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9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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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假货?
宁小闲脱口而出,但只喊了第一个字,秦塑的手爪就已经攻到。她的防身护罩也不知用什么做成,居然能抵住秦塑这一击,不过蓝光闪动了两下,随后就消失了。
双方的等阶似乎相差很大,这护罩也尽了最后一分力,再不能久撑。
不过,它终究是替两人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两息时间。
三人所处的坑洞在河岸上,原本这一片石滩底下就处处渗水,被秦塑挖开个大坑之后,溪水立刻倒灌进来,忠诚地执行水往低处走的法则,急不可待地要将这坑洞填满。
蓝色的罡气罩已破,秦塑和这两人之间就再也没了障碍。她正要再来一记黑虎掏心,将对方的心脏直接挖出来,可是弯曲的指甲戳出去,却只掏在了空气里——
那两人,突然自原地消失了。
如果秦塑还能思考的话,就会明白这两个敌人使用了水遁之术,并且这门神通还练得炉火纯青,远远超乎了这两人方才的表现。要知道现在大旱期间,溪水的水位本就不高,这么两息的功夫,坑底的水位也只没过了小腿,寻常修士就算有水遁的本事,也不可能借助这么低的水位逃走。
秦塑转头望向溪水,那里没有半个人影——对方使出了障眼法。不过溪水太浅,魃尸对活物的憎恨和敏|感又是发自本能,她只张望了两下,就锁定了猎物的气机,飞掠到十余丈外。
这原本其实是条小河,在丰水期水面宽度能达到五丈(十六米),不过现在正逢旱季,径流量只有丰水期的三分之一,水面当然也缩得不足两丈(六米)了,所以水流的速度着实不快。
秦塑歪了歪头,突然扑向水面。她奔行的方式和普通僵尸不一样,关节已经柔软,因此姿势和速度倒与生前相差无几,这也意味着她只要几息的功夫就能赶上水中两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飞跃入水出击,倒像是渔夫拿着鱼叉捕鱼,只一下就戳中了长天肩膀,在他惨呼声中振臂一甩,将猎物甩到了岸上去。
溪水中毕竟不是她的地盘,要拆吃猎物,还是得上岸方便。
然后她依法施为,将宁小闲也丢上了岸。两人也知生死攸关,着地滚了一圈,也不顾身上裹满草屑泥灰,爬起来发力狂奔,却哪里跑过秦塑?
宁小闲这时听闻脑后有微风拂来,那是尖甲破空的声音,几乎甫一响起就已经要戳中她后颅了,然而她根本躲闪不及。
她只能满心恐惧地等死,感觉死神的呼吸都已经在耳边回响。
然而,这最后一击并没有来到。
她听到秦塑骤然发出厉鸣,那声音回荡在旷野中,充满了对生者的仇恨。
不过秦塑既然嚎叫得这样凄惨,就反证了宁小闲暂时还活着,不曾被她一爪开颅。
然后,身后就传来了扑通一声,似有重物落地。
她又奔出去几步,拉着长天回过头,正好见到秦塑脸面朝下伏在地上,口中唁唁怒吼,也努力抬头看向两人,眼神依旧令人胆寒,这两人却不再怕她了。
因为,她的双手双脚居然都被一条金色的绳索缚在一起。魃尸就算能跳行,这样被绑成了粽子一样也动弹不得,只有头颅和身躯在地面上拼命挣动,可是这金索上面光芒流转,它越是挣扎,绳索就勒得越紧,将它皮肉都割开,墨汁一般的血液流出来,将地上的枯草都染黑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挣扎只是徒劳,因为没有任何类人的生物在被绑成了棍状之后,还能活动自如。(未完待续。)
第1687章 真假立判(含加更)
这是拣了条命回来呵。逃命的两人惊魂甫定,还没来得及喘上两口气,望向地上的神色却更警惕了:
那条金索的末端幻化出一条金色小蛇,盘在秦塑背上,蛇首对着他们高高昂起,好整以暇地吞吐信子,状甚悠闲。
这小蛇闪亮得像艺术品,头上还有细小的角,可是看在两人眼里,却觉得它比秦塑还要可怕得多。金蛇收拾了她,会不会也这样收拾他们?
