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唐-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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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李密、李靖、秦琼引一万人马,浩浩荡荡向洛口仓出发。洛口仓是隋朝最大的粮仓,占地数十里,在城内挖了三千多个大地窖,每个窖里都藏有八千石粮食。按现在的单位换算,每石等于一百二十市斤,八千石乘以三千窖,约等于三亿斤粮食!这些粮食都是从老百姓嘴里抢出来的口粮!无怪乎百姓要起来造反,百姓都没得吃了,一条活路都没有,为了活下去,还不想起来推翻隋朝?
这样的一个粮仓,怎么也得派重兵把守吧?可是隋朝官员的脑袋真进水了,只派人了三千名府兵镇守。在他们的眼中,大隋江山固若金汤,谁也打不破!他们有这样多的贮备粮食,就是关起城门和叛军耗时间,也能把对方耗得没有粮食自动退兵。他们就没有换个角度想一想,叛军绕过洛阳城,直取粮仓怎么办?
隋朝失败有多方面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杨广过于托大,目空一切,以为天下是他杨家的江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人无权过问!他忽略了百姓载舟亦能覆舟的双重作用,从这一个方面说,杨广就比不了他的外甥李世民认识得深刻。
瓦岗的义军和李栋的府兵,都经历过前段时间捉襟见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窘。府兵一听说攻打落口仓,人人兴奋莫明,勇气有加。
镇守洛口仓的三千府兵平时也懒散惯了。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一听说有人带兵攻打洛口仓,稍加抵抗就放弃了,转身四散奔逃。
李密秦琼和李靖等人几乎没受到什么阻力,轻易就拿下数亿兵粮食!然后张贴告示,让百姓们都准备好盛器,到洛口取粮食。
百姓们听到消息以后疯狂起来!正为今晚用树皮下锅还是吃观音土发愁。忽听到粮食领粮食这样一个天大的喜讯,把家里各种各样的容器都拿去,反反复复跑了十几趟到洛口领粮食。白花苍苍的老人来了。蹦蹦跳跳的孩子来了,背着孩子的妇女也来了,从洛口粮仓搬到家中,粮食实在堆满了。屋里再也没有地方可以放粮食。家里再也没有可以盛粮食的东西可以拿去领。一些老年人觉得这样天大的喜事,以后肯定不会有第二次,万一粮食吃光了怎么办?便让家里把所有衣服全拿出来,衣服袖子系上裤腿绑上,拿到粮仓当布袋,又跑来领了一趟。
四周百姓可着最大的能力,来来往往搬了数天粮食,他们实在拿不动了。也就作罢。有了粮食怎么办?坐在家里吃,破开肚皮使劲吃。有些人甚至因此而吃出病。还有一些人心眼好,自己家里的粮食吃不完,把亲戚都叫到他们家里一起吃。这些亲戚还没有吃完,问从哪来的粮食,听说瓦岗人在粮仓发粮食,结果顾不上吃饭,疯了一样也匆匆赶去。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洛口附近一百里的百姓都赶来领粮食。此时的洛口比集市都热闹!这样持续了近半个月,再也没有人赶来领粮食了。
大家吃着上好的米面,自然感激瓦岗人的大恩大德,人人都把瓦岗和李栋当成神仙一样敬重。后来一些贫苦百姓觉得,粮食早晚会有吃光的那一天。瓦岗如此替天行道,做如此大仁大义之事,来领完食粮以后,干脆就不回家了,报名参加李密的队伍,和李密等人一起打天下。虽然他们只是为了有一口粮食填胞肚皮,也说明了李密等瓦岗人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李密派人去看粮仓的粮食,被百姓领走多少。府兵回来报告说,十不去一!也就是说,洛口仓里的粮食还有九成!
