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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宁小闲御神录-第1128章

小说: 宁小闲御神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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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舅妈昨天一见到她就直接昏厥,难怪舅妈叮嘱林瑞,万一见到姐姐站在门外千万不要迎上去,因为她比林青洋更加笃定,外甥女已经死了。

    宁小闲叹了口气,给自己和她都倒了杯茶:“舅妈心悸夜惊,就是因为这个?”

    “是。”钱少芬黯然,“你失踪之后,我就时常会想,要是当时没同意那个女人的条件会怎样,青洋会不会死,你会不会还活着?更糟糕的是,后来我一看到青洋,就想起自己做过的选择,他好端端地活着,都是因为我把你交出去了。你,你的死都是因为我一手造成!”说到这里,她终于趴在桌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我连做梦都梦见你回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凶手!你说我怎么还能睡得着觉?”

    夜里惊悸,白天自然就昏沉,难怪她觉得舅妈脸色一直不好。宁小闲也知道舅妈在她和舅舅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心里对她却没有多少恨意。眼前这个女人毕竟代替母亲抚养她长大,吃喝不曾短少,就这一点来说,钱少芬已经仁至义尽。

    当然最重要的是,宁小闲知道自己当初会去南赡部洲完全是自主选择,舅妈同意与否,其实并不起决定性作用。也难怪当初她向月娥提要求,希望家人一生衣食无缺却遭到了月娥的拒绝,原来她早就已经和钱少芬作了交易,也履行了承诺。

    还有一个原因,其实连宁小闲自己都未察觉到:

    她以人身修妖法,道行越是精深,属于凡人的七情六欲就越是疏淡。那不是因为她的性情变得冷漠,而是由于站得高了,眼界自然也就宽广。这些凡人的负面情绪,已经不太能影响到她了。

    她轻轻吐气,问出了今次的重点:“所以,舅妈就求助于那个所谓的‘李师’?”

    “是。”宁小闲没有安慰钱少芬,但她平淡如水的态度让舅妈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我找了好几家医院看病,都没起色。唉,我自己知道,其实心病还要心药来医,不过这个时候,你君姨就向我推荐了李师。”

    李师只是个敬称,“他的真名叫什么?”

    “好像叫李璇。他给我吃了第一次药,我回家就能安睡。后面又服了几次,我心悸的毛病居然就渐渐地好了。”

    宁小闲反而皱眉:“这么灵验?”这就不太正常了,舅妈说得没错,心病还要心药医,寻常药物解不了。这个姓李的药能迅速生效,只能说明他不走寻常路。“吃了药是什么感觉?”

    “唔,就好像心安了许多。”钱少芬搜肠刮肚寻找自己能使用的字眼,“好像愧疚、后悔和痛苦的感觉,减轻了很多。药多吃几次,这些感觉就越淡呢。”

    这时长天走了过来,对钱少芬道:“让我看看那药。”

    他方才都在楼上,可是这小小宅子里发生的事,怎么瞒得过他的耳目?

    钱少芬也没去细想他怎么一来就知道事情始末,倒记得他精通药材,于是掏出一个药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匣子里还有两颗芝麻大小的绿色药粒。长天拿起来,放在鼻下闻了闻,神念已经探进去仔细扫视,才沉声道:“你已经吃了几颗?”

    “四,四颗。”不知为什么,钱少芬面对这男子的时候心里总是虚得很,明明这左右不过是个人,又不是甚会害命的洪水猛兽。

    长天将其中一粒捏开来,甚至拈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味道,而后问她:“这人让你吞下的第一粒药丸,不是这个颜色罢?”

    “你怎么知道?”钱少芬奇道,“我吃的第一个药粒是红色的。”

    长天笑了笑:“果然。你吃的这个东西,称作‘饲灵丸’。”

    “饲……”这名字听起来就像饲料,给人吃的东西,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长天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淡淡道:“因为这本就不是喂人的,而是饲养你肚子里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钱少芬一下毛骨悚然,怎么听起来还是个活物?

    “你以为第一次吞下去的是什么?”长天目光在她身上逡巡,钱少芬只觉他眼神所望之处都隐隐作痛,似乎要将她开膛剖腹,一下瑟缩,“不妨验证一下。”转头对宁小闲道,“怨憎散。”

    宁小闲点了点头,返回自己屋中,反锁好门才进入神魔狱,取了一样东西出来。

    在钱少芬看来,这东西和透明的玻璃弹珠没什么两样,就是里面封了一缕奇特的黑色烟雾,摇移不定。可若是定睛看去,这缕烟雾凝到玻璃壁上,有时会幻出一张女子面庞,樱桃小口柳叶眉,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惜面庞扭曲,作出了极仇恨、极愤怒的表情。

    钱少芬不由得倒退两步,喃喃道:“这是什么?”

