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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步步倾城:噬心皇后-第4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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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百里之外的富阳镇上,一门面颇大的酒楼里,靠窗一张圆桌儿旁,坐着一行三个行商模样之人。其中一美妇、一青年、一五十出头儿的长者,瞧着模样,像是出门探亲的富贾一家。

    长者白肤短须,模样颇为俊朗,举手投足之间满是儒雅之气,对自己的夫人极为体贴,此时正剥了个水煮蛋,放在夫人面前的小碟子里。那从容貌上看来不过三十出头儿的美妇,对自己的夫君却是并不怎样,只是傲然地用筷子将那煮蛋夹了,送到嘴里,一句道谢也未对自家老爷说,甚至连含情看自家老爷一眼都不曾。

    长者也不怪罪,只是看向那肤色极白、高鼻深目的俊俏青年,兀自和自家儿子说话。可能因着极具修养,即便和自己的儿子相谈,却也并无高傲之气,而是相当温然和悦,若是细细看去,会发现这温和里,竟然还有着几分谦卑。

    “如今咱们离你外祖家已三百里,且家仆先行,想来你外祖家若是派人追出来送礼,却也是追不上、找不见了。”长者笑道。

    青年一笑,道:“离别伤感,咱们这先行之法颇妙。只怕我那妹妹此时必定焦急不已。若她紧跟着追出来,妹夫少不了要挂心。妹夫家里的生意,少不了要因此而疏忽啦……”

    “哎……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一家人的事儿,总是扯不清的。但却也正因着扯不清,一旦抓住了关窍,家里的生意,才能越做越好。”长者道。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由儿子举起酒杯,与父亲撞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那父亲提杯晚了,还是到底因舟车劳顿而双手无力,这父子二人酒杯相撞,竟是父亲要比儿子矮了那么一截儿。那美妇就只是听着这父子二人交谈,即便听得夫君和儿子说起她的娘家,却也是一语不发。

    青年放下酒杯,很孝顺地给身旁美妇夹了一块儿红烧肉。笑道:“这红烧肉火候大,已看不清肉的模样了。虽然看起来有些难看,但想必吃起来,却是好的。”

    可明明那块儿被放在美妇碗里的肉,却是鲜嫩无比,未见火候有多大。看来这青年却是个相当讲究吃食之人。

    美妇看了这块肉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但却依旧没说什么,只是用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由着青年的侍奉。

    青年并不在意母亲的冷脸,许是因做了什么错事而惹母亲气恼了,此时正在讨好母亲呢。因而只是时不时地将可口的菜肴放在母亲的菜碟里,尽足了自己身为儿子的本分。

    一家人寂然饭毕,却是并不急着赶路,而是在城中转了转,找了家上好的客栈住下了。自然是长者和美妇一间,青年住在隔壁。

    一进屋,长者那一脸温然便换了模样,忽地将美妇推倒在床上,用力之猛,使得床榻都震了一震。随即从包袱里拿出粗麻绳,将那美妇牢牢捆绑住。

    “对不住了徐皇后”,长者的声音,却也变了,竟然有些尖细,“咱家不过是个奴才,岂能是主子娘娘的对手?如今娘娘虽然人已哑、武功已废,但咱家却也不得不防着。娘娘,这也怪不得杂家。在酒楼之时,若非咱家一直用腿上的劲力勾着你的腿,怕是你就逃了;在集市上,若非咱家一直牵着你的手,你又逃了……”

    “娘娘,你服侍先皇也有些日子了,岂能不知道咱家的功夫呢?你一有逃跑之意,哪怕是轻轻的一个小力道,咱家都能察觉得清清楚楚。娘娘,以后路还长着呢,你总是这样,可不行啊……咱家可不是个男人,那怜香惜玉之心,可是没有的。”

    魏公公说着,伸出他那白而修长的手,拍了拍徐佳萝的脸,弄得徐佳萝一阵恶心。这阉人在先帝在世之时,连个二等太监都算不上,待到那贱人掌权,却摇身一变,成了总领大太监。不知怎的,却又投靠了新皇,为新皇掌权出了不少力,深得到新皇器重。

    这次诱她入局以被慕容焰所抓,少不了这阉人的谋划。

第七百四十七章:佳人已老

    魏东学将徐佳萝捆好了,又抓了被子给她盖上,倒是十足体贴。又拉上了床幔,免得被人瞧见。刚要去给慕容焰请安,却见慕容焰已经推门进了屋。

    “奴才给陛下请安……”魏东学跪地行稽首大礼,礼数上便可见十足的忠心。

    慕容焰点点头,向床幔里看了一眼,笑道,“老魏,你该不会是想背着朕玩儿什么花样儿吧?瞧瞧捆绑得这个结实,还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来,震得朕好悬被你吓个好歹的。”

    没听到慕容焰说平身,魏东学还没敢起身呢,忙又叩头道:“陛下说笑了,奴才早就不是个男人了,岂能有什么歹心呢?奴才只是觉得这女人诡计多端,怕她逃了。”

    慕容焰放下床幔,笑道:“朕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看把你给吓的!快起来吧!在外面咱们不拘泥这些。”

    “是。”魏东学应了一声儿,刚要起身,听得慕容焰的一句话,便又跪了下来。

    慕容焰道:“不过朕可真要提醒你啊,这逆贼好歹也是咱们雪国的前皇后,那是朕父皇的女人,你就是真有这个心,你也碰不得,明白吗?”

