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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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文章首先感动的一定是作文者自己,唯有如此才有可能感动阅卷的房师!
接下来的两道题目,一道出自于大学,一道出自于孟子。
大学题是“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
孟子题是“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这两道题目都是规规矩矩的大题,不是投机取巧的截搭题。
谢慎一时来了状态,这两篇文章写的亦是十分顺畅。
最后谢慎就开始写经试。
明代并不要求读书人通读五经,只需要选学一门即可。
谢慎治的是诗经,是诗书礼易春秋里面的超级大热门。
热门有热门的好处,学习资料多,背起来压力不大,题目也不会很偏。当然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竞争太过激烈。
经试的四道题目自然都是关于诗经的。
由于对诗经太过熟悉,谢慎非常顺畅的完成了四道题目,开始摇起笔杆。
这太尴尬了。。。。
谢慎只用了三个时辰便把一天的工作完成了,接下来他就陷入了百无聊赖的境地,要么选择修改文章,要么选择神游休息。
谢慎显然还没有自负到神游的地步,只得心中哀叹一声开始通读文章,看看哪里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少年只能安慰自己好文章是改出来的,再精彩的文字也会有瑕疵,加之他这篇文章杂糅了不少明清名家片段,还是需要整合剔除一些的。
但是修改也用不了一整天的时间,又用了一个半时辰,谢慎终于发现文章改无可改了。
虽然文学没有完美,但谢慎就是觉得这篇文章是完美的,是超凡脱俗的。
轻叩了叩桌案,谢慎满意的长吐出一口气。
便在这时风云突变,电闪雷鸣,紧接着便是滂沱大雨浇灌而下。
八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秋高气爽,现下就已经大雨倾盆。
谢慎顾不得许多,连忙将写好的文章卷好,收在食盒中。
这可是他小生聊作疏狂作出的极品文章,如果因为一场大雨化成泡影那可太冤了。
虽然他大可以再写几篇,但绝不可能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好在谢慎反应迅速,试卷和时文题纸只淋湿了一角并无大碍。
唉,人生之不如意十有**。谢慎方才扬起的得意便被一场暴雨浇灌个干净。
。。。。。。
。。。。。。
江南的雨说停就停。。。。。。
就在谢慎被大雨弄得狼狈不堪时,雨却停了。
虽然如此,但淅淅沥沥的雨水仍然顺着屋檐和棚顶的窟窿滴下来,汇聚成一条雨线。
谢慎摇了摇头,从食盒中取出一块饼子送入口中。
杂粮饼子压的很瓷实,但口感确实太差了些。
随着家境的转好,谢慎饮食上已经不再像原先那么粗犷,这饼子确是有些难以下咽了。
不过饭还是要吃的,早饭用过后谢慎已经几个时辰没有吃东西了。如果不及时补充体力的话,很可能会直接晕倒在号舍。
好不容易挨到了收卷,谢慎终于可以离开恐怖的号舍回到家中,好好休息一番。
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十二日。谢慎又是早早来到贡院前侯考,准备第二场考试。
只是此刻他的心境已经大为不同。
进入到号舍中,随着考卷发下谢慎便开始奋笔疾书,不多时便将试题全部作出。
又得等了啊。
。。。。。。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救救小生吧!
无奈的摇了摇头,谢慎便嚼了嚼口中的饼子咽了下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此刻谢慎真切体会到这句话的道理。
第二日考得内容很杂,不但有论判,还有詔誥表内科一道。这三者三题选其一,谢慎在这一部分没有强项,最多只能做到不拖后腿。
故而这一日是有些乏味的,少年匆匆完成考试内容便开始闭目养神。
好在今日没有再下雨,邻近的那条排水渠味道不再那么强烈了。。。。。。
用了些饼子充饥,谢慎方是觉得气血舒畅了些,便在他想要小憩一会时听到西边挨着的号舍响起了一阵响声。
这响声很奇特,似乎是。。。。。。
似乎是地震的声音啊!
谢慎下意识的探出身子往号舍外面去看,这该不会是地震了吧?
好在他没有走霉运到这种地步,贡院并没有发生地震。
那是什么?
贡院的号舍内部构造很简单,地面都是泥土原生态。
赶上沙石多的还好些,赶上泥土多的,一旦下雨号舍里就会变成泥塘。
好在谢慎脚下的这块地沙石较多,一时半会他还不至于陷入泥塘中。
不过。。。。。。
这声音比起地震更像是铁锹敲击沙石的声音啊!
