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笙-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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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什么时候变成离水人了?休要和顾姑娘套近乎。”说话间含笑冲文笙点了点头,态度十分亲切随意。
李曹“哈”地一声笑,指了文笙得意地道:“你不知道吧,顾姑娘外祖父家也姓李,我和他舅舅李荣兄弟相称,相交甚笃。”
说完了这话,才介绍那文士:“这位,就是我家将军留在京里的智囊杜元朴。”
文笙先谢过了李曹这一年来对外祖父家的关照,又同杜元朴见礼。既是纪将军留在京里的管事,应该会有官职,只不知是几品官。文笙尊敬地称呼对方杜先生。
杜元朴含笑自谦:“别叫我智囊,你在离水还有事可做,我在京里可是闲了一年,每日里只好种种菜,浇浇园。难得顾姑娘上门,快请进去坐下来喝杯茶。”
文笙攒了一肚子的话,李、杜两人也知道文笙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三人进到屋子里落了座,杜元朴打发当兵的去泡茶,李曹便问起文笙这一年来的情况。
文笙也不瞒他们。从遇上凤嵩川,姓凤的有意刁难开始说起,其实这一段过往早随着她那首题画诗传扬开,相信不用她说。李曹和杜元朴早便有所耳闻。
她讲自己摆脱了护灵进京的队伍。遇上戚琴,而后拜王昔为师。
李曹不甚清楚,杜元朴却是听说过王昔的大名。
待等说到戚琴和云鹭拼死诛杀了姓黄的奸细和商其,李、杜两人都不说话了,厅内气氛有些沉重,半天李曹才叹道:“久闻‘三更雨’的大名,那云鹭也是豪侠之辈,可惜同在离水那么久。竟无缘一见。”
杜元朴点了点头:“我大梁若多几个像戚老、云大侠这样的人物,又何至于此?”
文笙没有任由两人继续感叹下去。匆匆又把后面发生的事说了说,她没有提和钟天政昨晚夜探杨昊俭的山庄,只道通过江湖上的朋友查出来闫宝雄等人是给二皇子卖命,他们除了绑走戚琴、王昔之外,还抓了好几名羽音社的乐师,都关在二皇子的山庄内。
李曹、杜元朴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件事太大了,若要救人,就势必狠狠得罪二皇子杨昊俭,不要说纪南棠留在京里的人手不多,没有这样的实力,就算有,他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纪南棠不在,谁敢代替他在两位皇子中间做出选择?
这些情况文笙都知道,她将手里的那幅画放到桌子上,道:“我今日贸然前来,是想请杜先生帮忙认一认这画上的人,实不相瞒,我同此人有过数面之缘,若是我所料不错,他应该是玄音阁的一位重要人物。若是能知道他是谁,我便可以上门去相求。”
杜元朴精神一振:“哦?那快打开我瞧瞧。”
李曹也觉着这事能由玄音阁出面最好,他探头过来,准备和杜元朴一起看看画上的人究竟是谁。
画卷打开,画上的年轻人头簪玉簪,身穿直裰,神情郑重,正在挥着鼓槌敲击一只羯鼓,眉目间透着坦然自若,好似冬日里和煦的暖阳。
虽然只是一幅匆匆画就的水墨,画上年轻人的五官动作却被画得极为传神,只是这么看着,那穿透长空的鼓声就好像破纸而来,隐隐出现在耳边。
杜元朴不禁倒抽了口气,赞道:“好画。”说着看了眼一旁的文笙。
李曹早见过文笙的画,心里有了准备,不像杜元朴这么惊诧,他盯着画上这个年轻人,皱眉道:“你说他叫什么?”
“姚华。”文笙觉着李曹这表情似是有门儿。
果然便听李曹道:“我怎么觉着这年轻人这么眼熟。”他望了一眼杜元朴,“元朴,你觉不觉着这人长得有些像谭国师。”
像谭国师?那会不会是他的血亲晚辈?
杜元朴住在京里,认识的人也多,他道:“我也正想说这个,谭国师有三子二女,孙子外孙十几人,不过全都随谭国师学琴,没有练羯鼓的,特别得谭国师看重的几个孙子里面,有一个便是叫做谭瑶华。”(未完待续。。)
ps: 头很疼,影响到情绪,谢谢大家的打赏和安慰。这个月太忙了,回头等我开个单章。
也谢谢小静一章章地帮我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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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孤云坊
姚华,谭瑶华,听上去一字之差,是不是他?