    “引子。”长天一把将珠子捏碎,里面的黑烟见风即逃,却哪里逃得出他的掌心?被他神力所缚,在指尖摇摆不定。钱少芬当然不知道,这是上次涂尽冲入金满妍识海斩掉了三尸以后,带出来的残余碎片。“三尸”其实并没有实体,所以他带出来的也只是几缕阴魄残片,被封在水晶球中,以作平时研究之用,称为“怨憎散”,只因为金满妍留下来的负面情绪,以怨、憎居多。

    “想把你腹中之物引出来,就得以它为饵。”长天将这缕怨憎散凑近钱少芬面前:“张嘴。”

    这个时候,钱少芬已经感觉到事情的走向越发诡异,心中害怕。(未完待续。)

第1988章 申屠

    她犹豫地望了宁小闲一眼,见她冲自己微笑点头,安慰一声“别怕,不疼”。她自来信任外甥女,这才微微张嘴。

    过不多时,她就觉得咽喉奇痒,似是有物要从中钻出来,当即作势欲呕。宁小闲像是知道她的不适,伸手在她喉间一点,解除咽肌的痉挛,低声道:“坚持住,别动别说话。”

    又过几息,钱少芬觉出舌上有物刺挠。她听从宁小闲要求,动也不动一下,终于眼睁睁看着一样东西自她嘴里爬了出来。

    这东西圆不溜丢,像个七星瓢虫,连身形大小也和真瓢虫差不多,只是背部鞘翅上的图案不是可爱的斑点,反倒是个说镊槛猛贰2⑶艺舛魇笔凳毙椋惺毙翁逋鹑唬惺蓖耆榛涣粢坏愕阋跤霸谙质馈�

    它一爬出原来的容身之所,就振翅往长天掌中飞去,表现得急不可耐。

    当然它最后的下场是被长天一握拳就攥住了。

    钱少芬眼巴巴望着,不过长天再摊开手掌的时候,掌心一片空荡,连怨憎散带小虫都没了影子。

    宁小闲抚了抚她的肩膀:“舅妈,现在什么感觉?”

    钱少芬闭目,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喃喃道:“似乎,似乎清晰了很多。”

    这话说得无头也无尾,但是宁小闲和长天却都听懂了。她的意思是,自己的心思像是重新通彻,连心中的喜、怒、哀、乐,乃至恐惧、害怕、迟疑这些负面情绪,都变得真实起来。

    宁小闲笑道:“原来像隔着毛玻璃?”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钱少芬面露踯躅,“就好似我原来的痛苦和疑惧都被隔离出来,令我自己都感受不真切。这虫儿一出来,各种情感又重新归来。”只不过宁小闲安全又健康地站在她面前,她也将往事和盘托出,所以此刻心结解开,已经没有原先那般饱受折磨了。现在困扰她的,只有眼前这理也理不清的一团诡异:“这到底怎么回事!”

    长天只说了两个字:“申屠。”

    钱少芬当然还是莫名其妙,不过宁小闲听了这两个字却恍然大悟:“原来是‘申屠’!”她转向舅妈道,“申屠是一种寄居在人身体当中的小虫,以人的七情|六欲为食。因为它的食物没有实体,所以申屠幼年虽然还有实体,但越是长大,身形也越是转虚,最后完成由实入虚的转化。寄居在您身上这只正在生长,所以身形一直在虚实之间变幻。”

    钱少芬脸上变色:“我身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多出这个鬼东西?难道、难道是……”

    “不错。”宁小闲肯定了她的猜想,“那位‘李师’让你服下的红药,就是‘申屠’的虫卵。你要解惊止悸祛心结,这是正常药物无法达到的效果,就算去找心理医生,也要花费漫长时间。想在短时间内摆脱心魔困扰,只能借助于这种旁门左道。”

    钱少芬怔怔道:“那照这样看来,李师的东西还是有作用了?”虽然是太恶心了些,毕竟哪个女人也没法接受自己吞下去的东西是这么恶心的虫子。

    宁小闲唉了一声:“作用当然是有,只是凡事都要讲个限度。吗|啡可以用于临床医学,可是用得多了却会药物上瘾。又好比借酒浇愁,一时是麻木了,醒后依然痛苦。申屠虽然可以吃掉您想摆脱的负面情绪,可是任它长久地生长下去,它的胃口会越来越大,到了最后……”

    “到最后它变成贪得无厌,会将宿主所有的情绪都吃掉。到得那时,您对外界就完全无感了,不知喜怒哀乐,不知痛苦惊惧,不独是负面情绪,就连作为人的欢乐也半丝儿感受不到,活得有如行尸走肉。”

    钱少芬听得周身冰凉:“这么厉害?”

