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贵-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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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完,“另外,为了不让二姑娘分心,吩咐大厨房,从今天开始,落霞院里的吃食都按最简单的来,不许太过荤腥。”
“鉴于落霞院里侍候的人马上要被发卖,待人牙子来了首先便给二姑娘挑几个忠心可靠的丫鬟,林嬷嬷,这些事都交给你去办。”说到这里,慕轻晚看了看仍跪在地上不住求饶的落霞院诸人,“不过,林嬷嬷,挑人的时候尽管把我的话放出去,日后到了落霞院,谁若是还敢像这些人一样不思规劝姑娘,也不用回禀了,直接拖出去打死!”
听到这里,那些还心存侥幸的落霞院的丫鬟婆子们齐齐一僵。
没想到,这位夫人平日温和,真该狠起来的时候,比起谁都不遑多让。
比起直接被拖出去打死,她们如今至少还能留条命,若是再继续纠缠下去,那这命是不是还能保得住,谁又能说得准?
一时之间,少了这些磕头与求饶声,洛水轩里倒是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些坐在一旁旁观的管事们,也都跟着一凛。
凤鸣舞是府里的二姑娘,对她的处罚自然不能同那些丫鬟婆子一样。
虽然没有身体上的惩罚,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慕轻晚对凤鸣舞的处罚就轻了。
被关在落霞院里学规矩,用度从奢侈到贫瘠,就连吃食都从山珍海味要变成清粥小菜,而且有了慕轻晚方才的这番话,日后到凤鸣舞身边服侍的丫鬟婆子们为了保命,绝对只会对慕轻晚表忠心,恐怕还会有人为此刻意为难凤鸣舞。
处于这样的形势之下,身边服侍的人又不与之一条心,可以想见凤鸣舞未来这段“学规矩”的日子将会是如何难受。
就在管事们眼神一变的时候,这时终于反应过来的凤鸣舞不敢置信地望着慕轻晚,尖声嚷道:“慕轻晚,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慕轻晚轻轻摇了摇头,“看来二姑娘确实需要好好的,从头学一下女儿家的规矩。”
“你敢!”
也不知是不是遗传与赵幼君,这母女俩都是一生气激动起来便喜欢尖叫。
凤鸣舞尖叫一声,张牙舞爪的便要往慕轻晚那边冲过去,却被她身后那些即将被发卖的丫鬟婆子们齐齐拉住了。
她们这是看出来了,这位夫人的手段可并不慈软,要是让她以为她们仍然像从前那样不知悔改,直接让人把她们拖出去打死怎么办?
因此,即使凤鸣舞用尽力气挣扎,也没能成功挣脱,整个厅里便只听她忿然之下的叫骂。
慕轻晚见状眼中不喜之意更盛,当年的清平长公主便以粗俗和野蛮闻名与京城,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她的女儿与她当年更是如出一辙。
“我为何不敢?”慕轻晚并不为凤鸣舞而动怒,她甚至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才抬眼看了凤鸣舞一眼,“既然如今这侯府是我掌家,那我为何不能管教府里无状的女儿?”
说到“女儿”二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慕轻晚眼中闪过几许冰冷的嘲意。
女儿两个字显然也让凤鸣舞更加愤怒,她双目似要喷出火来,“谁是你女儿,我娘可还在澄明堂里呢,就凭你也配做我娘?”
慕轻晚本还只是对凤鸣舞不喜的,听到这里眼中却多了几分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
她方要开口,却听一直坐在旁边未置一词的凤止歌道:“娘,既然妹妹想要见她娘,咱们不如就成全她,免得娘一片苦心为妹妹打算,旁人倒说娘不怀好意,有意让人承受那母女分离之苦。”
慕轻晚一怔,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何凤止歌会在这时候提出这个建议,但她从来对女儿都是千依百顺的,当然不会为了这点事而拒绝她,闻言便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凤鸣舞同样奇怪,虽然不知道凤止歌为什么会出言“帮”她,但她左想右想,也只不过得出一个凤止歌这是在向她示弱的结论来,一时间心中喜悦的同时仍不忘向凤止歌投以一个示威的眼神。
只要她见到娘,慕轻晚和凤止歌还能对她怎么样?
