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0四海扬帆-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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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力与水力相比更不可靠。而利用水力,首先意味着工场必须建在河流附近,高落差的山谷显然建设成本高昂,且面临如山洪等水利灾害的严重威胁。如建在河道平缓的地区,水流的驱动力又是一大问题。
不管建在哪里,水力总是不稳定的动力,雨季与旱季水流的差别甚大。没有稳定的动力则意味着产品不可度量,也就无法提高全社会整体加工精度。靠中世纪式的手工业,工场将永远是工场,无法进化成工厂。没有工厂,就不可能诞生瓦特蒸汽机。
欧洲现有的水力机械,功率一般是2马力。最大的水车可以驱动10马力,但这很难实现,即便是100年后的技术水平,欧洲的水车也仅仅维持在了平均5马力的基础上。要达到这个动力输出,水车必须经常维护,否则功率下降会很快。
在可以预见的近期未来中,守序无法造出行星齿轮组和瓦特连杆,冶金水平不支持。
常压蒸汽机属于单作用蒸汽机,活塞与杠杆拱形头之间的连接排除了上冲程的推力。如果要将活塞往复运动变成旋转运动,只能从古老的机械上获得启发,采用曲轴和偏心轮。这就要求活塞与杠杆硬连接,上冲程时,杠杆施加在曲轴销的向下压力要足够。这套机械实现的难度并不低。
那么在近期,只能采用工业革命前期必经之路,采用常压蒸汽机和水车的组合机械。在瓦特连杆出现之前,蒸汽机是大型水车的必备附件。数台十数台常压蒸汽机组成动力组将水泵至高架水池中,再由水车来完成旋转运动。
蒸汽机加水车,让人类第一次获得了持续而可控的稳定动力,这是工厂的基础。哪怕稳定输出只有5…10马力,守序就可以尝试机械式鼓风箱。有了机械式鼓风箱,炉子的通风口就能缩小,从而在炉体接上更多的通风口。稳定鼓风是炼钢的前提,那是将炉温提高至1600度的必经之路,也是获得液态钢的必经之路。
一步都跳不过去。
只有靠时间和金钱来堆积这条科技树,而常压蒸汽机就是一切的起点。
看到paladincn建议在船底包铜皮
既然这本书从一开始就很强调船蛆,有必要对这个非常关键的技术问题略作说明。
我现在发不了书评,看他在那里误导书友又挺着急,只能单发个作品相关以作澄清。
以下为他的发言
paladin:
“热带温水地区,风帆船几个月就要整个船底刮一遍然后上白料,那玩意主要是油脂可一点都不便宜,而且船底包铜皮不是整个镀铜,是一块块铜皮跟铺瓦一样铺上去然后用铜合金钉子钉上去。铜本身也很软,有水力轧机的话造铜皮很简单,17世纪的技术多次轧制弄出1mm厚的应该不难,菲律宾有大量铜矿,或者直接进口日本铜,如果冶炼技术好,日本红铜伴生银,菲律宾铜伴生金,还有额外收入。包铜皮一次性成本高,每次入港大修也都得补铜皮,但是比木底船维修简单多了。船只使用寿命能延长几倍。十七世纪上半叶,一艘普通盖伦不算炮造价大概32000杜卡特,110多千克黄金,但这是在欧洲的造价,亚洲应该会贵不少吧。照上面某个人说的船底面积,6吨铜是1500贯永乐通宝。700文折银一两(37克左右),大概是2100两银子。自己判断值不值吧。”
这位书友说的东西呢,我看了一下,包括明朝税收的那个。要么似是而非,要么问题很大,一条条来。
1。水力机械动力有多大动力书里写了。铜皮能不能用2马力的水力轧辊机多次轧制成1mm我不知道,我相信paladin也不知道,所以他用了“应该不难”“很简单”的形容,呵呵,还是请这位书友先搞清楚17世纪的水力机械长什么样吧。
不管能不能轧出1mm的铜皮吧,那对包船底没有用处,他这是在想当然。战舰船底的铜皮,尤其是船头容易腐蚀的部分得层层叠加。
2。铜合金,键盘打出来好简单的三个字哦。请问是什么合金啊?金属配比又该是多少啊?呵呵。
好吧,我不卖关子。铜锌合金钉。铜锌配比多少,在电化学腐蚀速度与钉子的硬度之间得试验,需要的时间以年计。
3。一艘普通盖伦不算炮价32000杜卡特。“自己判断值不值。”
明明你自己什么都不懂,却对着其他书友一副盛气凌人的口气。
我建议paladin先搞清楚什么是盖伦,这句话真是很搞笑的。同是盖伦船型发展,亚哈特船、笛型船、东印度大帆船造价千差万别,密集排列肋骨的战舰和商船造价明显区别很大,载重吨300和载重吨1300吨区别也明显很大,大致造价书里有,不多说了。货币汇率也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4。日本铜
好简单的一句话啊,请问日本一年输出多少铜啊?我估计你又不知道。
开采铜矿并不简单。满清在东川投入二十万人力,一年产粗铜5000吨吧。当然,东川深山老林,道路难走。又是用木炭炼铜,伐木需要的人手多。
什么时候船底可以包铜皮,作者有安排。
第2章 锡与棉布战争
执政官邸,守序打开林奇送来的简报,内容是关于马六甲近来情况的汇总。
“阁下,马六甲的荷兰商务长斯诺韦克约您下午见面。”
守序:“我听说斯诺韦克见过内阁其他成员了,对荷兰人这次拜访,内阁有什么建议吗?”
