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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大明金主-第118章

小说: 大明金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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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益却是不会少的。

    看着徐盛奋笔疾书,将徐琨的小金库、城内外的宅院、田土一一罗列出来,徐元佐恍惚间有种自己好像又做了坏事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奇怪,自己明明只是想当个奉公守法的好商人呀,但为啥现在正经途径赚的银子不多,反倒是做些黑事能赚得盆满钵满?

    ——莫非我其实是横财神的私生子?

    徐元佐心中暗叹:我真的想做正经商人。

    当然,正经商人在看到眼前有个聚宝盆的时候,也不会拒之千里之外。

    徐盛将徐琨的私产写了大半张纸,吹干了墨,呈给徐元佐,道:“佐少爷,现银和房契、地契、卖身契,都是小的替他收着的,您一句话,小的就取来给您。”

    徐元佐刚才只是诈他,哪里有什么可以比对单据?只是扫了一眼,将内容统统记在脑子里,便拍在桌案上,道:“你这儿不对啊。”

    徐盛吓得腿软,又跪了下去:“小的绝无隐瞒啊!”

    徐元佐冷笑道:“你就不给自己留一份?”

    “小的留了也守不住,这回是全心全意要跟着少爷您呐。”徐盛连连磕头。

    徐元佐这才微微松缓了些,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徐盛先入为主地相信徐元佐神通广大,闻言只以为徐琨另有私产叫徐元佐掌握,连忙解释道:“小的自从夏圩的事办砸——办完了之后,挺长一段时间不得信任,都是琨二爷身边另两个管事的在管……怕是这上面的出入。”

    徐元佐只是带着职业性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雕坏了的偶人,颇为恕�

    “一鸟在手胜于二鸟在林,这些东西先给我取来。”徐元佐道。

    徐盛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爷,那些田宅屋舍呢?”他问道。

    徐元佐想了想:“你去找人卖了。我估计安六爷大约会收的。”

    “是!”徐盛没少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否则也不会跟仇老九有瓜葛。

    “然后……”

    “请佐少爷吩咐,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徐盛连忙表态。

    “就可以把账簿烧掉了。”

    “啊?”(未完待续……)

    PS:最近两天更新有些晚,实在抱歉,明天,最迟后天就能恢复了。请大家见谅。4000字大章节奉上,今天就此一更了。

二三八 说项

    徐琨走得很慢,终于还是到了南京。虽然金陵城也是天下有数的繁华之地,然而跟苏州、松江比起来,多了一分天子霸气,少了三分金粉烟萝。而且天下最为时髦的东西都出自苏州、松江,所以有“苏样”的说法,这可急坏了徐琨,只觉得自己生活品质下降了一大截。

    于是乎,今日遣人回来拿个香炉,明日又传书叫人送盏玉杯,真是令松江这边的奴仆好一阵忙乱。

    徐盛自然借着这个机会大肆打包。旁人以为他有琨爷的书信,要送去金陵,自然也不会多问。然而谁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给徐元佐送去的。

    徐元佐何等聪明的人物,只让他堆放在一处租来的空房,然后转回自己在松江的新宅子,神不知鬼不觉。

    这房子临河,靠近水门,算是松江僻静之处。只有前后两个院子,中间一栋二层小楼。后院一间厨房,一间厢房。跟朱里的房子差不多,十分实惠。

    程宰原本担心徐元佐嫌小,不过徐元佐倒是很满意。主要是后院直通的码头算是自家独用,物主还半卖半送一艘小船,是绍兴式样的脚划船。徐元佐权当是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大半天下来竟然也是有模有样。

    如此一套临河带码头、游船的房子,总共花了一百六十两银子。如果按照大米的价格折算,还不到五万块钱。

    屋子里的陈设,自然都是徐琨私宅搬过来的,木质、做工自然都是一流,如果不遭遇兵荒马乱,火灾水厄,流传个三五百年是轻而易举的事。

    徐元佐自己花了二百两。从苏州买了一张海南黄花梨的百子浮雕大床,几乎就像是一间小房间似的。他也是因此才知道,在这个时代,讲究的人就已经开始区分琼州黄檀木和交趾黄檀木了,前者就是后世的海黄,后者则是价格略逊的越黄。

    那老板见到了大客户。拼命科普两种木料的区别。徐元佐结合后世的说法验证,又叫程宰推荐了个行家掌眼,这才买了下来。听起来好像徐元佐花钱挺谨慎的,不过结合那套房子来看,这张床妥妥的就是高端奢侈品,只看了两次就拍板付全款,实在是土豪派头。

    除了家具之外,徐琨收罗的古琴、名画、砚台、瓷器、珍本书……也都是这个时代的高端奢侈品。

    徐元佐开始看到古琴还有些意外,后世一张明琴可以卖到数十万上百万。可是明朝的琴能值多少钱?

