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笙-第25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叫大吴氏赶在二更前,将吴周氏、江吴氏和林吴氏三人单独请到观灯亭上去。
只要大吴氏能帮这个小忙,旧账一笔勾销,她和那戏子私订终身的事,童白霜必定守口如瓶。
如若不然,等到二更天到来之时,那《大崇八圣》就会在顷刻间换上大吴氏的丑事,这还不算。她会把当初之事原原本本写出来,贴遍嘉通城的大街小巷。看安国公会不会忍受如此耻辱,吴皇后还有什么脸面母仪天下。
大吴氏气坏了,什么条件,一个都不能答应。
本来事情过去那么久了,童白霜也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来,自己若是帮她将人诓到观灯亭上,岂不相当于又送了个把柄给对方?
更不用说吴周氏是她的亲嫂子,江审言的夫人今晚根本就没有到场。
都怪哥哥,当初为什么没有斩草除根,叫那贱人又活着回来搅风搅雨?
大吴氏很想将那封恐吓信撕个稀巴烂,但因嬷嬷这一叫,醒过神来,将信重又扯平,叠起来,放到袖子里,同嬷嬷道:“去找巫台来,叫他带几个门客,一队侍卫,将观灯亭围了,挖地三尺,一定要把贼人找出来!”
那嬷嬷应了一声,找了管事,两个人四处张望,又打发了下边人寻找,忙活半天,竟未找到本应在近处伺候的头等门客巫台。
不但是他,就连刚才还在眼前晃荡的几个安国公府门客也不见了影踪。
那嬷嬷暗叫不好,赶紧叫管事去调派人手,她回来悄悄向大吴氏禀告。
大吴氏一沉吟就明白了对方的信为何如此嚣张。
童白霜当日从大真庵逃走,不知投靠了哪方势力。
能当街刺伤了众多高手保护下的大哥,能在这么多禁军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换去了《大崇八圣》图,那绝不是一般的高手。同这两个相比,悄无声息除掉自己府里的门客也就不算什么了。
怎么办?
大吴氏心如乱麻,同那嬷嬷冷笑道:“绪儿都那么大了,我会怕她?”
话是这么说,她想一想童白霜此时家破人亡,确实没什么可惧怕的,若按她信中所说,就算能拦着他们继续调换《大崇八圣》图,想在城里大肆宣扬可太容易了。
偏偏父亲伴驾去了,哥哥受伤卧床不起,距离二更天尚有不足半个时辰,她还能同谁商量?
那嬷嬷迟疑着提醒:“夫人,会不会是陈家设下的诡计?要不跟老太太通个声气?”
若是陈家人做的,那就是想通过整她,牵连到吴皇后。
同一时刻,天祐帝正在吴皇后的陪伴下,徜徉于御道大街赏灯。
勋贵大臣们跟在后头步行。
唯一例外的是吴老太师。
天祐帝体恤岳父年纪大了,特允他乘坐二人抬的小轿。
既是伴驾,臣子们的亲随自不能靠近,他们一行十几个人由忠武将军齐肃亲率禁军保护,最内圈的都是天子近卫。
像狄氏兄弟再是不放心江审言,也只好和别家亲随一样,隔了数十丈远,上百颗人头,保护着自家大人,暗暗祈祷陆少爷的乌鸦嘴不灵验,今天晚上千万不要有事啊。
走在天祐帝身旁的吴皇后不觉尊贵,正暗自叫苦。
由皇城出来,已经逛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今天晚上走的路,比她平时一个月走的还要多。
她年前因为得到了陈贵妃怀孕的消息。气愤不甘之下还生了场小病,刚好利索,本以为今晚那贱婢不出来。没人碍眼,可以和天祐帝两个好好逛逛灯,谁知天祐帝的兴致竟这么高。
后面有帝后的步撵跟着,天祐帝却好似离笼之鸟,这里瞧瞧,那里转转,又打发了近卫去买了些小灯笼。人手一个提着,半点儿不嫌累。
“皇上,臣妾走累了。咱们坐一会儿车撵好不好?”吴皇后觉着自己太傻了,反正天祐帝又不宠她,多余为讨他欢心这么折腾自己。
果然天祐帝似是刚发现皇后陪着自己走了这么远的路,摆了摆手:“你去坐吧。和你父正好做个伴。一会儿我们还要去三泰大街,听说安国公在那里也建了座灯楼。”
吴皇后恭声应了,她自然知道今晚母亲会带着家里人在那附近赏灯。
陈贵妃有了身孕无法侍寝,她正想着趁这段时间好好挽回一下与天祐帝的感情,说不定也能怀上,到时候一举得男,那可是中宫嫡子,谁料天祐帝竟不声不响迷上了个来历不明的小妖精。那劲头儿比当年初识陈贵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父亲不好说悄悄话,待等见了母亲。她要问问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要对付陈贵妃,也不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天祐帝打发了皇后上车,正想将几个重臣叫到跟前来,就听着前头不远处哄然喝彩。
他循声驻足观看,只见前面街口是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楼门正对着这边,匾额两侧灯笼高悬,映出四个遒劲的金字:画角追风。
这地方天祐帝以前来过多次,自然知道那是他舅舅平安侯卫茗的产业。
所以他回身先找着卫茗,问道:“前面做什么呢?”