就在两人提心吊胆的时候,溪边的林中才慢慢驶出来一辆大车。
溪边的蒿草原本就有半丈高,这时天色已黑,两人又忙着逃命,居然没留意到灌木林中何时藏起一辆大车。
最关键的是,地上的秦塑道行比他们精深不知多少,居然也没发觉。
再看到这辆车的时候,两人也都吃了一惊。因为,这便是他们在鹿涞乡的酒楼里换掉的云纹大车。拉车的六匹驳兽迈动整齐的步子踱出来,头部微垂,耳朵却高高竖起,看起来很乖,好像比他们驾驭这辆大车的时候还要驯从不知道多少倍。
放出这条金蛇的人,居然将他们原先的马车也给弄回来了,看来选这时机赶到也绝非凑巧。两人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目光中望见了绝望。
一个秦塑,他们就不是对手了;现在再来一个随手就能绑起秦塑四肢的敌人,他们连逃跑的念头都泛不起啊。
驳兽抖擞着精神,踢踢哒哒走过来,直到车厢门正对着两人才自动停下。
厚重的云纹车门打开,有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缓缓踱下,明亮的月光倾洒下来,令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淡淡的银辉当中。
待得看见这人的长相,宁小闲惊得小嘴微张,先看看他,再看看身边的长天,面色越来越白,咽喉里干涩一片,竟挤不出一个字。
这个时候,她反倒希望自己方才死在秦塑手里了。因为,这个黑衣人的脸,居然和她身边的长天一模一样!
同样是长眉斜飞入鬓,同样是凤眼金光闪耀,同样是薄唇如弓紧抿。可是这个人的气势,沉凝如海边砥砺千万载的坚岩,冷傲如终年不化、巍峨积雪的远峰,那一种见惯了生死荣辱、睥睨过繁华人间的漠然和萧索,却是她在任何人身上也不曾见过的。
她身边那个“长天”,原本也是气势十足,但往这个黑衣人面前一站,就像皓月旁边黯淡的星光,再也不值一提。
那样由心境、修为,由漫长的时间和坚韧的品性雕琢出来的独特气质,旁人又怎么仿得出、学得会?
高下立判,真假立现。
她的牙关都忍不住磕得咯咯作响,好半晌才从喉底挤出一个颤音:
“撼天神君!”
这一刹那,她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感觉到深沉的绝望如同荒野的夜色一般,将她完全笼罩。
他们冒充这个人,一路招摇撞骗过来,甚至前不久还代他答应了击杀魃尸的请求,然后一转头就跑路了,准备将毁诺的大帽子扣到他头上去。
如今本尊就站在这里,如假包换。这种情况下,她都觉得这位正主儿不杀了他们两人,简直说不过去。何况撼天神君的声名显赫,从来都和他的冷漠无情紧密相连。
这一次,他们是万无幸理了。
她忍不住转眼去看身边的同伴,不出意外地见他眼露绝望之色,也向她看了过来,同时伸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跋涉千里,终究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这一刻除了恐惧和悲伤之外,他们心里何尝没有不甘和后悔?
一路东行到这里,明明距离海边已经不远了啊。只要一入东海,那从此便是海阔凭鱼跃,还有何人能够再追踪到他们?
这时,马车中却传出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乍听起来,音质和她居然有点儿像:“咦,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这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两人先前被撼天神君气势所夺,这才发现车里原来还坐着两个女子,一个面容姣美、小腹微凸,像是有孕在身,另一个嘛……
她看看对方,再摸了摸自己的脸,反正已经心如死灰,发声反倒顺畅了,喃喃着将那个同样无人不晓的名字说了出来:
“宁小闲。”
宁小闲舒舒服服地倚在车内的软榻上,正冲他们微笑:“很好。原先我坐在那座酒楼里的时候,就觉得你们胆子很大、点子也新奇,居然能想到冒充我俩行事。这份胆气,连我都要佩服得紧。”对面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就像在照镜子,只可惜表情惊恐了点。
唔,她自己惊恐的表情也是这样丑么?
