怎么可以收留这样一个不贞不洁的女子!”村庄横眉冷对地指责道,同时满是嫌弃地扫了一眼朝露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
“村庄,这、这妹子孤苦无依流落异乡,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大牛恳切地挡在朝露身前劝说众人。
“这可不行!你们收留她,会败坏我们村的风气——”
几人僵持之际,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笑嘻嘻地晃悠了出来,朝露马上认出对方就是欺负二蛋时被自己教训过的那个熊孩子,看样子他还是个**,今天的事情多半也是这小子煽风点火的吧?
听了那少年的话,村长更加愤怒了,抬手指着朝露表情扭曲,“无论如何,你们今天必须赶走她!”
“村长!”大牛和桂香急得都要下跪了。
实在看不过去了,朝露咬牙走上前去拉住为自己求情的大牛和桂香,冷声道:“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说完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那对朴实善良的夫妻俩,充满感激地笑了笑,“大牛哥和桂香姐,谢谢你们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
最后绝然转身,一脸平静地跨出屋门,走进那倾盆大雨之中。
第172章:此生此愿
漫无目的地走出村口,却看到二蛋正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等待自己。
“朝露师父!”
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慌忙跑上前来,“今天清早俺就看到大牛哥被村长叫去谈话了,在屋外偷听才知道他们想把你赶出去,村外山头那有俺家的老房子,俺娘收拾了一下让你先住着,”说完还将手中的布包袱塞了过来,“这里还有些吃食。”
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袱,朝露心底涌上一丝暖意,然后在二蛋的带领下来到一座位于山脚下的低矮平房前。
虽然简陋昏暗了些,可是屋里头的生活用品却是一应俱全。
“对了,二蛋,”突然想起自己这赌着一口气跑出来,大牛和桂香肯定很担心,“你待会回村记得和大牛哥或桂香姐说一声,让他们放心。”
“知道了!”
二蛋回头冲朝露笑了笑,就推门离开了。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依然是大雨倾盆。
也不知道是不是淋雨着凉了,突然觉得全身发烫,刚站起身来甚至感到一阵头晕……
临近傍晚时大牛和桂香夫妻俩送来了饭菜,她心里很感动,和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交情罢了,却平白得了人家这么多照顾——在逐渐习惯了江湖中勾心斗角、刀光剑影的节奏以后,突然回归这般质朴的生活,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此刻的心境。
深山的夜晚万簌俱静,也寒意刺骨。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像现在这般被人毫不留情地赶出来,像个乞丐一般蜷缩在破旧棉絮中瑟瑟发抖,破洞的窗纸映出树影重重犹如鬼魅肆虐。
油灯被风吹灭,原本就空旷冰冷的房间变得更加凄凉。
白天淋了太久雨,本以为可以扛过去,谁知天不遂人愿她还是着凉了,终于控制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脑袋昏昏沉沉,嗓子也疼得像火烧一样。
不行,她一定得撑下去!
于是咬咬牙从床上爬起来,现在这样子肯定没法再去村里找大夫了,只能用厨房那点生姜将就一下熬点热汤喝了。
然而刚起床走了两步,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
“朝露师父!朝露师父!”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对方了,只能努力嗫嚅了一下嘴唇,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看到朝露这副虚弱的模样二蛋顿时吓坏了,连忙抬起她的胳膊就朝门外走去。
谁知刚走到村口又被那群臭小子堵住了,二蛋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怒喝道:“滚开!朝露师父生病了——”
“村长交代过了,绝对不能让这种作风不好的女人踏进我们村庄半步!”
几个人并排挡在村口不让二蛋进去,其中那个被朝露教训过的少年还趾高气扬地走过来推了二蛋一把,让他连带扶着的朝露一起摔倒在地上。
“唔……”朝露晕晕乎乎地用胳膊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反胃感觉让她控制不住地蹲在路旁吐了出来。
“真恶心!”那少年啐了口唾沫,鄙视地看着朝露。
看到朝露被如此对待,二蛋勃然大怒地冲上去揍了那少年一拳,他好歹也学了几天功夫再也不能像当初那般软弱了!
听见他们打架的声音,朝露强撑着站起来想去阻止,可没走几步就一个趔趄歪倒后倾。
谁知预料之中再次摔倒的感觉却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温暖怀抱。
“?!”
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御风弦俊朗如昔的面容和盛满伤痛的眼神。
“你……”
话还没说完就身体一轻,竟是被御风弦打横抱了起来。
“终于找到你了。”御风弦低头看过来,黑玉般深邃的眼瞳中倒映着自己惊愕茫然的表情,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表情又像冰雪消融般渐渐柔和下来,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心酸起来,起初的不告而别就是为了逃避对方,可此时此刻却自相矛盾地贪恋着他怀抱的温暖……
“你、你是什么人——”
村口那伙少年看着突然出现的御风弦,纷纷瞠目结舌,从未见过这般风姿俊逸、气度不凡的人物,一时间皆是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而御风弦眸光一冷扫向众人,凛凛然的气势迫得对方争相退避不敢再次挡路,“带我去找大夫。”稍一回头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二蛋。
被满脸寒霜的御风弦目光一瞥,二蛋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连忙小跑着上前带路。
很快就来到村里大夫家,给朝露看了病说是患了伤寒需要休息,又开了些药嘱咐御风弦按时煎煮。
哪知就在这时,村长一行人再次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是谁把这不贞不洁的女子放进来的?!”大腹便便的村长一把推开房门不问青红皂白就怒骂道。
“……不贞不洁?”御风弦冷着脸转过身去,“你说谁?”
被御风弦强大的气场震慑得愣怔半天,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村长强装镇定地抬手指向靠坐在床边的朝露,“就是她!”又被御风弦一记冷眼吓得后退了两步,“你、你又是什么人?”
“身为村长竟带头出言诽谤中伤一个弱女子,这就是为人表率该有的行为?”御风弦目光如冰地直视着对面因心虚垂下头去的村长,突然一个瞬步逼近到对方跟前眼含杀气地冷笑了一声,“你如此对待我娘子,做好觉悟了么?”
从刚才进门开始这村长就控制不住地额头直冒冷汗,听完御风弦这句颇具威胁意味的话语,更是吓得背贴在房门上动也不敢动了。
“御风弦……”
看表情就知道那小子是真的动怒了,朝露连忙撑着身体站起来,“我没事,你能过来帮我倒杯水吗?”
闻言御风弦连忙转身过来扶住朝露,而那村长则趁机从门口溜了出去。
明知道朝露是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御风弦也没在意,拿杯子倒了水送到朝露跟前,“一次又一次从我身边逃走,让我急得满世界寻找,有意思么?”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微微的怒意,可表情却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朝露愣了愣,突然之间的独处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御风弦,只好尴尬地移开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无语。
然而御风弦几步走过来倾身半跪在她跟前,斜长的鬓发散落肩头,狭长的眼眸目光潋滟似潺潺春水,“你能不能,别再让我担心了?”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双手纠结地揉搓着衣角始终不敢抬头直视御风弦的眼睛。
又是同样的说辞!御风弦不由得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