卫茗躬身而笑:“回皇上,今晚有不少大才子、小才子聚集在一起,猜灯谜,斗才艺,老臣家里帮着设了点彩头,搏大家一乐。”
天祐帝一听来了兴趣:“这个好,走,去看看今晚座上都有哪些能人异士。”
一行人还未到那楼底下,就听着楼上又是一阵叫好声。
跟着二楼窗户一开,由楼上垂下来一幅长卷,长卷是由布帛裁成,下坠横轴,虽有寒风萧瑟,却吹之不动。
这个距离长卷上的字太小,看不甚清,但画的什么借着灯光却是模糊可见。
楼上笑声朗朗:“蕴才兄这一幅《上元夜景》,真是画尽我嘉通城今晚的繁华盛况,在下觉着不管大处布局,还是小处着墨,都无可挑剔,这幅画作第一,应当是众望所归,没有人有异议了吧。”
朱蕴才,南崇的书画大家,尤擅长画人物,那三泰街的《大崇八颂》里头还有他画的两幅呢。
天祐帝一听便笑了,同左右道:“原来朱大家在这里。”
天祐帝兴趣愈浓,吩咐齐肃无需清场,叫禁军举灯照明,他要站在这楼下,好好欣赏一下这幅刚刚画就,还热乎着的《上元夜景》。
就在此时,从楼上突然飘下来一阵笛声。
这笛声初听有些清冷,再听却又透着隐晦的婉转多情,像寒风骤起,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叫满山红叶飘零而落,又像是倾国倾城的佳人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天祐帝不觉怔住,心头一阵恍惚。
三泰街上,命妇们犹在等待着圣驾到来。
大吴氏迫不得已,终是向母亲吐露了收到恐吓信的事。
不说不行了,短短一刻钟,安国公府散在四处警戒的侍卫门客已经失踪了十余人。
而且童白霜藏在暗处的同党不但是冲着安国公府下手,各府都有人员走失不见的情况。
只不过那些命妇们不知就里,想不到有贼人这么大胆子,还以为底下人临时去解个手什么的。
老太君听完吓了一跳。
大吴氏咬牙道:“母亲,贼人如此嚣张,要不然早早散了吧,叫大家都回府去,别闹出更大的乱子。剩咱们自己人再好好商量该怎么办。”
老太君摇了摇头:“必须要想办法赶在二更前将这一股贼人尽数拿下。”
她回头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众女,儿媳妇和林世南的夫人不能涉险,但这么多命妇,今晚都是穿着盛装来的,打眼一看可分不清谁是谁。
实在不行就找三个当替死鬼,去观灯亭上等着,有了诱饵,不怕贼人不上当。
片刻之后,有个面生的吴府丫鬟悄悄上前,通知了三位衣着华美的命妇,请那三人先去观灯亭上稍坐,老太君一会儿要请她们喝茶。
那三位夫人平时想巴结吴府还巴结不上,一听老太君有请,不疑有它,既受宠若惊,又忐忑不安,好容易瞅了个空当,说是去亭子里歇歇脚,相携往亭子里去了。
大吴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命手下人都将眼瞪圆了,绝不能放跑了贼人。
就连禁军那里也通了声气。
调派停当,只等童白霜上钩,可据下头人一会儿一报,那三位夫人在观灯亭上安稳如山,全不见有刺客出现。
眼看二更的更鼓就要打响了,大吴氏心急如焚,不知事情会向何处发展。
就在此时,街头由远一匹快马分开人群疾奔而至。
马上是一名禁军亲卫,到得眼前一带缰绳,飞身下马,对闻声迎过来的将领急道:“刘副统领,圣驾在御道大街遇刺,刺客已经逃窜,齐将军命你立刻带人封锁路口,万不可叫刺客逃了。”
那刘副统领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圣驾如何?刺客几人,什么模样?”
那亲卫道:“圣上无恙,贼人好像也不是冲圣上来的。只是……”
话音未落,远远的,二更鼓响起。
远处响起了“噼啪”鞭炮声。
跟着就有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灯班子又过来了。
刘副统领恨道:“把他们拦住,拿下好好盘问。”他一直觉着《大崇八颂》之所以被调换,这些灯班子的杂耍艺人脱不开关系。
街上开始戒严,老太君和大吴氏听着二更鼓响,心不禁提了起来。
便在此时,不知何处“砰砰”鼓响。
鼓声急促,越来越近,好似催命一般。
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在观灯亭上。”
安国公府的侍卫们早得了命令,正待一拥而上,就听着亭子里传出几声尖叫,这声音听上去声嘶力竭,显然出声的人惊恐之极:“蛇!”“蛇!”
