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闲人-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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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道:“接下来就应该给他们一个可以见光的理由,其中徐猛和王兴二人是逃回来的,他们并没有负伤,那么杨公就可以以此为由派他们去追查金菩萨的下落,因为他们是为数不多见过贼寇的人,让他们去追查,戴罪立功,合情合理。至于那负伤的四人。”
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事公开之后,他们的亲人一定会上这来询问,这四人虽不敢说有功,但至少表面上是以性命相搏,谈不上有过,羁押他们,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那么杨公放他们回来休养身体,自然也无可厚非,也能体现杨公你爱兵如子。
其实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分散他们,然后逐个击破,我通过令嫒对这六人做过详细的调查,其中徐猛年纪最大,王兴跟徐猛是同年的,他们二人在军中的日子最久,甚至还立过战功,经验老道,相比这也是为什么杨公你会派他们去的原因,但是也可以以此推论,如果这事真是他们所为,那么徐猛和王兴就很有可能是此次行动的策划者,若是有他们在,将会给我们带来非常大的困难,所以必须把他们调走。”
杨思讷道:“你倒是做足了准备。”
韩艺笑道:“因为小子知道杨公你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我总不可能就光带着一颗诚心来报恩吧,毕竟杨公你现在需要的是办法,而不是诚心。”
“好小子。”
杨思笑了一声:“继续说下去。”
“是。”
韩艺继续说道:“至于剩下来的四人,就是我们的重点对象。但凡敢做此等事的人,在性格上都会有非常大的缺陷,亦或者遭遇过什么意外,导致心理有缺陷,平常人可不敢这么做,就好比我,我出身在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民家庭,如果谁弄个金菩萨放在我面前,我非得吓晕过去,连碰都不敢碰。”
这话明显是反话,你要真弄个金菩萨放在他面前,他肯定是二话不说,直接弄走,但是话说回来,他之所以会这么做,也全是因他小时候的遭遇,而且他性格上也有着非常大的缺陷,所以他非常明白这种人的心理活动。
杨思讷哼道:“你小子少往脸上贴金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真的假的?你老别吓我好不。韩艺稍显尴尬,不敢再变着法夸自己了,轻咳一声,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这种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非常的贪心,其实人都是贪心的,差别只在于贪念的大小而已。
这金菩萨无比珍贵,谁人不想要,但想要盗取它的风险也非常高,只有拥有足够贪心的人,才敢动此念头。
由此可见,这种人比寻常人渴望的要更多,而钱能够给他们带来他们想要的东西,这也是促使他们铤而走险的唯一原因,如果他们现在的收入就能满足他们的需求,那么他们纵使有贪念,肯定也不会铤而走险的。而他们的需求,恰恰就是他们的弱点,只要我们弄明白他们最想要的东西,便能以此为诱饵,诱使他们上当。
关于这一点,令嫒也已经暗中调查过,负伤的四人李凡、邢飞、陈东,刘俊,他们都有各自的爱好,邢飞,尚武,是他们六人中最冷酷无情,武功最高的,他酷爱宝刀宝剑宝马宝甲。
陈东,最爱女人,据说陈东的妻子样貌丑陋,而陈东本人却是相貌堂堂,这是他非常痛恨的一点,所以他常常不归家,而且与数名军妓有来往。
刘俊,最爱赌博,因为他爹爹是一名技术非常高的工匠,所以家中有不少储蓄,但很可惜他爹爹死后,家中钱财尽数被他输光。
李凡,性格怪癖,不喜说话,在军中朋友不多,就与王猛关系最好,看上去应该不是一个急需钱的人。
其实不然,原来李凡的祖父曾在扬州**县做县令李凡家里曾也算得上书香门第,祖祖辈辈都是读书人,只因隋朝灭亡,导致他家受到非常大的打击,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就沦为了奴隶,后来随着他父亲当兵,而且在军中表现不错,这才摆脱了奴隶的身份,所以李凡并不是尚武之人,而是尚文之人,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军中不喜说话的原因,因为军中多半士兵大字都不识一个,他不屑与之为伍,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是文人,那么琴棋书画自然是他的最爱,而琴棋书画可也不便宜,他的收入肯定满足不了他内心的需求。
至于徐猛和王兴这二人的动机,这我还不敢确定,但是有一点,可能是促使他们铤而走险的关键所在,其实他们二人在军中表现还算不错,但干了十几年,也只是很小很小的头目。
这都是因为他们家庭背景的原因,他们的祖辈曾都是贱奴,是一些隋朝一些官宦家族的奴婢,出身卑微的他们,难免会遭人鄙视以及打压,这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会产生一种愤世嫉俗的仇恨,这种人一旦爆发出来,也是非常危险的。
