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风流-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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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无法逃离瓶中的认知,于是即便你将玻璃瓶揭开,它也不会轻易尝试跳跃。
叶春秋已忘了这是什么定律,大抵现在无上老母就成了这只蟋蟀。
二人同处一室,她已懂得了适应与叶春秋互动的节奏,叶春秋起身要开门向小婢吩咐什么,她便自然宽衣,赤luoluo的面对叶春秋,虽然也会含羞,可是当看到叶春秋那不屑于顾的眼眸,心中便禁不住恼恨,这是一种被人踩在泥里的羞辱感。
她总是习以为常的钻进锦被,叶春秋回来,她只能裹着锦被给叶春秋斟茶递水,她开始有些怕这个男人了,他即便对外头的小婢,乃至于对最普通的信徒,往往都是温文尔雅,语气温柔,有时甚至和小婢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带着和气,可是对她,却历来是声色俱厉,从不将她放在眼里。
到了睡觉的时候,叶春秋躺下,她只能乖乖如小猫一般蜷缩在叶春秋的身边,将他抱紧,生怕惹上他糟糕的脾气。
在确认自己的父亲已经安全离开,叶春秋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连心情都变得爽朗起来,脸上的阴沉渐渐散去,虽然对无上老母依旧板着脸,却不再是从前那般,幽深的目光里总是杀机毕现。
今日正午,有人寻上门来,小婢在外通报,叶春秋便冷冷地给了无上老母一个眼色,无上老母很是无奈,只好宽衣,赤身躲入锦被,放下了纱帐,叶春秋则按住刀,坐在榻前,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是随时蓄意待发,只要稍有不对,他不介意立即拔刀而起,将帐中的无上老母杀死,来个玉石俱焚。
门被小婢打开,紧接着数十人进来,为首一个,正是蔡坛主。
叶春秋冷眼看他,淡笑道:“噢,哮天犬又来了,不知有何事,本仙尊练仙药要紧,没有空见你们。”
这一次,蔡真居然比昨日要淡定一些,面带微笑,领着众坛主和香主向叶春秋行礼:“见过仙尊。”接着才道:“不知无上老母何在?”
叶春秋看了帐中一眼,那无上老母乖乖的低咳两声。
蔡真听到了无上老母的声音,深深的看了叶春秋一眼,方才道:“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来给仙尊报喜的。”
叶春秋不露声色:“喜从何来?”
蔡真眼眸眯着,这眯起的眼眸之下,却仿佛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徐徐道:“那狗皇帝终于迷途知返,乖乖就范了,就在不久前,他送了数十个咱们的兄弟回来,对于我们开出的条件,无有不允。仙尊,你说这是不是大喜的事?”
叶春秋万万想不到朝廷会这样轻易的妥协,一个寿宁侯有这样重要吗?
在他的认知里,寿宁侯固然是国舅,是张太后的亲弟弟,可毕竟这件事关系到了朝廷的体面,还有朝廷对于教匪的态度,按理来说,朝中这么多文官武将,就算是有尸位素餐的人,可是内阁之中的刘健、谢迁等人,却没一个是吃素的,现在朝廷这样妥协的态度,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蔡真说放回了数十个兄弟,叶春秋可和这些人不是兄弟,想必这些人也是白莲教的核心,他们和一般的信众全然不同,都是知道底细的,说起来,这蔡真的人手又壮大了,人数只怕不下百人。
这对自己不是什么好事,叶春秋便道:“噢,朝廷还答应了什么条件?”
他假装随口一问,并不指望得知答案。
可是蔡真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语气之中还带着挑衅:“朝廷已经许诺,到时会将所有关押的弟兄统统释放,噢,还有,朝廷会给我们准备一艘海船,准我们押着寿宁侯至天津卫出海,除此之外,还有金银若干……”
一艘海船……
叶春秋冷笑,一艘海船怎么可能装得下数千个‘教匪’,至多也就容纳一两百人罢了,这些人压根就打定了主意,没有准备把所有人带出生天,只要朝廷那儿乖乖就范,他们这些核心便会带着无数的金银珠宝扬帆出海,而剩余的‘教匪’,便是那些最可怜的信众,则完全暴露在官军的重压之下,他们在天津卫一旦放了寿宁侯,紧接着,数路大军便会齐头并进,将北通州的教匪统统杀个干净,鸡犬不留。
如此……朝廷终于平定了叛乱,许多将军借此立下赫赫大功。
而这些真正的恶徒,却已是杨帆千里,带着享用不尽的财富,销声匿迹。
呵……
真是好算计。
他看着得意洋洋的蔡真,慢悠悠的道:“蔡坛主为何要来告诉我这些?”
