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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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想到这里,他淡漠如水的心情都生出两分焦躁,微踏前一步道:“离别的话也说完了。这就上路罢!”
宁小闲想不到皇甫铭死到临头,脑海中还在琢磨此事,一愕之下道:“不成!”万一今日不死呢?她不知道这小子为何执念如此之深,非要认她作姐姐不可。皇甫铭身上邪气十足。她潜意识里实不愿与他有过多交集。
皇甫铭沉下脸道:“我都要死啦,这么个小小愿望,姐姐也不愿满足么?”宁小闲见他满面不忿,和当年还是稚嫩模样时同她闹别扭的表情一般无二,不知好气还是好笑。
这两人都将乌醴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他在派中享尽供奉,哪里曾被如此无视,当下冷笑一声:“当真是不知死活的小子”,右脚微微往前踏进一步。场中众人压力立刻大增。
皇甫铭撇了撇嘴,脚下微一用力。徐良玉“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人也徐徐醒转过来,一睁眼见到乌醴,当即喜道:“乌师叔祖,救我!”终究伤势太重,虽想大呼,声音却沙哑虚弱。
这小家伙毕竟还是掌门的少公子,乌醴还是要给他老子几分薄面的,闻言皱眉道:“放开他,我等下赐你们全尸就是。”
徐良玉面色一苦,心里大骂这位乌师叔祖是不是练功练坏了脑子,这般说话,皇甫铭能放过他才怪!
果然皇甫铭露齿一笑:“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多拖个垫背的也好。黄泉路上也有人让我欺负欺负。”脚下又一踩踏,这回用力更大,只听嘎崩几声,也不知道他踩断了几条肋骨,徐良玉痛得厉害,却尖叫不得,只得呻|吟不停。
乌醴怒道:“放开他!”
皇甫铭笑吟吟道:“遵命。”随后在宁小闲脑后一抚,她就觉得一阵困意汹涌袭来,虽知眼下情形危急,却还是忍不住昏沉睡去。
眼见她缓缓阖眼,皇甫铭脸上的笑容也敛了起来道:“抱好她。”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一名黑袍人伸手,将宁小闲接了过去。这人全身都隐在袍中,唯有露出来的这双手小巧纤细,居然是个女子。
他突然在徐良玉胸上轻踹了两脚道:“洗剑阁有几位渡劫后期以上的仙人?”
徐良玉喘息道:“就乌师叔祖一位……”
皇甫铭点了点头:“很好,你也没甚用处了。”足上用力,咔嚓两下轻微的爆裂声,紧接着就是徐良玉的一声惨呼——他的胸腔瘪了,胸骨被齐齐踩碎,五、六块折裂的尖锐骨头同时扎入了心脏里面。
这种伤势,对人类修士来说也太重了些。幸好徐良玉也早进入元婴期,此刻口鼻间有金光一闪,神魂就要出窍。可是皇甫铭早有准备,手里捏了个诀往他天灵盖上一拍,神魂就被镇回了原位,再出不来。这是上古蛮族拷问敌人的手段,将元神镇压在**之中,随后就可以百般折磨。
掌门少公子被杀,乌醴勃然作色,擎剑在手,一步迈了过来。
他这一步瞬间迈过十余丈距离,身化长虹,只这一击,整个人便是利剑。手里的宝剑虽然还未出鞘,锋芒也还未显露,气势却如山岳般厚重。他出身洗剑阁,浸|淫剑道数千年,对于剑意的理解,远比一般劫仙要深刻得多。
旁人见了这矫若游龙的一击,恐怕连眼皮子都还未眨一下,隔着几丈远就会被凌厉的剑气劈作两半。皇甫铭却不躲闪,只伸脚勾住徐良玉的身体,用劲儿一踢,将这百十来斤重的身体朝着乌醴撞了过来。
他出脚太快,乌醴还未击中他,徐良玉就迎面而来。飞过来的毕竟还是自家后辈,并且元神还在身体当中,乌醴终是未能狠下心将他一剖两半,只好伸出剑鞘在他身上一击,想将他拂开去。只是这么一来,原本雷霆般的攻势为之一挫,气势大减。
哪知道徐良玉突然长嚎一声,那声音凄厉恐怖,比夜枭啼叫还要尖锐数倍,就连乌醴都微一错愕。哪知原本奄奄一息的徐良玉,竟然反手将他执剑的右手牢牢抱住,力道大得惊人,随后张开嘴巴咬了上去!
乌醴吃了一惊,这时才看到这个曾师侄的眼睛竟然都是红的,眼角布满了蛛网状的血丝,张大的齿缝间溢出了白沫,形同疯狗!
