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倾城:噬心皇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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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事已至此,不是太子就是宸王,两害相权,自然取其轻。
容菀汐轻施一礼,声音温婉如春风,话语却坚定,“臣女虽说是小女子,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也知道言必信、行必果。臣女谢太后恩恤。但臣女没有后悔,也从没想过要反悔。”
一直若无其事的宸王,忽而侧头看了她一眼,眸光中有一丝异样。
“哀家这么说,倒也并非全然出于为你着想之意。哀家虽说久在深宫,但也知道,宸儿的名声不怎么好,而你,却是京都城中公认的第一才女。若哀家将你赐给宸儿,许是会被人说成乱点鸳鸯谱,耽误了好人家的女儿。”
太后说完,看着容菀汐,等着她的回应。
容菀汐并不避讳,而是温然道:“不瞒太后,臣女也知道,民间的确有一些对殿下不太好的评价。”
“只是那些评价说起来,也不过就是诟病宸王殿下生性多情风流,却从无一人说殿下德行欠佳,无一人说殿下于忠孝有失。臣女不才,却也知道美玉向来藏于顽石中。”
宸王看着容菀汐的眼神,愈发深了些。
“纵然你自己不介意,哀家也可以不介意外界的评说,只是你父亲那边……你父亲爱女如命,又脾气执拗。太子想要娶你,你父亲都不同意,如今更何况是花柳名声同太子并列的宸王?还有,太子似乎对你很有些执着,若他闹起来,可如何是好?”
容菀汐从容道:“太子殿下是当朝储君,敬陛下、敬太后,那是人尽皆知的。若是太后下了懿旨,即便太子殿下心有不甘,也不会违抗的……”
停顿了下,思量后,缓缓道:“若是太子殿下真的做了什么出格之事,能应付的,臣女一定应付,不会让陛下和太后娘娘烦心。”
没有把话说死,还留了言外之意在。太后心思敏慧,自然能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而且即便太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多半也是不会计较的。太后要听到的,只是她有自己处理麻烦的态度和决心。
太后自己心里也清楚,小麻烦一定会有,但是大麻烦,太子一定不敢弄出。所以即便有她处理不了的麻烦,在皇家眼里,事情也未见得有多大,出面平息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儿。
给了太后思量的时间,容菀汐才继续从容开口:“至于父亲那边,父亲纵然爱女,却也是以‘忠’字为先,若是陛下和太后娘娘的意思,父亲是绝对不会违抗的。更何况父亲疼爱臣女,自然是会听臣女的劝说的。父亲那边,臣女会自己处理好,多谢太后为臣女着想,请太后放心。”
听得容菀汐在太后面前的这一番应对,宸王看着她,眼底有了些许笑意。这小女子的头脑,便是十个男人也不及。有这样知书达理的人在府中,府中自是能得安宁。
第六章:云中锦书
屋内静了半晌,才听得太后的声音响起,“哀家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希望能够得到一心之人,白头不相离。你该知道,宸儿娶你,其实只是看中了你的好名声。即便这样,你也无妨吗?”
容菀汐听出了,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她必须要妥善应对。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两种方法,一种是实话实说,说她两害相权,取了轻者;另一种便是“报恩”之说。
选择前者,虽说诚实,但却也有些冒险;若选择后者……即便太后没有表露,她也能察觉得出,太后对她之前的回答很满意,正因为如此,如果这一次继续哄着太后,或许会让太后觉得她巧言令色。
所以若选择后者,便要十足诚恳、看起来十足真心,太后可是老谋深算,不能得罪的人。
容菀汐缓缓开口,声音从不点而红的樱桃朱唇中逸出,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知恩不报,非君子所为。”
看到容菀汐如此坚定的样子,宸王轻咳了一声,这番话说的他都要感动了,这个容菀汐还真的是不简单啊,连皇祖母这么难对付的人都能相处自若。
容菀汐只是用余光看了,面色仍旧很平静,垂首淡淡等着太后的话。
太后看了眼容菀汐,又看了眼宸王……眼神深邃起来。
“你们下去吧,哀家和皇上商量下,晚膳前会有定论。”
拜别了太后,容菀汐跟在宸王身后出了慈宁宫,一路往北宫门走。
容菀汐始终看路,目不斜视,亦没有看就走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宸王。
两人一前一后这么走着,直到到了御花园边缘的柳林中,宸王才停下脚步,回身叫了她一声:“容菀汐,过来一下。”
容菀汐的脚步仍旧和先前相同,平平稳稳、不紧不慢,到了宸王面前,轻施一礼:“殿下有什么吩咐?”
