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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大明金主-第95章

小说: 大明金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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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元佐还有些吃不准:“若是直接发在报上,是否有些唐突?会否惹得凤洲先生不悦?”

    反正在四百年后,未经当事人同意而公开私人信件是很恶劣的行为。

    徐阶微微摇头:“无妨。君子本就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况这里面只是讨论声乐之辞。日后也要收入我的集子之中。你整理出来刊印,并未诬他,又无关于人阴私,有甚关系?”

    ——只要不是污蔑,不涉阴私就可以随便印么?终究是人家的私人信件呀。

    徐元佐心中默默吐槽,接过了老先生给的信纸:这老头恐怕没费什么力气,同样拿到了王世贞的笔墨文章,还省了润笔。避开了亏欠人情,联络了故旧感情。一石一窝鸟!果然……太有计谋了!

    不知不觉中,徐元佐对徐阶的钦佩更上一层楼。

    徐阶将信给了徐元佐之后,又道:“你如今也是学校中人,日后出门要有体统。我便给你取个表字,也方便别人称呼。”

    徐元佐也老觉得不方便。以前那个环境下人人都是指名道姓,直呼其名,也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如今大家都是称呼字号,只有自己被人呼名,一听就十分低端了。他笑道:“多谢大父!”

    徐阶端起茶盏想了想,道:“敬琏,可好?”

    徐元佐一听就知道了,道:“琏者,宗庙之礼器也。我名为元佐,自然要礼敬宗庙,方是良臣。”

    徐阶笑了笑,吐出三个字:“公冶长。”

    《论语?公冶长》: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

    这话是说子贡找孔子要个评价。孔子说:你的确是个东西。子贡问:什么东西?孔子说:“是瑚琏啊!”

    瑚琏是宗庙里盛放黍稷的礼器,孔子也算是给了个很不错的评价,认为子贡是个可以辅佐君侯安邦定国,承奉先君的有为君子。

    徐阶点明《公冶长》篇,言下之意就是要徐元佐效仿子贡,期许之深厚自是不言而喻。

    徐元佐颇有些不好意思,谢道:“孙儿只愿尽力而为,不负大父期盼。”

    徐阶微微颌首,对“敬琏”这个字也是越想越满意。

    对于不知情的人而言,以为取“瑚琏”的次字是因为排行。对于知情者而言,取“琏”字又代表“吾从周”——瑚琏是同物异名,夏人称瑚,周人称琏,用琏而不用瑚,自然是从周礼。

    徐元佐自己默读了两遍“徐敬琏”,平仄有致,朗朗上口,雅而不冷,通而不俗,实在是个有低调实用有内涵的好字。他当即铺纸研墨,将自己得蒙徐阶赐字的事告诉了母亲,并且要母亲“有限度地”传播给亲戚们知道。

    若是下回见了面,人家还是叫他名字不称呼以字,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表字?

    这可是元揆首辅赐的字呢!

    信送出去没两天,沈玉君却找上门来了。

    “我听说你又得了道试案首?”沈玉君面色有些古怪。

    徐元佐呵呵一笑:“侥幸。”

    “我看也是。”沈玉君没好气道:“你何时起身?”

    “不急吧。”徐元佐还在跟张汝霖培养感情。

    “怎么不急!”沈玉君是真急了:“你在这儿高床软被、四海珍馐,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我可是在船上过苦日子呐!”

    徐元佐这才想起来,连忙抱拳道:“抱歉得很,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去打听一下。”

    他知道徐阶不可能在山阴张氏住得太久,本不打算主动去问,但是沈玉君显然等不及了。

    “大父,咱们逗留绍兴,是在等人么?”徐元佐去找了徐阶。

    徐阶一手持书,一手抚须道:“一个是我的客人,还有一个是你的嘉宾。”

    徐元佐的好奇心登时被勾起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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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飞鸽传书

    徐元佐不知道自己的嘉宾是谁,但是看徐阶胸有成竹,显然是一份不小的礼物,多半是个能力卓著的幕僚文主吧。

    沈玉君知道徐元佐一时半会走不了,索性先回崇明。她留下了两只信鸽,能够归巢。又怕徐元佐不会用,特意叮嘱了一番,最后道:“提前三天放它们回来,。一般是不会误事的。你可别天快黑了才放它们。”

    信鸽虽然会找地方过夜,但是在残酷的大自然,过夜本身就是极大的风险。江南临海地区没有大型猛禽,但是会爬树的豹猫长虫却不少。

    徐元佐当然明白,看着两只瓦灰羽毛的信鸽颇有些兴趣。

    沈玉君见徐元佐这般喜欢鸽子,笑道:“没见过真的飞鸽传书吧!”