可惜杜元朴亦没有见过谭瑶华:“听说此子天赋极佳,刚满十二岁的时候,谭国师便当着外人说,只有这个孙子来日才能传他衣钵。不过他常年在外游历,甚少在京里露面。”
“看来谭家人对他极为保护啊。”李曹感叹了一句。
“也是听说以他的造诣,在玄音阁已学不到什么东西,天底下除了谭国师,大约没人教得了他。”
文笙闻言不禁有些失望,不确定是不是谭瑶华,就算是,他这会儿也很可能不在京里。
可除了他,谭家其他的人文笙实在不敢抱有什么指望,素不相识,突然上门求助,依她如今这等身份地位,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杜先生可知,怎么才能找着他?”
文笙随口问了一句,本没抱太大希望,可杜元朴却和李曹互望了一眼,道:“眼下这个时机很好,下个月月初玄音阁公开选拔学徒,影响极广,乃是我大梁的一大盛事,现在不但是乐师们,各地的官宦以及世家子弟,但凡能抽出空来,都在往京城跑。想来这谭瑶华也不应例外,应该会回京来看一看。”
文笙心中稍定,问李曹道:“录事也是因为这个来京的?”
李曹笑道:“不错。到时我和元朴会一起去看热闹,将军人在白州,还为几个当地的才俊出具了荐书。也不知最后能不能入选。”
说到此,他看着文笙心中微感遗憾,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还不如叫文笙等这一年,此次选拔不拘男女,条件放得甚宽,这么多平民子弟一道来应选,文笙夹在其中毫不起眼,也就不会凭白得罪那凤嵩川。
文笙到觉着无所谓,她现在只关心怎么做才能早日把两位老人家救出来。
“纪将军在白州可还好吧。我听说,战事似是不怎么顺利?”东海的战局曾叫戚琴为之忧心忡忡,可看眼前这两个纪南棠的亲信该做什么做什么。谈笑风生,好像一点也不为纪南棠挂心,文笙又觉着其中或有隐情。
果然李曹闻言一笑,同杜元朴道:“顾姑娘不是外人。将军的情况我看不必瞒着她。免得叫她跟着担心。”
杜元朴便简单和文笙说了说这其中的缘故。
去年年底,纪南棠被困海门岛,最后大败而归,受到了许多责难。
相较之下同样吃了败仗,更失大梁颜面,后果也更为严重的驻飞云江统帅朱子良却没有掀起什么风浪,甚至于建昭帝还下旨宽慰了一番,叫他打起精神。定要守住飞云江,重振大梁声威。
据当朝司马符良吉符大人私下言道。纪南棠这是受名声所累,既称常胜将军,打了胜仗是应该的,一旦失手,便是骄傲轻敌、浪得虚名,反正世人先前怎么夸你,现在便会怎么骂你。
而且因为纪家军素来的威名,朝中妒忌眼红的着实不少,眼下东夷人有了大首领,一拨一拨像蝗虫一样冲击着大梁的东海防线,只凭纪南棠一人实是独木难支。
符良吉是纪南棠的恩师,正二品大臣,担心如此下去纪南棠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便叫他捡着无关紧要的仗先输上几场,夸大败绩,反正有他压着,朝廷也无将可换,时间一长,盯着纪南棠的眼睛自然就少了。
如此一来韬光养晦,再者也可麻痹东夷人,等到关键的时候,再来建立不世之功。
文笙听完这番话不禁怅然,一代名将,不仅要上阵杀敌,还需如此殚精竭虑地应付着自己人的肘腋,纪将军心中不知会做何想法。
哪怕不觉着悲凉,也肯定不会有多么愉悦。
“这符大人……”若是文笙没有记错,这位当朝司马符大人今年得有六十多了,家便安在英台大街。
纪南棠当年一崭露头角便得到了符良吉的赏识,得他向建昭帝大力引荐。
若不是纪南棠从小家里便给他订下了亲事,当时有婚约在身,符大人甚至要把最疼爱的小女儿嫁给他为妻。
杜元朴起身道:“顾姑娘所说这件事太大了,我看咱们不如去符大人府上和他说一声,顺便讨个主意。”
说是讨主意,其实便是想叫符良吉出面,帮着文笙把那位姚华或是谭瑶华找出来。
文笙心领神会,连忙跟着站起:“叫两位跟着受累了。”
李曹笑道:“无需客气,便没有这回事,我们这些人也要时常去符大人家给他问安,万一他老人家有个什么吩咐,也好及时送到将军跟前。”
话是如此说,文笙却深知自己给人家添了大麻烦。
只是偌大的奉京城,除了纪将军这里,她实在是没有别人可求。
三人由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杜元朴吩咐当兵的去备车,李曹看看天色,忽而笑道:“咱们三个这会儿去,到像是特别去蹭饭的。”
杜元朴得他提醒,举手一拍额头:“那不能空着手,我得带坛子好酒去。”
李曹看着他忙活,关切地问文笙来京后住在哪里,是否需要他帮忙安排住处。