之前被引到亭子里的三位妇人连滚带爬跑出来。
在她们身后,数以百计的爬虫紧随而至。(未完待续。。)
ps: 先来草稿。
或许有错,我再改改。
谢谢大家的打赏。
美酒加咖啡
一杯再一杯
哈哈。
第四百一十四章 闹花灯(四)(二合一)
群蛇追着那三个命妇,像潮水一样向众人涌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见到这一幕,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禁军将士都觉着头皮发麻,何况那些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
怕蛇是大多数女人的天性。
众命妇有的闭着眼睛尖叫,有的连滚带爬逃命,丫鬟婆子们别看平时忠心护主,这时候三魂吓掉了两魂半,自顾不迭,观灯亭下一时乱成了一锅粥。
等自安国公府的灯楼里又爬出来许多蛇虫鼠蚁,大吴氏的小姑子梁芸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大吴氏知道这变故是冲着她来的,又惊又惧,缩在人群当中,拉着母亲的袖子连声问。
老太君到底大风大浪经得多,虽然也觉没牛幢扰匀硕家渚玻辽溃骸坝性羧俗髀遥蠹揖墼谝黄鸨鹇遗埽岜;ぴ勖牵骷业募医娲用悄兀馐焙虿黄此阑ぶ鳎呛斡茫俊�
安国公府和吴家的侍从加在一起还有几十人,在外围结成一道人墙,将老太君等人护在最里头。
禁军的刘副统领刚接了上峰命令,叫他带人封锁路口捉拿刺客,吴家人求援,他有些犯难,分出一队人来帮忙捉拿那击鼓之人,驱赶爬虫,小声道:“麻烦帮卑职回禀老太君,圣上那边也出了事,还不知道伤亡如何,卑职需得赶紧带人去看看。”
老太君听了回报,直吓得肝胆俱裂。
太师吴德水和她的小女儿正伴着驾呢。吴家满门几百口荣耀都系在这两人身上,可千万别有个好歹。
刘副统领不敢再耽搁,将手下兵卒集合起来。正准备开赴街口,接应上司齐肃,一阵寒风刮过,长街两侧房檐下的灯笼同时熄了十余盏。
房上人影晃动,上百张白纸被抛洒下来,在半空里打着旋飞舞。
打眼一望,简直像出殡的纸钱一样。
看到人了。刘副统领第一个反应便是刺客现身!
他高喝一声:“将人拿下!”手下登时分成几队,追着房上人而去。
刘副统领手扶佩刀,正寻思要立刻派人去求缓。御制灯楼下留守的兵卒突然惊呼一声:“副统领,您快看,《八颂图》又被人换过了!”
刘副统领厉声喝道:“揭下来,全都揭下来。此必是贼人留下的线索!”
童白霜竟不单是恐吓。她信上所说正一样样应验。大吴氏简直快要昏倒了。
吴家再是权倾朝野手眼通天,也防不住全嘉通老百姓的悠悠之口啊,童白霜那贱婢一日不死,她以后还怎么出门?
这半天门客里头有人听出来,那诡异的鼓声正是自观灯亭上响起,可不管老太君派了高手上去,还是禁军冲进去近百人,竟都是有去无回。
亭子里黑咕隆咚的。像只怪物趴在街边上,偶有打斗呼喝声响起。也是三两声便恢复平静,刘副统领不敢轻下点火的决定,急等上边派人来援。
观灯亭的最高处,王十三和文笙都在,他们在观察下边乱哄哄的人群,尤其是那十几个命妇。
人手既少,准备又仓促,虽然他们已是尽可能得引起骚乱,也趁之前那段时间将或有能力纠缠住王十三的几个头等门客擒住,送到那边宅子关押起来,事态的发展却未如二人之前所料。
“那谁,你那仇先别报了,吴家这几个老娘们儿边上一直没断人,我要下去非叫他们缠住不可,到时候怕你们没法脱身。”
暴起一击的话不是杀不了,只是今天与刺杀吴丰的时候不同,王十三绝不肯为了帮童白霜报仇便置文笙于险地,何况今天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童白霜微微一笑:“其实已经报了大半,今天先叫她尝尝名声变臭的滋味,其它的慢慢来,总有算清楚的一天。”
文笙怀中抱琴,腰悬竹笛,她居高临下望着缩成一团的林吴氏,微微皱起眉头。
林吴氏看上去普通寻常一个妇人,反到是她周围的丫鬟婆子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