这时,各地的义军听说洛口正在发粮食,都带着多少不一的队伍赶到洛口,来投奔李密。李密倒比较冷静,没有自作主张留下他们,而是让他们带着队伍到洛阳城内投靠李栋。
越王杨侗得知消息,大为震怒,派虎贲郎中将刘长恭带领府兵来攻打李密。刘长恭一路行军,早就被当地的百姓打探到消息,许多百姓得到李密分发的粮食,自然不会和刘长恭一心,早早跑来向李密告发。
刘长恭的队伍还没有开到洛口,李密就已经精心布置了埋伏。刘长恭带了二万人马,到洛口听说李密的军队只有一万人马,当时就骄傲大意了,在洛水对岸安营扎寨,准备第二天天一亮,就和李密亮剑厮杀。
当天夜晚,李密和李靖商量,刘长恭远道而来,士兵筋疲力尽,休息一晚恢复了力气,对自己将会不利,便决定连夜偷袭。李密,李靖,秦琼三人都是威名赫赫的武将,带兵作战神出鬼没,这样一个组合,岂是无名之辈刘长恭所能战胜得了?双方一交战,刘长恭的人马就吃了大亏,没有及时组织抵抗,一味的败退,这一败刘长恭的府兵损失了大半。
李密等人得到许多战利品,威名扬天下。这时投奔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收编了各地义军和投奔的百姓几十万。加上洛阳的人马,总数超过五十万。
这时,一个偏僻的地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听说李密秦琼攻下洛口仓,各地义军蜂涌投奔李栋等人,心里却隐隐担忧起来。各地义军表面上都为了粮食投奔他们,他们却各有各的主张,与李栋等瓦岗人的政令并不统一,如果管理不善,投奔他们的人越多,则越会乱成一团麻。
在某一方面来说,李栋、秦琼、罗士信等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将领。如果他们败在管理不善,连他的老脸也没地方搁。可出山帮他们做事,又没有很好的借口,毕竟外界流传,他已经去世了。突然冒出来,天下的人笑话他胆小怕事,贪生怕死怎么办?
当他正犹豫不决,考虑要不要出来做事时,罗士信却到了。罗士信不是一个人来的,护送着张芊雨一起来的。张芊雨和外人一样,听说父亲张须陀在大海寺一战不敌李密,自杀陨国。没料李栋竟说父亲还健在,当时喜不自禁。在罗士信护送下,离开洛阳,避开大道,专走偏僻的小路,赶到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来请张须陀。
张须陀见到女儿安危无恙,禁不住老泪纵横,叹道:“为父无能啊!没有能力保护你们母女。我这些年来在这里隐居,没有一天不想念你们。有许多事我也看开了,争得一世英明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抷黄土,五尺薄木草草下葬!只要你们能生活得好,我就大畅老怀!”
张芊雨见到父亲自然也十分激动,哭诉了半日,享尽天伦之乐,才把李栋派她到这里请张须陀的意思讲明。李栋希望张须陀能够出山,帮助他剿灭李渊。
张须陀虽不问政事,可也没有一直闲着,一直打听着外界的动向,尤其李栋方面的动向,更牵扯着他的心肠。得知李渊攻下长安,张须陀心忧如焚。李栋占据着天下四分之三的疆土,在总体实力上却不比李渊更有战斗力,李栋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
可张芊雨向他表明李栋请他出山时,他反倒不敢轻易冒险了。因为他已经败在了李密手中一次,在外人眼中他已经死过了。如果这次出山不能胜战取了李渊的狗命,反被李渊战败,这张老脸就更没地方搁了!
张芊雨自小就和父亲学习用兵之法,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很有见地的。她央求张须陀:“现在两方势如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个节骨眼上,父亲如果不出面,李栋一旦战败,大势尽去,那时候再出山什么都晚了。不看在李栋的面上,就是看在你把女儿嫁给李栋的份上,你也得出面帮我一把。败了又如何?胜了又如何?为天下百姓而败虽败犹荣!父亲就是楚汉之争的项羽,一辈子打胜仗,只败一次却一败涂地!没像刘邦一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从不把战败当成一回事。你就是缺少这一股不服输的精神!”
张须陀恍然大悟,可不是么?自己和项羽还真十分相似。一生都在打胜仗,一次战败就要了老命!而且还都有自杀的倾向。这是要不得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为了天下百姓,也要出面会一会李渊!这个人食朝廷俸禄却狼子野心,天底下能够与他对战的人真不多了,而我张须陀却是为数不多中的一个!