宸王侧头打量着她,她的面容,在春日里柔和的日光和嫩柳的轻拂下,更显得倾国倾城。一缕发丝飘散在面颊,随着微风轻抚着她白如雪的肌肤……宸王伸出手去,为她将这一缕发丝轻轻掖在她的耳后。
在宸王完成这一动作后,容菀汐却是略一侧身,用这一轻轻的动作,表明了疏远的态度。
“哈,怕什么?本王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对了,刚才看你……好像对慈宁宫内的牵牛花架很感兴趣。”宸王仍旧侧头看她。
没等容菀汐回答,宸王略低声道:“据说当年皇祖父最宠爱的,不是皇祖母,而是静贵妃,也就是现如今西宫里的静贵太妃。”
容菀汐听出了,宸王以为她对慈宁宫内的牵牛花架感兴趣,是因为羡慕帝后的伉俪情深。
微微一笑,淡淡道:“殿下误会了,那就只是一个好看的花架而已。”
宸王却是不在意她的回答,继续侧头看着她,像是要捕捉她的目光似的。
“今日你在皇祖母面前表现很好,本王不妨给你一个承诺”,没有捕捉到她的目光,宸王倒也不执着,而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成亲之后,如果你能像皇祖母那般,把府里打点得井井有条,牵牛花架那样的恩宠,我会给你的。除了心不能给你,在宸王府,你有绝对女主人的特权。”
“臣女谢殿下。”容菀汐象征性地轻施一礼。
宸王摇摇手,“不用客气,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容菀汐起身抬头,刚好看到宸王正穿过刚抽嫩芽的一片新柳。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在这生机勃勃的嫩绿中,这一身月白恍若一道流光般炫目。如此风姿,融合在柳林中,竟是一幅绝美的画卷……只是,再美的人也不是她心头所爱,她心里微微叹着气,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跟宸王一起出了宫。
一路出了北宫门,回到家中, 晚膳前,一道懿旨传来。
“容氏之女菀汐,温良贤淑、品貌端庄,为闺秀之表率。哀家欲牵良缘,今将容氏女赐予三皇子宸王为皇子正妃,于半月后之良辰五月初八成婚。容卿家教女有方,赏黄金百两、锦缎百匹、骏马十骑……”
容菀汐和父亲接了圣旨,父亲打赏了传旨的蒋公公,亲自送蒋公公出了门。
回到正厅,只剩他们父女两人之时,看着桌子上那明黄色的懿旨,容将军这才一声长叹。
“菀汐我的儿啊,是为父害了你……”
容菀汐边收着懿旨,边平静道:“没有害我,爹爹,能嫁给宸王是女儿的福分。”
容菀汐随即又蹲在父亲膝下,握着父亲的手安慰道:“爹,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能平安回来就好,我们别再提了。其实……宸王挺好的,今日还承诺说以后会对女儿好的。”
“哎……”容将军又是一声长叹。
“爹,别瞎想了,快传饭吧,女儿都饿了。”容菀汐继续安慰着父亲。
席间,容菀汐发现父亲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以为父亲是在为懿旨的事而心有烦忧。父亲没说,她便也没有问起。因为她知道父亲不会做出抗旨的糊涂事来,父亲如今心里难受,只是因为太心疼她。
家仆们撤了晚饭,容菀汐又陪着父亲说了会儿话,这才告退回房。
晚间初夏打了沐浴的水,容菀汐吩咐了退下,见这丫头却犹犹豫豫的,好像有话要说。
“怎么了?”
“没……没什么。”初夏支吾道。
算着日子,容菀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难怪在晚饭席间,爹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不是为了太后赐婚一事,而是在考虑要不要把信给她。
“他的信来了吧?”容菀汐的声音很平静。
初夏点点头,“刚刚奴婢去打水,老爷给奴婢的……”
“拿来吧。”容菀汐道。
“奴婢怕小姐看了,心里难受。”初夏撇着嘴心里万分纠结。
“无妨。”
见小姐如此坚决,初夏也只好把翎王的信递给了小姐。
借着烛光,容菀汐轻轻展开了他的来信……
“汐儿……”
伴随着这一声轻唤,容菀汐似乎看到了那在边疆原野上策马驰骋的美少年。
他勒马回身,看向她。他的笑容,如同阳光一般温暖……
他是个盖世英雄,文能定乾坤、武能保家园,他戎马长枪、铁骨铮铮,却也有执着的柔情,多年不变……
这,才是她爱的人,不入我心者,不屑以敷衍,能入我心者,必待以君王,以前的容菀汐便是这样的人,可是从今以后……
云中锦书寄相思,千里传情话不成。
容菀汐看着他的来信,听他说边疆的情况、听他嘱咐她春日里要注意休息、仔细着身体……
脑海里浮现着他的样子,心里响着他的声音,但是面上,却不见半点涟漪,仍旧是平平静静的。
越是看着自家小姐面色平静的样子,初夏心里就越是心疼,劝道:“小姐,还是别看了吧,心里怪难受的。”
第七章:久旱逢甘
容菀汐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书信仔细看完,这才折好了递给初夏:“收起来吧。”
初夏闻言,从梳妆台下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雅致的首饰盒,打开,里面却不是首饰,而全是这样的书信。
三年来,他的书信每月一封,从未间断。
他思虑周全,顾及着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若是被别人发现了与男子有书信往来,会被人说闲话,因而从不让她写回信。她知道,他的心里是盼望着能收到她的回信的。既见不成,有字迹聊慰思念也好。但却每一次,都在信的最末尾,写上:“勿念,勿回。”
勿回她是做到了,勿念,却让她怎能做到?
