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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医诺千金-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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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在老家与族里的人相处得也不是很愉快,要干个活赚钱养活一双儿女不只要自己放下身段承受旁人的取笑轻叹,还得估摸着不能让族里那些人不能当饭吃的脸面受损,倒不如在此过活,既不用太过担心大女儿,若是能替二女儿在此寻个好人家,儿子能靠着读书在京城混个功名,却是比在家里待着强。

这边王家一家四口忙着同阿文留下的人一起整饬院落,王卉凝坐在明月阁里微拧着眉头听着紫衣特意去外院打听来的消息。


“那些府衙的官兵半夜从热被窝里爬出来。已是气得嘴里骂娘,好不容易凑齐了一队人马赶到城西看着医馆大火熊熊也不敢贸然近前,只装腔作势地在旁边浇一浇水。整场大火直烧到天将大亮时火势才小了下来,再经过那些官兵的一鼓作气方才被完全扑灭。待到那些官兵进去搜检时,便只寻到四具焦炭样的尸体,偌非还呈着人体的形状。怕是要误以为是烧了的木段了。”紫衣一边说着一边想到昨晚若非阿文派去的人事先通知,再经恪王几人相救,那火中找出的焦炭怕就是她们四个了,后背不由得一阵阵发凉。


“可有关于那几个黑衣人的消息?”自重生以来,这样与生死失之交臂的情形王卉凝已经历了数次,她原本便是比较平静的人,此时听到早已在预料之中的消息脸色自比紫衣淡定多了,双目望着手边精致的青花茶盏,轻声道。


紫衣略一思索,便将自己仔细打听来的消息对着王卉凝道:“外面众人都传刑部新接手了一起十分重大的案件,涉案人员都是些亡命之徒。昨日刑部一队人马正巧与之碰上,两相交手之际,双方死伤都颇多。”说完,却是抬眸看着王卉凝的反应。


王卉凝动了动手将茶盏捏在手中轻轻地转动,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白底瓷器上的青色花纹。她不知道李怀宝官品如何,但他既然能将钟云纵容得在京城街道之上无法无天,想必也不是什么清正自律之人,袁轶涵再次将矛头指向他,挑拨起他与李淑妃的关系,除了将自己隐藏得更深,怕是还有其他的原因。否则,京城那么多官员,袁轶涵为何偏偏选中他?


而至于李淑妃会不会起疑,王卉凝相信,他们主仆一定会做得极为巧妙,会将一些看似不合理之处掩饰得极好,即便李淑妃一时难以置信,暂时应该也不会起疑她的“死”。

没了李淑妃的惦记,医馆也不复存在,不用再为病患忙碌,王卉凝便干脆取出医经,仔细地研究皇后的病情,准备早些与恪王一道着手制作药丸帮其驱毒。


处在秀朱阁中的赵氏是早起后听到丫环们的窃窃私语才得知医诺医馆一夜间化为灰烬的消息的,正坐在桌旁与赵尔冬、孙儿一道用早膳的她,拿着调羹的手微微一晃,调羹中盛着的粥食便被抖落回了碗中,几滴汁液溅在了桌面上。


好半晌她才对着一旁脸上露出惋惜同情之色的赵尔冬道:“我虽不喜她那淡漠的性情,却好歹念着是她将我治到如今这个情形,又阴差阳错地救下了熙儿和白芍,倒想着前几日的银子还不曾送去,便今日封一封更大些的,却不想她竟是再也收不到了?”她看着站在孙雨熙身后已身子发软脸色惨白的白芍,本欲责备她几句,最终却是忍住了,轻轻一叹,道,“罢了,便是给了她,她这会儿也用不上了。既如此,你让忠叔派人过去瞧瞧,若是无人替她们收尸,便让人搭把手,给她们寻块好地葬了吧。过几日你记着让人买些草纸银钱,让白芍替我和熙儿去她坟上化了,也算是全了我们的礼数,不显得我们堂堂文远候府竟是连点子情意也没有。”


“哎,侄女儿记住了。”赵尔冬连忙点头,想到那样年纪轻轻的一个妇人就这么没了,心中一时却也感叹起世事无常来,再想到自己本想因着姑母这突如其来的病情打动表哥的心,几月下来却像是仍在原地踏步,表哥对她仍是不冷不热,心中一时有些闷闷的。


“不必了。”孙钧醇厚沉冷的声音在屏风旁响起,待到他大步进来看到赵氏蹙眉略有些不解的眼神,他又道,“那几具尸体已有府衙的人拉去郊外掩埋,荒郊野外野鬼何其多,便是烧了纸钱也是便宜了那些野鬼。母亲若是觉得想补偿,不如多念几声佛,多燃几柱香,我瞧那妇人也不是个计较的人,您有这番心意却也是一样的。”


他自是不相信鬼魂一说的,然而看着自己的母亲和表妹为明明还活着的王卉凝烧纸钱,无论从哪一方面,他心里都极为不舒服。何况,王卉凝既然作出诈死之事,想必自有她的妙用,而她特意让那男子中途截住他,也定然有不让他掺和其中的道理。


