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宫廷-第6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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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赵弘润二话不出竖起大拇指,看似诚意满满地称赞道:“虎狼之师!”
然而,秦少君却用冷漠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看来你是不打算让我原谅你。”说着,他眯了眯眼睛,低声说道:“就凭你方才的那句羞辱,今日你我双方,或许注定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虽然赵弘润很想说句来试试看?,可瞅着秦少君那莫名冷静的眼神,他心中隐隐有种莫名的感觉,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怀疑,对方做得出来鱼死网破这种事。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在心中安慰了自己几句,赵弘润沉吟了一番,随即详细地概述道:“唔,总得来说,秦军的战术趋向简洁明了,没有太多战术应用,能以这样大的优势压制羯族军队,主要是因为兵种的克制……”
“兵种?”
“就是指兵卒的分类,比如戈盾兵、长戈骑、骑兵等等。”
“喔。”秦少君了然地点点头,在满意地看了一眼赵弘润后,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姬润殿下早已关注过我大秦的军队呀,这样也好,省得余逐一解释了。……先说说戈盾兵吧。”
赵弘润皱了皱眉,表情古怪地说道:“你不会是要我逐一评价吧?”
秦少君挑了挑眉毛,微笑着说道:“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岂好轻易放过?”
赵弘润恨恨地磨了磨牙,随即在沉思了一番后,开口说道:“方才秦军戈盾兵用来迎击羯族奴隶兵的紧密阵型,我姑且称呼它盾墙战术,这招战术着实让我眼前一亮……这人挨着人的紧密防线,简直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
“弱点呢?”秦少君丝毫没有被赵弘润的吹捧恭维所迷惑,神色淡然地询问道。
赵弘润闻言看了一眼秦少君,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他觉得,戈盾兵的弱点很明显,依这位秦少君的聪颖,没理由看不出来。
换而言之,这是试探。
想到这里,赵弘润毫无保留地说道:“上方,这就是戈盾兵的弱点。”
果不其然,秦少君在听到这话后丝毫没有惊讶的意思,淡淡说道:“来自头顶上方的箭矢,是这样么?”
事实上,我冶造局的连弩也可以轻易撕碎你们的防线……
在心中坏笑了一下,赵弘润一本正经地说道:“不错!秦国的戈盾兵,对来自身前方的威胁的防御能力,堪称铜墙铁壁、坚不可摧,但是对于来自上空的箭矢的防御能力却很差。……今日的秦将很聪明,没有放任羯族的骑兵,在其靠近时就放出了黥面军,否认,只要羯族骑兵几波抛射,戈盾兵的盾墙战术立马崩解。甚至于,由于这个战术需要紧挨着人,一旦防线被敌军突破,那些戈盾兵连做出反击的空间都没有,到时候,哪怕敌军是闭着眼睛挥刀,都能轻易砍中。”
“……”秦少君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那么姬润殿下对此有何解决的办法呢?”
居然问我?
赵弘润古怪地看着秦少君,可最后还是回答了他的提问:“头盔、肩甲。……用最优质的材料,给戈盾兵配上头盔与肩甲,补上这两个短板。”
既然秦少君主动询问,赵弘润并不介意将秦国对戈盾兵的改进引导到歧路上去——头盔、肩甲?魏国的连弩可以轻易射穿戈盾兵的盾牌,加强头盔与肩甲又能起到什么作用?白白浪费人力物力而已。
他居然真的回答了?
秦少君有些错愕地看了一眼赵弘润,要知道他原本并没指望后者会回答。
不过话说回来,赵弘润的想法与他,还有秦军当中大部分的将领,可谓是不谋而合。
但不知为何,秦少君莫名地有种警惕,他怀疑,面前这个矮个子的男人,可能找到了更加严重的弱点,但是却没有告诉他。
“当真?”秦少君眯着眼睛,用怀疑的语气问道。
你去猜吧,量你猜破头也想不到,戈盾兵引以为傲的坚固盾牌,在我眼里就是最大的弱点。
在心中坏笑了一声,赵弘润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秦少君闻言盯着赵弘润看了半响,终究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遂岔开话题问道:“那么,我大秦的弩兵呢?……吹捧就不必了,我只想听不足之处。”
“不足之处啊……”赵弘润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耸耸肩说道:“弩兵这玩意,其实也就是摆在台面上的那样,当敌军距离你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弩兵可以对敌军造成可观的伤亡;可若是一旦被敌军突入进来,多半还没有步兵来得好使。……这一点,我大魏的弩兵也是如此,我只能给他们配备一把短剑,免得敌军突入进来时毫无反抗之力。”
看似诚恳地说着这番话的赵弘润,那是绝对不会告诉秦少军秦国弩兵最大的不足之处的——射程!
