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谋妆-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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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谢忱倒霉,谢宜柳几乎快要被处死的关头,入宫长达数年,一直不曾有孕的宁贵妃居然在这个时候怀上了身孕?
那朝华宫在南楚宫中的地位她也曾听说过,据说那是皇后才能居住的地方,可是如今楚皇居然让宁贵妃住了进去,规制依仗比照皇后,这就足以见得,宁贵妃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到底有多得楚皇看重!
有了这个孩子,谢家不会倒,那宁贵妃是谢宜柳的亲姐姐,她只要想救谢宜柳,楚皇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违拗她的意见,去处置谢家的人!宁贵妃这一怀孕,等于是保全了她自己,也保全了谢家所有的人!
“她会不会是假孕?”薛柔忍不住猜测道。
容璟摇摇头:“宫里传出的消息,宁贵妃是晨起前去给太后请安,昏迷在寿安宫中,当时太医院数人前去亲自诊断,她腹中的孩子已近三月,应该做不了假。”
薛柔听到容璟说宁贵妃是在寿安宫里诊断出身孕的,顿时就知道此事恐怕是真的。普天之下,最不希望宁贵妃怀孕的,恐怕就是萧家的人,宁贵妃的身孕若是有假,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萧太后?
她想了想道:“所以现在,谢忱是投靠了渝王?”
元越点点头,“今日渝王在云香居宴请当初宣王手下的那些人,却只有谢忱一人前去,他们两人在房中密谈许久,渝王用封谢宜柳为后的承诺,换取了谢忱辅佐于他,而谢忱也承诺渝王,会把当初宣王与那些朝臣暗中往来的记录全部交予渝王。”
容璟闻言冷笑出声:“他们倒是打的好主意,也不怕真拿着那些东西去要挟那些人,最后烧着手。”
薛柔在旁淡淡笑道:“渝王恐怕也是急了,他费尽心机才除了宣王,若是任由那些势力旁落,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而且宫中有我们的人,自然也有渝王的人,他应该也知道咱们那位陛下如今的身体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所以就算知道拿着那些东西烫手,他也不得不拿。只是我没想到,谢忱那种人,居然在这种时候还会去帮谢宜柳谋求后位。”
“我看是别有所图吧,元越,你在天牢里看到的情况如何?”容璟双眸微眯,朝着元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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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 北戎出事
元越将天牢里见到的事情告诉了几人,特别是谢忱和谢宜柳之间的对话,更是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几人。
薛柔听完忍不住低笑起来:“这谢忱可真是把打一棍子给一个枣的手段用的炉火纯青,先是言辞狠厉的训斥一顿,再以温情软化,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从天牢里出去之后,应该会找人拦住所有去见谢宜柳的人,而且他还不打算立刻接谢宜柳出来吧?”
“姑娘怎么知道?”元越瞪大了眼。
谢忱走后,那个笱宏就去了牢里,故意和谢宜柳攀谈之时,告诉她她在天牢中的这段时日里,除了谢忱几次三番前来探望,叮嘱他们好生照顾她外,没有任何人理会过她,而且谢宜柳好像完全不知道宁贵妃怀孕的事情,也根本就不知道,只要谢忱愿意,他眼下就能立刻接她出去。
薛柔轻笑出声,“若不如此,怎能显得他不计前嫌,父女情深?”
谢宜柳差点害死了谢忱,更是为了区区一个皇后的承诺,背弃了谢家,可是谢忱却还顾忌“亲情”愿意帮她,若是谢宜柳当真是为了渝王才做下这些事情的话,恐怕经此一役,她对谢忱必定感恩戴德,而对渝王,却是会心生嫌隙,以后在不可能毫无顾忌的帮他!
薛柔笑着叹一句谢忱的老奸巨猾,然后转头看向长青问道:“长青,你这边可有收获?”
长青摇摇头道:“这几****和芹言一直照着姑娘的吩咐,盯着驿馆。那个武正之除了私下里见过一次东平侯外,就一直呆在驿馆之中,未曾外出。至于北戎的那些人。他们倒是****出驿馆,四处游玩,不过却从没有单独见过任何南楚的朝臣,也看不出有任何异常来……”说道这里,他话音突然一顿道:“哦,对了,昨日南门烈的随从倒是在城内和人起了争执。还闹得差点引来了官差。”
“与人起了争执?对方是什么人?”
“我当时跟的远,周围人群又多,所以没看得太清楚。只知道好像是个老妇人,不知道为什么冲撞了北戎人的车驾,当时南门烈的随从想要出手伤人,被南门烈拦住。他赔了那老妇人一些银子。那老妇人就走了。我当时没追上去细看,怎么了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对?”