    一问之下才知道自己知识有余,文化不足。同时代的斫琴大师,一张上品琴就能卖到数百两银子。如果是已故大师斫的精品琴,轻松过千两。要说唐宋时候的名琴,后世可能价值上千万,无论怎么说都算是还能买到。而在如今却是师徒父子相传,连看都不会让外人看一眼。

    相比之下,文徵明、唐伯虎的字画简直跟年画挂历一样。

    徐元佐有鉴于此。才知道为何本不是风雅之人的徐琨,会专门做一个柜子用来挂琴。这里三床琴都是前辈大师亲斫。无论哪一床都能换上十套徐元佐的新宅。

    接受了古琴知识普及之后,砚台也刷新了徐元佐的三观,而宋书论页卖,同样价格不菲。

    ……

    “如今看起来,却是颇有大隐于市之感。”程宰再次到了松江,在徐元佐的新宅做客。看着满屋的陈设,心中只是感叹阁老家的底蕴何其雄厚。

    徐元佐笑而不语。

    茶茶给主客端了茶,盈盈一拜,便退了出去。

    程宰盯着茶茶的背影良久,方才道:“这婢子倒是生得乖巧。”

    徐元佐无所谓道:“伯析兄若是喜欢。便赠给兄台了。”

    “不可不可,哪能夺人所爱?”程宰知道这里是徐元佐不对外公开的私宅,放的都是好东西,想来这个婢女也是徐元佐的心头肉,自然不敢收的。

    徐元佐笑了笑也不强求,哪有硬塞人礼物的?

    “敬琏。”程宰抿了口茶水,低声道:“袁家如今焦头烂额了。”

    海瑞坐镇松江府,第一把火就是要清丈田亩。

    衷贞吉是清官,却不是傻官,焉能不知道一旦对松江豪门下手,今年秋夏两季的税赋就别指望了。知府带头不愿意干,下面的知县哪肯卖力?

    上海张县令三天两头说水患,好像真的发了水灾一样,一定要优先疏浚河道,根本不提丈量田亩的事。

    华亭郑县令也是早有准备,强调私牙横行,严重影响了朝廷商税和小商贾那点可怜的利润,必须严查。为此他几乎将大半个县衙都派出去了。海瑞看着空空荡荡的华亭县衙,能拉谁去干活呢?

    郑岳这边一动,徐元佐自然也得跟着动。说到底,华亭县的书吏可以帮忙搭架子,壮声势,但是查账这种技术活只能交给技术人才去做。徐元佐将夏圩的账房拉了五个出来,分成五组,一人带两个学徒,配一帮县衙的人,就顶着官差的名头去干活了。

    郑岳开始见人少,还有些不乐意,但是看到他们的工作效率之后,却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与之相对的,袁家可就不高兴了。

    家里的私牙行、船埠头,遭到县衙衙役的封锁、检查,塞了大把银子进去,却还是没能摆平。

    “那么袁公知道是我的人在帮县衙查账么?”徐元佐问道,心中却是透亮:肯定是知道了,所以才叫程宰来说项的嘛。

    “袁公略有耳闻。”程宰大方承认道:“所以袁公的意思是:三成干股。”

    徐元佐微微偏头,道:“这事吧……得六成。”

    程宰自认身在袁营心在徐,并不觉得徐元佐狮子大开口有什么不妥,只是道:“六成的话,恐怕袁家不肯。”

    徐元佐道:“他给我三成呢,是合适的。不过还得给仁寿堂一些。”

    “仁寿堂?”程宰不是很明白,为何要将自己口袋里的银钱硬是分给别人。

    “新的仁寿堂,除了包税之外,还必须有些支持产业,否则如何造福乡梓?而且我觉得吧,用仁寿堂登记在案,去要官牙牌照更妥当些。”徐元佐缓缓铺开道。(未完待续……)

    PS:明天争取正常早晚更新,感谢大家支持。

二三九 严明法纪

    程宰低估了徐元佐的胃口,或者说是雄心。他只以为徐元佐这是在割老袁家的肉,却没想到徐元佐要割的是整个唐行镇所有办牙行的人家的肉。

    袁家的牙行在唐行数量最多,占据了极大优势。当看到县衙拿袁家开刀,那些开小牙行货栈的人都笑了。

    他们看到袁正淳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心中何尝不带着一股快意?希望袁老头子就此西去,好让他们瓜分空出来的市场。