蔡坛主虚伪笑道:“自然是一切都要禀知仙尊。”
“是吗?”叶春秋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那么,朝廷何时会备好海船,又会什么时候让‘我们’去天津卫。”
蔡坛主冷冷看他,杀机重重道:“十月十三。”
十月十三,还真是好日子啊,相距现在,也不过是半月光景。
叶春秋猛地想到,殿试也是在十月十三,他心里不由暗暗恼火,自己……极有可能赶不上殿试了,甚至……可能连走出北通州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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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八章:傀儡的下场(第五更)
叶春秋冷冷地看了蔡真一眼,然后脸色又露出淡然之色,道:“本仙尊要炼丹,这些事,本仙尊已知道了,你们统统退下吧。”
蔡真恶狠狠的瞪了叶春秋一眼,却还是毕恭毕敬道:“是。”
带着一干人退了出去,叶春秋让小婢合上门,拴上之后,便走到了榻前,凝视着纱帐中的绰绰人影,厉声道:“出来。”
纱帐一掀,无上老母依旧躲在锦被里。她感觉到了叶春秋的不善,禁不住蜷起来,抵着墙道:“你……你又要做什么。”
叶春秋声音更厉:“出来!”
无上老母无奈,竟发现自己不敢违抗他半分,只好乖乖赤身自被窝中出来,她其实已经习惯叶春秋面对她的赤luo了,只是她更愤恨的却是叶春秋在面对她赤luo时那种轻蔑和肆意作践的感觉,她满是羞愤,几乎是流着泪不敢去看叶春秋的眼睛,自榻上下来,骄傲的身躯在叶春秋眼里,没有给叶春秋带来丝毫的波动,他淡淡道:“方才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无上老母不敢违拗他,心里有万般的不愿,也还是乖乖的道:“听……听到了。”
叶春秋坐在桌边,对眼前的诱惑视若无睹,正色道:“听到了什么?”
无上老母凄切的道:“他们说……他们说十月十三就要走,远走高飞。”
“呵……”叶春秋嘴角浮出似有似无的笑意:“那么……蔡真为何要跑来向我禀告这些?”
无上老母微愕,看着叶春秋,见他眼神中带着那种早已出现无数次的鄙夷和讽刺,她咬着银牙道:“不知道。”
“那我来告诉你。”叶春秋冷声道:“他来告诉我这些,是来示威的。”
无上老母绣眉蹙起,一头雾水。
叶春秋道:“蔡坛主是来告诉我,我的死期要到了,呵……这想必是他对我最后的警告吧。他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有机会报仇雪恨了。你是当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十月十三,他们就要去天津卫,你以为他当真会带你和我去?之所以他们还在乎你这个无上老母的性命,只是因为你能让信徒对你视若神明,正因如此,你若是现在死了,信徒们必定大乱,而这时候,他们如何和外围的官军对峙,索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叶春秋嘲讽一笑,继续道:“可是到了十月十三那一日就不同了,他们必定暗中挟着寿宁侯出走,他们要去天津卫,将这些信徒统统舍弃在北通州,既然这些信徒没有了作用,那么你对他们又有什么用处呢?你的死活和他们还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要登上了船,北通州的杀戮就再和他们无关了。”
无上老母的俏脸骤变,显然的,叶春秋的这番话直中她的心事了。
他的话固然带着**裸的现实,可无上老母却不敢不信,蔡坛主这些人已将叶春秋恨到了骨子里,他带着人来报喜,其实就是耀武扬威。
到了十月十三,无上老母也就不再重要了,叶春秋这个无上老祖就更加不重要,反正他们马上就要去天津卫,要扬帆出海,为何还需要无上老母来号召信众呢,他们这些人都注定了是要死的,当然……蔡坛主还暗示了一句话,到了那一天,就是你叶春秋死无葬身之地之日,既然他们已经不再顾忌叶春秋手上的人质,那么上百个白莲教骨干一起围杀而来,你叶春秋死定了。
自然……无上老母也死定了。
无上老母眼底一沉,她惊愕的看着叶春秋,叶春秋则是用冷冷的目光看着她:“你不要矢口否认,你自己很清楚蔡坛主一定会痛下杀手,你本来就是他们的幌子,信众们信你,可是那蔡坛主这些人却不过利用你罢了。你真以为他们对你毕恭毕敬,对你奉若神明?呵……若是当真如此,为何教中之事没有掌握在你的手里,为何你在这里的几日,外头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为何整个白莲教内部没有任何慌乱,这是因为你不过是他们的傀儡,这个世上,傀儡的下场注定是弃子,十月十三,他们不但要杀我,便是连你,只怕也别想活。”
这番话,直击无上老母的心扉。
叶春秋淡定地接着道:“他们一定会来,那蔡坛主是睚眦必报的人,他既然来耀武扬威,那么在那一日,也必定会带人杀进来,呵……双拳难敌四手,不是吗?想必这时候,他一定很期待那一日,然后将我大卸八块吧。”
无上老母咬着唇,不敢说话。
叶春秋冷着脸,却坐在一边,冥想去了。
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已经不容叶春秋再慢慢的和他们周旋下去,他们本就有数十人,而且有几个武功不俗,而今朝廷又放了数十人回来,若是那蔡真在临走之时铁了心铲除自己,自己即便有三头六臂,怕也难以脱身。
剑术能杀十人,杀二十、三十人,难道能将他们全部杀死吗?