赵氏原本也只是想借那些举动安安自己微微发虚不安的心,此时听孙钧说得也有道理,便轻轻点了点头。孙钧转头看着在赵氏和赵尔冬中间坐着的孙雨熙,目光微柔,赵尔冬举止自然地舀了一勺粥喂进孙雨熙的嘴里,孙雨熙则是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碗里的玉米粒儿,撒娇似地嘟着嘴张着一双明眸大眼对着她小声地嘟囔着自己要吃玉米,赵尔冬莞尔一笑,重新舀了一勺带了许多玉米粒儿的粥送过来,他才满意地张嘴含下细细嚼着,脸上绽着明媚如春的笑容。


孙钧看得目光微闪,微微失神之后,忽然对着赵氏道:“母亲先用早膳,我先在外面候着您,有件事儿想与您商量。”熙儿骨子里其实是像他的,便是十分熟悉的人,亦不会轻易去接近。此时不过一个夜晚的时间,他便能对赵尔冬表现出亲昵之态,足可见他们二人确实投缘。以赵尔冬的心性,也必然是真心对他好。


抬目隔窗望了一眼飘渺的天空,孙钧眸光骤然一凛,如同挥刀斩杀敌军般,决然地将心中那份在他看来本不应升起的悸动完全推入心底掩藏。今生既已注定得不到,便是为了熙儿以后的幸福将表妹娶进门来,又有何不可?


孙钧出去之际将几乎站立不稳的白芍叫了出去,趁着无人注意之际低身对着其说了王卉凝无事的消息,白芍强忍住心中的惊恐紧紧地盯着他,看着他眸中毫不作伪的坚定之色,方才将丢失的魂魄重新寻回,差点激动得大笑,幸亏孙钧的一声冷咳让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忙低了头干脆在外侍候孙钧的茶水。


绿影轩里的孙氏和许妈妈初听到医诺医馆着火的事却是心中咯噔一下,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心与害怕。既真心担心王卉凝的安危,更担心没了她,心中的狂喜便又成了一场空。

就在许妈妈脸色阴沉地转身出去打听详细的消息时,却见绿竹拿着一封信闪身走了进来。



第七十八章 阿离认母

说是信,其实也就是平常庄子里的管事悄悄传回来报信的便条。刚掀起棉布帘子的许妈妈复又将帘子放下,有些犹疑地接过便条展开,待到略略一扫后看明白其中的内容,面上的阴郁之色立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与兴奋之色。


她一向是个沉稳内敛的人,此时却是忍不住心中喜意急急转身小跑到了孙氏的面前,扬着手中便条笑着道:“姨太太,王家大小姐没事,还传来话让您今日就去见二少爷。”


那张已透出几分岁月沧桑却收拾得极为齐整的脸上,自打孙姨太太失去儿子落下心悸的毛病后,就从来没有露出过如此兴奋明媚的笑容,直仿如冲破层层迷雾的暖阳,耀了绿竹的眼,孙氏更是激动得双手扶住椅臂站了起来,嘴唇嚅动了两下,却是未语泪先流。


没事就好,那样一个沉稳独立的妙人儿,实在不应该就这样轻易出事。而她日思夜念了近十九年,便连晚上睡着后也夜夜梦着的与儿子相见的场景,今日竟真的要出现了,那睡梦中始终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的儿子,终于能转过身来让她好好瞧个清楚,看个明白了,这叫她心中怎能不激动不已、心潮澎湃?

孙氏哆嗦着嘴唇,终于在许妈妈将便条递到身前时,颤着声音问了一句:“这是真的么?”那眼泪已藏不住的双眸中,还含着几分不可置信的喜悦之色。

“哎,这白纸黑字的,假不了。”许妈妈眸中亦含了喜悦之泪。以手背拭了拭眼角,忙不迭地笑着将纸交到孙氏的手上。


孙氏并不是不相信这个消息,只是还未从方才的害怕与梦中的虚幻中回过神来,心头升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慌乱感罢了。她捧着手中的纸一字一句地默念了一遍后。眸中的泪水仿佛决堤的河水啪啪往下掉,脸上的喜色却更浓,对着许妈妈道:“王……卉凝约我去城东的茶楼见面。太好了,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真的还能见到磊儿。”她一急之下,竟是差点又将王卉凝唤成了王姨娘。


她说完急急往外走时骤然记起自己身上的太过素淡的灰色布裙,又急急地用双手在脸上和头上摸了摸,忙摇头道:“不,许妈妈。快替我梳洗换衣,我不能让磊儿看到我如此憔悴的模样。”一向不急躁的她,说完后却又对着许妈妈催了一句,“你倒是快点,可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哎。奴婢就来。”许妈妈一边将孙氏看完后的纸条交给翠竹如往常一样燃尽,一边应声小路到妆台前取来镜子、梳子和久已不用的首饰盒子。


