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笙-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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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容华此举令谭家十分丢脸不说,他本人也没讨了好去。被顾文笙当面羞辱一通,含恨离开,跟着落入敌手。生死不明。
众人听到这里,目光都落到谭三先生身上。
谭三先生闻听儿子如此不肖,脸上火辣辣的,既气恼又担心。手重重按在桌子上。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但谭七的失踪不过是刚刚开始,后头还有更大的灾难在等着谭家诸人。
谭五先生在浦川同顾文笙见了面,跟着大小姐谭令蕙失踪,五先生感觉到形势严峻,不得不与顾文笙联手。
若说谭容华出事,众人还勉强稳得住,一说谭令蕙被敌人捉去,举座皆惊。
令蕙是个姑娘家。人言可畏,过后哪怕从敌人手里救出来。也说不清楚了。这狗贼竟冲着姑娘家下手,着实可恶。
早知道,实在不该叫令蕙跟着他五叔出门,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谭家众人都在想这消息绝不能走漏出去。
谭二先生倍觉难堪,问道:“确定了敌人是钟天政?”
若真是钟天政,他与令蕙之前好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令蕙能因此保住清白也说不定。
谭梦州怒道:“叫他说完!”
“五爷把顾文笙和王十三带到了大伙栖身的村子,过了两天,就有一个陌生汉子拿着请帖,请五爷和顾文笙前去赴宴。还说到时候那姓钟的也会前往。顾文笙大力鼓动五爷前去,说只有这样,才能见到那姓钟的……”
顾文笙和谭五先生一去不返,众人相信了王十三的话,假意冲突,叫钟天政的手下脱逃,打算放长线钓大鱼,谁想撞上钟天政那边早有准备,吃了大亏。
跟着未过多久,王十三又说,联系上了顾文笙和谭五先生,二人身陷麻烦,急需众人接应,谭家诸人不及多想,跟着王十三赶去南湖道,谁想顾文笙和钟天政竟是一伙的,他们在南湖道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番苦战,谭家几位少爷尽数被擒,侍从们死的死,降的降,只有他们两个虽然身受重伤,总算找到机会夺路而逃。幸好逃不多远便遇上了朱帅的大队兵马,这才能活着回到奉京来报信。
梁承说完,大厅里顿时炸了锅。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老五一行数十人只逃出了眼前的两个,余者竟然全军覆没!
在座的除了谭二先生,都有儿女陷在其中,听到这里,谁还能保持冷静?
谭梦州好半天方道:“这么说那顾文笙同钟天政只是面上决裂,暗地里还是沆瀣一气,勾结在一起?”
梁承毫不犹豫回答:“属下亲眼所见,那两人暧昧不清,钟天政还当面嘲笑几位少爷,说我谭家妄想娶顾文笙进门,实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狗贼,实在可恶!”谭四先生脾气火爆,拍案而起。
谭二先生皱眉不语,他对顾文笙多少有些了解,觉着这事只怕另有蹊跷,不过自从钟天政竟是鬼公子的事情暴露出来,徒弟害死了亲生儿子,将他实是打击得不轻,再说有识人之明自己都没有底气。
谭梦州示意几个儿子安静,先叫那二人下去治伤,方才所说的一切不得再对外人透露。
跟着他连声吩咐:“好好查查这两人的过往有没有什么不妥。立刻派人赶去关中,明察暗访,把事情的经过核查清楚。另外,待我手书一封,睿博你立刻给我联系李承运,我要他给我个解释!”
派去关中的人刚刚出发,谭梦州的信还未送回去,谭容华一行悄悄回到了奉京。
几人到家之后立刻被叫去问话。
谭容华进门就觉身上一冷。
不但是父亲,祖父和几位叔伯看他的目光里明显透着不善,也不见有人关心他身上到现在还是伤痕累累。
谭梦州亲自询问,先问谭容华。
谭容华将自己去找文笙的初衷含混过去,直接讲自己如何被擒,又如何为文笙所救,又把文笙叫他带的话如实讲了一遍,五叔和家中其他人都中了白云坞主这个后周余孽的暗算,朱子良和付兰诚投敌,这才是重点嘛。
等他讲完了,大厅里一片沉寂,诸人神情各异。
谭梦州又和颜悦色问谭令蕙:“令蕙,你来说说,你七哥适才所言是不是实情?”
谭令蕙神情甚是憔悴,脸上的彷徨犹疑叫长辈们看着心疼。
她侧脸望向谭容华:“七哥,你为什么不说实话,难道都到这般时候了,你还没有放下那顾文笙?”
一句话把谭容华问傻了:“你说啥?”
座上谭三先生“腾”地站起来,怒指着谭容华:“我怎么会有你这等逆子!”