薛柔闻言摇摇头,北戎的人中,无论是南门烈,还是那些随从,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长青自然不可能靠的太近。否则容易被人发觉。更何况与人争执也不是大事,北戎人本就横行无忌。当初在宫门前,呼延博就曾拦着容璟的车驾大骂,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如今在街市之上欺辱个老人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她想了想开口道:“你把他们去过的地方跟我说说。”
长青点点头,便逐一把这些时日里北戎人去过的地方全部说了出来,薛柔听后仔细想了半晌,却没察觉出半点不对,不由皱眉。
容璟见状开口道:“怎么了?”
薛柔皱眉道:“你那日说起过北戎和醉乌草的事情,我曾仔细想过,觉得你说的不无道理,而且我总是觉得,谢宜柳突然对我出手,北戎来楚,宣王之死,还有宁贵妃怀孕,这些事情都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什么奇怪?”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子,这些事情看似毫无关联,可是我却觉得,这些事情都是一体的,就像是线团,只是我现在还没找出线头在哪里。”
容璟见薛柔慎重的样子,也不由眯起了眼睛。
薛柔心思敏锐,却并非多疑之人,能让她如此紧追着不放,说明她是真觉得这些事情有问题。
他知道薛柔这些年的经历,更知道她死而复生,甚至曾经变成鬼魂在世间游荡十数年的事情,若是旁人对他说感觉,直觉,他或许还会怀疑,可是薛柔说出来,却由不得他不信。
容璟想了想沉声道:“柔柔,你有多长时间没有联系狄焕了?”
“阿尧?”薛柔微怔,片刻后道:“应该快有两月了,之前我来南楚后,他曾经派人送信过来,告诉我北戎的情况,……不对!”
薛柔豁然站起身来,脸上猛的色变,阿尧位高权重,事务繁忙,他无暇联系尚且正常,可是叶无却一直跟在阿尧身边,还有明九方在侧。叶无心性谨慎,明九方又性子顽劣,他们两人绝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不与她联系。
而且此次北戎派遣使者前来南楚,谈的是两国联盟的事情,阿尧绝不可能不给她送来半点消息,若在平常,就算阿尧和叶无不来,以明九方受不住束缚的性子,他必定会跟着使臣队伍前来南楚游玩才对。
除非,他们在北戎出了事情!
薛柔神色冷厉猛的对着长青道:“长青,你立刻去含香阁找罗秋生!等到找到人后,直接带着他来商行!”说完后她站起来道:“容璟,我要去商行!”
容璟也知道事情轻重,狄焕是薛柔的亲弟弟,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若出事,薛柔必定发疯,他连忙起身沉声道:“我和你一起去。元越,命人备车!”
元越从未见薛柔和容璟露出这种神色过,他连忙跑去出备车,而长青则是直接离府,快速朝着城内含香阁而去。
薛柔和容璟紧跟着出府,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元越狠狠一抽鞭子,那马顿时嘶鸣一声,就快速朝着街道上奔驰而去。
马车刚一驶离,原本在凌王府外监视的人都是纷纷色变,周围有好几拨人朝着马车行驶的方向追去,而另外一波人,则是快速离开了凌王府外,朝着京中各处快速散去。
铁蹄马速度飞快,再加上凌王在京中向来恣意,城中之人见到路上横冲直撞的是凌王府马车,均是连忙躲避,就连一些朝臣的车驾也都是快速朝着一旁闪开,原本人来人往挤得密不透风的大街上,愣是生生的替凌王府的马车腾出来条车道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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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 假信(二更)
行人退让,元越见状再次狠狠抽了马上一鞭子,马车速度再次加快。
等到了宁氏商行之外,疾驰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那扬起的马蹄差点踢到了商行客人的脸上,那人吓得一屁股倒坐在地上,圆滚滚的周五九坐在商行里面,见状眼神一厉冷喝出声:“什么人,居然敢在宁氏商行捣乱?!”
他正准备命人前去将元越拿下,却不想就在这时,马车车帘被突然掀开,一身青色墨竹广袖流裙的薛柔从里面撑着容璟的手跳了下来,对着周五九道:“周管事,是我。”
“姑娘?”
周五九见到女装打扮的薛柔,先是猛地一惊,可随即想起她如今的身份早已经不是秘密,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扬着圆圆的笑脸迎了上来,“姑娘怎么会突然过来,若有事情吩咐,大可命人唤我过去,何必劳烦姑娘亲自跑这一趟?”