    传说中西王母就用青鸟跟汉武帝交笔友了,古人也常常说鸿雁传书。不过华夏最确定的培养信鸽传信出现在唐朝岭南一代,在宋朝扩散到了南方大范围。

    鸽子并不像《哈利?波特》的猫头鹰那么靠谱,在漫长的旅途中很可能遭到天敌的袭击,所以短途安全可靠,比人传递更快,成本更低。

    一岁左右的信鸽大多能在八个小时内,从四百公里之外从容返巢。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陆地动物能做到这点。

    “你们有没有订立血谱,挑选种鸽,培育中短、长远两途分离的信鸽?”徐元佐问道。

    沈玉君被噎住了。

    徐元佐浑然不觉,道:“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耐力好。鸽子也是一样,有的鸽子爆发力强,一天能飞数百里。有的鸽子耐力好,短途飞得不快。但是上万里都能飞下来,所以要根据血统分开训养。”

    “你倒是懂得挺多嘛。”沈玉君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百科全书式的徐元佐击沉了。

    徐元佐叹了口气,暗道:我小时候还参加过信鸽协会呢。

    “鸽子是真好朋友。”徐元佐道:“你可能只是把鸽子当个工具,其实它们也通人性。而且毅力更甚许多庸人,哪怕数千里之遥都要返巢。真用心跟它们住久了。你会发现它们比许多人都要可爱。”

    “臭。”沈玉君蹙眉道:“我们养鸽子,就是带在船上报信求救,没那么多事。”

    “呵呵。”徐元佐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客栈,不由暗骂一声“脑残”!

    即便没有现成的信鸽,普通鸽子也足以完成从唐行、商榻诸地的信件传送啊!返巢是鸽子的本能,就跟人有钱就要买房一样。

    若是再能够进行基本的训放,即便是短程信鸽都能轻松完成三百公里的空程。

    徐元佐在自己最心爱的一羽鸽子失踪之后,就再没养过鸽子,以至于忽略了这么大的利器。以他掌握的理论知识。要训养出能飞一千五百公里超长程的信鸽需要看运气——但这用不上。

    培养七百公里到一千公里的中长途信鸽,可行性还是挺大的。

    至于三百公里以下的短程鸽,在不考虑竞赛分速的情况下,根本连训都不用训,养熟了能返巢就行。

    “对了,你家有多少鸽子?哪里找的人养?”徐元佐问道:“我是真喜欢,也想弄些。”

    沈玉君只看徐元佐熟练地捧着鸽子,就知道他不是吹牛。她道:“我家大概有百来羽鸽子。是个从广州雇来的粤佬在养。他们那边几乎家家户户都养鸽子,每年五、六月里还有放鸽大会。风气极盛。”

    “唔,这样太好了,还得麻烦表姐帮我也雇几个来。”徐元佐想了想,又道:“凑个整数,就雇十个吧。”

    沈玉君吓了一跳:“十个?你要养多少鸽子!你雇上一两个,给他们打发几个徒弟。鸽子实在多了还可以加些奴仆听候调派,哪里需要十个?”

    “这就是咱们的眼界之别了。”徐元佐笑道:“你养鸽子只是报信。我养鸽子……”

    ——我养鸽子可是要改变这个时代!

    徐元佐想了想,这话说出来有些太过中二,还是算了。

    沈玉君见他说话到了一半又吞了下去,追问道:“你养又如何?”

    “我养鸽子。是为了好玩。”徐元佐随口敷衍道。

    沈玉君真想一脚踹上去。

    徐元佐有了这两羽鸽子之后,连书都不读了。他整日与鸽子为伴,喂食喂水,打扫鸽舍,亲力亲为,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与一群鸽子做朋友的童真时代。

    虽然明朝读书人本就有大量的时间钻研兴趣爱好,而且被视作风雅,但是看到子弟不读书,整日玩鸟,还是会让长辈担心玩物丧志的。自己家里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在人家家里做客,若是仍旧放纵就显得家风不够整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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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元忭却觉得徐元佐可能是有些灰心。

    “元佐天资过人,却答应弱冠之前不作时文,不入乡试……会否因此而颓唐呢?”张元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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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事是徐阶和林大春两位密友私下商定的,徐芄桓狗塘执蟠海训阑鼓芨狗套约豪系矗�

    “还是开导他一番吧。”徐У馈�

    张元忭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但是他与徐元佐有朋友之宜,却无教训人家的身份啊!

    何况只是玩个鸟嘛,哪个少年不喜欢飞鹰走狗,还有人十四岁就流连花街柳巷呢!