不过,她显然不知道,如今的威远侯府,是真正的已经变天了。
凤止歌的下一句话,便成功让凤鸣舞僵硬了面上的笑容。
“如今夫人本就在抱病休养,既然妹妹孝顺想要去澄明堂里侍疾,我们当然不会阻拦妹妹尽孝。”
凤止歌微微一笑,看起来虽有些清冷疏离,却是无害。
“只是,夫人病了需要静养,澄明堂里里外外那么多丫鬟婆子,难免会扰到夫人的清静,不如,就把澄明堂里伺候的人都遣出来吧,也正好,有了妹妹的体贴陪伴,想必夫人在静养时,也必定不会感到孤单……”(未完待续。。)
第82章 逃
“正好,夫人养病不宜沾荤腥,妹妹作为女儿自然对夫人的病痛感同身受,想必也就不会觉得娘对她的小小惩罚有多难捱了。夫人这些年忙中掌家,所以疏于教导妹妹,这次妹妹在夫人身边侍疾,有了夫人的细心指导,想必日后妹妹的规矩定是极好的。”
凤止歌的话说完,含笑静静看着众人,仿佛她根本没说什么一般。
可除了深知她性子的慕轻晚及洛水轩的人,无论是凤鸣舞还是她带来的丫鬟婆子,抑或是内院各管事,都不由自主地瞠目结舌起来。
他们没听错吧?
大姑娘的意思是,不仅要让夫人和二姑娘从锦衣玉食到节衣缩食,还要将澄明堂变成一座空院子,变相的软禁夫人和二姑娘?
若说方才慕轻晚对凤鸣舞的处罚只能算有几分手段,那凤止歌这番连消带打下来,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有那脑子转得快的,便想到面前这位夫人可是在洛水轩里生活了二十年却没见过外人的……
大姑娘,恐怕是在为这位夫人报仇吧。
想到这里,莫名的,这些先前还对慕轻晚有几分不以为意的管事们心中便多了几分惧意。
听完凤止歌的话,慕轻晚也有几分意动。
她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论起来源头便是赵幼君,若说她心里对赵幼君没有恨,恐怕她自己都不会信,如今有机会让赵幼君尝尝自己这些年的绝望。她如何能不动心?
“可是……”慕轻晚欲言又止。
慕轻晚对凤鸣舞的惩罚那是因为她确实占了理,谁也不能寻到她的错处,可若对象再加个赵幼君,赵幼君无论怎么说也当了二十年的侯府女主人,就算慕轻晚同意了凤止歌所言,以赵幼君这么多年来在侯府的权威,又能禁得了她多久?
凤止歌也明白慕轻晚在顾虑什么,于是道:“娘,女儿手里也还有几个得用的人,你就放心吧。女儿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到夫人的静养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厅里敏感些的人,都隐隐觉得这大热天的,居然还有股说睦湟狻�
慕轻晚闻言眼中一亮?
她可是记得清楚。当日被赵幼君派来对她下毒的那个嬷嬷。止歌说那是皇家的死士?
就连皇家死士都在止歌手下的人面前败如山倒。又何愁不能将小小的澄明堂守得固若金汤?
于是,慕轻晚轻轻颔首,优雅姿态十足。微笑着道:“止歌所言甚是,夫人养病期间不能见外人,想必也十分思念女儿,正好二姑娘也有意在夫人床前尽孝,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母女俩三言两语之间,竟便将赵幼君与凤鸣舞的未来定了下来。
接下来,那些从一开始就作壁上观的管事们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作何反应了,只能木木地看着慕轻晚唤来人将落霞院里的诸人拖出去受罚发卖,凤止歌则让李嬷嬷领了人护送凤鸣舞去澄明堂,甚至还特意当着这些管事的面吩咐李嬷嬷,为了不打扰夫人的静养,定要将澄明堂里所有的下人都带出来。
这样一来,这些管事哪里还能不知道,如今这侯府,可是真的变天了。
被这位夫人和大姑娘这样一整治,澄明堂里那位,恐怕是再难以翻身。
就连那些原先忠于赵幼君,期待她早日夺回中馈权的管事们,也不得不熄了心里的别样心思与算计,从此真正将慕轻晚当成了这侯府的女主人。
他们可算是看出来了,比起这位夫人,大姑娘的手段可还要厉害些,尤其是,大姑娘方才的意思竟是能将澄明堂守得不让任何人进出。
虽然他们不知道大姑娘还有什么底牌,但看那位夫人的意思,竟是一点也不怀疑。
这,可就值得人深思了……
一众管事怀着各种心思恭敬地向慕轻晚告辞离去。
直到这些管事走远了,凤止歌转头看向慕轻晚,想起她方才对凤鸣舞说到“女儿”两个字时的些微异样,心里有些猜测却又不敢肯定,只能试探性地道:“娘,您刚才说,妹妹,是您的,女儿?”