“长戈兵呢?”秦少君在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
说实话,对于秦国长戈兵这种正规军中的炮灰,赵弘润那是连点评的兴趣都没有,随口说道:“给他们配个小盾吧,好歹能增加在战场上的存活几率。”
显然秦少君也明白长戈兵这种他们秦国用来冲锋陷阵的兵种,点点头认可他了赵弘润的话,随即将话题转移到了黥面军身上。
而听秦少君提到黥面军,方才还侃侃而谈的赵弘润,忽然卡壳了。
倒不是说他没有看出黥面军的弱点,相反,强大的黥面军在他赵弘润眼里漏洞百出。
可问题就在于,他方才还在考虑一套以攻击黥面军的弱点为突破点的战术。
比如说,黥面军那些人方才一边与羯族骑兵厮杀,一边停下冲锋的脚步,弯下腰来割下已死去的羯族骑兵的头颅。
针对这一点,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魏军,绝对可以让秦军吃一场败仗。
因此,怎么好告诉秦少君?
想了想,赵弘润用仿佛看不起黥面军的口吻,含糊地说道:“一群未经训练、单凭着一腔热血的农兵,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得了……至于弱点,除了一股凶悍的劲头外一无是处,这算不算弱点?”
听着赵弘润那避重就轻的回答,秦少君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随即淡淡说道:“看在姬润殿下知无不言、指出我大秦军队的种种不足的份上,余姑且不再计较姬润殿下方才的无礼。”
“少君宽宏。”
赵弘润拱了拱手,心情很好。
毕竟他方才那一番评价,可是将秦军往坑里带,要是秦少君或者秦军的将领果真听信了他的话,呵呵,那日后可有乐子瞧了。
而此时,远处战场上的战事已经告终,于是,赵弘润便与秦少君告别。
双方和和气气地离开了这座岗楼,一方朝西、一方往东。
而在最终分开的时候,赵弘润与秦少君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对方,心中不由地浮现一丝猜想。
他日再相逢时,会不会是在战场上呢?
以互为敌我的立场。
一想到此事,仿佛是心有灵犀般,赵弘润与秦少君原本还不错的心情,骤然冷降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866章:患得患失『加更21/33』
这次能在三川郡的西部遇到曾经的朋友、魏国的肃王姬润,对于秦少君来说,可谓是让他的心情感到极度的复杂。
在魏国大梁的那次相遇,尽管看起来也很凑巧,恰好碰到了从狼岗军营返回大梁的赵弘润,但归根到底,那仍然算是秦少君刻意为之。
要知道,作为秦国的少君,他是没有丝毫理由得亲自前往魏国的王都大梁,与魏方交涉。
而事实上,那次出访的秦国主使是左庶长卫鞅的家臣、秦宫廷的中卿甘叙,而秦少君明面上的身份,只是甘叙的随从。
是的,那次秦少君亲自前往魏国王都大梁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看一眼赵弘润这位曾经聊了一宿的朋友,然后在秦魏开战前,与他断绝关系。
因此,哪怕那一日没有在大梁的西城门碰到赵弘润一行人,秦少君还是会主动拜访肃王府,完成此行的目的。
在他看来,这才算是有始有终。
针对他俩曾经的友谊来说。
在回返秦军主营的途中,秦少君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他不清楚对方此刻的心情,但是此时他的心情,说实话很糟糕。
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那座废弃已久的岗楼,再一次见到那个已经诀别的朋友。
明明已经作出决定,再相见时便是敌人的……
驾驭着战马奔驰在草地上,秦少君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马缰,一种患得患失的感情,让他的情绪变得尤为糟糕。
少君……
秦少君的护卫长彭重担忧地关注着这位殿下的面色。
他很清楚,魏国那个叫做姬润的小子,或许是自家少君殿下唯一知心的朋友,因为曾经两者不存在利益交集,甚至于相隔千里,因此可以忘怀地阐述心事,不必去考虑种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利益纠葛。
正因为如此,秦少君重视这份纯粹的友情,因此才会亲自前往魏国的王都大梁,郑重地与那位友人决裂,使这份友情有始有终。
早知如此,今日就应该多带一些人手……不,直接带一营的士卒过去。
彭重暗暗有些后悔。
若是他能够提早预测到今日的事,他并不介意带个千把人,直接将那位魏国的肃王殿下掳走。
这样做虽然对不起那位肃王殿下,但彭重相信却可以解决如今若面临的问题。
是的,魏国的军队,其主帅十有**就是那位肃王姬润殿下,而他们秦军的主帅呢,也正是面前这位少君殿下。
这是何等操蛋的宿命!
