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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重笙-第2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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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听钟天政淡淡地道:“坞主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要给我们四人每人一颗神丹么?”

    白云坞主轻轻挥了下手,朱子良站起来,小心退到他身后。

    “呵呵,钟公子你过虑了。诸位乘船来的时候看到白云坞周围的小岛了么,划船的人会给你们介绍,那些岛屿名叫千花岛。岛上四季开满鲜花。若是收集花籽,经由特殊的配方炼制成丹。常人服用之后会觉精力无穷,上天入地,体会一遭神仙般的逍遥。诸位试想,能做到神仙,谁还稀罕人世间的荣华富贵。”

    说到这里,白云坞主状甚自得,微微笑着又道:“若说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就是容易成瘾。朱将军这般的自是没什么关系,神丹我这里有的是,钟公子、顾姑娘还有谭五先生你们都是乐师,精神若是出现问题,技艺必定大受影响。我自然是不舍得的。到是付门主,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钟天政一听事不关己,登时闭上了嘴。

    付兰诚见白云坞主果真自袖子里拿出个小瓷瓶来,由中倒出一颗丹药,脸色微变,起身道:“老家伙,你休想诓我吃下这劳什子毒药,叫我做你手里的傀儡!”

    白云坞主望向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我的宏图中可没有杨昊御的一席之地,付门主跟错了人,想要改换门庭的话,只有这么一条途径,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悔呢?”

    付兰诚喝道:“我不与你个疯子多说!”伸手拔刀。

    谭五先生看了文笙一眼,手已经摸上了琴。

    这一眼,寻求同盟的意思十分明显。

    文笙也确实有联手的打算。

    若能冲出去,谁愿意留在这鬼地方。

    只是由这白云坞主方才显露的几手看,此人无疑是个劲敌。

    付兰诚一脚踹了眼前的桌案,拔刀冲上,谭五先生手挥七弦,这两人虽然从未合练过,经验使然,竟是琴刀齐鸣,配合得相当默契。

    文笙眼中瞬间竟出现了虚影,那是付兰诚百相门的看家刀法。

    白云坞主犹自稳坐席上,抬手间袍袖一张,偌大的衣袖鼓胀起来,像个布口袋罩向付兰诚的钢刀。

    “当”!一声闷响,就像钢刀斩中一块石头。

    付兰诚一招未建功,疾向后退。

    这时候客厅里已经乱作一团,朱子良缩在白云坞主身后不提,白云坞主在与付兰诚过招,谭五先生在以琴助阵,文笙也在弹琴,她弹的是《探花》,选择的目标是白云坞主,朱子良和钟天政。

    而此刻钟天政也离了席,他瞪了文笙一眼,脚步踉跄,匆匆向后退。

    大家都想早一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付兰诚这一退,退得可谓是干净利落,大有脚底抹油之势。

    谭五先生面露无奈,单手捧起琴,起身离座。

    白云坞主长笑一声,飞身跃起,就见一道人影半空追上付兰诚,将他抓了起来,向外头掼去。

    这一下宛如电光石火,谭五先生欲待另寻别的退路,眼见来不及了,白云坞主大步而回,袍袖一挥,重新坐到了主位。

    他侧头斜乜了退至中途的谭五先生一眼,哈哈大笑:“真是好笑,诸位以为我这白云坞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笑完了,他脸色一沉,高声道:“人呢,都给我应一声。”

    就听着客厅外头轰然回应:“参见主公!”

    听声音,不下于二三百人,已将客厅团团围住。

    跟着门口有一人道:“主公,抓到姓付的了。”

    白云坞主懒洋洋道:“真是,总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送进来吧。”

    进门送付兰诚的,正是东方。

    付兰诚被他提在手上,神情委顿,身上像抽了筋一样,一看便是吃了大亏。

    东方当着白云坞主的面比朱子良要自在得多,腰板挺得也直,到了近前,一躬身,将付兰诚放到地上。

    白云坞主摆了摆手:“赐他一颗神丹。”

    东方领命,上前拿了丹药,单手撬开付兰诚的下巴,不理会他挣扎,硬生生将那颗丹药给他塞了进去。

    虽然付兰诚方才见势不妙,丢下自己先逃,谭五先生却不得不开口:“坞主如此强人所难,岂是英雄豪杰所为?”

    白云坞主嗤笑一声:“过些时候,付门主感激我还来不及,不信就等着瞧。诸位,我这鸡杀得好看么,还不归座?”