“内阁有些分歧,他们在等待您的决定。”
“好吧,那等我了解情况后再说。”守序心情不错,点燃烟斗让坐姿更舒服一些,一行行看了下去。
荷兰人有些焦头烂额。
1641年他们攻打马六甲城的葡萄牙人时,有两个直接支援他们的盟友。一个是柔佛苏丹,另一个是林茂森美兰一带的米加南保人。柔佛苏丹是个由马来天方教商人、雇佣兵和本地土著共同支持的虚弱君主。森美兰一带的米加南保人是其中一大强势部族,柔佛苏丹对他们的统治象征性味道比较浓。
荷兰人攻克马六甲后颁布了一系列严苛的法令,诸如缴税、贸易、割礼、奴隶等。米加南保作为曾经葡萄牙直接统治地区,自然也在荷兰法令的影响之内。在疲疲沓沓的葡萄牙人底下接受了130年的统治,米加南保人无法理解荷兰人推出这些法令是奋发图强和一本正经的。
米加南保人将基督徒卖为奴隶送到望加锡去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荷兰人,战争开始了。1642年马六甲第二任行政长官范佛里特派出60名白人士兵和200名亚洲士兵进军米加南保地区,因为一系列阴差阳错的事情,荷兰这次出兵不但没有征服米加南保地区,反而有包括一名上尉和一名马六甲港务官在内的数位官员被杀。
1645年荷兰人再次出兵300,烧毁几座村庄,此外一无所获,米加南保人依然在森林和海岸劫掠马六甲。到1646年初,马六甲更换了第三任行政长官阿诺尔德。德。弗拉明。范。奥特尚。
看到这里,守序皱了皱眉,新来的荷兰邻居名字可真长。这位奥特尚行政长官集结了一只包括290名荷兰士兵在内,总人数570人军队,扫荡了整个米加南保地区,他们耗尽了马六甲的弹药,这次算是暂时征服了米加南保人。
这次小小的战争,其结果是马六甲附近臣服于荷兰人的种植园被一扫而空,港口商船断绝,马六甲地区损失惨重。荷兰人在米加南保人那里只获得了几件破旧的西班牙衣服,几十个里亚尔的军费赔偿,其中甚至还有两条到处是洞的马裤。
柔佛与彭亨苏丹阿卜杜勒。贾利勒。沙三世在这次战争中扮演了让马六甲荷兰人很厌恶的虚伪角色,但柔佛苏丹与巴达维亚的关系很好。
荷兰人围攻马六甲是一次与葡萄牙人至死方休的决战,在光荣的七伤旗下葡萄牙人坚持到最后。城中的妇女甚至会将孩子的尸体挖掘出来吃掉,整场战役葡萄牙及忠诚的属民死亡了接近了一万人,荷兰人阵亡了包括三个司令官在内,2000人的军队。
如果没有柔佛苏丹的帮助,荷兰人不可能打下马六甲。这让巴达维亚一直对柔佛心存感激。而柔佛苏丹很早就意识到巴达维亚关注的全局利益与马六甲地方行政长官并不一致,每当与马六甲关系紧张时他们就会派使者去巴达维亚,东印度委员会此时通常倾向于支持柔佛。这让马六甲很是无奈。
与米加南保人持续4年的游击战,让马六甲筋疲力尽。可奥特尚行政长官的麻烦远不止一个米加南保人。
在马六甲的北方,有3个马来苏丹国。雪兰莪、霹雳和吉打,这三个国家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产锡。森美兰地区的米加南保人同样也控制了一些锡矿,如果不是为了锡,马六甲也不会如此拼命。
锡是战略物资,所有人都需要,这是马来半岛此时最重要的出产。近在咫尺的雪兰莪与森美兰用陆军就能控制,荷兰人实现了两地锡矿垄断。
霹雳是苏门答腊岛上亚齐的属国,荷兰人不想再打一次地面战争,便与亚齐签署条约试图再垄断霹雳的锡。霹雳的锡在以前主要由亚齐专营,实际控制锡矿的是葡萄牙人、印度人和各种天方教摩尔人。荷兰人的诉求与这些地头蛇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而马六甲陷入米加南保的游击战,让霹雳苏丹的腰杆子硬了起来,他无视了荷兰人与宗主国之间的条约,甚至威胁要收回国土上由东印度公司占据的矿山。