明明是相互心存好感的友人,却碍于各自立场,不得不在沙场上成为敌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回到了秦军的主营。
而此时,秦少君已恢复的平日里的姿态,露出一副不喜不怒的淡然神色。
是他释怀了么?
不!
彭重很清楚,这位少君殿下只是将那份情绪压制到了心底,就像他以往所做的那样。
减缓了战马的速度,秦少君一行人驾驭着战马缓缓进入了营寨,朝着中军帅帐而去。
待等他们一行人来到秦军营寨的帅帐时,帐外已有十几名将军站在帐外恭候。
为首的将军,国字脸、丹凤眼,面如重枣,身材高大、体魄魁梧,站在那里犹如笔直的铁塔一般,不怒而威。
此人,便是这支秦**队的上将军,少上造王龁(he)。
注:少上造,大上造的副职,相当于魏国的大将军与兵部官员的集合:在秦宫内时是大上造的副职,地位相当于兵部侍郎;出征在外时则是大将军级别。
此人凶悍不逊姜鄙,人如其名,是一头一旦咬住猎物就绝不会松口的猛兽,也是秦国一等一的猛将。注:龁,字解为咬噬。
“少君。”
瞧见驾驭着战马缓缓而来的秦少君,王龁上前两步,抱拳单膝叩地,低头做出恭迎的架势。
“王龁将军请起。”
秦少君翻身下马,双手扶起抱拳跪地的王龁,语气温和地嘉奖道:“王龁将军今日的临阵指挥,余亲眼目睹,可谓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王龁将军辛苦了。”说着,他抬起头来,看着王龁身后同样跪倒在地的许多将军,亦微笑着夸赞道:“还有诸位将军,都辛苦了。”
“岂敢岂敢。”
王龁等人连声逊谢。
对此,秦少君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将军今日辛苦,且回帐好生歇息吧。……王龁将军请随余入帐,余有些事要与你交代。”
“遵命。”王龁似乎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将军,虽说这样看起来显得更加稳重老成,但也会让一些不了解此人的人心生惧意,可事实上,王龁却是一位重情重义的豪杰。
在进入帅帐后,秦少君见王龁毕恭毕敬地站在自己面前,联想到方才王龁久久侯在帐外的情景,揉了揉额头,苦笑着说道:“王龁将军,余已说过好几回了,余对征战之时所知寥寥,此番只是名义上的主帅,真正统领这支军队的是你,你实在不必这样……”
“礼不可废。”王龁不苟言笑地摇了摇头。
秦少君很清楚王龁对秦国以及对他们嬴姓一族的忠诚,见劝说无果,遂摇摇头不再继续劝说,而是询问起了这场战争的后续,也就是之后的计划。
见秦少君询问,王龁毫无保留地说道:“少君,据我估测,今日之战,很有可能是今年的最后一场大战。接下来我军要做的,是稳步踏进三川,同时做好在这片草地渡过寒冬的准备。”
“哦?”秦少君闻言一愣,诧异地问道:“你是说,川戎那些羯族人,不会再组织军队抵抗我大秦的军队了?有什么根据么?”
王龁闻言正色说道:“某曾仔细研究川戎与别族征战时的战术,发现羯族人有个习惯,他们每次打仗前,都要召集大量的奴隶,在战场上,也必定先会用逼迫的手段,让那些奴隶兵去消耗敌军的体力。……前一次是,这一次也是,只要我军杀光了羯戎的奴隶,羯戎的骑兵顾忌伤亡,根本不敢上前。羯戎似这般自缚双手,岂有不败之理?……今日我军全歼了羯戎的奴隶,纵使羯戎仍有许多骑兵,也不敢轻易再与我军开战,除非他们再一次聚集足够的奴隶。”
“你是说,羯戎很难再次召集到足够的奴隶么?”秦少君皱了皱眉,说道:“据余所知,羯戎正与巴国开战,而且优势不小,难保他们俘虏了大量的巴人作为奴隶呢。”
王龁捋了捋胡须,摇摇头说道:“驯服不久的奴隶,若是羯戎果真敢带上战场,某会再一次让他们领略败北的滋味!”
秦少君想了想,觉得王龁的讲述很有道理。他点点头说道:“那么照王龁将军猜测,羯戎下一步会有何举动?”
王龁正色说道:“羯戎两次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