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配之训妻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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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小心,可别再出岔子了,不然……”
杏儿语未说完,瞧一眼远处,也不等楚儿言语,赶忙急走几步来到如意身边,和苏嬷嬷一左一右簇拥着如意往主院走去。
苏嬷嬷看着捧着包裹慢慢走在后面的楚儿,心里对于氏为如意安排这一刚一柔两个丫头,倒是颇为赞同。
杏儿聪慧,行事周全伶俐,恰好又容貌平常,将来作个管事娘子陪如意出嫁,倒真能做个左膀右臂。
楚儿长相清秀,虽逊色于如意,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也能引男人怜惜,这恰又弥补如意性情上的强硬,将来出了阁,便可用来笼络姑爷,而她性子懦弱自己又立不起来,只能靠着如意,不敢与其争宠。
楚儿没有感觉到苏嬷嬷那待价而沽的眼神,她仍在脑中思量:小姐真不是为了不去丘府才装病的吗?
原来今天如意从母亲院里回来,就让底下人都去吃饭了,唯留楚儿在一旁答应着。
可没过多久,靠坐在胡床上赏花的如意便朦胧欲睡起来。
楚儿向来对如意敬畏有加,也不敢打扰,就轻手轻脚走进房,拿了件披风出来,刚走到如意身边,准备给她盖在身上,就见如意表情痛苦地抚颈,大叫:“痛煞我也!”
把个楚儿吓了一大跳,披风落了地,也顾上不捡,只管大声叫嚷道:“小姐,快醒醒,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做恶梦啦?”
如意这才迷迷糊糊睁眼醒来,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地上的披风,面色不郁,轻斥楚儿,道:“你这死丫头,我方才不过是朦胧了一小会儿,你大惊小怪地喊什么?倒吓了我一大跳。”
这时丫头婆子们也都听见声响跑了来,听见如意如此说,便以为是楚儿服侍不周,惹如意不高兴了。
在如意面前有头脑的几个丫头婆子也跟着斥责了几句,便也不管自家是否填饱了肚子,一个个围在如意身边小心伺候。
楚儿被如意一番训斥,早就吓得跪在一旁请罪,又被众人斥责,越发害怕,忍不住就缩成一团落了泪。
如意见她如此软弱,心中不喜,转而想到她年纪小,这两年自己的名声被人传的那般不堪,她刚来自己身边没多久,还不了解自己性情,如此怕中出错,也算情由可原,况且楚儿又是母亲给的,多少也要给些面子的。
于是,如意便笑道:“以后做事也上点心,多和其他姐姐大娘的学学,再不可这样冒冒失失的。行了,快起来吧,看你吓得那可怜样儿。”
众人见如意面上转嗔作喜,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便都嘻嘻说笑凑趣,又有两个小丫头上前捡起披风扶起楚儿走到一边。
楚儿擦了泪净了面回来,这魂儿才算又回到身上来了。
看着如意身边围着的丫头们,楚儿就有些踌躇:她本是小姐身边的丫头,此时是该上前近身伺候的,但方才让小姐不高兴,此时凑上去,会不会扫了小姐的兴?
如意抬头便看到一脸犹豫的楚儿,心中微叹:母亲眼光也太差了点,怎么就给自己挑了这么个懦丫头,若退回去,母亲面上不好看,看来只好自己多留点神,把她**的胆子大些。
此时楚儿正在思量:自己办事如此不力,以后小姐会不会就厌倦了自己,说不定会把自己撵出这个院子呢,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楚儿不由心慌意乱地抬头看向如意,却发现如意正微笑着招手叫她过去,心里立刻多云放晴,情绪高涨起来,又如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由里到外,从头到脚,温暖得一塌糊涂。
如意看着楚儿给点阳光就灿烂地飞奔而来,不由好笑又好气,吩咐道:“我脖子落枕不舒服,你仔细看着你杏儿姐姐是怎样给我捏肩的,一会儿就换你来。”
楚儿忙不迭地点头,眼睛死死盯着杏儿的手,楚儿也是做过这个活儿的,所以杏儿又轻声讲了需要注意的地方,便把这捏肩的活儿交由楚儿来做了。
楚儿认认真真地给如意捏肩捶背,期间还得了如意的称赞,她知道这表明小姐确实不再生自己的气了,这事便算过去了,于是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越发认真地做着手上的活。
但是,对于小姐所说的落枕一事,楚儿对此事有自己的看法。
昨夜是她值的夜,她知道小姐夜里枕的是芍药花枕。因为春天到了,小姐说要感受春的气息,于是让杏儿拿干芍药花瓣填充了缝了一个枕头。
那样香香软软的枕头怎么会落枕呢,况且小姐还枕了好几天呢,偏就昨夜里睡不舒服了?
