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宫廷-第5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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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很清楚,对方说什么屈氏子弟大多都懂得魏言这多半是一句瞎话,但不可否认,对方的说辞很得体,不至于叫人心生反感。
“奉茶。”他转头吩咐宗卫长卫骄。
卫骄点点头,召来书房门外的两名肃王卫,叫后者使府内下人沏茶。
而此时,赵弘润则将屈阳迎到了书房外室客厅的两排席位旁,招呼后者入座。
待屈阳在东侧的席位上跪坐下来后,赵弘润并没有径直走到厅内的主位,而是径直在西侧的席位上,挑了一张正朝着屈阳的席位,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屈阳的神色微微有些惶惶不安。
因为按理来说,他作为客人,坐在东侧的席位并无不妥。可谁想到赵弘润居然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在西侧的席位中坐了下来,这岂不是显得,他的“地位”比对方更高?
一时间,屈阳不禁有种莫名的紧张。
而他的表情,赵弘润皆看在眼里。
其实,赵弘润并无所谓坐在哪边,之所以坐在屈阳对面,也只是为了方面观察对方在与他谈话期间的神色而已。
不过这个小小举动,却让赵弘润发现了一桩事:眼前这位楚国屈氏本家的二公子,看似谈吐得体,但事实上,恐怕并非是惯于游说谈判的说客。
这意味着什么?
赵弘润可不相信堂堂楚国屈氏一族,会连一个擅长游说谈判的说客都找不出来。
显然,屈氏一族使屈阳这位二公子前来,就是为了显示诚意,同时也意味着,对方的时间并不多。
换而言之,屈氏一族最近的处境并不好,因此希望着用最大的诚意得到魏国的支持。
说白了,这意味赵弘润大可狠狠敲对方一笔竹杠。
想到这里,赵弘润脸上不禁浮现几丝诡谲的笑意,唬地本来就有些惶惶的屈阳面色微变。
此时,两名肃王卫入内奉上了茶水。
“二公子请用茶。”赵弘润微笑着说道,此刻他看向屈阳的目光,仿佛活脱脱是看到了一只待宰的肥羊。
“多、多谢肃王。”屈阳被赵弘润的注视下显得有些不自然,一边端起茶杯喝茶借此掩饰心中的紧张,一边心下暗暗咋舌:明明对方的年纪差自己十岁,怎么气势如此之强呢?
而就在这时,赵弘润冷不丁开口问道:“二公子,不知贵氏族愿意支付怎样的代价,换取我大魏支持贵氏族夺取贵国的王权?”
此时屈阳正在小口抿茶,冷不防听到这句话,心中大惊,被滚烫的茶水呛地连连咳嗽。
“肃……肃王殿下,您……”
“不对吗?”望着一脸心惊肉跳表情的屈阳,赵弘润笑眯眯地说道:“若本王所料不差,尊氏族眼下的处境多半不太好,应该没有太多的空闲与本王绕圈子,而本王呢,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不如你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愿意支付怎样的代价?”
“……”刚刚缓解了咳嗽了屈阳,一脸怪异表情地看着赵弘润,不禁有些傻眼。
可能他在纳闷,眼前这位魏公子明明看起来温文尔雅、贵族气质颇为浓郁,可一张嘴却是一口仿佛强盗坐地分赃的粗鲁口吻。
不得不说,似这种口吻,在贵族们眼里等同于没有教养,事实上绝大多数贵族的尿性就是如此:哪怕在谈论杀人越货、狗屁倒灶的事,也要说得大义凛然,恨不得用全天下最精美的词汇来修饰。
不过此时的屈阳却顾不上评价对方的贵族修养,事实上,赵弘润的提议反而更符合他当前的心意。毕竟正如赵弘润所言,他屈氏一族最近的状况的确不佳。
想了想,屈阳一脸严肃地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过多遮掩。……倘若贵国愿意相助,待我屈氏一族夺取了王权后,我大楚愿臣服于贵国。”
“嘿。”赵弘润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不屑之色尽显于表。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注重诚信的时代,一个不守诚信的人,无论在哪里皆是寸步难行;但同时,这也是一个肉弱强食的年代,国与国之间的盟约,很有时候其实就是一张毫无约束力的废纸。
臣服,那是弱国对强国。
比如魏国的小弟卫国,即是臣服于魏国,哪怕称之为附属国亦不为过。
之所以留着卫国,一来是魏国不希望本国的领土与韩国的领土出现更多面积的接壤,二来也是想让卫国成为一个韩魏之间的缓冲地带。
毕竟,在领土接壤的情况若两国开战,战后往往会被摧毁许多本土的设施建筑。
比如两三年前楚暘城君熊拓进攻魏国,在比如之后赵弘润率军反攻暘城君熊拓的封邑,那是只要一旦战败就很难挽回劣势的战役。
但倘若两国之间有片缓冲地,那情况就要好上许多,因为不是本土作战,哪怕被摧毁再多的建筑设施也不必过多操心。
因此,魏国明明拥有着覆灭卫国的实力,但是从来没有过吞并后者的心思,反而,曾经几次协助卫国,避免卫国被宋国所欺负。
而倘若有朝一日,卫国不愿再跟随魏国这个老大哥,那么,魏国也可以在短短时日内覆灭卫国。
为何?