难道他西边号舍的考生是在掘地?
掘地三尺这个词谢慎一直以为是夸张的,不曾想今天竟然亲耳听见,也是奇了。
转念一想,谢慎立刻明白了临近号舍的这位仁兄在干嘛。
在贡院号舍里掘地三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在舞弊!
谢慎前世读一些野史杂记时,也读到过类似的事情。
说的是在一些布政使司的乡试时,考生会贿赂贡院里的吏员,将四书五经、朱子集注等提前埋在号舍中。这些吏员早就串通一气,那些个花了银子的考生就会恰巧被分到做过手脚的号舍。
但让谢慎感到纳闷的是,这厮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没有巡检的吏员来斥问?难道贡院里所有的吏员都已经被买通了?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谢慎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反应。。。。。。
现在少年可以肯定,这一行列的巡检吏员和那考生是一伙的了。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他要不要跳出来指正这厮舞弊?
如果他跳出来,那就是浙省乡试检具舞弊第一人,是有功劳的。
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譬如那舞弊的考生狗急跳墙反咬他一口,执意拉上谢慎做垫背的,那真是。。。。。。
但要是不检举这厮,任由他这般嚣张的掘地三尺,谢慎又忍不下这口气。
就在谢慎犹豫不决时,临近号舍中忽然走出了两个身着皂服的吏人。
等等。。。。。。
这剧本怎么跟谢慎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难道贡院都已经提供上门服务了?
但谢慎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两名吏员身上的泥巴。
那临近号舍地面不应该也是石块为主吗?
随即谢慎注意到一条污浊的水渠从那邻近号舍流出。
呃。。。。。。
谢慎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该不会怎么巧吧。。。。。。
那两个吏员的抱怨摧毁了少年最后的幻想,你可以想象两个操着绍兴口音的吏员诉苦道:“这杀千刀的贼老天,偏偏在考前几日下雨,这排水渠都荒了快两年了,现在就要修好,这不是要人命吗?”
“谁说不是呢,这磨盘大的石块直接堵死了渠口,咱们哥俩光敲碎这石块就不知道废了多少气力,真是气煞人也。”
“光敲碎石块也就罢了,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嘿嘿,这就别抱怨了,早干完早落个清闲。”
这邻近号舍根本没有考生!
怪不得他觉得这边异常安静,怪不得他分到号舍领取号牌时,那吏员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怪不得那来发试卷的吏员一直眉头紧锁,捏着鼻子,怪不得。。。。。。
原来他这个号舍紧挨着排水渠!
谢慎直想仰天长啸一声,然后挺直胸脯义正言辞的要求考官大人给他换号舍,不然这个乡试他便不考了!
排水渠可是最脏的地方,平日里还好,一旦下了暴雨,各种泥泞污秽混杂在里面,比茅厕都干净不了多少。
茅厕还只有一种味道呢,这排水渠的味道真是五味杂陈。。。。。。
但是理智又告诉谢慎必须得忍。
如果他现在提出换号舍,就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那可是真真切切的万众瞩目啊,刷声望也得看时候,乡试这种严肃正式的场合显然不太合适。
忍一时海阔天空,何况只剩下一场了。
方才还不觉得,但渠口一被疏通,味道便散发开来,实在是让人作呕。
谢慎双手合十默念道: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快救救小生吧。
。。。。。。
。。。。。。
第二场考完便剩下第三场策论了,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十四。谢慎于前一夜来到贡院,提前进入了号舍。
这是因为前两场出现了考生迟到的情况,主考官季安便下令所有考生第三场必须于考前一夜提前进入贡院侯考。
入夜,一轮明月高悬在夜空中,分外的皎洁夺目。
弘治八年的中秋节,和往年并没有什么本质不同,家家户户团聚一堂,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而对于在贡院中进行乡试的考生来说,显然并没有享受到中秋节的喜悦。
白天看起来如棋盘般整齐排列的贡院号舍群,在夜晚竟然如同墓地一般阴森。而一间间号舍就如同鼓起的坟包一般恕�
这当然也和贡院使用时间太久,且没有经过大规模的翻修有关。
通常意义上贡院只会在乡试期间使用一次,之后便会上锁等着三年后再次开考,除了在考前抓抓蛇、除除草,便不会有更多的增值服务。
毕竟修缮贡院是要花钱的,这银子从哪儿来?