当许妈妈如初入候府时一样,手法娴熟而快速地替她浅浅地修饰了一番容颜,又挽了个优雅大气的矮髻,并将一支玉色清莹的如意簪子插入发髻后,孙氏看着镜中那张久已不见的焕发的少妇美容时,眉梢眼角都微微翘了起来,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道:“许妈妈的手法还是那么娴熟令人满意。”


许妈妈一边谦虚地笑着。一边从衣橱里取了一件藕荷色的碎花襦裙托在手上,孙氏目光触到,却是微一叹息:“这是用上次卉凝给我送来的锦缎缝制的吧?她倒是个玲珑人儿,却不想一片深情付之东流,偏偏遇着大少爷这样油盐不进的。如今虽说是和离出府,终归比不得未出阁的姑娘。即便顶了恪王义女的头衔,怕也没几个人敢于上门求娶。”


毕竟是嫁过人的,还是文远候的侧室,这样的身份,即便有人上门求娶,不是些鳏夫,也尽是些想攀恪王的高枝将她收入府中当菩萨供着的吧?她那样清冷的性子,当初既选择与孙钧和离,多半是不会忍受存着这样心思的人将她娶回家的。却不知她后半生准备如何过?总待在恪王府中不是办法,一个女人单独出来另过,也总是很艰难的。


孙氏心中一时生出几分替王卉凝忧虑的惆怅之感,许妈妈一边替她换上新衣,一边跟着轻叹一声:“谁说不是呢?我原先瞧着她那样的心性在这候府之中是定然要吃苦的,后来果然被那秦家二小姐设计弄去了柳家庄,倒没想到后来她竟是心性大变,不但懂得借皇后娘娘的权势压制那老妇人回到候府中来,还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原想着她以后的日子却是好过了,却又不想她竟是选择了和离出府,一个女人最后总要嫁个贴心人疼着护着才圆满,她这样也确实有些令人同情。”


“不过,我瞧她那清冷的性子,却是不稀罕什么荣华富贵的,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若能选个知冷疼热的普通男人嫁了,倒也是好事一桩。”许妈妈轻叹一声,脸上又含了几分笑意,“姨太太也不必太为她担心,都说好人有好报,您天天吃斋念佛,老天终于将小少爷送回了您的身边,那王大小姐也是一向行善的,又帮不少人治好了病,老天爷定然也会给她一份圆满,您就放心吧。”说完,又将一件厚驼毛披风取来为孙氏披在肩头。


“这倒也是。”孙氏赞同地点头,“就说那老泼妇,我原想着用药让她受些痛苦,却不想她自己倒是受不住刺激得了那一场大病,便是治好了,终归不如从前,可见老天是长了眼的,做多了坏事终究要得报应,好人也定然会受到好报。”


主仆两人一阵感叹后,想着即将要见到失踪足足十八年零七个多月的孙家二少爷孙磊,心中已是等不及,便不再耽搁,留下绿竹看院子,又选了两个惯用的丫环随着,并不隐瞒,直接叫了府中的马车去了一家无论是规模还是名气都只称得上中等的寒香茶舍,也按着王卉凝所要求的,并未瞒着她的身份。


当主仆几人随着迎上前来的伙计上到二楼一间普通的隔间前被告知要见的人就在里面时,孙氏心头一阵咚咚作响,右手抬了几次,方才按捺住心头的狂喜与激动,深吸一口气,亲自在门上敲了三下。


不下片刻,门从里面打开,飘雪上前来将孙氏和许妈妈迎了进去,留下两个丫环在外面守着。孙氏只觉得有一道似乎透着些许冷意又夹着些探究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激动之余忙抬头寻去,便见王卉凝身旁站着一位穿着王府侍卫服侍的男子,正微蹙剑眉紧紧地盯着她,那双墨黑的星目之中,初看只觉得透着冷淡与疏离,细看之下又觉得那冷意之下透着几许隐忍的期待与喜悦。


男子身形健硕高大,气宇轩昂,敛眉星目之中透着的冷寒气质竟与孙钧有几分相似,再细瞧那英气的五官,虽不甚相像,却至少能从中寻出三分老候爷的影子来。


“磊儿?”孙氏心中当下已有七分确定,红了眼眶对着阿离轻唤了一声,许妈妈亦是眼泪扑簌簌往下流,扶着孙氏两眼定定地望着阿离。阿离心头一动,眸光微一闪烁后却是转头看向了王卉凝。


“姨太太,您和许妈妈先看看他臂间的胎记吧,进一步确认总归稳妥些。”王卉凝微一点头,知道阿离是个干脆而稳妥的人,当下便也不再说些客套的话,直接对着孙氏道。


因着并未确认,王卉凝并未向他们双方透露各自的身份。直到今日阿离答应同她出来见一见孙氏,她才在路上将孙氏的身份和他可能是文远候府二少爷的话说了出来,并简单地讲了讲他被掳出的经过。阿离听后一直沉默不语,沉冷的脸上也看不出情绪波动,王卉凝一时拿不准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此时见他看过来,明白他是想得个准信儿,她也一直不想让双方误认空欢喜一场,自然及时提醒。


“哎,好。”孙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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