谭令蕙眼一闭垂下泪来:“三叔息怒,七哥落在钟天政手里实是受了不少罪,令蕙没用,也是靠着装胡涂讨好那贼人才得以脱身。顾文笙和钟天政是叫我们回来如此向祖父禀报不假,可他们二人分明是早就联手了,他们一起去赴宴,偏偏只有五叔生死未卜。呜呜,都是令蕙以往太胡涂,才为家里招来如此灾祸。”
谭容华望着泣不成声的堂妹张口结舌。
叫她如此一说,他脑袋里一团混乱,心道:“难道是我太蠢了,她说的才是真相?”
谭梦州双目微阖,深深呼吸,半晌方道:“老三老四,你们马上带人去关中,哪怕把天女湖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你们五弟。睿博,信我就不写了,你亲自联系离水方面,向顾文笙要人。”
谭家诸子一齐领命。
谭二先生见父亲把自己落下了,忍不住问道:“她要是交不出呢?”
谭梦州冷笑:“那便让天下人看看,《希声谱》又如何,我谭家有没有那么好欺?”
六月下旬,谭大先生质问的书信到了离水,当时文笙还在回家的路上。
几乎是与此同时,杨昊御没有谭家掣肘,将一干亲李承运的权贵关押起来,再拜老国公杨延为帅,统帅数万大军兵发离水。
驻扎在肃州东部的吉鲁国大军亦闻风而动,借路向东杀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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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欠了好多加更债。
第四百七十五章 战书(二合一)
兵马未动,嘴仗先行。
杨昊御代拟了讨伐离水方面的圣旨,称李承运辜负先帝鸿恩,趁国家危难之际拉拢了纪南棠、米景阳等一干将领,招兵买马,擅发施令,在外敌败退之后拥兵自重,要挟朝廷,意图划五州而自立。
李承运立刻还以颜色。
虽然没提舅舅死得蹊跷,却说杨昊御自领摄政王,先帝尸骨未寒,无视大梁百姓处在列登、东夷大军的烧杀抢掠之下痛苦哀嚎,却和亲生弟弟自相残杀。
留在白州抗击外敌的将士们既无援兵,又无粮草,带着大梁百姓以血肉之躯杀退了敌人,只这一年来,数万人战死疆场,全因当权者昏聩,朝廷无能。
如今东海刚刚平定,百姓尚未有喘息之机,杨昊御为屠戮功臣,竟放吉鲁国大军入境,由此等奸人掌权,实非社稷黎民之福。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一时间举国大哗,不但是纪家军驻扎的五个州,就连奉京周围老百姓闲着没事都要关上门来骂骂朝廷。
开州、彰白等地,支持李承运称帝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承运将那些拥立的文书信函全都丢在一旁,嘴仗打赢了,到底结果如何,还要战场上一决胜负。
相形之下,到是谭家的来信更叫李承运觉着意外。
不管是谭大先生信中措辞还是来人的态度都非常不客气,李承运召集谋士们商议一番。先给了谭家一个简单的答复。
顾文笙会同钟天政勾结?这简直太荒谬了。
钟天政是何许人?东夷秘谍头子鬼公子是也,东夷大军是自己这边击溃的,更别说顾文笙还参加了顺宁之战。由王十三亲手擒下沙昂。
当日于泉港外,若非文笙同钟天政拼了个玉石俱焚,钟天政不会消失于两军阵前,朝廷军又怎么能那么容易击溃杨昊俭?
要说二人有旧,钟天政与谁无旧?当初没人识得他真面目,他还是谭二先生的高徒呢。
李承运回了信,派人紧急联络文笙。
文笙在途中听说了谭大先生亲自向她要人。暗叫一声“糟糕”,加快速度星夜兼程往离水赶。
哪里出了问题呢?
文笙没想到谭令蕙心怀嫉恨,连她一起怨上了。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竟没有如实回禀,偏偏谭容华之前闹了那么一出,在家里灰头土脸,人微言轻。只当是白云坞在其中捣了鬼。
其实她这样想也不错。梁承两人正是被擒之后为那毒药控制,身不由己,在谭梦州父子面前诬陷她和王十三。
这一路文笙和段正卿同坐一辆马车,段正卿暗中观察她,还想着文笙若是问他话,他该如何回答,怎么游说。
不过出乎他预料,接到离水传信前的几日。漫长路途,文笙很少说话。要么闭目养神,要么若有所思,拿着纸和炭笔写写画画,段正卿偷偷瞥上两眼,就见纸上都是些天书一样的文字符号。
怪不得对方根本不避着他,原来是笃定他看不懂。
段正卿若是走前能和钟天政多呆一会儿,听他详细说说天女湖底的经历,就会知道文笙在努力回忆研究的正是幽帝遗留于石壁上的三样学问。
要知道董涛和谭五先生去了哪里,白云坞主是生是死,必须彻底弄明白那奇门遁甲大阵。
而要研究透这阵法可非一朝一夕之功,算学和天文历法乃是基础。
所幸她对石壁上的内容强行记忆了一番,离开湖底时间又短,此时从头回忆,还能记着个大差不差。
谭家索人的事文笙没瞒着段正卿,一接着信他便知道了,顿时来了精神。
“这到是出人意料,估计公子也没想到。顾姑娘你准备如何应对?敌人人多势众,程国公形势不妙啊。”
文笙瞥了他一眼,将信放下,将信将疑问道:“没想到?这难道不是他在背地里捣的鬼?”