    “陛下,您快饶了奴才吧!奴才哪里有这个心哪!陛下不是在嘲笑奴才不……不是个男人嘛!奴才不男不女地过了大半辈子,自己心里已经很苦了……当然,现在已经都习惯了。可是陛下您总这么提醒奴才,奴才还是觉得有些抬不起头啊。”魏东学说得可怜兮兮的。

    “行了行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岂又成了朕在奚落你?快起来吧。”慕容焰道。

    “是。”魏东学应了一声儿。

    起身,低头问道:“陛下,咱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再上路?”

    “三日吧”,慕容焰道,“三日之后,风北宸派出来的人,估计已经比咱们先了两座城池了。让他们追去,咱们便在后头儿悠悠然地走。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拼命地追,结果咱们却是在后头呢。”

    “陛下圣明。”魏冬学道。

    慕容焰点点头,又去床幔那边,道:“朕过来可不是找你的,而是找你‘夫人’。”

    “陛下又取笑奴才。”

    慕容焰一笑,撩起床幔,笑得更灿烂。声音却是阴阳怪气的:“娘亲,等妹妹回了家,就算为了妹妹,你也该为咱们家考虑考虑了,别总这么局外人似的不尽心力。”

    徐佳萝冷冷看了慕容焰一眼,别过头去。

    “你也知道,先皇没有子嗣,你徐家余孽再怎么折腾,难道还能折腾出一个皇帝来?朕早就答应过你,只要你肯帮着朕,朕自然会为徐家平反。且你贱人,朕也交由你手刃。朕到现在都不明白,你我原本是一条船上的人,即便朕不去找你,你也该当主动来找朕,和朕通力合作才是,何以这般顽固?你的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慕容焰自然没想等徐佳萝的回答,因为她现在根本回答不了。因而继续道:“这一路上,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等容菀汐来了,朕希望你能给朕一个好答复。”

    徐佳萝闭着眼睛,好像没听到慕容焰的话似的。由着慕容焰聒噪完,这才睁开了眼,看着那缓缓落下的床幔,眉头紧锁。

    起初她不是没想过和慕容焰合作,但暗中观察慕容焰好久,知道他是个比豺狼还狠毒的人,如此除去虎豹、又扶豺狼之事,她岂能为之?更何况慕容焰并非先皇子嗣,而是那贱人从外头抱来的孩子,他们自然不能拥戴。

    她做这一切,是为了报徐家之仇,却也是为了先皇。先皇待她情深意重,若非为了她,只怕也不会让那贱人钻了空子。都是她的错。既然她还活着,又岂能不勉力补救?

    先皇最疼爱的弟弟月亲王,也在那贱人弄了一个野孩子做皇帝之后,在府中被悄然毒死了,好在他还有一外室所生之子留在民间,那孩子好歹是先皇的亲侄儿,好歹是正统皇家血脉。只有让他坐上了皇位,才算不负先皇。

    她一手将笙儿抚养成人,待他,已经与自己的子嗣无异。笙儿那孩子也孝顺、明大礼、知仁义,是不二的仁君之选。

    如今她虽然中计被抓,但慕容焰却也只是抓了她一人而已,他们的势力此时早已由她和笙儿共同统领,慕容焰根本摸不着头绪、找不到突破之处。

    前几个月慕容焰忙着对付那贱人的势力,无暇顾及他们这边隐忧,此时那贱人的势力已被铲除,那贱人虽然还有着太后的体面、虽然还在参与政事,大臣们有什么事儿,仍旧要向她禀报,但实际上,这些都只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

    是慕容焰故意做出来的假象。大臣们禀报的事,不过是一些不关痛痒的、且已经向慕容焰请示过的事情而已。那贱人已经没有任何实权,且周围都是慕容焰的人,全然变成了一个傀儡。但贱人却也只能由着慕容焰摆布,因为她要活着。风水轮流转,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而慕容焰为什么还要做出一个太后掌权的假象?为的,只怕是蒙蔽诸国。让诸国皆以为,他只是一个受制于人的草包皇帝,让诸国皆以为,雪国不仅地处偏远、而且还是后宫妇人当权,如此,可是没什么逐鹿的本事,自然会对雪国放松警惕。

    慕容焰想要的,不仅仅是雪国的皇权,还有天下的霸权。

    所以慕容焰才会想要用招安法子,让她和笙儿的势力为他所用。他知道,这些都是忠义之士,一旦臣服,为道义、为国家,绝不会背叛于他。可国士忠义,却不等同于君王可信。一旦慕容焰大业得成,他必将先除掉这些原本并非为他嫡系的异军。

    如此,即便在群雄逐鹿的大争之世里、即便身为雪国人,她也希望自己的国家能有朝一日称霸天下、入主中原,但她却绝不能让慕容焰的奸计得逞,绝不能让这些忠义之士为慕容焰算计。

    更何况,若慕容焰的奸计得逞,她的女儿女婿,该当置身于何处?