因为对于卫国来说,魏国足够强大!
然而,楚国却不是卫国。
退一步说,哪怕屈氏一族果真在魏国的协助下,打败了熊氏一族,接掌了楚国的王权,他们果真会信守承诺,对魏国俯首陈臣?
别开玩笑了!
或许头几年,屈氏一族在尚未降服国内抵制势力的情况下,会暂时臣服于魏国。可一旦屈氏一族真正取代了熊氏一族,真正意义上地掌握了整个楚国,到那时,他们势必会撕毁协议。
为何?
因为统一而稳定的楚国,比魏国强大!
强者,永远不会臣服于弱者!
至于所谓国与国之间的协议,在没有切身利益干涉的前提下,只需一个莫须有的借口就可以撕毁。注:比如周武王伐商,果真是因为商王残暴,被逼无奈?不,是因为武王觉得己方有实力可以取代商朝了。否则,在武王他老爹姬昌初继位的时候,为何要继续臣服于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纣王残暴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说到底,拳头不够大而已。
因此,似这种可笑的言论,在赵弘润看来纯粹就是笑话。
“二公子,你是在耍本王么?信不信本王叫人将你绑了,送到楚王熊胥面前?”
目视着屈阳,赵弘润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瞅着眼前这位肃王殿下脸上那若隐若现的愠怒,屈阳只感觉头皮有些发热。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种事,对方做得出来。(未完待续。)
第771章:父与子的商谈
最终,被诈出谈判底线的楚国屈氏一族本家二公子屈阳,在宗卫吕牧的指引下,抱持着患得患失的心情犹犹豫豫地离开肃王府。
而此时,赵弘润仍坐在席中,右手握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不得不说,此番屈氏一族果真是抱持着莫大的诚意而来,甚至于,赵弘润怀疑对方早就做好了被狠宰一刀的心理准备。
眼下的问题是,赵弘润对于屈氏一族所表现出来的诚意非常满意,但是针对是否协助屈氏一族、介入楚国内战这件事,他却始终犹豫不决。
因此,赵弘润也没有直接回复屈阳,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若是骆瑸当初愿意投奔我就好了……
赵弘润不由地又想到了某位明珠暗投的东宫幕僚。
平心而论,他并不是一个独裁者也不当当一个独裁者,毕竟他深知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个道理,倘若他身边亦有似骆瑸那般的智谋之士,他并不介意听一听智囊们的意见。
可问题就在于,他没有。
但凡是有真才实学的士子,无一不是有着宏远的目标,视施展平生抱负为最大夙愿的那些人,又怎么会投奔一个早已退出了皇位之争的皇子呢?
“唉。”赵弘润默默叹了口气。
见到自家殿下叹息,宗卫长卫骄心中纳闷,忍不住问道:“殿下何故叹息?”
于是,赵弘润遂将这件事与卫骄说了一遍。
“似骆瑸那等的谋士么?”卫骄想了想,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殿下,今年不是有科试么?殿下何不从中挑选几人?骆瑸、周昪,不皆是科试的学子么?”
“唔?”
赵弘润微微一愣,但随后,他便遗憾地摇了摇头:“此时下手,已经晚了。……那些有真才实学的士子,恐怕早已被瓜分干净了。……让本王去捡挑剩下的?”
卫骄闻言抓了抓头发,无言以对。
因为就在王都大梁,因此,无论是赵弘润还是卫骄,对朝廷的科试多少了解一些,毕竟科试中最关键的会试环节,其考场就在大梁。
只有从会试脱颖而出,高中红榜,才有资格参加殿试。
可问题就在于,每届会试的开始时间在三四月左右,而眼下已是六月份,别说会试,就连殿试都已经结束了。
这会儿才想着去挑选几名有真才实学的士子作为幕僚?黄花菜都凉了。
可能是见自家殿下有些郁闷,卫骄在旁劝道:“要不,还是叫高括去打探打探吧,保不定未能占据魁首的学子中,亦有诸如周昪那样的人才呢?”
