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诺千金-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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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皇上偶然从孙太医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体恤他的一片为国之心,临时让他从北地召来与孙钧共事了几天的仇炎代替他出征。为此。他才得以在赵氏面前尽孝。只是,那赵尔冬原本便对孙钧存了爱慕之心,赵氏起先也是打算亲上加亲将她配于孙钧的。可先是突然冒出个秦含雪,孙钧非其不娶,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一丝机会,却又被秦含霜用计谋捷足先登。如今孙钧的妻位再次空缺。她原本压下的心思自然又冒了出来。自被孙钧请来了候府。竟是打定主意要留在候府里不回去了。
孙钧见她对赵氏照顾得格外细心,又是女子身份,比她自是更方便些,便也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对于她和青枝表现出来的柔情,总是视而不见或是冷然以对。倒是对不惯卖弄争宠的紫兰,还有几分好颜色。
原本约定好几日后给王卉凝的嫁妆。被赵氏这么一耽搁,便直到第十日上,孙钧才让人送了去。 而此时。王卉凝已对因轩辕翊一句话而想起的在京城开医馆的事,进行了进一步的思量,最终决定租一处铺子隐匿身份继续待在京城之中。
“师父,您觉得我的这个法子可行吗?”叫了飘雪按单子将孙钧让人送来的东西清点好,王卉凝提着她自己做的几样小菜和让人买来的一坛子酒来到了怀柔轩。看着恪王津津有味地一口酒一口菜地吃着,王卉凝说完后询问道。许是因着对前世父亲的厌恶,她极不喜欢“父亲”二字。连带着面对这个似乎挺享受成为他义父的恪王,她也喊不出口。倒是“师父”二字。喊得越来越顺溜了。
恪王放下手中的筷箸,细细地嚼着口中的菜,眼神怪异地盯着王卉凝看了半晌才道:“我就知道你很快便会离开我这恪王府。”就在王卉凝微垂着头神色间露出几分尴尬时,他却又一拍桌子,呵呵笑道,“不过,这正是我所欣赏的。做人就要有自己的傲气,什么身份地位,那都是虚的,凭着自己的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才是人世间最畅快的事。男人如此,女人自也该如此!师父支持你!”
恪王的性情一向让人难以琢磨,第一句话出口,王卉凝以为他不悦她的离开,再听他此言,竟似是将她看成了那豪情万丈不服输的女子,不由得苦笑一声:“徒儿只是想自力更生,哪里有师父说的这样豪气。”
“师父说你有,你就有!”恪王捏着杯子再饮了一杯酒,不容王卉凝置疑地说完,接下来却微微蹙了蹙眉头,“只是,你就这么无遮无掩地京城开医馆?万一有那有心之人认出你的身份来说些有的没的,你岂不是尴尬?”
“徒儿已经想好了,平日给人看病时,带着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王卉凝轻声将自己想好的对策说出来,“徒儿虽不惧什么,却也不耐烦去看那些不明真相人的怪异眼光。”虽然王卉凝本尊在京城中到过的地方不多,真正认识她的人也没多少。便是化个浓妆掩饰一下也能瞒过许多人,但常年脸上顶着一层厚厚的脂粉,实在是一件很熬人的事,不只那脂粉味呛人,对皮肤也极不好。她想来想去,倒不如平日里戴着帷帽舒服。
“这未尝不是个好办法。”恪王点了点头,咂巴了一下嘴巴,眼眸转了转,又道,“你何不让翊儿想办法帮你去官府备案重新弄个新身份?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可不是没有。到时即便一不小心有人认出你来,你也好有话应对。便是那个文远候第二任夫人纠缠来了,你也可以一口否定。”
那个秦含霜既数度害她,如今又被赶出了候府,娘家也没接纳她。这样的人难保她不破罐子破摔变本加厉,到时再来纠缠。
“嗯,师父这法子一劳永逸。”王卉凝听得心内一喜,连连点头,见他的杯子又见了底,忙提起酒壶再为他斟满了酒杯,“不过,徒儿如今还有一事想求师父帮忙。”
“可是问师父要人?”恪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包括那翠儿在内,我恪王府中任何一个下人,任你选。谁叫你是我怪医唯一的徒儿呢。”
然而。他心中更清楚,便是那一层师徒关系,也是因着她的身上充满了昔日爱妻的影子。便是不为了帮她,他亦愿意收她为义女。有好几次,当他站在与明月阁相邻的梦寒阁里,对着里面熟悉的一景一物陷入回忆时。远远瞧着王卉凝神情清冷地立在院中思索的模样。他恍惚间便觉得那就是他恪王的女儿,他以前一直期盼着的,便是能养出这样一个与爱妻气息相近的女子来。