她郁闷地拉了拉长天的衣摆,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多看。这人似是知她心意,反手抚了抚她的秀发,身上凌厉的气机顿时消褪了一大半。
坐在灰马车里那三个人,自然就是长天、宁小闲和弱萍了。只是他们赶往东海的路上接获消息,言道灵浮宫的老宫主外出,至少要十天半月后才能回来。东海的疆域何等广阔,连长天都不敢说自己能在海里找到他,只得先陪着自家的小祖宗出来闲逛散心、打发时间。
她在路上已经见过好几次几次宁远商会的店铺和车队。不过,看到她和长天上门,这些手下自然是毕恭毕敬,什么话都往好的说,什么账都往好了算。她视察了几次也嫌无趣,干脆就抓着长天易容乔装,扮作独行商人,找了一支宁远商行的车队混进去。
长天知道她借口要体察实情、微服私访,其实还是想过一过凡人的生活。想到这丫头几年来东奔西走,没有消停的时候,好不容易雁沙岗大战结束了,又是卧床养伤大半年不良于行,他的心也就软了,只得由着她胡来。反正易容之后,也无人知道他真面目。
哪知道半路上居然遇着有人冒充自己,这一下可有热闹瞧了。长天知道这对她来说,真个叫做刚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幸好有自己守着也出不了什么意外,又怜她心情不畅,终于还是纵容她胡来。
三个人跟着这对儿假货从鹿涞乡外的瓜棚一直走到了酒楼去,见着他们假借长天名义揽下了击杀魃尸的活儿,不由得又是惊奇,又是好笑。宁小闲一直觉得自己闯祸的段数很高,没料到这两个活宝居然也不输给自己,这才真正来了兴趣。
长天也知道她这大半年来韬光养晦,还算听话,因此这一次也不嫌麻烦,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胡闹。可越是观望下去,才越觉得事有蹊跷。
这个时候,他却不忙着收拾两人,反倒转往另一个方向道:“还不现身?”
这四个字平平淡淡,然而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无形却强大的压力,似乎不遵守他的谕令,下一秒就必定大祸临头一样。
所以,小溪对面长长的荒草丛中,果然就陆续走出来十几个身影。
最先一人作男装打扮,长身玉立,那份美貌已不输给汨罗,同样有雌雄通杀的魅力。这个人,无论是长天、宁小闲还是场中那两个冒牌货都不陌生。
她正是乐音宫的少宫主,姬元容。
后面那几个,多数在白天的酒楼也出现过了,正是七大仙宗修士。
这几人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向长天行了一礼:“神君大人安好!”
长天还未回话,倚在车内的宁小闲已懒洋洋道:“诸位真是好兴致,大半夜地不睡觉,跑来这里踏郊赏月么?”
她这下插话甚是无礼,长天却只抚了抚她的顶发,满面宠溺之色,竟是毫不在意。
众人见了,心里只道:“原来传说是真的,巴蛇果然将这妖女宠得无法无天!”
只有姬元容笑道:“彼此彼此,宁……姑娘岂非也是这般好兴致?”大半夜跑到这荒郊野外来的,又不止是他们。
宁小闲撇了撇嘴:“那可不同。我们天生劳碌命,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几日闲,到这小西凉州游玩,哪知居然遇见两个冒牌货顶着我们的名字和脸面招摇撞骗。”她可没忘掉,这两个假货答应了姬元容何事。她现在就要第一时间将这责任撇干净,免得黑锅背在自家情郎身上,还要替这些仙宗去镇收捞什子旱魃。
要神君降魔?可以,给够好处先。她家金牌打手的身价特别奢贵,除了她哪还有人能够随便支使?
姬元容一下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不由得暗诽一声:这小妖女真是油盐不进!
站在她身后的许云仙盯着那两个冒牌货,恨恨道:“还是姬仙子眼力高明,看出这两个假人的破绽。否则,我们这一次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七大仙宗齐齐恳求假巴蛇出手,结果被人耍得团团转,这事儿若是传了开去,于七宗威名将是沉重打击。
-------水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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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8章 信物
眼前那两人原本被长天气势所迫,双肩上像扛着大山,连步子都迈不动。长天这一下收敛了气势,他们才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这时宁小闲转向他们,好奇道:“将这神通撤了,让我见见你们的真容。”
她倚在榻上,身形细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这里却无人敢质疑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
她背后的大靠山,当真是非同小可。
七宗之人脸上不由得露出苦笑,那两个冒牌货则是互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道:“要消解这神通,我们须得到水里走一趟。”
长天微一颌首:“可。”自不担心这两人在他面前翻出什么花样来。
身上压力顿消,他们才能迈动虚软的腿脚走到溪边,一头扎了进去。这时再看水里,哪里还有人影?只有两条二尺来长的金背红顶鲤鱼摆尾游弋。
待得他们再度跃离水面、跳上溪岸的时候,才变作了一男一女,均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单薄、眉眼细长,面容甚是秀气,并且这两人的轮廓还有些相似。
见着这两人的真容,姬元容先是轻咦一声,随后柳眉渐渐倒竖,俏颜也迅速笼上一层冰寒:“原来是你们!”
宁小闲抚着下巴道:“原来是两尾鲤妖,唔,敢情你们还认得?”纯属无营养的废话,她早看出这两个小妖方才不甘洗颜,明显是不想暴露在姬元容眼前。
正因如此,她才非要他俩洗掉不可:噫,又有好玩的了。
姬元容已经换上了一脸凝重,转向长天正色道:“撼天神君,乐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