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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寒门首辅-第256章

小说: 寒门首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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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厂问几句话的,等事情搞清楚了大兄便会回府来的。”

    沈氏面上露出一丝喜色:“真的如此吗?那就好,那就好。”

    这当然只是张延龄安慰沈氏的话,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张鹤龄确实是实打实的侯爷,是天子的亲舅舅,寻常人等奈何不了他。但他这次刺杀的是文华殿大学士谢慎,此人可不是等闲之辈。

    若论在天子心中的地位,他兄弟二人加在一起都不如谢慎。

    现在姓谢的肯定已经生擒了刺客,这才会主动发难。大哥如果没有被带到西厂还好说,但现在大哥已经被带去,便说明天子在这件事上不会再袒护他兄弟二人了。

    “嫂嫂稍安勿躁,有延龄在大兄不会有危险的。这样吧,嫂嫂先回去休息,有了什么消息延龄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嫂嫂的。”

    “如此甚好,那便有劳二郎了。”

    沈氏心中稍定,起身离开了花厅。

    沈氏刚一走,寿宁侯府的大管家张贵便跪倒在地,冲张延龄叩首道:“二爷,您可得救救老爷啊。刚才夫人在小的不敢多嘴,老爷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张延龄苦笑道:“我又何尝不知呢。我之前劝过大哥不知多少次,可他就是不听,非要去招惹这个谢慎。现在好了,被人家拿住把柄,现在太被动了。”

    抱怨过后还是要想办法的,大哥和他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大哥倒了,他也就快完了。

    张延龄凝神思忖了片刻,沉声道:“你方才说大哥是被谷大用亲自带走的,这么说我们在西厂安排的人也用不上了。”

    “二爷,为今之计只有带人冲进西厂把老爷救出来。不然老爷在里面不知道要受到多少折磨。”

    张贵确实是一心为主的好管家,可他的这个建议却并没有得到张延龄的认同。

    带人去西厂?就这几百家仆能够和西厂番子过招?

    “莫要说气话,谷大用和谢慎巴不得我们这么做,如此一来便更证明我们心虚,坐实了大哥的罪名。到那时,再想救大哥出来就难上加难了。”

    那可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爷在西厂里受苦?

    “这件事且容我再好好想想,实在不行只能再劳烦姐姐一次了。”

    张太后是张延龄最后的王牌,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轻易的拿出来。因为一旦拿出这张牌,就再没有后手可接了。

    张延龄也不好在寿宁侯府久留,遂起身出府乘轿回家了。

    管家张贵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样看着老爷受苦于心不忍,遂心下一狠纠集了两百名家仆,抄了家伙往西厂而去。

    。。。。。。

    。。。。。。

    寿宁侯张鹤龄被带到西厂后,并没有受多少苦挨多少刑。

    毕竟他是今上的亲舅舅,除非天子亲自下令,不然谁敢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就去得罪他?

    但没用刑归没用刑,却并不代表寿宁侯过的好。他被关在大牢的一个单间中,没有人说话,便连狱卒都不理他。才半天下来,张鹤龄就快要疯了。

    他曾想过找谷大用来谈一谈,但那些狱卒仿佛都是哑巴,完全无视他的需求。

    这当然是因为谷大用的授意。他知道寿宁侯这种纨绔外戚,最受不了别人的轻视。

    连狱卒都懒得跟他说话,可以极大的刺激寿宁侯,叫他的自尊心彻底崩散。

    这种情况下,寿宁侯便会主动犯错误,谷大用再加以利用,便可以起到最好的效果。

    这不,寿宁侯便主动要找他‘谈谈’了。但谷大用可不想和他谈。现在他是主动的一方,怎么能降低身段去主动谈呢。何况,现在还不是时候,寿宁侯的心理防线虽然已经松动但还没有崩溃。这种情况下,还是再等一等的好。

    “厂公,大事不好了啊。”

    谷大用正在公署内喝茶,一个番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吓得谷大用差点呛到。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发生什么了,把你吓得魂都丢了。”

    谷大用咒骂了几句,拍了拍胸口才压下了惊惧。

    “回禀厂公,西厂外聚集了好几百人。他们都手持刀剑,扬言叫厂公把寿宁侯放走。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

    谷大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不然他们就要打进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谷大用转怒为喜,捧腹大笑了好一阵才止住。

    “他们要打进来?那就让他们打进来好了。这寿宁侯养了这么一群废物,便是不死都难了。”

    他正愁怎么叫寿宁侯开口,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张府的人不知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怎的,西厂都敢闯,还敢威胁他谷大用。

    攻打西厂,这等行径和谋反有什么区别?