因为下个月初的玄音阁收徒,眼下奉京城人满为患,文笙上街时也留意到了,大大小小的客栈全都住满,若不是钟天政,像文笙这样的单身女客想找个住处还真不容易。
文笙谢过李曹的好意,说现在还有地方住,因为约好了和云鹭会合,没法搬动。
杜元朴小心翼翼搬了坛酒回来,闻言笑道:“我听你说,那位云鹭云大侠也是仁义之士,等他来京,顾姑娘你定要领他前来,让我等好好结交认识一下。”
他将酒坛子抱在怀里,上了门口的马车,招呼文笙一起坐车,李曹在旁骑马,一行人往英台大街而去。
三人打算的很好,谁料等到了英台大街符大人家门口,竟然扑了个空,符良吉不在家。
符府的管家出来招呼,说是大人中午便被人请去了孤云坊,估计要吃了晚饭才回来,这会儿也不知道喝醉了没有。
李曹“啧啧”两声,道:“老大人真是雅兴。”
杜元朴又打听府里谁人同去,那管家言道两位孙少爷都陪着一起去了。
符良吉的两个孙子大的叫符咏,小的叫符鸣,兄弟两个都没有成亲,杜元朴常来,深知这两个年轻人平时游手好闲,不做正经事,最喜欢结交三教九流的朋友,一起模仿乐师的言行,附庸风雅。
偏偏符良吉对同朝为官的儿子横竖看不顺眼,对这两个孙子却是十分喜爱。
他出去赴宴,一呆就是大半天,还带上了两个小的,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文笙的事十分紧急,不如这会儿赶去孤云坊看看。
杜元朴于是笑道:“要不然咱们现在过去,给老大人问个安,顺便叨扰一顿酒席。”
文笙听到孤云坊的名字觉着有些耳熟,只一沉吟间便想了起来,当日陈慕供述他便是在这地方结识了那姓黄的东夷人,而后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境。
“百事通”们没有提及,也不知孤云坊到底是个什么所在,莫不是一家秦楼楚馆?
李曹显然也想到了陈慕,笑道:“我还当去年出了那码事,孤云坊会受到牵连关上一阵,到底后台硬,老板手眼通天,竟是什么事也没有。”
“也是进出的权贵和乐师们太多了。这当口,去的人肯定更多。”杜元朴感慨了一句。
听他二人聊了一阵,文笙才恍然。
原来这孤云坊非她所想,乃是一处不管达官显贵还是乐师文人们都爱前往的风雅所在。
最初孤云坊只是一处会文馆,规模也不大,专门建了给墨客骚人们三五小聚,谈文说艺。
但它实在是太会选地方了,开张没多久,就在相隔一条街之外,朝廷大张旗鼓开始修建玄音阁。
等玄音阁建好,一条街该拆的拆,该平的平,孤云坊便成了距离玄音阁最近的消闲去处。
因为有些乐师闲暇时会过去小酌两杯,达官贵人们纷纷效仿,去孤云坊写诗作画、弹琴吹箫一时成为奉京风尚。
到达孤云坊时,正是天将黄昏。
文笙站在街口,先往长街的对面看,不远处便是天下闻名的玄音阁,沿街有兵士把守,高墙阻隔了外人窥探的目光,夕阳将那些楼宇殿堂的影子拉得很长,看上去尤显神秘。
而在长街的这一边,大约距离半里多路,车马如织,人声鼎沸。
孤云坊经过多次扩建,在原来的会馆四周又建起五座阁楼,呈梅花状散开,中间飞檐勾连,亭台相通,雕梁画柱,迈步其中,常常不经意间一瞥,便会发觉工匠的奇思妙想,着实手笔不小,且下过一番真功夫。
文笙头回来,李曹也是一年到头难得进一次京,杜元朴抱着酒坛在前面带路,进门先问侍者:“司马符大人在哪边?”
侍者是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一看杜元朴和李曹的打扮,便知来者不凡,谦恭回应:“符大人在雁行阁,小的带三位进去。”
文笙三人跟在侍者身后往里走,突听得前方不远处有人招呼:“哎呦,凤大人,您可是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冤家路窄(粉55+)
文笙循声望去,一眼便望到对面阁楼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文笙擅画,观察力记忆力都十分惊人,更何况对面这个人曾于一年之前恶毒地刁难过她,为了摆脱此人的纠缠,她不得不步行跋涉了上百里路,最后还病了一场。
若不是恰好遇上戚琴和云鹭,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这样的对头,她怎么会忘记?
数丈开外的阁楼上,一个长相凶悍的彪形大汉大步流星走到招呼他那人面前,伸手亲热地抓住了对方的胳膊,笑道:“贺先生相召,凤某怎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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