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文豪崛起-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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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恨水点头道:“我会尽快出手。”
成舍我说:“明诚投2万就够了,重庆那边物价低得多,足够我们办报了。”
周赫煊笑道:“没事,就投3万,股份上面我可以少要一些,毕竟你们具体负责经营。”
三人很快敲定合作计划,周赫煊投资3万,占股40%;成舍我投资2万,占股35%,并担任总经理;张恨水投资1万,占股25%,担任报社主编。
报纸名称叫做《立报》,总部设于重庆。
672【采玉章】
周赫煊这次回天津,过程极为坎坷。
他在南京告别张恨水、成舍我之后,本来准备渡江到浦口火车站买票。结果当天突降大暴雨,只能继续待在饭店里,而且这场暴雨一下就是两天两夜。
从四川到上海,长江全线洪讯,中下游的灾情尤为严重。
南京的长江轮渡直接停运,听说淮河那边也发洪水了,根本不可能再坐火车北上。周赫煊只得从南京返回上海,改走海路前往天津。然而从南京到上海的短短线路,就有七八处铁道被暴雨冲毁。
前后折腾了快半个月,周赫煊终于成功抵达上海。等他买票登上轮船时,全国上下所有报纸,新闻内容全是关于灾害和救灾。
自从老蒋执政以后,这几年的中国天灾频发,好像老天爷都在跟常凯申过不去。
1931年,爆发自晚清以来中国最大的水灾;1934年,爆发自晚清以来中国最大的旱灾。而今年,则是把1931年和1934年的灾害合并了,从春天就全国大面积干旱,到了夏天又是大洪水,洪灾里面还夹着各种旱灾。
此时此刻,大半个中国都已经进入灾害模式,干旱的地方连河床都开裂了,洪涝的地方成为一片泽国,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长江和黄河同时泛滥,只水灾波及区域就达241个县,湖北、湖南、河北、河南、山东、江苏、江西……这些省份都是重灾区。比如说武汉吧,城市直接被淹90多天,许多人出门上班都要靠划船。
反正周赫煊投资的武汉长江大桥是没法开工了,至少得拖到10月份。
常凯申是真的很郁闷,本来今年中国的经济就糟糕,现在又加上了一层自然灾害。英国那边迟迟不肯借款,美国按兵不动,日本毫不退让,这让胸有成竹的老蒋有些慌了,甚至把德国拉进来想要解决白银危机。
因为有1931年和1934年的大灾经验,南京国民政府的救灾能力倒是大幅提升,政府救灾系统和民间慈善团体以最快的速度运转,全国媒体齐心协力帮着宣传、报道和监督。
这是一种国家和民族凝聚力的体现,在危难时刻,大部分中国人能够拧成一条绳,众志成城的渡过难关。
面对自然灾害如此,面对外敌入侵同样如此。
只要保有这种凝聚力,中国永远不会沉沦,迟早迎来崛起的那一天。
周赫煊离开上海的时候,中国红十字会副会长杜月笙专程拜访抗灾募捐。周赫煊听说杜月笙捐了3万元,他也跟着捐了三万,同时拍电报给美国洪门那边,希望能购买20吨玉米运来做救灾粮。
等轮船抵达天津,周赫煊发现天津也淹成一片,海河水涨起来,已经漫到距离三乐堂大门外20多米远。
北平和天津的慈善组织,听说周赫煊已经回津,立即派人过来募捐,显然周先生的慈善美名早已传遍全国。慈幼总会、红十字会、黄十字会、红万字会……周赫煊又足足掏了20万大洋出去。
这次南京政府的赈灾力度很大,或者说,看起来力度很大其实远不如1931年的赈灾投入,因为政府没钱。
但既然是中央政府,那么不管有钱没钱,样子必须做足。特别是赈灾乏力的时候,就更需要做好表面功夫,于是大力褒奖民间慈善人士,各种树典型、宣扬好人好事。
南京政府甚至组织人手,仔细了各大城市的个人历次赈灾捐款数额。比如杜月笙的1935年赈灾数据为:自捐款在5万元以上,奔走劝募在20万元以上。
政府表彰也很给力,特颁发给杜月笙“三等采玉勋章”,并由国家领导人赠送亲笔题词,常凯申题词“乐善好施”,汪兆铭题词“仁民爱物”。
但凡是那些名声在外,又筹款、捐款众多的慈善人士,都获得了中央或地方政府褒奖。只上海和南京两地,“采玉章”就一次性颁发了近10枚,简直跟批发大白菜一样。
一切都表明,中央实在无力赈灾,只能仰仗民间力量。
天津和北平的慈善统计也很快出炉,并在各大报纸上详细刊登。周赫煊以26万的年度捐款额高居榜首,国府派专员前往天津发奖,顺便还带来了常凯申、汪兆铭等人的题词。
那简直就像是一场闹剧,天津街头的洪水还没完全散去,受表彰者就云集在天津市政府官邸,无数记者前来拍照报道。
表彰大会结束后,天津市政府还安排了晚宴。介于老蒋提倡新生活,而且是灾害期间,餐桌上全是素菜,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但周赫煊知道,那位中央特派官员此行赚得盆满钵满,光是受表彰的几位天津商人就送了不少钱,名曰“车马费”。
由于周赫煊没给“车马费”,那位特派专员很不高兴,估计回南京后肯定要说他的坏话。
晚宴周赫煊没有参加,直接带着勋章和领袖题词回家。
刚一进家门,张乐怡就挽着周赫煊的手,喜滋滋地说:“快把勋章拿出来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自己拆开吧。”周赫煊无所谓道。
“我要看,我要看!”