段正卿顿时叫起屈来:“这世上只有公子与姑娘知道若不能将白云坞连根拔起,早晚必成心腹大患,又怎么会在这事上捣鬼。他原打算召集旧部,将朱子良牵制在关中,阻止他率兵北上围攻离水,可若是如此一来,岂非更叫谭家人认定,他与姑娘已经前嫌尽释,化敌为友了?”
文笙有些好笑,直言道:“段先生就别唬我了,钟天政怎么做,从来都有他的考量,又何曾为旁人着想过?”
当着段正卿的面她没有说什么,等回到离水,跟前是李承运、纪南棠和米景阳等人时,她先把白云坞的情况详细讲了讲,然后道:“钟天政若能牵制住朱子良的七万大军,不用久,只需拖上两三个月,我们的压力便会少上很多。到时候白云坞那些人是生是死自见分晓。”
李承运设想了一下若是杨延所率朝廷人马、谭家的众多乐师加上朱子良的七万大军,或许还有吉鲁国这等外敌一齐冲着他这几个州杀来,几乎呈碾压之势,纪南棠再是用兵如神,到底没有三头六臂,不禁大为头疼。
“鬼公子的话也能相信?”
文笙默了一默,道:“国公爷,我们并非与他联手,他若是明辨利害,就该知道眼下只有咱们撑住了,他才有一线生机。若是咱们垮了,他那点儿残兵败将立刻就会被杀得片甲不留。”
纪南棠本已准备赶赴开州边境迎敌,为等文笙特意多留了两日,道:“国公爷放心,大家都知道钟天政那人鹰视狼顾,手段歹毒,自会防着他反咬一口。”
李承运点头:“也罢,就容他多蹦跶几日。”
米景阳觉着文笙此次惹到谭家实在是冤得慌,劝道:“顾姑娘还是想办法与谭大先生多解释一下。最好能把这误会澄清。冤有头,债有主,叫他找那白云坞主要人去。”
文笙苦笑。应承道:“我尽力而为。”
在座几人,除了文笙,同谭家人打交道最多的便是李承运。
他虽然想起谭梦州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也觉着有些发毛,却不像米景阳那般视谭家如庞然大物。
在李承运心里,就连纪南棠都亲近不过文笙,更不用说旁人。
他接口道:“你给他回信说清楚就好,谭家若是想以此为借口发难。任你说一千道一万,他都是充耳不闻。就没有这件事,谭老国师早晚也是容不下咱们。不可能和咱们站到一起。”
李承运话中回护之意如此明显,纪南棠、米景阳等人如何听不出来,笑笑点头称是。
文笙郑重道:“国公爷放心,我这就写信去跟谭家解释。只要能把误会解开。去与谭大先生当面谈都行。”
短暂的聚会过后,纪南棠、米景阳诸将赶往开州边境迎敌,文笙留了下来,单独向李承运讲了一下关于在开州办学的设想。
她在关中时,向家中传信,李承运多少听说了一些,此时听她细说,到没有觉着惊奇。
文笙是离水方面当仁不让的乐师第一人。建昭帝活着的时候有多重视玄音阁李承运尽皆亲眼所见,像建昭帝这等一生碌碌无为的君王尚且如此。对一个国家而言,培养乐师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要建在青泥山么,不好,青泥山是你师父的私产,这样吧,我在山下给你圈一大块空地,不在都城不受限制,至少要有玄音阁两个大。具体怎么建,你带人慢慢研究,本国公只管掏银子。”
这是完全放权了啊。
文笙嫣然一笑:“那自是再好不过,我先谢谢国公爷了。”
这个话题不像适才议论战事那么沉重,李承运心神放松下来,也有心情开玩笑了:“你这是要与玄音阁打擂台啊。正好谭大先生找你来了,他是院长,你也是院长,你这院长可不能被他比了下去。”
文笙怔了一怔,笑道:“承国公爷吉言,我定当竭尽所能。”
李承运说这话时完全是无心之言,哪知道未过多久,事情竟真发展到了那一步。
且说文笙回去之后,未及拜见两位师父,先修书一封,信里写明了关中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