    宁小闲轻叹道:“有的人可以杀人不眨眼,有的人会弃亲生骨肉于不顾,还有的人待其他人无比冷漠,这些可怜人当中,有些就是被申屠侵入了身体,吞噬了正常的情感所致。”她指了指桌上的小绿丸,“这药吃多了,申屠就长得快,多亏那姓李的要离开咱县了,否则您再多找他几次,连舅舅都不想认了。”

    其实“申屠”这种虫子,和寄宿在人身上的三尸之一“彭质”是死敌。彭质会令人好作恶事,噉食物命,或者梦寐倒乱,一言以概之,就是七情泛滥、五欲炽旺,而“申屠”却以人的情绪为食,这二者的性质实是相克。

    其实“三尸”的存在,很早以前就引人注意了。为了对付这种寄生于己身的阴神,有聪明人就想出了以“申屠”相克的办法,所以其实是有人主动将“申屠”宿养在自己身上的,只不过这种剑走偏锋的法子和饮鸠止渴、养虎为患并没什么区别。

    当然,宁小闲不会和钱少芬多提这些秘辛。

    钱少芬想象自己与丈夫多年恩爱俱都不存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那,那现在怎办?”

    宁小闲笑道:“不怎么办,这虫还在幼年期,又被捉出来了,您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没事了。”

    她的话中自有令人信服的力量,钱少芬茫然“哦”了一声,看看她,再看看长天,欲言又止。

    长天向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

    钱少芬直到他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转头对宁小闲道:“闲丫头,常先生他……”

    宁小闲等着她的下文,不过钱少芬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长叹一声,将话又咽了回去。若说她原来对长天是又敬又疑,敬他的财力,疑他的身份和心思,那么现在多半已经转变为又敬又畏了,这是人类面对未知和强大时,都会产生的情绪。

    宁小闲却不希望自己家人那么惧怕他,捂嘴笑道:“他也就是比旁人多知道一点儿东西罢了。”抓着舅妈的手,温言道,“舅妈,你心里若还是难受得紧,就帮我个忙吧?”

    钱少芬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心怀愧疚,闻言即道:“你说!”

    “帮我在舅舅面前,多给长天美言几句。”宁小闲笑嘻嘻道,“您的枕边风最厉害,比我说一千道一万都好使。”

    对钱少芬来说,长天助她取出了秘虫“申屠”,于她有恩,可是这男人的背景越神秘、手段越复杂,她就越替宁小闲担忧,这一下踯躅不决,就没有立刻应允。

    宁小闲知道她心肠软,软磨硬泡外加撒娇,最后还是拗得钱少芬点了头。

    她想了想,突然脸上变色:“对了,少君她也带着儿子在李师……李璇那里看过病,会不会也中了他的妖法?”毕竟姐妹连心,她这里一安定下来,立刻开始担心亲妹妹了。

    “李璇给小滔开的方子,都是极普通的药粉,并没有那等神奇的功效。所以小滔若是咳嗽好转,只可能是其他原因。不过首先,他一定要知道小滔的病因,才能给他对症下药。”也就是说,这姓李的知道小滔的哮喘根本就是痨病鬼作祟,却不替他驱鬼,反而给了他一剂又一剂无用的药物吞服。

    钱少芬这时候对“李师”的行事方法也略知一二,忧心道:“只是他替小滔治病的办法,又有很大副作用是吧?”

    “那便不知了。”宁小岁耸了耸肩,“我又不是神仙,没有亲眼所见怎能妄下结论?”

    钱少芬拧了拧她的瑶鼻:“你怎么也学常先生,说话文绉绉的了?”

    “近墨者黑嘛。”是呵,她在南赡部洲呆了那么多年,说话方式都越来越像那里的土著了,“话说,君姨是得罪过什么人吗?”

    “她那性子,不得罪人才怪。”钱少芬嗤了一声,自己的妹妹什么脾性,她还不清楚吗?

    “我指的是,有没有人对她恨之入骨?”大过年的,满县都在放鞭炮,空气中满是硝烟和硫磺的味道。烟火有驱邪之用,普通鬼物哪敢在这个时候靠近?再说舅舅家的门窗可是放了盐香灰,等闲鬼物不能进入。

    综上所述,她还是觉得小滔身上那只痨病鬼被人豢养的可能性很大。背后的始作俑者不正面对付钱少君,而是将目标放在她儿子身上,这就说明两个问题:要么不方便对她动手,要么就是恨她恨到骨子里,光弄死钱少君还不能令它满意,一定要罪及骨肉,令她生不如死。

    所以,钱少君到底在谁那里拉满了仇恨度?

    钱少芬隐隐也觉出外甥女非吴下阿蒙,想了好久才低声道:“她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该被人这样记恨。但是若要说起来,或许真有一人恨不得她消失呢……”

    宁小闲侧了侧头,听到舅妈口中说出来一个人名:“这人是谁?”

    “她今年才不到三十岁,没嫁人,长得也不错,和小君的丈夫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哦,原来是小三儿。宁小闲皱眉:“君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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