小灵均蹦蹦跳跳地抢勋章盒子,小维烈听到动静也围了过来。
张乐怡打开盒子一看,顿时惊道:“这勋章好大个啊!”
确实好大个,“采玉章”是南京国民政府颁发的所有勋章、奖章当中,体积最大的一种。
这玩意儿是去年底开始颁行的,“采玉”取意《诗经》: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也有说老蒋的母亲叫王采玉,“采玉章”是为了纪念母亲而取名。
最初的时候,“采玉章”不分等级,只颁发给国家元首(包括外国元首),中国只有老蒋和林森有资格佩戴,就连汪兆铭都没份儿。
现在中央政府为了表彰慈善,居然专门给“采玉章”分等级。一等章颁给国家元首,二等章和三等章颁给民间做出杰出贡献者。
包括杜月笙在内,所有人这次得到的都是三等章,唯独周赫煊获得了一个二等章,估计是老蒋特别授意的。
“配有绶带的勋章,这级别可高了。”廖雅泉惊讶地说。
一般勋章,直接挂在胸口即可。“采玉章”无疑属于最顶级的勋章,配有专门绶带,必须在穿礼服时佩戴,穿常服佩戴是不符合规矩的。
周赫煊带着嘲讽的语气说:“老蒋这回把面子做足了,顶级勋章都批量赠送。你们看勋章中间的国徽,是上等和田玉制作的,寓意‘国家至上,君子如玉’。”
这玩意儿带出去肯定拉风,一个“采玉章”,足有两三个普通勋章那么大,而且很重,完全可以用来当武器砸人。
巴掌大的勋章,就问你见没见过!
673【准备搬家】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反对华北自治!”
“抵制《何梅协定》!”
“……”
天津街头,上百个学生、工人和群众组成的游行队伍,正踏着洪水退去后的淤泥愤怒前进。
一些军警紧张地守在路旁,新上任的天津市长程克,飞快赶来阻止安抚,他举着铁皮喇叭大喊道:“同学们,同胞们,我是天津市长程克,大家请听我说一句!所谓的《何梅协定》,纯属子虚乌有之谣言,希望大家不要道听途说。中央政府是不会放弃华北的,蒋委员长也不可能置华北同胞于不顾……”
周赫煊一家刚刚逛完百货公司回来,小维烈趴在车窗上看热闹,好奇地问:“爸爸,那边好多人,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进行爱国游行。”周赫煊说。
小灵均又开始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什么是爱国游行啊?”
周赫煊解释道:“爱国就是热爱祖国,国家有危难了,大家就要一起游行救国。”
小灵均拍手道:“热爱祖国我知道,在学校里,老师说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要热爱自己的祖国。”
“爸爸,我也要去爱国游行。”小维烈转身看着老爸,态度无比认真。
周赫煊把儿子抱着放到腿上坐好,耐心地说:“爱国不一定要游行。你们现在是学生,努力学习就是爱国。等你们长大了,用自己所学的知识报效祖国,这也是爱国。”
小灵均炫耀般地说:“爸爸,我也很爱国呢。上次学校组织捐钱买飞机,我在班上捐得最多,把零花钱都捐了。老师和校长都夸我爱国,还给我发了奖状。”
“我也捐了,我也有奖状!”小维烈不甘落后。
“对对对,你们都爱国,都是好孩子,”张乐怡慈爱地摸着儿子的脑袋,担忧道,“煊哥,这《何梅协定》一签,北平和天津都不安全了,我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
周赫煊摇头道:“《何梅协定》是假的。”
“假的?”坐前排副驾驶位的崔慧惊讶道,“天津都传遍了,现在报纸上都在议论,怎么可能是假的?”