    这个罪名可比行刺谢慎更可怕,别说是区区一个外戚,便是根正苗红的朱家王爷,只要牵扯到谋反,那便是一个死字。

    远的不说,近的宁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厮嚣张起兵,兵败后逃不了明正典刑,挫骨扬灰的下场。

    寿宁侯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现在谷大用生怕张府的人改变主意就这么走了,便想要添点柴火把他们的怒意加上几分。

    “你便去告诉他们,准备给他家老爷收尸吧。”

    谷大用云淡风轻的说道。

    “这。。。。。。”

    见谷大用一副不怕事大的样子,那番子犹豫不已。

    “厂公,这样不好吧。他们万一真的打进来。。。。。。”

    “放肆!咱家叫你怎么去做便怎么去做,说那么多废话作甚?”

    谷大用冷笑道:“他们要打就叫他们打进来啊。怎么,你们连一些虾兵蟹将,乌合之众都怕?”

    谷大用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个番子如何还敢反驳,只唯唯诺诺的应下前去传话了。

    张贵带着两百余人围在西厂大门前,对面是一众腰间跨刀,手攥刀柄的西厂番子,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便在这时,西厂大门应声开启,那名番子轻蔑了扫视了一眼眼前的张府家丁道:“厂公让我给你们传个话,等着给你家老爷收尸吧。”

    此话一出,张贵直是怒不可遏道:“你这贼子竟敢如此嚣张,来人啊跟我冲进去把老爷救回来。”

    张家家丁在京师为恶跋扈惯了,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此刻他们也不觉得冲撞西厂是多么大的一个事情,大管家一声令下,便手持刀剑朝那些西厂番子冲去。

    “他娘的,还真有不知死活的。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转瞬间,两拨人立刻打作一团。

    张家家丁占据了人数优势,而西厂番子明显更训练有素,虽然只有几十人但和几百人的张家家丁打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干他娘的,哎呦你别踢下面啊。”

    “贼杀才,小泼贼你打哪里呢。。。。。。。”

    西厂番子们打起架来丝毫不走常规,而是怎么狠辣怎么来,各种断子绝孙脚踢得张府家丁欲仙欲死。

    西厂、东厂不像锦衣卫,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核心打手甚至都是从锦衣卫调拨的。

    即便在谷大用苦心经营下,现在西厂也只有几百人,每天都要分散到城中各处侦查。

    如今西厂本部内,满打满算只有五十人,除了这外面的二十多人,其余人等在得到消息后也冲将出来增援。

    西厂番子的战斗力还是很惊人的,五十人打两百人轻松加愉快,很快就把所有张府家丁制服,并一起扭送到缉事厂内。

    谷大用得知闹事抢人的张家家丁全部被擒获后直是大喜。

    这样一来,张鹤龄便没有任何可辩解的了。这顶谋逆的帽子已经实实的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来人啊,备轿,咱家要去面圣。”

    。。。。。。

    。。。。。。

    豹房之内,正德皇帝面色阴沉。

    听了谷大用的奏报,他真有些怀疑是不是之前对寿宁侯太纵容了。这个好舅舅竟然敢授意家丁冲到西厂抢人!

    他把西厂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吗?还是他家的后院?

    谷大用见正德皇帝面色凝重,心中大喜。

    “皇爷,奴婢受些委屈倒是没什么,可寿宁侯如此行事是不把大明律法放在眼里啊。要是人人都像寿宁侯这般,陛下以后的旨意还有谁会听。”

    谷大用这句话直是说到了朱厚照的心坎里了。

    他最担心的自然也是这点。

    外戚本就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平日里跋扈一些也没什么,可张鹤龄授意家仆攻打西厂的风气绝不能长。不然勋贵王公们都效仿,他这个皇帝的威信还有几分?

    “他若不是心虚,又何必叫家丁前来西厂抢人。如今证据确凿,朕倒要看看寿宁侯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厚照冷冷说道:“摆驾,朕要去西厂。”

    谷大用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天子竟然想要亲自前去西厂审问寿宁侯。

    但皇帝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自然只得选择遵从。

    “奴婢遵命。”

    夜长梦多,早些处理了寿宁侯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建昌候。

    张家兄弟,一个都不能放过。

    。。。。。。

    。。。。。。

第五百三十一章 赐死 【4000字二合一大章】

    张延龄听到管家张贵擅做主张带领府中家仆去西厂要人的事情后气的险些昏厥。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这不是添乱吗?