薛柔闻言轻皱着眉,“我有事要问你。”
周五九见薛柔神色郑重,眼底更是隐有焦急之色,他连忙心中一紧,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从薛柔身后纵身而下,同样满脸冷厉的容璟,顿时知道,恐怕真有要事发生。
他连忙对着薛柔道:“姑娘,此处人多眼杂,姑娘和凌王里面请。”
薛柔点点头就和容璟一起大步走进商行之中,周五九转头对着身后之人沉声吩咐道:“命人守好外面,没有我和姑娘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
“是,管事。”
周五九这才快步追上了先走的薛柔和容璟几人,将他们带去了书房之中。等到薛柔和容璟落座之后,周五九胖墩墩的身子站在原地,就立刻沉声问道:“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薛柔紧皱着眉:“周管事,你们有多长时间没有和北戎商行的人联系了?还有,叶无有多长时间没有送来消息?”
周五九微怔,下一瞬连忙道:“叶无大概在两月前送来过一次消息。说他跟随景王回了景王府,一切正常,至于北戎那边。负责北戎境内事务的姜管事一个多月前还让人送来了消息,说北戎皇室突然大量采买粮食,似有和周国开战的打算。”
薛柔顿时心急,而容璟在旁低声道:“也就是说。你们已经至少一个月没有得到北戎那边的消息了?”
周五九闻言点点头。他也知道容璟和薛柔关系匪浅,而且薛柔似乎有意辅佐凌王夺取皇位,所以他丝毫没有隐瞒道:“宁家各地商行之间,有秘法通信,但是寻常时间,也都是一到两月一次。北戎和南楚本就相距甚远,往日里,我和姜管事各自分管南楚和北戎。并不常私下来往,这次也是姑娘来后。我与他才有所联系的。”
说完他抬头看着薛柔,出声问道:“姑娘,可是北戎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薛柔摇摇头,并没有将他们之前猜测的事情说出来,她只是皱眉道:“等长青带着罗秋生过来之后,就能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书房之中一时气氛沉闷,又过了小半刻时间,门外才传来敲门声。
“什么人?”周五九连忙出声道。
“是我。”
长青推开门走了进来,在他身旁,还跟着个穿着藏蓝色儒士长衫的中年男人,那人眉眼方正,眼色清明,见到薛柔之后,那人立刻拱手道:“薛姑娘。”
“罗掌柜请进。”
罗秋生走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屋内一身黑衣容貌摄人的容璟,他心中一凛,连忙朝着容璟恭声道:“小人罗秋生,见过凌王殿下。”
容璟点点头,并没应声。
薛柔却是直接在旁问道:“罗掌柜,我今日找你前来是有事情想要问你,你可知道景王近况?”
罗秋生微怔,下一刻开口道:“王爷一切安好。”
“你如何肯定?”
罗秋生闻言笑道:“王爷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命人送给我手书,询问姑娘在南楚的事情,还有安排一些接下来的事情。”
薛柔闻言皱眉,阿尧写信给罗秋生,怎会不写信给她?况且如果他一切安好的话,北戎和南楚结盟之事这般重大,他怎会不提前告知于她?她不由开口道:“罗掌柜,你可否将景王的书信给我一观?”
罗秋生皱了皱眉,那些往来书信之上,有许多都涉及景王府的秘密,按理说绝不可能给旁人知道,更何况薛柔眼下和南楚凌王牵扯不清……可是他转念想起,当初薛柔来南楚之时,景王曾经传话给他,让他尽全力辅助薛柔,并且,见薛柔如同见他,他只是迟疑了一小会儿,就从怀中拿出一封收藏极好的信笺,交给了薛柔。
薛柔将那信接过之后,就展开来看,然而当她看清楚那信上字迹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片刻后,猛的抬头看着罗秋生道:“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信?”
罗秋生见状心中微惊,连忙道:“这是半月前。”
薛柔猛的沉下了脸,半个月前,算算路上所需的时间,这信差不多也是一个月前从北戎发出,而这个时间,和叶无断了消息的时间刚好一致。她用力将书信扔在桌上,声音冷寒道:“这信上的不是景王的字迹!景王出事了!”
“怎么可能?这信上分明是王爷的字迹,而且我在北戎京中有线报,王爷和景王府若是出了事情,我怎么可能半点消息都收不到?!”罗秋生立刻道。
薛柔冷着双眼,阿尧的字是她亲自所教,和她一样,在殷家灭亡之后,他们为了隐藏身份为殷家报仇,改变了所有,让自己和过去完全不同,甚至变得面目全非,可唯独这一手笔迹却不想去改,也不愿去更改,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够握在手中,与祖父、与父亲相关的东西。
她亲自教阿尧习字,为他启蒙,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的字迹?这信上字迹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