照理说,杭州府下辖的钱塘、仁和两县是有职责的,府衙也是有职责的。但他们多半会把责任推到巡抚、布政使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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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春风得意,跟贡院说再见
当然,布政使衙门、巡抚衙门也不会做这个冤大头,这样你推我,我推你之下,自然就成了悬而未决的事情。
谢慎前世治明史时,对于“悬而未决”这四个字深有体会,别看只短短四个字,却是体现了儒学的深邃一面。
在少年看来,人生最惨的事情不是举头望明月,对影成三人。最惨的是,连对影三人都不能,只能顾影自怜。
而现在号舍里的困居的生员考生们便是这般凄惨的存在。
号舍内的空间促狭,身材高大的考生便得蜷缩着睡觉。能睡着的还好,若是睡得浅的考生,很可能会被蛙鸣吵醒。
一次次的睡着,一次次的被吵醒,然后就变成了神经衰弱,翌日的策问试会受到很大程度的影响。
好在谢慎属于那种睡眠质量很高的人,一旦入睡很难被吵醒,虽然间或能听到几声蛙鸣,但却无甚大碍。
谢慎也不矫情,索性躺在地上美美的睡了一觉。他这号舍地面基本都是石块,并没有多少泥巴。又因为这号舍紧靠着排水渠,白日里滴下来的雨水早已渗到渠中,石块已经干透,并不会沾湿衣服,就相当于一方天然的木板床,比蜷缩靠着桌案睡舒服多了。
而那些地面是新鲜泥土地的考生,号舍里现在已经成了泥塘,别说在地上睡了,就连落脚都是困难。
若不是狠下心来扎头闷睡,他们连个把时辰的觉都难睡得。
月明星朗,秋风徐徐吹进号舍,谢小郎君便在这种惬意的环境中度过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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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进号舍时,谢慎揉了揉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兀自伸了伸懒腰,少年长呼出一口气。
看天色刚蒙蒙亮,应该距离开考还有些时间。
就着水吃了些饼子充饥,谢慎只觉得精神不错。
果然睡眠是最重要的,有了好的睡眠一切都不是问题。
接下来谢慎就要静静的等着策问试开始了。
乡试的考生太多,在这种时候出风头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倒不如低调一些。
策论起始于汉代,最初是君王问策,后来发展为一种取仕手段。
科举中的策问试是有标准定式的,一般会出五道题目,五道都是必答题。
比起第一场的四书五经试,这一场其实轻松了不少。
因为策问属于用发散性思维来写,不必死扣着朱子集注。
这样一来就实现了为解决问题而写文,而不是为了考试而写文。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考生就能毫无顾忌的天马行空,至少文章的大方向必须与朝廷的主张一致。
谢慎等吏员发下卷子一看,心中已经有了底。
五道题目分别是“汉初驰商贾之律论”,
“北宋结金以图燕赵,南宋助元以攻蔡论”,“东汉中兴功臣多习儒术论”,“贾谊五饵三表之说,班固讥其疏。然秦穆尝用之以霸西戎,中行说亦以戒单于,其说未尝不效论”,“诸葛亮无申商之心而用其术,王安石用申商之实而讳其名论”。
题目涵盖了各个领域,还算是比较全面有营养的。
其实策问归根到底策问考察的是考生的见识,而这恰恰又是谢慎的强项。
比起这些同年考生,谢慎可是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的逆天存在,比这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穷秀才高出了数个层次。
谢慎于心中略略打了腹稿,便按照题目顺序一篇篇的写起了文章。
策问写起来果然比四书五经试有意思的多了,虽然需要旁征博引,但至少写的活泛,不会都是一个调子。
谢慎用了两个时辰把五篇策问写完,接下来就等着考试结束了。
策问环节别看在乡试、会试没有四书五经试重要,但在殿试地位却会陡然提升。原因无贰,因为殿试只考策问!
毕竟策问最早出现就是因为君王问策,故而这也算回归其本身的用途。
谢慎的见解力肯定是超越同龄人数个档次的,如果能够顺利参加殿试,由天子亲自出题,他也一定会答的很完美。
他对这次的乡试过程总体还算满意。四书五经试和策问试考的都不错,第二场论判试虽然稍稍留有瑕疵但无伤大雅,无碍大局。
乡试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