而与王卉凝一日日的相处下来,他更是沉浸在这份无关血缘的亲情当中。自爱妻离世后,他第一次如此安定地在京城中待了长达几个月的时间。
“那徒儿便谢谢师父了。徒儿这几日特意留意了一下翠儿,觉得她很是聪明伶俐。想把她讨了来带在身边。其他的人,到时徒儿再另添。”王卉凝起身欲要对着恪王低身一拜,却被他一个看似嗔怒的眼神给瞪住了。只得笑着摸了摸鼻子,“徒儿以后对师父的相助一定不再气。”
翠儿便是当日飘雪来恪王府时前去通知王卉凝的翠衫丫环。王卉凝自有意开医馆,想着自己不能露面,紫衣等人必也不能在前面主事,瞧着翠儿还机灵,便有意考较她。没想到恪王只是偶尔去她的院子里看一看孙雨熙,却连这事也知道了。
“嗯。这还差不多。”恪王满意地点点头,指着桌上的几盘子菜笑着道。“没想到你不只性子像你师娘,连做菜都有几分她当年的味道。自你师娘去世后,这样的味道,为师只在梦里才能闻到,没想到自你来之后,竟又吃着了。”说到最后,他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望着盘中色彩艳丽的菜肴出了一会儿神,最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但愿他日长眠地下,还能再遇着她。”
“一定能的!”王卉凝眼眶微微一热,并没有劝恪王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反而是神情坚定地点着头带着祝福般地回道。她不是个容易感动的人,恪王对爱妻的情意却真可用得上至死不渝来形容,面对这样一份世间少有的爱情,面对对面这个痴情的男人,她没法不感动。
“你这是咒为师早点死吗?”对上王卉凝湿润的双眸,恪王却又哈哈一笑,佯怒地指着她道。
“呃……”处于感动中的王卉凝嘴角一抽,最后从袖中掏出一本递到恪王的面前,及时替自己解了围,“师父要是喜欢吃徒儿做的菜,徒儿便时常做与师父吃便是了。徒儿这儿还有一本医,看过之后觉得有些内容极为精妙,或许对师父研究医术有所帮助。”
“绝密医经?!”恪王懒懒地抬目看去,目光甫一触到医经封面上的四个大字时,立时一亮,伸手将医经捧在手中急急地翻阅着,越看越是双眼发亮神情激动,“为师一直以为这绝密医经乃是那些痴迷于医的人杜撰出来的无影之事,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此。”
他喃喃自语地说了几句,忽然翻的手一顿,神情怪怪地看向王卉凝:“不是说此医极为怪异,非有缘之人根本解不了其中的奥秘吗?你这医怎么一点也不怪异?难道我们都是有缘人?”
王卉凝浅浅一笑,便将自己从飘雪那里听来的如何得了医,自己又是如何解了医的过程细细地与恪王讲了一遍,待到最后,又笑着道:“不过,这医便是被徒儿机缘巧合之下解开了,好像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懂其中的内容,可见师父也算得上是有缘人。如今徒儿已将医看完,带在身边又怕被人觊觎,便想请师父帮徒儿保管一阵子。”
她本是想将此医送与恪王的,但以他的为人必不肯收下,想想只能找了这么个借口。这话一出,恪王果然脸上大悦,笑着道:“你果然不愧为我的女儿,竟是越来越了解我的性子了。好吧,为师便帮你保管到我离开的时候,顺便帮你看一看,哈哈!”
“师父要离开京城?”虽然已早有所料,听到恪王这个时候说出来,王卉凝还是有些吃惊。
“嗯,再不离开,为师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美誉岂不是要被自己断送了?”恪王看到王卉凝脸上露出的一丝不舍,显得很高兴,“不过,为师会待到你将医馆的事筹备妥当了再离开。到时,你怕也要与我一道离开吧?”说完,对着王卉凝投来一道高深莫测的笑意。
第七章 筹备
虽然恪王的性子和行事与常人不同,自丧母后便没再感受到父爱的王卉凝,待在恪王府的这几日,却也是从他那儿又重新体会到了几丝父爱的感觉。知道恪王不久后便要离开,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惆怅与失落。
不过,得到他关于医馆方面的同意与建议后,王卉凝心底最后的一丝犹豫与顾虑差不多尽数放下,在京城开医馆的事便算是完完全全地定下来了。从怀柔轩里出来,抬头迎上已见炽热的阳光,王卉凝以手撑在额头之上,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瞬,长舒一口气离开时,心中不免带上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纵然从小的磨砺,使得她比旁人多了几分坚强与隐忍。但其实,对于一个女人从夫家离开后,旁人不可避免的指指点点,她表面看似平静淡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异样的。但,她并不后悔。前世为了秦含霜将自己的幸福搭进去,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孙钧,实在是愚蠢至极。这一世孙钧的“绝情”和众人的帮助使她得以挣脱婚姻的枷锁,她应该勇敢去面对,更要为了儿子和身边人的幸福去努力。