慕轻晚一愣。
随即面上浮现出微笑,放软了眼神。
她的女儿果然是不一样的,即使她只是那么提了一下,就让她察觉到端倪。
笑容加深,慕轻晚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悠悠开口道:“是啊,你二妹妹,可不就是我的‘女儿’嘛……”
凤止歌了然。
心念一转,便抬手将立于外面候着的扶风招进来。
“方才李嬷嬷走得急,有几句话忘了嘱咐她,你赶上去,替我传几句话给李嬷嬷。”
说完,附在扶风耳旁说了几句话。
扶风听毕,抬眼诧异地看了凤止歌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疾步往澄明堂那边走去。
……
扶风追到李嬷嬷一行人时,已快要到澄明堂了,若不是凤鸣舞一路上没有停过挣扎拖延,恐怕她还不能在李嬷嬷等人到达澄明堂之前完成主子交待的任务。
“扶风?你不是在主子跟前候着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被扶风唤住,李嬷嬷有些诧异,问道。
扶风看了看周围的人,除了凤鸣舞之外,其他的都是洛水轩里的,便也不再迟疑,贴着李嬷嬷的耳朵轻声将凤止歌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李嬷嬷显然也没有想到凤止歌会这样吩咐,不过她对凤止歌的命令向来是不打折扣的,闻言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看了正恨恨地瞪着她的凤鸣舞,却是与扶风闲话起来。
“说起来。咱们夫人和主子如今也终于是熬出头了,”李嬷嬷一脸的欣慰,“尤其是夫人,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也亏得侯爷如今终于看清那个毒妇的真面目,否则啊,夫人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扶风一脸认同地点点头,“是啊,虽然侯爷被澄明堂那毒妇蒙蔽了这么多年,但好歹是醒悟过来了。夫人这才是真的苦尽甘来呢。”
一旁被几名丫鬟“扶”着的凤鸣舞先是因两人称赵幼君为毒妇而心中生怒。但在听她们提到凤麟时,却突地眼中一亮。
是啊,爹爹才是这侯府的主人,他之所以让慕轻晚来管家。定是受了那个女人的妖言蛊惑。若是她能见到爹爹。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揭露出来,爹爹一定不会任由那个女人和凤止歌这样害娘和她的!
到时候,这侯府。还会是原来的侯府,她也仍会是被娘捧在手心里宠的侯府二姑娘!
凤鸣舞突然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正眼珠滴溜溜转着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摆脱这么多人去见到爹爹,凤鸣舞却听李嬷嬷突然对那几个钳制着她的丫鬟道:“这天儿可真热,看看你们几个都出了这么多汗了,不用这么紧张,放轻松点,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让二姑娘这么一个身娇体弱的闺阁千金给跑了?”
言语之间满是轻视,似是一点也没把凤鸣舞放在心上。
若是平时,被人这般轻侮,凤鸣舞早就气得火冒三丈了,但此刻,她却巴不得如此,心里更是不停地祈祷着钳制着她的这几名丫鬟听话的放轻松些。
那几名丫鬟闻言有些迟疑,她们可是都亲耳听到了主子的命令的,不敢不将这一趟的任务放在心上。
李嬷嬷见状便不着痕迹的使了个眼色。
能在洛水轩里服侍的丫鬟没有笨的,当即便明白李嬷嬷是故意所为,当下便心领神会。
一名丫鬟便松了松手,还笑着道:“还是李嬷嬷心疼我们,这大热天的还要为了二姑娘走这一遭,还真是倒霉!”说完还不满地看了凤鸣舞一眼。
有了这个开始,其他丫鬟也都有样学样的放松了对凤鸣舞的钳制。
凤鸣舞兴奋得差点要仰声大笑了,心里甚至还骂着李嬷嬷等人的愚蠢,然后稍稍动了动身体,感觉确实松动了许多,按捺了一会儿,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时使出吃奶的劲儿,挣开几名丫鬟的手便头也不敢回的撒丫子往外院方向跑去。
这大概是凤鸣舞有生以来跑得最快的一次,仿如身后有老虎在追她。
其实,若是凤鸣舞奔跑时有闲暇回过头看一看,她便会发现,李嬷嬷等人不仅没有半点要追她的样子,反而一个个带着冷笑看着她的背影。
……
在凤鸣舞奔跑的时候,侯府外书房里正有着一场对话。
“阿晚!”凤麟又惊又喜地道。
虽然是凤止歌搀着慕轻晚来到外书房的,但是显然凤麟此刻眼里只能看到慕轻晚一人而已。
也难怪凤麟会有这样的反应,二十年来他与慕轻晚少得可怜的几次见面,都是他主动去看望慕轻晚,而慕轻晚从来没有找过他。
慕轻晚没有说话,却是看了看凤止歌。
凤止歌安慰性地拍了拍慕轻晚的手,道:“娘,我到外面去等你。”
然后转身出了外书房,还顺手将门拉上了。
凤麟只稍稍分了一个眼神给凤止歌,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慕轻晚。
“阿晚,你,你终于肯见我了?”凤麟激动得甚至全身有些轻颤。
慕轻晚微低头,想起当年琴瑟合鸣的情景,目中眸光微黯。
她与凤麟之间二十几年的纠葛,两人虽不可能就此分割,却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合好如初了。
对凤麟的问题避而不答,慕轻晚轻声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凤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