    此时尚在座上的只有文笙。

    不过谭五先生眼见是跑不了了,钟天政见机虽早,也没能逃掉。

    很快一个脸生的汉子引着钟天政回来,将他一直带到桌前,盯着他入座,没有离开,就退后一步,站在他背后监视。

    钟天政苦笑道:“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坞主的条件我应了。”

    这时候付兰诚口中“赫赫”,面容有些扭曲,两眼睁得浑圆,手脚挣扎欲动,显是丹药发挥作用了。

    白云坞主吩咐东方:“带他下去好好享受。”

    东方应了一声,拖着付兰诚退出去,由始至终都未向文笙看上一眼。

    谭五先生冷冷地道:“请恕我无法与坞主为伍,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吧。”

    只剩下文笙未表态,白云坞主望过来,文笙叹道:“看来坞主是不会放我回去见程国公了,就我个人而言,我是赞成谭五先生的。”

    白云坞主目光直视着她,其中蕴含强大的压力:“即使是《希声谱》也无法令你改变主意?”

    文笙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白云坞主看上去有些失望,长身而起,道:“我给你点时间,你好好考虑清楚。钟公子,你随我来,我有一事不明,想向你请教,你同我说说你那‘新乐’是怎么一回事?合鸣又是怎么做到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九章 有情无情(二合一)

    钟天政跟着白云坞主走了。

    剩下文笙和谭五先生处在重重监视下,相顾无言。

    其实比起谭五先生,文笙多少还有点依仗。

    虽然她已经先后在白云坞主和东方身上试验过,之前无往而不利的《探花》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失了效,就像白云坞主并不怕谭五先生的琴声,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层看不到的硬壳包裹,所有音律对他的影响都隔了一层。

    但《希声谱》除了《探花》和《伐木》,还有用来自保的《行船》。

    白云坞主会对合鸣感兴趣,文笙猜测他其实对《行船》竖起的无形屏障并没有破解之策。

    话说回来,若白云坞主全部都搞得定,话里话外不会如此看重推崇《希声谱》,而自己也不会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不过在这等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想要单凭《行船》从白云坞硬闯出去,再坐着船原路返回,离开这座水上迷宫,这么不现实的事,文笙只是一想就压下了念头。

    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来了,索性看看这位白云坞主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天到这般时候,文笙和谭五先生都有些饥肠辘辘。

    谭五先生苦笑道:“看来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嫌什么干净不干净。我先来,你等一等,万一饭菜里头真添加了那什么神丹,好歹还能剩下一个。”

    虽然文笙觉着狂妄的人大多不屑说谎,而且白云坞主真要使这下三滥的手段。他俩在人家的地盘上,多半防不胜防,不过谭五先生的好意她还是心领了。

    二人吃过饭。文笙道:“谭五叔,我们出去转转吧。”

    说到这里,她扭头问身后两个陌生的汉子:“坞主没说要软禁我俩,不准离开这大厅吧?”

    那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没有。”

    文笙和谭五先生得以自大厅里出来,带着琴在岛上简单逛了逛。

    白云坞里绝大多数地方不允许二人进入,他俩身后拖着一长串尾巴,在山道和树林间研究了一番千花岛的地势和白云坞的房舍布局。

    在树林里。他们遇上几个樵夫。

    这几人都穿着粗布衣衫,袒露着古铜色的肌肤,身上不见困窘落魄。眼神清透仿佛不惹尘埃,挥斧间谈笑自若,看上去既不像是习武之人假扮成这副模样惺惺作态,也不像是为了生计所迫在辛苦劳作。

    他们来时路上遇到的那吹笛人赫然在列。

    在白云坞另一面的码头。文笙又瞧见了五六个纤夫。他们正将一艘空船在沙滩上来回拖拽。

    不远处更有几个丫鬟打扮的妙龄少女高高挽起裤腿,弯着腰在莲叶间流连,不知在忙活什么,清脆的笑声不时响起。

    谭五先生嘲道:“这白云坞还养了不少闲人,不都是沿湖百姓进献的童男童女吧?”

    后边跟随的坞里仆从傲然道:“自然不是,能得坞主看上眼带到岛上来的哪会是寻常人?一千个人里头也不一定能挑出一个来。”

    谭五先生心里不以为然,但他向来不愿与人逞口舌之利,何况对方不过是个奴仆之流。沉默不语以对之。

    这一幕一幕看在文笙眼中,却觉大有深意。

    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再二再三下来,她又怎么会想不到,这是白云坞主在培养《希声谱》的传人呢。

    原来那人的《伐木》是这样领悟的。

    未曾经历过外头的风风雨雨,不知人间疾苦,并不像自己这样,历劫重生,早早有了一种看破红尘的隐士心态。

    不是返璞归真的真,却像这山林间的鸟雀一样,是新生的真,纯白无垢,自在也是真自在。

    看那吹笛人年纪也不小了,白云坞主真做得出来,将他从小送到岛上,不与外界接触,数十年只在伐木与吹笛中度过?