如果我们能对症下药,针对他们的爱好下手,便可诱使他们拿出金菩萨来。”
杨思讷道:“你前面说的我都非常认同,唯独这最后一句,如果此事公开,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就算他们再需要钱,也决计不敢顶风作案。”
韩艺笑道:“当然不会是这么简单,邢飞和李凡只是尚文尚武,这两方面的诱惑力,并不是很大,稍微有些自控的人,都不会因此去顶风作案。
但是赌和女人的话,那诱惑力可非常之大的,甚至于可令人迷失心智,所以我们首先得从刘俊和陈东下手。
我查过他们四人的关系,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要好,其实想想,也都在情理之中。
邢飞是他们当中身手最好的,这种人一般都比较孤傲,只因当初徐猛帮助过他,故此与徐猛关系特别好,而李凡就更加不用说,他尚文不尚武,自然有些文人气节,相反,刘俊爱赌,在军中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了,我想他们之所以让刘俊参与进来,全因刘俊有一门手艺,而且是他们必须需要的,否则的话,绝不可能让刘俊参与进来,而陈东的话,因为他是王兴的小舅子,所以让他参与进来也无可厚非,毕竟是自家人,他们也需要足够的人手。”
这杨思讷越听越发糊涂了,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韩艺道:“我想说的是,根据李凡、邢飞的性格和爱好来看,他们一定看不起刘俊和陈东,与此二人为伍,也只是无奈之举,并非自愿的,如果杨公你是李凡、邢飞其中一个,也一定不会相信像刘俊、陈东这种人,那么就肯定就会担心他们两个会坏了事,所以他们之间的不信任,以及这种由不信任而产生的担心,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只要我们诱使刘俊和陈东入局,然后在巧计安排,他们自然就会带着我们找到金菩萨。”
听到这里,杨思讷算是明白了一点,稍稍点了下头,突然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他们在外面还有同伙呢?”
“我不敢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我估计可能性不大。”
“此话怎说?”
“因为人性。”
韩艺叹道:“人性本身就是多疑的,将心比心,这金菩萨恁地贵重,谁见了不会想据为己有,换做是我,我肯定不会愿意,将金菩萨交给同伴,我自己跑去坐牢,万一他们想夺了我这一份,那我到时找谁哭去,所以说,要坐牢一起坐,要走一起走,直到分赃之后,这种多疑才会消失。
如果外面有同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个同党是他们的首领,这个金菩萨本就是送给这首领的,但是从他们的资料来看,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并没有什么人值得他们冒着满门抄斩的可能性去铤而走险,就算有这个人的存在,我们这个局也能将他给逼出来,到时再严刑逼供那也不迟。”
杨思讷道:“可如果不是他们干的,而是关中七虎所为呢?”
韩艺道:“那也只是早晚公开之别,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在这里布局,并不妨碍去追捕关中七虎,而且现在公开,杨公可以尽全力去追查关中七虎,无须再隐隐藏藏了。”
杨思讷眯着眼,沉思半响,突然抬起头来,注视着韩艺,“你今年多大呢?”
“未满十八。”
韩艺恭谨答道,不曾有半刻停留,他心思敏捷,杨思讷一问,他便立刻明白过来。
杨思讷似笑非笑道:“很难想象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农家小子,会有如此城府。”
韩艺苦笑道:“杨公是不是以为我只是一枚棋子而已,后面还有高人指点,说不定这高人也是另有所图。”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道:“如果杨公这么想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就算承认这一点,我也没有办法找一个高人能帮我圆这谎,而且,我来此只是为了报恩,不为其他,就算杨公不采纳我的建议,那也没有关系,我已经是尽我最大的努力了。”
杨思讷若有所指道:“就算我相信你是为了报恩来的,那王家、沈家被骗一案呢?”
第七十七章 谎言中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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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了二更天,但杨思讷的书房兀自亮着烛光。
吱呀一声!
夜深人静的夜晚好似给这一个极为普通的开门声加了特效的似得,显得尤为的刺耳。
韩艺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门前,伸展了下懒腰,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韩艺。”
忽听人轻声喊道。
韩艺转头一看,正是杨飞雪。
杨飞雪迈着小碎步来到韩艺身边,目光往里面一瞟,低声道:“爹爹答应了么?”