就算是昨夜里落枕了,今天也没见她提起,只这一会儿工夫就道落枕了,还可能说是赏花睡着了落的枕,但是小姐统共就眯了那么一小会儿眼,只怕连梦都没来得及做呢,怎么会落了枕,怎么看怎么蹊跷。
等看到小姐命人报给夫人:落枕了,不舒服,不想出门去。
楚儿眼前一亮,觉得自己看到了真相:小姐不想去丘府,这才编了个借口。
不然方才也不会支走人后,又那般大声叫疼,看她那表情,哪是落枕,活象被人用刀,啊,罪过,是被人用手狠狠劈了一记似的,如此这般,也不过是想招人过来好取信于夫人吧。
楚儿顿时开心起来:这件事是她与小姐之间共同的秘密!
这一刻,楚儿觉得自己与小姐的距离是那样的近,这是不是表示自己已经成了小姐的心腹了呢?
这也是基于这个想法,楚儿才会鼓足了勇气质疑了如意一句。
如今虽然被如意一口否决了,但不影响楚儿的认定,要是她是小姐,她也不愿意去那府里的。
每次过去,那些人总爱摆自己嫡系的谱儿,寻着机会就打压小姐夫人。
第五章 嫡系旁支
楚儿虽然是个奴仆,却也看不上那样的主子:又没想着吃你的喝你的,都是一家子,团团圆圆地过日子不好吗,非要比个高低下来,嫡系就得处处高人一头,处处被人捧着赞着吗?
也没比俺们老爷贵多少,却又比不上俺们夫人富,更比不上俺们小姐美,老是自讨没趣什么滋味儿啊,看,俺们小姐都不乐意陪你们玩了。
倒也怨不得楚儿如此反感丘氏家族那些嫡派夫人小姐的做派,而是因为楚儿虽然胆小懦弱,但人却还是有几分聪明的,不然,于氏也不会将她派到女儿身边服侍。
楚儿也自认虽然自己在小姐的众丫头中不显山露水,比不上杏儿等人的聪慧嘴巧,可她沉默寡言的也有好处,正好观察思考事儿。
楚儿一家子在丘家为奴也有些年头了,因为丘荣夫妻好善乐施,儿子也算是功名在身,又皆是一团和气的人,如意则因是个闺阁女子,轻易不在外人跟前露面,所以这些年来,丘家风评不错。
只是好像就这两年的工夫,于氏的卑微出身,如意小姐的骄纵跋扈,一下就凸显在众人面前了。
楚儿小姑娘一个,又是在外院里伺候的,少有接触主子的机会,便想着丘家越来越富有了,夫人小姐傲气一些也是有的,所以对那些传言,也就信了几分。
后来被于氏选到女儿院里时,楚儿明白自己是个奴仆,没有自己的选择余地,只有从命的份儿,便带着几分视死如归来到如意院中。
哪知真进来了,楚儿才发现以讹传讹害死人。
不可否认,如意小姐是任性了点,嘴角又伶俐些,若做的事不合她的心意,确实会招来一顿呵斥,夫人却是个有佛心的,连带着小姐也信佛有善心,故大多是雷声大雨点小,并没有传言那般喊打喊杀的,反倒出手大方,对院里人时常有赏赐。
这里要插一句,如果苏嬷嬷知道楚儿是那般想于氏和如意的,定会更正:于氏向来不信佛,却一直劝如意信佛,有这样不信佛的母亲,如意这佛也信得有水分。
其实,这也是苏嬷嬷颇为困惑的地方,既然于氏不信佛,为什么要让女儿去信呢?不让女儿吟诗作对,怕她移了性情,这信佛就不怕如意小姐剪了头发作姑子去?