    此番慕容焰的意图是,要利用她诓骗风国,向风国借兵以削弱风国势力,随后再暗中联络火、雷两国对风国进攻,他们雪国这边,再于同时向云国进攻。由火国和雷国瓜分大国风国,雪国独吞云国,以在这片大陆上形成三足鼎力之势。

    她跟着慕容焰前来,一是身为囚掳,身不由己;二是,她想要见一见自己的女儿。只要见到了女儿,便有法子让女儿女婿早些防范慕容焰。却不成想,慕容焰中途变了卦,并未等到风国皇帝的答复,便带着她离开了风国,还派了人,让风国以为她已死。

    这一路上细想来,便知道慕容焰其实根本不是中途变卦,而是原本就这么打算的。之前说的诸般打算,只不过是一场诓骗。慕容焰的本意,就是让女儿和女婿心生嫌隙,以乱风国君心、民心。

    但现在察觉到,却是为时已晚,他们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慕容焰能出此计,可见是因着心里确定,风国皇帝的确很将菀汐放在心上。若非放在心尖儿上,又岂会因菀汐之故而慌乱?

    想到这儿,徐佳萝的心里,一时不知是悲是喜。

    在雪国图谋大计多年,她最牵挂的,便是夫君和女儿,其中女儿尤甚。她每隔三年便会派人来风国打探一番,知道女儿嫁给了宸王、后又听说宸王封为亲王、登基为皇,女儿自然也随着女婿一路高升。可她却并不放心。于女人而言,地位固然重要,但却怎样也重不过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她只怕女儿并不受女婿喜爱、只怕女儿并不心爱女婿。

    但如今看来,女儿和女婿的确夫妻恩爱。如若不然,慕容焰不会用这一计;如若不然,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定然不会长久地委身于一个自己并不喜爱的人。她的女儿,身上流淌着她的血。她虽然与女儿从未谋面,却也坚信,女儿一定也有她这般爱恨决然的性子。若不爱,女儿断不能随皇上入宫。

    都说女儿被传为京都第一才女,都说女儿品貌双全,都说夫君再未续弦……

    想起自己的夫君和女儿,徐佳萝不免泪凝于睫。

    她这一生,愧对的人实在太多太多。父亲、哥哥、徐家满门、先皇、君大哥、夫君、女儿……她都负了。

    死,她是不怕的,只是大业未成、只是笙儿还未能登上帝位、只是她还未能再见夫君和女儿一面,她还不能死。所以,只能这样忍辱活着。

    日落夜幕降临,日出夜尽天明……漫长的日升日落中,三日已过。慕容焰一行三人,又踏上了回往雪国的路。

    ……

    漪澜宫里,容菀汐已经被困了三天。

    自打昨日皇上送走诸国使臣之后,从上午一直到今早儿、再到今天下午,除去上朝和在御书房召见大臣的功夫,皇上一直赖在漪澜宫里。包括昨晚和前晚,也是留宿在漪澜宫中,好像即便有这些侍卫,却也怕她逃了似的。

    整日相对,却是她不和皇上说话,皇上也不和她说话,倒像是两个不得不栓在一起的仇人一般。可是,谁也没逼着他过来。

    皇上一直没有带来有关慕容焰的消息,容菀汐是心急如焚,却也知道,问是无用的。她问,没有消息传来,皇上也没什么可答的。她不问,只要有消息传来,皇上一定会告诉她。

    “知秋的头七,我想和初夏去松山一趟,给知秋上坟。”容菀汐道。

    “好,朕安排一下,后日与你同去。”皇上平静道。

    “如此成何体统呢?千古以来也没有这样的事儿。”容菀汐道。

第七百四十八章:新的眼线

    “朕做的千古以来没有之事也不少,不差这一件了。”皇上道。

    听得他说的这般坦然,容菀汐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也是,能把兄嫂如此堂而皇之收入自己后宫的、而且还是个明君的皇帝,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是个明君。一心系国,不顾小家,不就是个大大的明君么?

    抛却理智,容菀汐忽然希望他能是个大大的昏君,甚至于昏聩到不顾江山社稷,只想与美人游戏山水间的昏君。那样,她或许还可以将他迷惑出朝堂,管它什么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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