正常人遇到疯狗扑身的第一反应,都是将它抖开。乌醴虽有剑仙的道行,但到底还是个人类,也绝对不想被他扑咬,当下臂上罡气暗生,将徐良玉震了开去。此刻他如何还不明白,这必是皇甫铭捣的鬼。可是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从何时起控制了徐良玉,以他的眼力居然都未能看得出来。
就这一下耽搁,待他挥开了徐良玉,眼前的皇甫铭居然已经不见了,并且周围不知从何时起,居然弥漫起淡淡的黑雾。秀河河畔原本就笼烟带水,如今天色又暗,他也未多作注意。可是这雾汽变浓之后,他才觉出了不对:
这些浓雾似有生命,一旦遇上了他就像盯住了绝顶美味,居然争先恐后地扑上来,在他的护身罡气上吱吱啃噬。最惊悚的是,他居然能感觉到自己的罡气居然像奶酪一样被东咬一口,西咬一块,一点一点地消失!
乌醴皱了皱眉,剑光飞掠而过,直指皇甫铭众部下所立的位置——他的首要目标是宁小闲而非皇甫铭,只要拿住了她,后面都好办。可是寒光闪过,众人所立之地被划出了数米深的沟壑,地上的人影却像被拂乱的水中景物一样,摇晃着渐渐消失了。
他瞳孔顿时为之一缩——这竟是幻术!居然有人能在他不知不觉中布下幻术,居然能有人从他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
乌醴毫不犹豫地撑开了自身的领域,滚滚黑雾顿时被隔在了数丈之外。
这样的雾汽,自然挡不住仙人的感应。他似有所感,突然转身,果然看到雾外三十丈之处,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皇甫铭!
乌醴都不曾注意到这少年是何时站到他身后的。他豁然睁眼,双目中神光一闪,手中长剑已然出鞘,雪练般的剑光才在夜色中乍现,就已经带着狠辣狂霸之意掠过了百米距离,袭到了皇甫铭面前。初远时还未觉出可怕,待得越近,就越让人觉得扑来的是大山、是巨浪,直教人挡无可挡,正是深得了“其疾如风、侵略如火”的精髓。
这一剑,可以斩碎山岳;这一剑,可以令江河倒流。他对自己使出来的这一剑,都感觉到很满意。
这小子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但论狡计、论身手,却已经有了让他出剑的资格,乌醴习剑多年,深知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道理。他绝不会看轻任何一个对手。
皇甫铭没有躲闪,只是左腿后退一步,双足就像生根一样牢牢扎在地上,随后,手中执起一物,做出来的动作简单若行云流水,偏偏快得让乌醴都不曾看清。(未完待续……)
PS:元宵过了,这个年就算过完了,为虾米有淡淡的忧桑呢?
是因为年后的工作更忙嘛?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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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染恙
乌醴突然感觉到一阵极端的冰冷和急促,那感觉就像有人握住了他的心脏用力挤捏,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喊着“快走”!这种来自第六感的疯狂报警,向来不会出错,上一回他感觉到这种深沉的可怖,还是在天劫的最后一重劫雷击下来之时。他以为自己扛不过去了,以为数千年的精修就要毁于一旦,以为从此魂飞魄散,是那样的心灰意冷、那样的无可抗拒!
可是他现在面对的,不过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为何同样衍生出了这种感觉?
他还来不及细想,眼角就捕捉到一道隐约的影子一闪而过。
似在一瞬之后,却又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听到了一个细小的声音:“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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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颠簸,将她从昏睡中震醒。宁小闲还未睁眼就觉出,自己似是乘在奔行的马车里。
这辆马车已不是容林别墅派到灯会上那一辆了,车门上的漆都掉了几块,椅上还有两个破洞,盖在她身上的也不过是一床普通棉被,但胜在宽敞,至少可容七、八人同时坐卧。
她转过头,就看到蜷在角落里的熟悉身影,不由得怔住。这家伙,原本一直是那样意气风发地。
“皇甫铭!”这小子怎么了?
他闻声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抬头。
宁小闲从榻上爬下来,扶着厢壁向他挪了过去道:“你怎样了?”
皇甫铭声音紧张道:“别过来!你身体弱,经不得传染。”话音刚落。就咳了两声。
宁小闲站定了,低声道:“你抬起头来。”
皇甫铭果然缓缓抬头。她这才看清,这小子面色酡红。呼吸粗重急促,靠在车厢上连身体都撑不起来,显然也处在极度的不适中,不过神智却还清醒。
她想了想,问道:“我们在哪?”
皇甫铭哼了一声道:“那姓乌的王八蛋没杀我们,反而给我们下了禁制,要把我们送去前线。这个没能耐的货。知道我是镜海王的独子,不敢对我痛下杀手。”
他们被俘了?宁小闲侧耳倾听,可是这车外似乎被设了结界。她半点声音也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车行的震动。
她咬了咬唇道:“你那些部下呢?”
他缓缓闭目道:“死了几个,另有几个被关在其他车里,大概到了地方一同发落。”
宁小闲叹了口气道:“你这是怎么了?”看他的症状都像是发烧了。可是这种寻常疾病。怎么会在皇甫铭身上出现?