    在这些人眼里,所谓打击私牙,不过是袁家打点不到位,被官府当肥羊宰了而已。

    然而六月十二的晚上,原本紧闭的唐行大门,突然打开了。

    凶神恶煞一般的县衙衙役、巡检司弓兵,在当地内应的带领下,拿着名册开始“请客”。

    要说县衙衙役和巡检司弓兵的人数,其实不多。也就是两个衙役、四个弓兵罢了。之所以整个唐行没有人敢与之抗衡,恐怕是因为在他们背后,站着七八十个手持长短兵器的壮汉。

    这些壮汉的领头者,便是甘成泽。

    徐家的家丁只能拿木棍,不过有衙役、巡检司的旗号,就可以理所当然拿兵器了。

    请客者,自然是袁正淳。

    袁老先生花甲之年仍旧热心地方公益,将自己名下牙行的三成干股,捐给了仁寿堂。

    “今晚请大家来,就是要宣布此事,也望大家做个见证。”袁正淳坐在主座,高声宣布。

    在袁正淳下手的是程宰,再下面是胡琛,一如仁寿堂的座次。有几家已经知道了消息,并不惊讶。不过更多的还是茫然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仁寿堂日后旨在扶持乡梓,造福乡党,所以老夫捐得是心甘情愿。”袁正淳继续道。

    “袁公将我等捉来,就为这事?”堂下有人没好气问道。

    袁正淳看了他一眼,抚须道:“原来是李朋友。”

    举人称生员为朋友,那李秀才自然不惧袁正淳一个无官的举人。

    “李朋友也知道。仁寿堂不是我袁家私有的。”袁正淳道:“那么我家捐了三成干股,其他人就白拿我家的产业么?”

    这话说得是有道理,但又没道理。你要造福乡党,何必往仁寿堂里捐呢?自己玩去呗!

    众人都做这般想法,却没人将之讲出口。不说外围一圈恶人,就算是要跟袁家对拼,也得考虑一下策略呀。

    “袁公说得对。”胡琛起身道:“我家的船埠头……也捐五成干股出来给仁寿堂。”

    胡琛家只有一个船埠头,体量太小,所以便多捐两成。

    众人齐齐吸了口气。心中暗道:你这分明就是逼着我们都要捐出来啊!

    “捐出来之后,由仁寿堂拿一张大牌照,诸位也就可以合法营生了。”程宰坐在太师椅上,吐字清晰,为众人普法道:“国法可是写得很清楚:对于私充牙行、船埠码头者,重杖六十,所得牙钱尽数入官。对于官牙埠头容**牙者,笞五十。革役另选。”

    程宰说着,望向身边的李文明。道:“李先生,您说呢。”

    李文明缓缓站起身,摆出威仪,道:“老夫姓李,李文明,是县尊大老爷的幕友。此番来见诸位贤达。乃是为了传县尊教诲:若是有心回头者,捐出非法所得,仍旧可以领取牌照,既往不咎。若是有冥顽不灵者,今日便捉拿回县衙。严明法纪。”

    “我是本县生员,要见老师说话!”那李秀才高声道。

    李文明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也好,带李相公去见县尊。不过其家产、私行、手下雇工、佣人,都得先看管起来。”

    那李秀才犹自不怕,强硬道:“你且小心着!”

    李文明并不理会:“还有人想见县尊的么?”

    俗话说:生不入衙门,死不入地狱。

    恐怕意思就是这两个地方都差不多暗无天日,进去就是一番折磨。

    被请来的大户大约十来家,有功名的犹自不怕,要与县官分说。没有功名的却是先怯了,紧跟袁老爷、胡老爷的脚步,自愿捐出牙行股份,只求落个既往不咎。

    程宰早就准备好了契书文件,叫他们上来签字画押。最后倒也不算太欺负他们,原本在仁寿堂里没有位置的人,也因此获得了一席之地,自然成了仁寿堂的股东。

    李文明大手一挥,道:“这些人或是经营私牙,或是隐匿庇护私牙,全都带回衙门!”

    衙役一拥而上,给他们套上了铁链,在哀嚎声中往外拉扯。

    哀嚎声渐渐远去,袁家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徐元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笑道:“如此一来,唐行就干净了。日后大家合法生财,岂不是皆大欢喜?”

    袁正淳看着徐元佐,心中百般滋味。他开始只以为自己割了一大块肉,心头冒血,差点撒手人寰。谁知道最后非但没有亏,反倒还赚了一笔——他也是仁寿堂的股东,仁寿堂拿了各家牙行的股份,他自然是可以分红的。

    “我是极不喜欢吃独食的。”徐元佐笑道:“愿能与袁老爷、胡老爷、程相公一道做些善事。”

    “敬琏客气。”

    “是我等的福气。”

    三人纷纷道。

    徐元佐又走向袁正淳,搀起他的手臂:“袁公,我是十分佩服你的。拿你家三成干股,也不会白拿。”

    “敬琏……”

    “咱们先统合了唐行,后面还有的是市镇呢。”徐元佐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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