听了这话,赵弘润不免有些心动。
要知道,周昪据说只是洪德十六年会试中排名在二三十左右的考生,能否有资格参加殿试,全看魏天子的心情——看魏天子取排名前几名参加殿试。
而周昪要扳倒的对手骆瑸呢,此人却是那届会试的第二名,是注定有资格参加殿试的士子。
可结果呢?
周昪三条妙策压得骆瑸喘不过气来。
由此可见,会试的成绩排名,并不能视为衡量各士子真正才能的标准。
想到这里,赵弘润点点头说道:“也罢,你叫高括去碰碰运气吧。”
“是。”卫骄抱了抱拳,转身正要离开,却见赵弘润又喊住了他:“叫府里的卫士去通知高括吧,你跟我去一趟皇宫。”
“皇宫?”卫骄一脸不解,心说:殿下每日不是黄昏前后才去凝香宫么?怎么今日这么早?
可能是猜到了卫骄心中的纳闷,赵弘润亦不隐瞒,如实说道:“去垂拱殿,我有些事要听听老头子的意见。”
说罢,他不理睬卫骄那仿佛瞧见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惊怪表情,自顾自地走出了书房。
片刻后,赵弘润乘坐着自己肃王府的马车,穿过大街小巷,径直来到了皇宫。
守卫皇宫的禁卫们,远远瞧见肃王府的马车,便迅速迎了上来,列队行礼。
再然后,当见到从马车内走下来的赵弘润时,那些禁卫们甚至没有要求出示出入宫门的令牌,便迅速放行。
不过想想也是,依赵弘润如今在魏国的地位,无论带没带出入皇宫的通行令牌,那些禁卫们皆没有胆量阻拦。
穿过白砖铺地的广场、绕过数个大大小小的花园,赵弘润径直来到了垂拱殿,守卫在垂拱殿外的郎卫们,迅速入内禀告。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前几日赵弘润刚刚返回大梁时将他老子吓得不轻的关系,他老子吩咐了垂拱殿外的郎卫:但凡八皇子来到垂拱殿,即刻入殿禀告。
而对此,赵弘润暗自撇撇嘴,一边为他老爹紧张兮兮的态度感到好笑,一边暗暗遗憾日后没办法再给他老爹一个突然惊喜。
“陛下口谕,有请肃王殿下入殿。”
仅片刻工夫,大太监童宪便亲自出来将赵弘润迎入了殿内。
跟着这位老太监,赵弘润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内殿,一眼就瞧见他父皇早已放下了批阅奏章的笔,正捧着一只雕纹着黑龙的精致茶瓷,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到来。
“我儿今日来得有些蹊跷,让朕捉摸不透啊。”魏天子笑呵呵地说着,不过他的口气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仿佛是早已猜到了儿子为何会来垂拱殿。
可能是已经不是初次与自己老爹打交道,赵弘润一瞧魏天子的神态口吻,心中便隐隐已有些明悟,遂试探着问道:“父皇,庭苑细叙?”
魏天子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径直走过了赵弘润身边:“随朕来。”
期间,殿内三位中书大臣面面相觑,心中多少也猜到了几分:肃王殿下,想必是要与陛下谈论一些不好外泄的紧要之事。
父子二人来到了垂拱殿旁不远的某个御花园,大太监童宪首先识相地退下,与身后的两名小太监,以及随之而来的禁卫兵们,将这个花园紧密地封锁起来。
而宗卫长卫骄,则站在大概五六丈外,神色严肃冷峻地监视着四周的动静。
“坐。”魏天子在一张石凳上坐下后,指了指石桌对面的石凳。
赵弘润亦不客气,也没行礼谢恩就在那张石凳上直接坐了下来。
不过他这无礼的举动,魏天子早已司空见惯,因此倒也没有理会,只是笑呵呵地调侃道:“朕原以为,弘润你要过些日子,等气消了,才会与朕说话……”
赵弘润当然听得出父皇口中的戏弄意味,翻翻白眼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前几日那笔账,儿臣暂且记在心里,日后必有厚报。”
魏天子闻言有些惊讶,随即笑着说道:“看来弘润你今日心情不错。”
“哼嗯。”赵弘润轻哼一声,随即皱皱眉说道:“父皇莫要再岔开话题,儿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想与父皇商议……”
“屈阳?”魏天子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
“……”赵弘润张了张嘴,颇有些意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自己父皇几眼,表情古怪地说道:“看来,父皇近期没少在内侍监花力气啊……”
魏天子闻言轻笑道:“谁叫近几年来,大梁暗流涌动呢?……这不,去年,就有几只南边来的青色乌鸦,公然将东宫的幕僚给劫走了,你说这事奇怪不?”
赵弘润暗自翻了翻白眼,心中却暗暗有些吃惊。
他原以为当初掳走骆瑸的事,青鸦众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