    苦思冥想之后,张元忭决定派自己儿子出马,他在旁边看。

    小孩子即便说了过分的话,也不至于产生间隙。何况八岁与十四岁,还算是同龄人呢!就算打起来,睡一觉也就忘了。

    张汝霖颇为早慧,小大人似地对父亲道:“父亲且放心,儿子知道该如何规劝徐敬琏。”

    翌日一早,就在徐元佐为鸽子洗刷鸽笼的时候,张汝霖凑了过去,装作感兴趣的模样左顾右看。

    张元忭站得略远,手里捏了把汗。他不担心儿子失败,就怕儿子被勾引,一起爱上了玩鸟。

    ========

    屈大均所著《广东新语》云:“广人有放鸽之会。岁五六月始放鸽,鸽人各以其鸽至,主者验其鸽,为调四调五调六七也,则以印半嵌于翼,半嵌于册以识之。……。每一鸽出金二钱,主者贮以为赏。……。内主者择其最先归者,以花红缠系鸽颈,而觞鸽人以大白,演伎乐相庆。越数日,分所贮金,某人当日归鸽若干,则得金若干。

    由此可见,广州的放鸽之会,已经是组织很完备的商业比赛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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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事实证明,张元忭多虑了。

    张汝霖一开始就被鸽舍的气味打败了。

    “敬琏兄可以就此玩耍好些年,真是太令人羡慕了。”张汝霖自以为聪明地用上了“欲擒故纵”之术。

    徐元佐是谁?是人精预备役啊!焉能看不透如此浮夸的演技,听不出如此响亮的言外之意。

    这分明就是在质问:你娃乡试之前都不读书了么?

    徐元佐看了一眼在远处装作无所事事的张元忭,已经猜了个**不离十。他淡淡道:“哥哥我岂止是玩几年,乃是要玩一辈子啊!”

    张汝霖一愣:“啊!”

    徐元佐长叹一声道:“没有参加府试便入学,小三元算是破功了。日后便是三元及第,也拿不到六首。如此想想,人生真是无趣。若不是还有这灵鸟相伴,我真是不想活了。”

    张汝霖嘴巴微张,久久合不拢,过了半天方才怯怯道:“先生自便,小子回去读书了。”

    “去吧去吧。”徐元佐仍旧一副慵懒模样,有意无意地朝张元忭瞟了一眼。

    张汝霖连忙跑了回去,将徐元佐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张元忭。

    张元忭听了之后也是发愣,足足三五息的功夫才反应过来:徐元佐这是在开玩笑呢。

    他摸了摸暗儿子的脑袋:“所以你更要努力读书上进,以六首为目标……当然,如果考不上魁首,也不能像徐家哥哥这样放任自己。你看大父不就只是个进士么?就是徐公,也只是榜眼嘛,照样入阁当国,宰执天下。”

    张汝霖重重点头:“成不骄。败不馁,敬琏君执着了啊。”

    张元忭干笑一声:“去读书吧。”

    张汝霖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对父亲认真道:“父亲,你虽没有得解元,但儿子相信你还是能考中状元的!”

    张元忭突然没来由一阵感动:“父亲也在努力读书。日后总要争一争。”

    徐元佐已经走了过来,笑道:“后年大比,子盖兄必能一举夺魁。”

    张元忭打发了儿子,对徐元佐一笑:“承蒙吉言。不过我尚未决定就去应试,总觉得有些欠缺火候。”

    ——你可是隆庆五年的正牌子状元郎啊!

    徐元佐道:“我前日起课耍子,兆见如此。子盖兄若是不信,大可与我赌赛。”

    张元忭笑了笑:“此言有趣,我总不能赌自己考不好。”

    徐元佐也笑了,反正就是胡扯开玩笑。他真考中了状元,随便写封感谢信就可以流传后世了,还赌什么。

    张元忭自度看不透徐元佐,不过并不怀疑此子的胸襟和眼光。既然如此,耽于犬马飞鸟,必然另有隐情,自己如此告知徐В菜阃瓿闪酥鐾小�

    徐元佐见张元忭不说话。还是能够感觉到一些压力的。到底人家是状元,从唐初到清末。一共只有五百零四个状元。在每三年一次的全国大考中夺得头名,足以证明此人的文史哲功底之厚,气运之强。

    两人静静在园子里走了一程,此时江南已经青草遍地,枝繁叶茂了。张元忭说起自家在鉴湖东山的别墅,又说绍兴地方风俗趣事。倒不觉得无聊。

    正说着,有下人来报:徐公请佐儿哥过去说话。

    “是什么事?”徐元佐问了一句。

    “小的不知,好像是来了个客人,要佐哥儿去见见。”那下人补了一句道:“我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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