    想到这里,文笙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个局苦心经营几十年的时间,甚至更久,这老家伙到底想要图谋什么?

    这些蛛丝马迹,只有知道《希声谱》内情的人才能发现,文笙没有同谭五先生细说,而是找了个平台坐下来,将“太平”横放膝上,依次将《伐木》、《行船》、《采荇》这几支曲子弹了一遍。

    这白云坞里的所见所闻,坞主老头儿的言行,以及为什么找了他们几个来,这其中隐约有一条线串着,文笙一时想不到,却可以断定必定与《希声谱》有着莫大关联。

    “太平”七弦震动,将清越悠扬的琴声远远送出去。

    作为旁听者的谭五先生有个感觉,好似周围山林间都跟着静了一静。

    快到傍晚时,就听脚步沙沙,东方带了两个人过来。

    一个是那会吹《伐木》的砍柴汉子,另一位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

    那老妇虽是荆钗布裙,却收拾得很干净,头发半黑半白,神情有些拘谨,望向文笙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怯意。

    若在刚到白云坞的时候,文笙或许还猜不到对方的身份,但现在她只是扫了一眼,发现老妇背上背了张有年月的古琴,便知道这也是一位乐师。

    只怕还是一位学习了《希声谱》的乐师。

    东方丝毫不顾忌谭五先生也在,笑道:“顾姑娘不进屋去,却坐在这里弹琴,真是好兴致。”

    文笙没有理睬他,突然单手在弦上一“拂”,食指自外向内瞬间抹过五根琴弦。

    随着《行船》这空弦散音一出,无形屏障在她身前陡然撑开,东方不防,被直接弹开几步,向后踉跄了一下方才站住。

    他没料到文笙会选在这时候给他了个难堪,张了张嘴。一时没能接上话去。

    文笙却是微微一笑,果然白云坞的这些人对《行船》没有什么办法克制。

    她停了琴,沉声道:“什么事?”

    这个反应比之前可是冷淡多了。东方赔笑道:“我没有事,是这两位有不解的地方想向顾姑娘请教,顾姑娘不是要办学堂么,不知肯不肯不计较彼此的身份地位,就在这里指点一下他们。”

    谭五先生在旁嗤笑一声:“这等要求可真稀奇。能叫你们如此用心良苦,看来这《希声谱》还真是要紧。”

    文笙想了一想,没有拒绝。望向后头的樵夫和老妇,说话的语气称得上是和颜悦色:“是什么问题?先说出来我听听吧。”

    那樵夫显是不怎么擅长与人沟通,张口即问:“你为什么能奏出这么多首曲子来?你知道怎么将我吹的那一曲和她弹的曲子合二为一么?”

    文笙怔然:“什么?”

    东方咳了一声。道:“还是由张夫人来说吧。”

    那老妇有些局促,手在衣襟上无意识地蹭了蹭,道:“你刚才弹的曲子,我也会一首。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坞主说我没有弹错。”

    说着。她自背后将古琴拿下来,在文笙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极为熟练地将《采荇》弹了一遍。

    文笙听罢,轻轻叹了口气。

    曲调没有错,曲意也相合,这位张夫人看来确实掌握了《采荇》。

    她将《采荇》练到这么熟,看样子从来没有与乐师对练过,所以心中没有数。连她自己都说“不知道有什么用”。

    那她这样辛苦练琴又有何意义?只是为了白云坞主的一句话么?

    可此时坐在自己面前的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

    文笙不自觉将语气放得轻柔:“你弹得没有错。”

    那老妇闻言露出轻松的笑容,跟着又道:“我只会这一曲。坞主言道。我们两个的曲子能够融会贯通,合二为一,到时候就会有了不起的改变,你既然两首都会弹,能不能告诉我们,怎么样才能合到一起?”

    融会贯通?

    文笙眼望远处湖水中开满鲜花的小岛,半晌没有说话。

    她不说不动,向她请教的二人不敢打扰,就是东方和谭五先生虽然各怀想法,也知道她正在思索一个莫大的难题,出于种种考虑不好打断。

    文笙足足出神了有一刻钟,方歉然地笑笑:“融会贯通我也做不到,我现在还在逐一体验每一支曲子,若依我的粗浅见解,这两首曲子在《希声谱》里是比较容易入门的,因为其中蕴含的情绪相对简单而自然。他那一曲我将其称作《伐木》,你这一曲我将其叫作《采荇》,两者的节奏都轻快,但若要在《希声谱》中选出两支曲子融合,这显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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