于是,张须陀随着女儿张芊雨和罗士信,离开隐居之地,来到洛阳,面见李栋。在来的路上,张须陀心里还在惴惴不安,如果见到了名声正在如日中天的李密,他可是自己最大的对头,应该怎么和他相处?(未完待续。。)
第298节:谁母仪天下
张须陀、罗士信以及张芊雨一行人赶到洛阳的时候,李密和李靖仍旧呆在洛口仓没有回来,总算暂时避开李密,免得使俩人见面彼此尴尬。可当张须陀得知李栋派李密和李靖同去洛口仓时,认为李栋处理得并不恰当。
当他向李栋说明心意的时候,李栋不以为然,李靖是李密从长安带回来的人,他们俩在一起十分融洽,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间隙,正好同心同德处理洛口之事。如果派一个和李密不和的人同去,岂不是自己内部先乱了起来?何况还有秦琼和他们一起去,这不碍事。
张须陀心里自忖,到底是年轻人,相信别人相信得过份了。如果自己派李密去,一定会派一名瓦岗人随李密同去。这样以来他们之间相互制约,彼此掣肘,有了问题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得向自己请示做出最终的决定。这样便可以完全掌控前方的战况,不用担心他们二人团结一致,趁机脱离统属和管辖。
张须陀便把这个意思向李栋分析说明,李栋听了不由得点了点头。李密和李靖之间毫无矛盾,很有可能联手对抗自己的命令。虽然现在他们二人不会这样,时间久了,总会生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
比如窦建德和刘黑闼,如果这次派他们攻打洛口仓,自己一定就不会放心。可是在天下大势和利益面前,又有谁可以抗拒得了自己心中的那头魔鬼?防患于未然就是这样,在无中生有。有一个蚂蚁大小的漏洞就有可能造成千里之堤崩溃。
李栋十分感叹,姜到底还是老的辣。不由得多看了张须陀几眼,他还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差别。一幅大胡子,显得人很精神很矍烁,似乎流逝的时光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岁月痕迹。可以想像,这么多年,他一直关注着大隋的各路情况,很是替自己操了一把心。
张须陀又提议,以后若出兵。一定要按不同势力之间组合。比如窦建德和刘黑闼绝不能在一起,杜伏威和辅公柘不能在一起,李靖和李密不能在一起。翟让和单雄信不能在一起。把他们相互打乱重新组合,才有利于控制。
张须陀又说,不过现在正在攻坚阶段,将帅之间相互信任。精忠团结。正好可以打一个漂亮仗。相处时间久了,就要提防着他们。
李栋默然点点头,在心里记下了。心说现在还没有发展到张须陀所说的这种地步,不过也可以作为一个重要的参考。就趁机问张须陀,接下来事情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站得远了,回首自己的过去,总算是自己说服了自己。虽然这样会让我背上骂名。可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及早过上一个好日子,我倒是觉得。现在必需借势取代隋朝的机会到了。”张须陀眼睛望着高处空空的房顶,喃喃地说道:
“以前我以身家性命保护大隋,最终落了一个什么样的下场?除了从齐郡一路带大的你和秦琼以及罗士信以外,荥阳的人竟然没有人在我遇难的时候,及时伸出援手!要知道我当时可是在拯救荥阳!”
“我的意思是说,趁李渊还没有建立他自己的王朝,抢在他面前建立一个王朝,这样天下百姓也容易辨识,到底该支持哪个。名正了则言也顺,再借隋朝的句号,恐怕天下的百姓心里还存有余悸。万一支持你们以后,再建立一个暴虐的政权怎么办?”
李栋心里一动。张须陀和大家的意见几乎是不谋而合,就向他交了底细,说大家以前商量过,也准备在最近建立一个王朝,问张须陀建立这个王朝到底是什么命名才好。
“齐!”张须陀道:“你从齐郡出来的将军,齐郡在隋以前称作北齐,与北齐对立的是北周,再往前就是西魏和东魏了。这两个朝代离我们太远,人们对他们没有怀念之情。所以我支持建立齐这个朝代。”
李栋听了以后,想了很长时间,缓缓的摇摇头,否认了张须陀的建议。
张须陀当时就有些急,眼睛瞪大问道:“不用齐还能用什么?难道叫章丘?那也太小家子气了,不会得到天下人的支持。就用齐,这个名号很好。”
李栋起身,在驿站内走了几步,转身看着张须陀的脸色说道:“我们有一个计策,但还不知道这样是否合适。但对我们主要的对手李渊来说,却是非常非常的有打击力!”
“哦?你有什么好的计划?不防说来给老夫听一听。如果你起的名字好,就用你的也行。恐怕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不具备长期发展性。”
“唐!”李栋说道,同时紧盯着张须陀的眼睛,看他有什么表情,盯得过于紧张了,以致于张须陀都有些局促。自然的,张须陀脸上一丝一毫的异常,李栋也能捕捉得到。可是他没有发现失望和沮丧,反而看到一种欣喜。
“唐?”张须陀也站起来了,在屋里紧走几步,说道:“这不是李渊的封号么?用他的封号建立唐朝,岂不是夺了他的正当权益?逼得他不能在我们后面建立唐朝。抢了他的先机,我们就占据了主动性!”
“这个计策太妙了,不过对李渊来说,也太恶毒了!哈哈哈!真是天不逐人愿!李渊这个老匹夫也会被人逼到墙角的时候!”
李栋见张须陀也同意这个方法绝妙,很开心地笑了,笑着问他:“再请教老将军一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建立唐朝?当然是抢在李渊之前。不过这个日子还是要精心挑选的!”
其实李栋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样问张须陀,是让他也说出一个日子来,看自己考虑的是不是合适。过年倒是辞旧迎新的好日子,可是年已经过去了,总不能等到下次过年吧?那时候李渊恐怕已经建立了唐朝,这对自己将会十分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