皇甫铭摇了摇头道:“似是中了暗算,方才就觉得浑身如遭虫噬,难受得很,服了丹药也不顶用。恐怕是灯楼里被我杀掉的那小女孩捣了鬼。嘿嘿,我这也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瞎了眼!”
宁小闲想起当时他拍掉小女孩的手,不让金色毛虫咬伤她,恐怕就是那个时候惹了祸上身。她虽然不喜欢皇甫铭身上的邪气。可他染恙终归是因为救她而起,现在两人毕竟同舟共济。当下扶着车壁向他走了过去。皇甫铭赶紧出声阻止:“别过来,怕是会传染!这病来得好生奇怪,连我都扛不住,你怎么受得了?”
宁小闲撇嘴道:“横竖也是要死了,早晚有何区别?”终于走到他身边蹲了下去。皇甫铭感觉到一只柔软清凉的小手摸上自己前额,正烧得昏昏沉沉的脑袋都为之一轻。
宁小闲却皱起了眉。指下的肌肤滚烫,像是能生煎鸡蛋,他又是面色潮红、嘴唇干裂,连身体都在轻微抽搐,显然是高烧不褪。可是这病来得好生蹊跷,莫说皇甫铭了,就是寻常修士,得道之后下半辈子都未必再感染风寒之症。
她喂他吃了几枚丹药,静静等了一会儿。不出意料,他的症状没有减轻。
那么,就不是疾病了,否则隐流的药物怎会不奏效?
皇甫铭当初是用哪只手拍掉了小女孩的糖炒栗子?她想了想,执起他的右手翻转过来,顿时吓了一跳。
他原本修长的手掌,颜色居然鲜红欲滴,和人血的颜色一样红艳!若再细看,皮肤上有人眼几乎见不到的细小破洞,底下都像有水流经过,又像有物在轻轻蠕动,啃噬他的血肉。
他到底沾上什么鬼东西了?宁小闲想了想,伸手扶住他脑袋。
“姐姐?”皇甫铭睁开被烧得发红的眸子,满眼疑问。
“放松些。”她翻了翻他的眼皮,发觉他的下眼睑有丝丝红线纵横交错。
“怕是有寄生物。”她取玉勺抹了些许膏药在他掌心,轻轻涂匀。
药物见效很快,不一会儿没了踪影,显然被肌肤尽数吸收。皇甫铭察觉到手上传来了紧绷的感觉。
宁小闲取出匕首獠牙,在他掌心划了一道口子。她下刀很深,斜斜地切入肌肉小半寸,可伤处却没有半滴鲜血涌出。这就是方才涂上的药膏之效了。
她抬头交待皇甫铭:“会有些儿疼,你忍忍。”
他懒洋洋道:“小疼小痛自不在话下,你只管放手施为就是。”
宁小闲捏住他掌心,用力往外掰开。伤口裂开,里面的肌肉外翻,露出了鲜红的纹理。掌心乃是人身上最娇嫩、痛觉神经最丰富的部位之一,可是皇甫铭果然连眉毛都不动一下,仿佛这不是他的手。
两人眼力均好,立刻就看到伤口当中有密密麻林的红色细丝一闪而过,那种密集的程度都能令人看了头皮发麻。她掰开得越深,这些红丝就往肌肉里面钻营得越快。
皇甫铭瞠目道:“这是什么东西?”有这种不明生物在身体里面爬来爬去,想必他也觉得毛骨悚然。
宁小闲不答。从身上又取出好几种颜色各异的药粉,一一洒入伤口里面,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觉红丝像是很怕见生人,然而这些药粉对它们基本都不生效。
见识还是太少了,若长天在此,估计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症因。不过他若在这里,不把皇甫铭一掌掴死就不错了,哪还会给他治病?她脸上忍不住浮出愁闷之色。
这时皇甫铭更加不济,眼皮都快合上了。“别睡。”她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睡着了就未必醒得来,这虫毒有些猛恶。”
“虫?”皇甫铭眼中都露出两分昏沉,却还强打着精神道。“你慢慢来,我现下不难受了,脏腑反而暖洋洋地有些舒坦。”
宁小闲愕了一下,失声道:“你说什么。脏腑反有暖意?”
皇甫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嗯。像泡在热水里头,还有些儿舒服。”
一个念头浮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莫非是……”她喃喃说了声,在皇甫铭身边洒落一圈细细的粉末,恰好将他围在中间,随后才取出一枚珠子,令他含在口中。
这珠子才一入口,就有充沛的寒气溢出。让皇甫铭一个激灵,如坠冰窖。瞬间从皮肤一直冻到了脏腑里,似乎就连骨髓也要凝结起来!就这么几息功夫,他的嘴唇都变成了紫色,连呼出的气都是冰寒的白汽。
不过这样一来,睡意也被冻去了大半。皇甫铭不惊反喜,因为他此刻内视,已能看到身体当中这些细小的红丝虫也被冻得簌簌发抖,连爬速都慢了下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