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嫁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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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宁抬起眉眼,浅笑着看苏珍宜。她朝苏珍宜道:“三妹妹可说错了。祖母也说了,只需要昭宁替你做纸样,那昭宁呆不呆在这院子里可没有什么关系。”
“你敢不听祖母的话?”苏珍宜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苏昭宁眉眼弯弯,笑意却是更浓了。她问道:“昭宁有说错什么吗?祖母是说,让昭宁仍可以留在这边院中。仍可以便是可以留,也可以不留。三妹妹放心,纸样上面,昭宁绝不敢出错。”
苏珍宜咬牙挤道:“你明知道祖母是什么意思。”
“祖母是什么意思,莫非昭宁没有领会明白?”苏昭宁坦荡地回望苏珍宜,似乎真的什么也不清楚。
苏珍宜却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苏昭宁的懵懂。一个自己热衷于装单纯懵懂的人,下意识便更加会怀疑别人也是装的。
不过苏昭宁此时确实是装的。可她就是要继续装作不懂。就像方才苏柔惠的所作所为一样,祖母不在,她何必还做表面上的功夫。
苏昭宁提起自己的绣篮,便往房外走去。
“苏昭宁你敢走!”苏珍宜心里很清楚,苏昭宁不可能违抗侯老夫人的命令。可是越是在乎的事情,人就越没有自信。她对四皇子的欢心、苏瑾瑜的重视势在必得,所以对苏昭宁的一丝反叛行为也格外担心。
苏昭宁就像没有听到苏珍宜的话一样继续往外走。
苏珍宜站在房中跺了下脚,终于还是忍耐不住,追了出去。
她伸手拦住苏昭宁的去路,问道:“二姐姐,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怎么样?现在不是三妹妹你拦了我的去路,不该是你想要怎么样吗?”苏昭宁依然作懵懂状。
苏珍宜自己将懵懂无知玩了个淋漓尽致,如今别人在她面前做,她却是分外不舒服。
深吸了一口气,苏珍宜将不快强吞下去,勉强拉扯出一丝笑容,放柔了声音问道:“二姐姐你是明白人,何必如此与妹妹我装腔作势?”
“左右这刺绣你绣也得绣,不绣也得绣。如今四殿下已经看过了样品,而日后的成品更是要送到御前去的。二姐姐你若出了疏忽,那可是整个长安侯府的事。所以,二姐姐你有什么要求,不如一并提给妹妹听了罢。”苏珍宜此时已想清楚,苏昭宁就是在威胁自己,可她却只能忍下来。
只怪自己手艺……苏珍宜不想承认事实。
苏昭宁却是要让苏珍宜亲口承认这个事实。她将绣篮换了只手提着,说道:“三妹妹这话说得糊涂,那刺绣功夫了得的人是你,可不是我。昭宁我只是个描纸样的。”
“你!”苏珍宜再次深吸了口气,恨然说道,“刺绣功夫了得的人是你,好了吧。”
“不,我是那个铁棒磨不成针的,一日不行,三日也不行。”苏昭宁继续不紧不慢地答道。
苏珍宜觉得自己的胸口都被气疼了。她双手都握成拳状,指甲都掐到了自己的肉里去。她切齿答道:“不,铁棒磨不成针的人是我。一日不行,三日也不行。我的刺绣功夫,就是……”
“就是怎么样?”苏昭宁不依不饶地问道。
苏珍宜抬起手狠锤了下自己的胸口,喊道:“不如你,不如你,就是不如你,行了吧!”