    本来情况虽然不妙但远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张贵这么一闹恐怕天子要对他二人恨之入骨了。

    张延龄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上表一封主动为大哥和自己请罪。

    这样可以多少让天子舒服一些不至于真的拿大哥开刀。

    说写就写,张延龄提笔疾书,很快便写就一封请罪奏疏。

    他扫了一遍奏疏的内容,不由得苦笑。

    他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如此窘迫的境地,这都是拜那谢慎所赐,此人不一般呐。

    “来人啊,我要入宫面圣。”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不用在静观时变了,越早到天子跟前认错便越能得到天子的谅解。

    张延龄乘着轿子到了西华门外,刚要进豹房便被值侯太监拦住。

    “建昌侯,陛下说不想见您,您还是请回吧。”

    张延龄面色一僵,沉默良久强自挤出一丝笑容道:“公公可否说说,陛下为何不愿意见张某。”

    “这个奴婢便不知了。”

    张延龄此刻几乎绝望。天子不愿意见他说明天子对他的看法也很大。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这种事情在天子看来肯定是有人指使的怎么可能是一区区管家所为。

    这点张延龄真是委屈冤枉啊,他是真的没有叫人去西厂要人的意思。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子不相信他且把他认为是和张鹤龄串通一气,谋害谢慎的凶手。

    如此一来怕是他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只要大哥一被定罪,他估计离锒铛入狱也就不远了。

    张延龄踉踉跄跄的离开了豹房,过了许久才想到还有太后可以求,这便折而去了宫中。

    来到太后寝宫,张延龄心酸不已的向太后陈诉他兄弟二人的悲怆境遇。

    张太后听了良久,皱眉道:“哀家平日里跟你兄弟二人说过多少次,莫要恣意妄为。现在可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想起哀家来了。”

    她深居宫禁,对外面的事情并不十分了解。

    若不是张延龄前来哭诉她还真不知道张鹤龄已经下狱了。

    “你说皇帝不想见你,笃定是你指使家奴去西厂劫人的?”

    张太后眉毛一挑,不悦的问道。

    “老姐姐哟,陛下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我这也只是猜测嘛。”

    张延龄现在六神无主,要不是还有张太后这根定海神针在恐怕真得吓晕过去。

    “哼,你大哥刚被抓走时怎么不来找哀家?”

    “我。。。。。。”

    张延龄心情郁闷道:“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不敢惊动姐姐的。”

    “罢了,哀家这张脸早就让你们兄弟二人给丢尽了,也不介意再丢一次。”

    张太后只觉得心力交瘁,摆了摆手道:“但哀家也不能保证你兄长无事,若是万一皇帝真的狠下心,你最好还是主动请除爵位保命吧。张家的香火不能就此断了。”

    说罢,张太后便起身颤巍巍的朝殿外走去。

    。。。。。。

    。。。。。。

    张家人要倒霉了,这是朝野上下热议的一件事情。

    往日里吃了张家人暗亏的官员皆是大喜。

    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天道有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张太后虽然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这一次正德皇帝的心意十分决绝,完全听不进去张太后的劝说。

    张太后口干舌燥,心灰意冷,遂落寞而去。

    紧接着天子便赐下一杯毒酒,命谷大用带给羁押在西厂的寿宁侯。

    毕竟此人是天子的亲舅舅,明正典刑戮于西市实在是太不体面了,还是给他留个全尸吧。

    谷大用闻言天子要赐死寿宁侯直是大喜。

    他怕夜长梦多,连忙领了毒酒前往西厂。

    到了关押寿宁侯的大牢,谷大用领着四名太监走至近前清了清嗓子道:“寿宁侯,陛下已经降下旨意赐你死罪。念在你是皇亲的份上,赐你毒酒一壶由你自裁。”

    寿宁侯眼神空洞的望着谷大用,良久才意识到这家伙是来取他性命的,不由得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奸贼蛊惑陛下,你不得好死!”

    “咱家得不得好死不知道,但侯爷今天是必须得死了。来人呐,伺候侯爷上路。”

    说完那四个小太监便上前按住了寿宁侯。

    谷大用倒了一杯毒酒,笑吟吟的走到寿宁侯跟前。此刻张鹤龄的嘴已经被掰开,惊恐的望着朝他走来的谷大用。

    “咱家敬侯爷最后一杯酒,喝过这杯酒侯爷便上路吧。黄泉路上,奈何桥前想一想该怎么做人。”

    说完便把毒酒灌入张鹤龄口中。

    张鹤龄被呛的一阵剧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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