嗯……下一步该如何呢?
………………
无上老母看着叶春秋笔直坐着沉思的样子,那留给她的侧脸似乎都是冷酷无情的曲线,她有些想不明白,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心思怎么会这样的深,为何会这样的冷酷。
她乖乖的拿起匕首来,当他拿起匕首的时候,叶春秋凝坐不动,仿佛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可是这时,无上老母却一丁点跑去杀死他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乖乖的削了一个果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叶春秋身边的案上,叶春秋只侧目朝她看了一眼,道:“到床上去,不要在我面前晃荡。”
只是两个字,却真正犹如仙旨,无上老母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赤身,忙是上榻,放下了帐子。
夜幕渐渐降临,叶春秋伸了个懒腰,起身上榻,无上老母如小猫一样如往常一样紧紧抱上来,将头蜷在叶春秋的xiong前,叶春秋没有理她,昏昏要睡去。
(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九章:杀鸡儆猴(第六更)
无上老母看着闭上了眼睛的叶春秋,却是突然道:“我真叫湘莲,不是什么无上老母,我爹是白莲教掌教,自他死后,蔡坛主这些人便尊奉我为无上老母,我……我从一出生就没有选择,便是你们眼里的邪魔外道,我……除了随波逐流,又能如何呢?难道外道的女儿,还能成正经八百的香阁小姐吗?不,我连想做寻常的农妇也不可得,这便是我的命,你再怎样厌我也好,将我作践成母狗也罢,可这都是命啊,我凭此出生,将来也只能挂着这个名头死去。”
“你不该死,我晓得你是进士公,你本该有大好的前途,这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是不该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的,可是……”
叶春秋已是响起了鼾声,可湘莲不以为意,继续幽幽叹口气:“这有什么办法呢,蔡坛主不是个简单的人,你说的对,其实他们不过是拿着我做幌子去牟利罢了,哎……我生在江湖,也该死在江湖,这个命,我认了……”
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也不见回音。
湘莲还想说,却突然身边的男人道:“睡觉。”
她身躯一颤,不是睡了吗?于是忙是将身子蜷了蜷,乖乖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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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朱厚照看着这些教匪送来的条件,恶狠狠地将奏疏拍在案上。
小皇帝气得脸色赤红,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不算羞辱才怪了,这些教匪,胆大包天,提出了林林总总诸多条件,每一个条件看似都不起眼,可是合在一起,却足以使朝廷蒙羞。
给他们准备海船,船上要有足够的补给,一应设施都要俱全。
除此之外,要准备诸多童男童女,尤其是童女,必须选相貌良好者五十人。
还有金三千两,银一万五千两。
朝廷还必须确保他们安全上船,然后他们扬帆出海,才肯将寿宁侯放在某个外岛。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朝着对方有利的条件,连出海之后,寿宁侯的安全尚且都不能保证。
几个阁臣坐在暖阁里,看着满腔怒火的朱厚照,心里也有些不满。
这可是朝廷啊,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些贼寇,真是好大的胆子,若是全数答应,让外人得知,朝廷的声誉,只怕要扫地了。
刘健叹口气道:“太后既有懿旨,我等岂能不尊,教匪那儿,已经知会了,一切按着他们说的办,无论如何,总要顾着寿宁侯的安危,哎……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商讨该不该顺着教匪的问题了,而是如何遵照办理,陛下,老臣……哎……”
又是摇头叹气。
明知道自己被人喂了苍蝇,偏偏还要将这苍蝇咽进肚里去,虽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朱厚照冷面道:“金银倒还好说,只是这男童女童怎么说?”
谢迁道:“只好去教坊司里寻一些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