荷兰人出动了海军。荷兰战舰以天定岛为基地封锁霹雳河口,巡逻舰在海峡中来回扫荡,清除航向霹雳的摩尔人商船。虽然海上封锁让霹雳的锡大部分都流向了马六甲,但高傲难驭的霹雳人并没有屈服。锡矿依然由其他欧洲人和印度控制,并且不时袭击荷兰人控制的锡矿。荷兰人只得一直维持着对海峡的封锁。
于是,这就让最北方的吉打苏丹国占了便宜。吉打苏丹国是个很小的国家,首都位于亚罗士打,苏丹直接控制天方教属民只有5000人。加上来回的各地商人等流动人口,总数也不过1万多。整个国家加上土著的人口难以准确统计,金城估计的上限不超过3万。
吉打是个小国弱国,在巴达维亚的威逼下,苏丹承诺拒绝摩尔人进入他的国家,除非摩尔人拥有马六甲颁发的通行证。吉打每年要把出产的一半锡矿石卖给东印度公司,并接受荷兰会计师的对矿山产量的审计。
在实际运作中,这纸条约成了空文。荷兰公司雇员贪污受贿太厉害了,会计师和商务员们很快就被吉打人拉下了水。谦恭诚恳的苏丹将大量的锡和大象运往印度科罗曼特尔海岸,交换那里的棉布。
毫无例外地,荷兰人再次派出了战舰封锁,守序叹了声气,荷兰人在亚洲的战舰数量实在太多了。
但吉打可不是海峡中的霹雳和柔佛。吉打在北方太远了,他们面向的是广阔的安达曼海,离印度近,季风有利。细长的摩尔人和葡萄牙人商船张开大三角帆,顺着季风冲进吉打城,荷兰战舰很难实施有效封锁。
吉打名义上的属国是暹罗,暹罗人正在紧挨金城的宋卡府与天方教徒打一场持续几十上百年的治安战。
暹罗对吉打毫无控制力,金城占领了原本的北大年后,暹罗最南方的宋卡府天方教徒只能从吉打获得地面支援。
守序合上简报,询问自己的秘书,“所以,荷兰人这次来是想与我们一起解决吉打的问题?”
林奇答道,“是的。马六甲提出了几个方案,我们可以选择封锁与吉打的陆地边界,也可以出动地面部队打服吉打国。”
“内阁的分歧在哪里?”
“内阁里有一方倾向同意荷兰人的要求,另一方建议推脱掉,维持现状。”
守序听完,立即明白问题出在哪了。吉打本国的消费能力并不强,在他的走私贸易中,相当大的一部分棉布通过牛车道在旱季横穿半岛,流入了金城。这种走私实际上是金城在荷兰人之外的货物补充。本国商人也有不少从中牟利,彼此之间有着利益往来。
“马尔蒙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总理倾向于出兵。”
海盗的思维更直接一些。守序思考了一会,没有下决心,他要等到与荷兰人谈判后才做决定。
下午,在官邸会议室,守序会见了马六甲高级商务员斯诺韦克。
守序开出了自己出兵的条件,吉打已开发的锡矿山出产除了自用部分,可以全部出售给荷兰人,亚罗士打商馆继续保留,摩尔人除非拿到马六甲的通行证否则不允许入港。与吉打苏丹不同,守序打算认真执行这个条约。
马六甲需要做的,是承认金城吞并吉打国,近一万平方公里国土。最重要的,面向安达曼海的出海口。
斯诺韦克似是对此有所心理准备,“阁下如何保证在吞并吉打国之后,能执行这个条约?”
“我们与贵公司的合作远不止锡矿一项,吉打的锡有没有通过走私流入印度,你们很容易就能观察到。”
“是的,强大的东印度公司无所不知。但这不够,执政官阁下,我们需要签署一个保底合约。”
“怎么讲?”
“联合东印度公司每年有采购100万磅锡的权力。”
“还有吗,请一起提出来。”
“马六甲有太多的葡萄牙天主教徒,他们的弥撒祭礼令人厌恶。我们打算将天主教徒全部驱逐,可同为文明人,我们不能做的太过火,你帮马六甲安置他们。”
“这没有问题。”守序笑道。
天主教徒与新教徒,金城也面临信仰上的冲突。因为国家目前扩张很快,所有人都醉心于捞更多的钱,搜集更多的女人,暂时还没有人想起来宗教裂痕。信仰无解,守序只能暂时搁置,留待以后。
马六甲曾经是葡萄牙在东方仅次于果阿的重镇,天主教在此地传遍了130年,根深蒂固。马六甲城现在还有1600多葡萄牙人和梅斯蒂索人,信仰天主教的土著和奴隶人口也很多。
与之相对的,信仰新教的荷兰平民只有一百多人。就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