“多谢三妹妹谦让。”苏昭宁提着绣篮继续迈步往外走去。
苏珍宜气血上涌,一张脸泛着怒气的红色,她愤然骂道:“要死一起死,大不了大家都得不了好处。你且等着,你……”
苏珍宜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院子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一半,却又往后退了一步。
目睹姐妹相争的大少爷苏瑾瑜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大哥。”苏昭宁没有发怒,因此声音一如先前的平稳。
倒是平日柔声细语的苏珍宜此时说不出话来。
可恨,可恨!待此事过了,我定饶不了苏昭宁这个贱人!苏珍宜在心中骂道。
苏瑾瑜也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苏珍宜。他初见这三妹颜色倾城,又身纤体弱,不自觉对她就多了几分怜爱维护之情。
可方才那样的三妹……
算了。
苏瑾瑜不忍仔细回想,破坏自己心中对苏珍宜的印象。他朝苏昭宁道:“二妹,此事是委屈了你。但此事若成,受益的是整个长安侯府。大哥希望你明白。”
苏珍宜听了这话,心里顿时顺畅不少。
不管苏昭宁如何算计自己,处心积虑让大少爷对自己印象不好,但整个长安侯府如今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太医揣测,珍妃临盆的时间是在下个月初十。如今时间所剩不多,你要绣出九十九样绣品上的阙北文恐怕十分困难。但此事别无二选,你只能不眠不休也要完成所有。”苏瑾瑜朝苏昭宁道。
若是此事功劳最后落在苏昭宁身上,苏瑾瑜是不会觉得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苛刻的。可偏偏这样辛苦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苏瑾瑜便有些内疚。
因由这份内疚,他便主动对苏昭宁道:“此事完成后,你有什么要求,皆可同大哥提。”
这也算是最大的补偿了。
不过这个补偿,苏昭宁也好,就是旁听的苏珍宜都并不放在心上。
幕后功臣又有几个好下场?承诺不过是一句空口白言罢了。
苏昭宁回答苏瑾瑜道:“昭宁听从大哥的吩咐。大哥且把绣品的要求都同昭宁说罢。”
“只不过……”苏昭宁话语一转,惹得苏瑾瑜和苏珍宜都抬头看她。
苏昭宁说道:“昭宁觉得三妹妹的双面绣手艺很是精湛,希望三妹妹能不吝指点,让昭宁将这成品做得更加尽善尽美。”
想偷她的手艺?苏珍宜眉眼一扬,脸上便有些不屑之意。
就像有的人赚了钱却没命享一样。苏昭宁想偷她的双面绣手艺,却不知道她以后有没有福分再用出来了。
苏珍宜甚为大方地应承道:“自然。这本就是珍宜的事情,珍宜当然不会藏私。”
第二十二章 长安侯府热情又坦诚的大直白人
因由这后面要做的刺绣数量、款式都远比上次只作考验的要多、要繁复,侯老夫人便专门让人收拾了一个院子给苏珍宜和苏昭宁两个人住。
这院子紧挨着侯老夫人自己的院子。旁边有任何风吹草动,侯老夫人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不仅如此,这边新入住的院子门口还有两个婆子专门轮值。
明面上用的缘由,自然是方便苏昭宁和苏珍宜差遣,实际上却有禁止让其他人进入的意思。
对此,长房的侯夫人母女一如往常作息,似乎这事与她们毫不相干。既不担心大少爷的差事受什么影响,也不提防三姑娘借此一朝山鸡变凤凰。
反倒是二房的动静还要格外大一些。苏柔惠在自己房中反复踱步了不说,还要走到她母亲二夫人的房中去。
苏柔惠径直推开她母亲的房门,张口就是抱怨:“母亲,瞧那安排,瞎子都知道是苏珍宜绣不出来!”
见到房中坐着的人,苏柔惠的声音瞬间低了下来,她呐呐地唤道:“父亲……”
她被祖母的偏心实在是气到了,以至于忘记了这个时辰父亲苏敬正一般在此用早膳。
侯府的二老爷苏敬正自己领的个闲差,对府上的事情也不甚在意。是以听了次女的话,倒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叮嘱道:“柔惠你已经及笄了,性子还是要养养才好。”
一旁的小黄氏亲手替苏敬正端上汤羹,又把女儿拉着坐下后,才在旁进言:“老爷可不要疏忽了这事。往近了说,是讨了四殿下的欢心,往远了说,那可是圣宠。”
苏敬正听了,手下用勺子舀汤的动作顿了顿,问道:“是做个什么事,还能讨宠到陛下那去?莫非是要送个丫头入宫?”
苏敬正说完,自己先看了看苏柔惠,摇头道:“算了,三丫头那姿色确实好一些。”
听着父亲这样明显说自己不如苏珍宜,苏柔惠气得眼圈都红了,她咬着唇不敢插言。
小黄氏不动声色地把女儿手拍了拍,却是三言两语将话题点拨清楚:“瞧爷心大的!是瑾瑜应承了替四殿下准备宫中珍妃娘娘腹中皇嗣的久久如意件。此事若成了,四殿下必能得陛下欢心,瑾瑜留京的事情便也水到渠成了。”
见苏敬正不以为意地舀起汤来,小黄氏便话锋一转,补充道:“我是知道咱们爷宽厚慈爱,不与小辈去争宠。只是来日方长,咱膝下要是有了小儿,少不得要让瑾瑜也帮衬些。与其到时候再问他讨情,不如现在卖他人情。这绣品听着柔惠说,其实全是爷膝下女儿的功劳,与那三丫头可没有什么关系。”
小黄氏膝下无儿,却依然能让盼儿如命的苏敬正由贵妾扶为继室,凭借的就是这总是能摸中苏敬正命门的手段。
听到日后的小儿,苏敬正果然着急了。他放下勺子,站起身道:“竟是这样的,他们想李代桃僵,也得先问问我这当父亲的意思。”
说完,苏敬正就径直走出了房门,头也不回地往大少爷苏瑾瑜院中去了。
房中被留下的苏柔惠则眼睛眨动两下,泪水就溢出了眼眶,她委屈道:“母亲也只想着弟弟。”
小黄氏刮了下女儿的鼻子,笑道:“你母亲腹中空空,哪来的弟弟呢。只是你父亲脾气你也知道,这样说方能逼他去争。替二房争来的利益,不都是你的么?”