言归正传,再说楚儿既然知道如意非传言中那般凶神恶煞,便不由得为如意抱屈,甚而想到如意身上有那些恶名,以后嫁人定是个不小的障碍,可小姐是那样爽利大方,又长得貌美,如果因为那些传言嫁不到好人家去,真真亏死了。
想到这些,楚儿心中正义感暴发,伺候起如意来也格外的用心。
也正因为如此,看到对如意不友好的,楚儿甚至比如意还要气愤,总觉得如果不是她们挑衅,如意小姐也不会生气责难她们,这样她的跋扈名声就不会传出去了。
毕竟在丘家时,就算如意小姐偶然发火,也多事出有因,而且大多不会太为难下面人的,再说有夫人在,也定不会让事情传出去的,对,必是丘府等嫡系各房门户不严,才让事情传出去,却又传得不真切,这才让外人误会如意小姐的。
如此一来,楚儿自然对丘府没有好感了。
所以在这次事件上,楚儿坚定认为是小姐使的推脱计策,只是后来不想夫人为难,这才又改了主意的,只是自己太不争气,前面明明配合的还可以,这后面竟差点拆了小姐的台。
且不说小丫头楚儿如何想,此时于氏也已经交代好家里人,便携女儿一同蹬上马车出了门。
刚走出丘家,于氏见如意又小心揉一下脖子,于是命小丫头挽了纱帘,开一点车窗,她凑到女儿跟前,就着日光又好好查看了一下,疑惑道:“还很疼吗?就是落枕,也不该这个疼法啊!真是怪事。”
如意已经好多了,只是偶尔动弹时才会有点痛,故此时只管就着帘子缝隙往外看去,口里嗯啊地应付着母亲:“没事的,已经不痛了。”
于氏见女儿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便一把推上车窗撂下帘子,急得如意大叫道:“母亲,你也提前说一声儿,差点挤了我的脖子。”
于氏却退后些,正襟危坐,说道:“母亲平日里是怎样教你的,怎么这会就忘了?在家里放纵些也就罢了,这在外边可要时时在意处处小心,你到底是世家小姐,把头伸外面不雅事小,被外头人粗鄙人看到,有失你丘家小姐的身份体面。”
如意听了,不以为然:“母亲怎么也学那府里,时时处处地不忘自己世家的身份体面。这话要是往前几十年还能说,如今也不过是一般的官宦书香之家,说出去也不怕外人笑话咱们夜郎自大。”
于氏沉下脸来:“别人如何不管咱们的事,咱们自己得有个态度,如果连自己都瞧不上自己,外人更不可能高看你一眼的。”
可是丘氏家族败落是事实,再怎么拿自己当世家名门,别人也不会认同,反而会嘲笑他们一家子没有自知之明,再说了,就算是世家,也是那边丘府里,自己家这都出了五服的旁系远支可没有份啊。
如意不敢反驳母亲,丹凤眼斜向一边,一声不吭。
于氏看着女儿鼓着个小脸,不由又笑了起来,伸着揽过女儿,笑道:“这人长大了,脾气更是长得利害,母亲一句话都说不得了?就算咱们家不是世家名门,可在这顺阳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说你是千金闺秀也不为过,不比那贫民女儿,就为这个,也得自恃身份,怎么能被外面不知阿狗阿猫的人瞧见模样身段?”
如意不好意思地笑了:“还请母亲不要生女儿的气,不是女儿有意和母亲顶嘴。现在民风不比古时,女子行动上少了不少束缚,不然也不会有太后理政一说了。故此,不说贫民女儿为讨生活抛头露面,便是大户女孩儿,只要带足了随从,也能偶然上街玩耍,反倒是女儿,除了去庙里礼佛,哪里也没去过,女儿自小在顺阳城长大,就连去丘府的路况都不知不识的,更不要说别处了。”
于氏哼道:“你城内不熟是不假,可这城外却没少了解吧。”
如意不由吐了一下舌头,她确实没少利用去庙里礼佛的工夫,和二哥一起在城外到处游玩,这事如意倒没想瞒着母亲,也知道是瞒不住的,因为没正儿八经和母亲说,故她母子三人便都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
今天被母亲说破,如意便依在母亲怀中,撒娇道:“母亲,母亲……”
于氏这才又笑道:“好了好,只要你做任何事事情,不忘自己是丘家小姐的身份,这件事母亲便不再提起。”
如意闻言笑了起来,于氏又道:“提到那府里,母亲又得说说你了。母亲不要求你讨好献媚于晴丫头几人,只希望你能和她们面上一团和气,不然会被外人笑话咱们丘氏家族的。”
如意不耐烦道:“又是家族,为了这两个字,咱们忍了多少气。她们怎么不看在家族的份上,少打压嘲笑咱们啊。”
于氏看着女儿,感叹道:“各房都有一家子人,自然各有各的小算盘,左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只要不过份,也就由着她们去吧,你看母亲是那吃亏的人吗?不过是想着,世道艰难,一个人若没有家族依靠,便如大海里的浮萍,一个海浪过来,还不知吹翻到哪里去了呢。也有如散沙一般的家族,外人瞧见了,也就敢上来践踏了。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也只会在小方面勾心斗角,不敢过份闹大了,毕竟将来出了事,还要指望家族庇护呢……。”
于氏说到这里,如鲠在喉,不由住了口,转头看到女儿正奇怪地看着自己,便强压不快,接着说道:“所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睁只眼闭只眼,过得去就算了。”
第六章 长幼尊卑
如意知道母亲方才话未说完,有心打破沙锅问到底。
抬头看到母亲面色不好,丘如意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转而笑道:“其实说起来,也就是‘人情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反正各房心中都有个底线,这就么保持表面的和睦,将来准吃不了亏。”
于氏点头笑了笑,不过车中气氛到底冷了下来,如意可受不住这份冷清,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外面的婆子说道:“夫人,到丘府了。”
于氏听了,脸上不快瞬间消失,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裙头饰,又打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