“主子,奴婢已按单子清点过,一样不少,东西都在西屋里摆着。”见王卉凝脚步轻快地走回来,飘雪迎了上来,轻声道。经过十几日的休养,大难不死且没有落下重伤的飘雪,身子已逐渐恢复了。虽说搬着重物时,腰部会有一点点的不适,她却不愿意让王卉凝知晓再替她担心。
“嗯。暂且在那儿放着。”王卉凝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又道,“一会儿你把单子拿过来让我瞧瞧,我要挑拣几样东西出来有用。”
那些嫁妆虽然自她重生后,便一直属于她。可是直到此刻,她才算是真正地拥有。如今,这些东西便是她的所有家底。既要开医馆,无论是租铺面置办药箱柜子,还是购药,本钱怕是不少。她统共才有上次飘雪存在钱庄里的三十几两银子。此刻也只有变卖些不常用的嫁妆应应急了。
“嗯。”飘雪应下后,又看了一眼院内并无其他人。便再次低声道,“姜妈妈还托人让奴婢转告您一件事儿。柳家庄的柳大富进京来了,正想见一见您。他儿子的痫症按照您给的法子请了专门的医者针灸,却是不大见效,自咱们离开后,没过多久便又发作了,而且发作的次数不少。所以,这一回他便干脆带着儿子进了京。想求您亲自为他针刺。”
“又发作了?”王卉凝前行的步子顿了顿。蹙着眉头问道,“难道他竟是直接去了候府?”她本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施针要领告诉了柳大富,没想到他请到的医者还是没能起到作用。不过。她当初既答应替他们治好柳金玉,又收了他们不少的东西,此时他们来了京城,她自也不会拒绝。不过,她却是不想他们贸然找到候府里去。毕竟,她现在已经出来了。
“没有,他倒是个知事的,还记得您当初的叮嘱。”飘雪摇了摇头,“他有位亲戚去年去了南边,城中原来置办下的一处铺子和一个宅子便交由他帮忙打理。此次他进京,便就住在亲戚的家中。他先是让人给姜妈妈送了个信,得知您已出了府后,便又求着姜妈妈让人给您送个信,说是想亲自来求求您。”
“嗯。”王卉凝一边思量着飘雪的话,一边缓缓地点了点头,忽然眸光一闪,抬头对着飘雪道,“你让人去姜妈妈那儿问准了确切的地址,先去见一见他,告诉他先让柳金玉吃着药,我会尽快安排时间替他针刺。顺便问问他,他那亲戚的铺子在什么位置,如今可还有人租着?或者问问他能不能帮忙寻到合适的地儿。”
京城的铺子并不好找,且不论地段价格合不合适,便是她这样的,带着熙儿在身旁,又不想让人知道她们的身份,想找个可靠安全的地方就更不容易了。柳大富虽谈不上知根知底,却好歹一直有求于她,看其为人也不是狡猾多诈的,若是能租到他亲戚空置的铺子,却是比那不知底细的放心许多。便是不行,他既帮亲戚打理铺子,想必对周围的铺面儿也熟悉。若是他尽心尽力帮忙,必然比她待在闺阁之中的女子四处去寻来得好。
王卉凝先前已将自己打算开医馆的话同飘雪几人说了,此时听到她说这样的话,飘雪并不觉得突兀,只迟疑了一下,便应声离去。
约摸一个时辰后,王卉凝坐在矮榻上边翻着医书边等待着的时候,飘雪快步走了进来。
“奴婢已将主子说的话都转告了他,他听后非常感激。”王卉凝只是一抬头,飘雪径直走到矮榻前站定,细细地回禀道,“听了奴婢的询问后,他说他亲戚的铺子处在西街,地段虽不如东街这边好,却也还热闹。如今正空着,门脸儿后面还带了个不小的院子。正好是前几天收回的,此时正想托人租出去。说是主子如果要派什么用场,尽管告诉他一声便是。”
“竟是这样巧?”王卉凝不由得喜笑颜开,抿了抿唇对着飘雪道,“你一会儿再去他那儿,就直说我想租来开医馆。”她不过是偶然动了这个心思,没想到竟是如此凑巧,那铺子居然正好空了出来。
“等等,把那单子给我,我挑拣几样不常用的东西,你顺便找人拿去当铺里当了。”王卉凝当即将手中的下半部医经放下,对着飘雪道,见她挪了挪步子却并没有立即走开,不由得抬头望着她,浅浅一笑,“我并没有落魄到要靠典卖嫁妆度日的程度,只不过是一时急用罢了。那些平时用不上的东西,放在箱笼里也是放着。你就权当那些东西还被赵氏扣着,待到将来咱们赚到了钱。再去赎回来便是。”
“可是……”飘雪心头的酸涩并没有因着王卉凝的安慰消散,看向王卉凝嗫喏着开口。
“我并不在外抛头露面。也不会给别人说闲话的机会。我只是不想依赖于任何人,自由自在地活着。”对上飘雪眸中依然难以放下的顾忌与担忧,王卉凝深吸一口气,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