“那死了娘的总算还有点用处。”苏柔惠心绪这才平了。
苏瑾瑜的院中,此时也正是热闹得很。
除了总来侯府的常客周轩林,过去不曾迈步、与四皇子才来过两次的定远侯,也是三登苏瑾瑜的书房。
南怀信此时手中正握了一个香囊。若苏昭宁在此,便能一眼认出,正是她绣的那个。
“这络子不知是府上何人所系?”南怀信却是瞧中了香囊上方的红色络子。
苏瑾瑜不明所以,便坦诚答道:“是舍妹。”
南怀信则并没有认出此香囊是苏昭宁的手艺,当日他虽然在场,但却并没伸手取香囊细瞧。
再说,当日的香囊也没有这样繁复熟悉的络子。不然南怀信当场就会提出来了。
“本侯有一个不情之请。”南怀信的目光胶着在那红色络子之上,他一时被这络子唤起了不少思绪。
“能否请苏姑娘去趟定远侯府做客?”感受到苏瑾瑜和周轩林诧异的目光,南怀信忙补充道,“先妣早逝,她亲手做的那些小件便是破损也无人能修补。但今日瞧了苏大人这腰间的香囊络子,与先妣的手法繁复无二。想来苏姑娘定是能替我修补那些遗物的。”
“侯爷可急于一时?”苏瑾瑜没有想到今日自己腰间这香囊竟会惹来定远侯的注意。他那日得了苏昭宁送的络子,因由内心的愧疚,便折返房中取了苏昭宁绣的香囊系上。也因长短确实比其他的香囊更为合适,他便一直带着了。
南怀信瞧出苏瑾瑜的难色,便诚恳答道:“倒也不急于这一日两日。只是半月后是先妣忌日,若是苏姑娘方便,还请在那之前帮了本侯这个忙。”
照理,定远侯爷这样的身份,都亲口相求了,苏瑾瑜一个五品的外放官员是一定要立刻答应的。再说,定远侯爷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周轩林见好友半晌没有答话,只当苏瑾瑜这个榆木疙瘩一时之间又犯了老毛病,拘泥于礼法不肯松口了。他忙用手肘撞了下苏瑾瑜,劝道:“侯爷既然开口,一定会考虑周全。到时候无论是用侯府哪位姑娘的名义开口相邀你妹妹,总之都不算失礼。”
南怀信也听说过苏瑾瑜的拘板,都说对方是十九岁的人,却遵循着七十九岁老人才有的礼法规矩。
他是真心相求此事,便主动把态度放低,承诺道:“本侯会以妹妹的名义,亲自下请帖。”
苏瑾瑜将目光移向墙上的书画,又看回来。
周轩林替他急了,用言激他道:“就是你嫡亲的大妹妹也有出门的时候,这次是哪个妹妹,你怎么如此舍不得?”
“轩林,你知我岂是……”苏瑾瑜内心颇为挣扎,他略有些后悔,一个谎言既说出口,就免不得要继续说谎去圆。
“侯爷,并非下官推辞,而是做这络子的与替四殿下绣久久如意件的,是同一位舍妹。所以时间上,实在是暂时无暇脱身。”苏瑾瑜答道。
南怀信听了,心里顿时有些失望。但绣品这边事大,他也只能退步。
倒是旁观的周轩林却有些疑惑,他自言自语道:“苏三妹妹又给你绣了香囊吗?我记得她给你绣的好像是美玉图案的啊。”
苏瑾瑜含糊应了一声,想将话题绕开。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处事马虎的苏敬正根本没有理会小厮的阻拦,直接闯了进来。
他口中还振振有词,说道:“大侄子,你处事怎能这样武断。既是要让我大丫头替珍宜丫头绣东西,怎地都不和我这个叔父说一声?”
“我想找大丫头做事,她都不得闲……”苏敬正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是闲职,都不够资格上朝,但并不代表他不认识京中权贵。尤其是这位与四皇子关系颇深的定远侯爷。
苏敬正面色顿时一变,忙拱手请罪道:“下官失礼了。”
南怀信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所求无望,便难掩失望地准备转身离去。
苏瑾瑜见南怀信仍手握住自己的香囊,不得不轻声提醒:“侯爷,那香囊……”
“是本侯忘了。还你。”南怀信递了香囊过去。
一旁的苏敬正看到那香囊,顿时目光一亮,朝南怀信道:“侯爷是喜欢这个香囊的绣样?赶明我就让我家大丫头给侯爷绣一个东西送去。”
说完,苏敬正还颇有得色地教育苏瑾瑜:“大侄子你太拘板了。侯爷喜欢你妹妹的手艺,不做香囊,做个文房四宝的书袋也可以啊。”
“本侯冒昧,不知苏大人的长女在长安侯府排名第几?”南怀信从苏敬正的话中听出一丝不对劲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