“小姐,这盒子……还是烧了吧?”初夏道。
“收好了,随贴身的东西一并带到宸王府去。”容菀汐道。
“啊?带到宸王府去啊……这,这不好吧小姐?太危险了。”
“无妨,宸王不会有心思查我的东西,就算查到了也不会在意。”
这些书信如果放在家里,一旦被有心之人翻出来,那才是祸起萧墙。而毁掉……情还未尽,牵绊犹在,她为什么要毁掉?那可是她最珍视的东西,她怎么舍得?
容菀汐不知前路如何,不知道他们的情意还能延续多久、不知道是否会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只是或散去、或永恒,那都是后话,不急着立刻剖断。
这世上,除了下一刻要做的事情之外,没有什么是有定数的。世事无常、瞬息万变,今日不知明日之事。未到现出结局的那一刻,谁也不能妄下定论。
太子府,后花园旁的一处小院落。
“姑娘,姑娘……太子殿下往这边来了,奴婢听着,是来咱们这儿呢……”丫鬟小桃一路小跑儿进了屋。
“来了,真的来了……”秦颖月心里一喜道。
“是啊,奴婢听到了殿下和小海的谈话,绝对错不了呢!说是……”小桃没有转述太子的话,而是道,“姑娘快打扮下吧,殿下很快就到了呢!”
因为太子殿下说的是——要不是老三非要和本宫抢人,本宫险些忘了还有秦颖月这号儿人,老三也忒小心眼儿了!
秦颖月念头儿一转,吩咐道:“把那件素白罗裙拿出来,快些。”
自己则去梳妆台前,卸掉了满头的珠翠,把头发披散下来,青丝如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缓缓沉淀了情绪……镜中,已经是一个满眼哀婉、楚楚可怜的柔弱佳人。
忙换好了衣服,让小桃将换下的锦裙收好,自己将梳妆台上的钗环全部收起。梳妆台上干干净净的,清素得很。
“月姑娘……太子殿下来了……”太子身边的小厮张福海向屋内喊道。
说话间,太子已经走到了门口儿。
秦颖月轻移连莲步,慢悠悠儿地到外屋门前迎了,屈膝施礼道:“妾身见过殿下。”
“嗯。”太子应了一声,在圆桌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了。光是从声音上,就能听出颇有闷气。
秦颖月示意小桃,小桃退下去,关上了房门。
太子闷闷不语,秦颖月也不说话,只是到太子身后去,轻轻给他揉捏着肩膀。
“行了……”半晌,太子拍了下她的手,道,“别按了。”
“妾身见殿下似是有些不悦,朝堂上的事情,妾身不懂,也只能以这些小心意来宽解殿下了。”秦颖月柔声道。
她的声音弱弱的,语气中透着伤悲,太子听着,倒是有些诧异。
如果没记错的话,秦颖月可不是这样柔弱悲切,而是很娇嗔的。
这才回身看向她。
见她一身素白、披散着如瀑般的长发,那张生得明艳动人的娇媚面庞,在这样简单的装扮下,反而更显出挑。竟有一种“我虽无心倾国、天下却在裙下”之感。
女要俏、一身孝,这话倒是没错。看惯了那些打扮得炫目多彩的女子,偶尔一见这样的人,忽觉眼前一亮。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身子不舒服吗?”太子问道。
秦颖月微垂着首,摇摇头,“没有。”
“既不是病了,本宫怎么觉得你与往日有些不同?”
“太子殿下说的往日,是多久之前的事儿呢?”秦颖月哀哀凄凄地说着,“殿下已经有十几日没有见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