周赫煊脸色露出难看的笑容:“这种秘密卖国协定,南京政府恨不得藏着掖着,怎么可能轻易就泄露消息?现在关于《何梅协定》的内容,都是日本人故意发出来的。”
“那就是没签《何梅协定》?”崔慧道。
周赫煊摇头说:“签与不签都一样,《何梅协定》虽然是假的,但它的内容是真的。乐怡说得对,我们该早作打算了,最迟明年就得离开天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从今年初开始,日本就不断在华北制造事端,甚至想策划华北五省独立,仿效“伪满洲国”而扶植起来一个“伪华北国”。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日本方面甚至杀了两个汉奸。那两个汉奸叫胡恩博和白逾桓,分别是《国权》、《振报》两份报纸的社长,专门鼓吹宣传卖国言论。
日本华北驻屯军参谋长酒井隆策划杀死二人,然后宣称是蓝衣社干的,逼迫南京政府进一步放弃华北主权,甚至要求国党撤掉北平和天津的党部,并勒令中央军和东北军撤出河北。
何应钦当然不敢答应,这种事如果做出来,他立即就要变成声名狼藉的大汉奸。由于何应钦拒不签字,酒井隆当场大发脾气,甚至脱裤子在谈判的院子里撒尿,彻彻底底的藐视中国。
何应钦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请示常凯申。老蒋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再次使用“拖”字诀,让何应钦先口头答应下来,撤军方面则玩起了文字游戏,大概意思是中国同意撤军,然后给各部队的命令是“退守自酌”,其实就是让军队耐在华北不走。
何应钦得到老蒋授意后,立即跟日本进行了一系列谈判,并表示对日本“所提各事均承诺之”。日本人并不满足于这种空头支票,硬逼着何应钦把口头承诺换成外交文件。
何应钦只得交给日本人相关复函,但上面没有盖章签字,按理说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
日本拿着何应钦的这些复函,立即开始宣传起来,并声称中日双方已经签署“华北协定”,这就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何梅协定》。几个月后的“一二九”运动,就是为了抵制《何梅协定》、反对华北自治而掀起的。
至于何应钦,那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都是屎了。更何况,他确实做出了口头承诺,南京政府也实际上做出了一系列卖国行径。
所以周赫煊才说,《何梅协定》虽是假的,但它的内容却是真的至少有很大一部分是真的。
如今华北的局势极其复杂,南京政府、宋哲元和日本人都在争,三方面时而互相配合、时而互相拆台。再加上张学良的东北军摇摆不定,简直就是一团乱麻,理都理不清。
回到家中,崔慧立即监督小灵均和小维烈练习书法,周赫煊则逗弄着其他三个儿女,跟张乐怡她们商量搬家的事情。
周赫煊说:“我已经给岳父拍了电报,让他在重庆置一栋公馆。等到房子修好,我们全家就可以搬过去。至于天津的产业,现在就可以慢慢脱手了。”
“搬去重庆?那可远得很啊。”婉容惊讶道。
“重庆安全。”周赫煊说。
廖雅泉希望越远越好,最好能不再跟日本有牵扯,她抱着儿子建议道:“不如直接去美国吧。”
“现在还不急。”周赫煊笑道。
张乐怡说:“那我现在就做准备,广播电台需要卖掉吗?”
“不卖,把机器设备都运到重庆。愿意跟过去的员工,我们可以提供一路上的费用,并负责给他们在重庆租房子,”周赫煊想了想说,“等我这次从英国回来就搬家。”
“你又要走啊!”张乐怡不满道。
周赫煊苦笑:“已经说好了,不去不行。”
就在此时,佣人进来禀报:“先生,于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周赫煊说。
于琛很快来到屋内,她朝周赫煊眨眨眼,周赫煊立即带她去书房密谈。
于琛拉好窗帘,又朝过道里看了看,才关门说:“南先生这趟回天津有人跟着,好像是暴露身份了。他让我转告你,他需要换个身份暂时潜伏,半年内都不会再跟你联络。至于《非攻》杂志复刊,他说最好也别在天津,这里情况太复杂。”
南汉宸作为《非攻》杂志的主编,在杂志被封禁后,就跑到上海从事秘密工作。在周赫煊返回天津时,南汉宸也回来了,但他根本不敢现身,只能改头换面使用新的身份。
至于吉鸿昌,虽然周赫煊多方提醒,但还是在去年底慷慨就义,留下“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的绝命诗。
吉鸿昌只顾着躲避国党特务,结果却被租界的法国佬逮捕,并移交给天津公安局,然后押至北平陆军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