韩艺略显疲惫的摇摇头:“还没。”
这可真是性命攸关的事,杨思讷不能连考虑都不考虑,就一口答应韩艺,他必须得慎重考虑。
杨飞雪面露失望之色,她心里还是希望杨思讷能够采纳韩艺的计划,因为韩艺是她带来的,如果韩艺成功了,那她肯定是当居头功,慧眼识英雄吗,当然,她也不是想争功劳,她只是希望父亲能够知道,她虽是女儿身,但也不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里面的杨思讷突然道:“雪儿,你叫人送韩艺回去吧。”
杨飞雪一愣,道:“这么晚了---。”
韩艺打断她的话,“是我自己要回去的。”
杨飞雪兀自道:“可是现在这么晚,你回到家天都快亮了,何不在就这里休息。”
韩艺微微颔首道:“多谢杨姑娘一片好意,只是---只是我出门时并没有告诉家人今晚不回去。”
说出这话时,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不免自嘲道,枉我前世一生潇洒,想走便走,想留便留,无拘无束,想不到今生却心有羁绊,真不知是我变了,还是时代变了。
杨飞雪听罢,便也不好勉强,于是立刻安排人送韩艺回去。
送走韩艺之后,杨飞雪又悄悄回到书房前,见里面灯还是亮的,正想附耳过去偷听,哪知这才刚走近,就听里面杨思讷道:“进来吧。”
杨飞雪吐了吐香舌,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杨思讷坐在矮榻上,点头道:“爹爹,你还没睡啊!”
杨思讷斜眸一瞥,道:“这句话应该是爹爹来问你吧。”
杨飞雪嘻嘻道:“我不是还要安排人送韩艺回去么。”
“是啊!”
杨思讷叹道:“爹爹老了,连送个人都得劳烦我的宝贵女儿。”
杨飞雪急忙道:“爹爹可是正值壮年,哪里老了,是女儿想为爹爹分忧,这大事帮不了,只能帮帮爹爹做些端茶递水的小事。”
“端茶递水?”
杨思讷一笑,道:“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杨飞雪道:“爹爹此话怎说?女儿不是很明白。”
你不明白,你比谁都明白。
杨思讷只是笑了笑,他还不至于和女儿去计较这些事。
杨飞雪又道:“爹爹,你觉得韩艺这个人怎么样?”
杨思讷目光充满困惑道:“有着与他的年纪和出身不相符合的才智。”
这话听着还有些拗口。
杨飞雪还愣了下,才明白过来,道:“爹爹说的是,女儿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最后两个字是才智,而不是愚蠢,也就是说韩艺还得到了杨思讷的首肯。杨飞雪又道:“那爹爹觉得他的计划怎么样?”
杨思讷道:“他的法子的确值得一试,关键在于他这个人。我怀疑上回王家被骗一事,也是他在背后操纵。”
杨飞雪急忙道:“这不是他做的。”
杨思讷错愕道:“你怎么说的如此笃定?”
杨飞雪道:“因为他不会骗我呀,我不是跟爹爹说了么,上回他利用那条狗骗我的钱,也主动向我坦诚了。”
不过她只跟说如何跟韩艺认识的,并未提及天济寺一事,她之所以不提,还是希望保护韩艺,毕竟上回事让他们杨家颜面扫地,她能够理解,不代表杨思讷也能够理解。
杨思讷笑道:“雪儿,这可是两回事。”
杨飞雪道:“但是对于他而言就是一回事呀,骗刺史的女儿,罪名可也不小。”
是,这话挺有道理的,但杨思讷混迹官场这么多年,怎么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暗道,我这女儿真是像极了母亲,心地仁厚善良,却不知人心险恶。道:“从他对整件案子的分析和应对来看,他绝对有能耐计划王家一案,而且,我派人去调查过他,梅村的百姓都说他外出跑买卖赚了不少钱,但我始终查不到他究竟在做什么买卖,那你说他这钱是怎么来的?”
“这我没问。”
杨飞雪道:“或许他只是在外面做点小买卖,爹爹你也不一定查得到。既然爹爹怀疑他,那刚才就应该问他啊!”
“我当然问了”
“那他怎么说?”
杨思讷道:“他否认了。”
杨飞雪立刻道:“那就是了啊!”
试问谁又会承认自己骗人了。杨思讷面对这傻女儿,倒也是哭笑不得,道:“虽然他回答的非常淡定,但是鉴于他之前的那番话,可是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好像缺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