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盛宠之腹黑芯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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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一时鸦雀无声。恰在此时,外头街道上传来子时更鼓声,沈氏母女三人面上皆是一白。
连胜起身道:“怎么回事?”
沈淑莲回身,她此刻也有些心中发虚,但到底是太傅一手教出来的,强自镇定道:“想来是夜间风大,将烛火吹熄了。”
这话却是说得蹊跷,炎炎夏日,外头根本没有一丝凉风。
钟嬷嬷看了一眼那灵牌,道:“老奴这就将蜡烛点上。”
她走到灵牌前,手心早已冒出了汗,但她忍住不抖,拼命劝自己道:“只是偶然,哪有什么亡魂归家,都是坊间传言罢了。”
可这时刻掐得刚刚好,守灵第三日,子时。
她抿着唇,正擦亮了火折子,要将灵牌前的蜡烛点上,忽然灵前白幔微微抖动,紧接着一声细微的咔擦声响,响在这昏暗的灵堂中,诡异至极。
“娘?”
连锦惊讶的声音自背后传来,钟嬷嬷手一抖,猛地跌坐在了地上。
连胜与连锦一同扑到了棺木旁。
而门口的沈淑莲与连沁如二人,面上是与钟嬷嬷一般无二的煞白。
那漆黑的棺盖,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连锦不过是趁着堂中人皆不注意,用内力将棺盖移开了些许,缝隙不大,刚好够她看到其内董月容的脸。
她心中暗念一声:“对不住,娘。”面上便露出极度震惊之色,毫不犹豫地将那棺盖一把推开,看着其中董月容的脸,又看看连胜,说不出话来。
此时堂中只有棺木旁一盏油灯微弱的光亮,如此昏暗的光线下,棺中董月容青黑的嘴唇与惨白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是中毒之貌无疑。
她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声音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爹爹,娘亲有冤屈!”
先是烛灭,后是棺盖自发打开。
时间又恰好是第三日的子时。
连胜面色沉得要滴下水来。他不顾坐在地上的钟嬷嬷,取了蜡烛点上细细查看,董月容面上青黑之色比前一日更甚,显见得是中毒所致。
他阴沉着脸道:“你不是说,月容是病死的?”
他说话时没看着沈淑莲,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责问她。
沈淑莲一颗心砰砰直跳,此事虽诡异,但再怎么说她是太傅手把手教出来的,岂会因这点事情就吓倒?当下上前,只作不知道:“怎么了?”
一边说一边往棺木中看,一看便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沈淑莲语气极度震惊道:“怎会如此?当日月容故去之时我是见过的,面色苍白,全无血色。可如今这样貌……怎么像……怎么像是中毒?”
她面上神色不似作伪,一双柳眉轻蹙,是个不可置信的模样。
一旁连沁如也走上前来,同样震惊的样貌。
连胜冷哼一声,道:“府中之事,向来由你做主,你莫说你不知!”
这话,却是毫不留情地将矛头直指沈淑莲了。
沈淑莲身子一震,眼中迅速蓄了泪。饶是连锦看尽世间百态,也要赞叹一声她的演技。(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章: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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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连胜道:“夫君的意思,竟是怀疑我?我有什么动机?我是太傅之女,也是将军府主母,不必担心有人夺我地位,更何况这些年我潜心礼佛,将军这般怀疑,真真叫人伤心!”
说着说着,便捂住了心口,难受至极的模样,眼角余光却与钟嬷嬷对了一眼。
连胜素来心直口快,不擅口舌之争,当下对门外大喝一声:“来人!”
进来一列带刀士兵,是他养在府中的亲兵。一伙人将灵堂团团围住,连胜道:“替我将程清找来。”他看也不看沈淑莲一眼,道:“将夫人和大小姐送回房中,好生看护着,至于你……”
他转向钟嬷嬷,他方才便觉得她不对,这屋子里这么几个人,面对如此突发事件,为何就她吓瘫在地上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钟嬷嬷,必然是有鬼的。他皱着眉,又想到一事,便对身边那亲兵道:“将她和大夫人房中的下人一并拿了,暂且关押起来。”
沈淑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万万没想到连胜竟会如此不留情面,当着下人的面将她拘禁起来,他眼中还有她这个夫人么?他眼中,还有太傅大人么?
她气得直抖,再顾不得什么大家风范,对着连胜恨声道:“将军,你当真要如此?为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便将我这发妻当罪人一般关押么!”
连胜道:“带下去!”
连锦一直在旁,静静看着事态发展。虽早已知道了母亲是被人下毒一事,但再次见到母亲遗容,还是纠结难当。她面上没什么神情,虽感受到了沈淑莲与连沁如愤恨的目光,却仍是站在棺木旁,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有士兵匆匆来报,请到了程大夫。
一阵不满的咕哝声响起,隐约可听清其语句:“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片刻之后,走进来一男子,面容白净,左眼下一颗盈盈泪痣,将他略显苍白的面容点缀得平添几分妖冶。只是他实在不注意仪容,许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衣服散乱,显见得是随意披上的。
此人正是上京最富盛名的大夫,程清。说他医术最好或许并不确切,但此人精通毒理,传言这世间只有他没见过的毒,没有他解不开的毒。他便是凭此声名大噪。
深夜扰人已是不妥,更何况程清的坏脾气众所周知,身份尊贵如镇国将军,也要敬他几分。
连胜抱歉道:“深夜叨扰程大夫,实在是连某的不是,只是事出突然,连某迫切需要一个答案,不得已而为之。”
程清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说得比唱得好听,派了一队兵大半夜地敲他家的门,他敢不来么?但连胜已将姿态放低,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肃容道:“发生了什么事?”
连胜将事情说了一遍。
程清上前一步,走到棺木旁细细查看了董月容的遗容。掀了她的眼皮,又查看其口舌,思索片刻,拆了她的发髻,用手指拨开头发,忽然噗嗤一笑。
连胜心中不悦,道:“程大夫,何故发笑?”
程清像是才意识到这是在灵堂之上,抬头看见对面的连锦,微微一愣,随即转头对连胜道:“回禀将军,二夫人确实是中了毒。此毒名曰莲杀,且此毒下得隐秘,想来年月已久,应当是混在每日的吃食中。因无色无味,故难以察觉。”他顿了顿,转回脸,看见连锦若有所思的样子,道:“原本也不至于被发现,但巧就巧在,二夫人用的是柳木的棺材。”
他拍了拍棺材,众人这才将视线投注到棺材的材质上,柳木所制,沈淑莲果然是精打细算,便是棺木也不肯多花一分!
程清接着道:“莲杀中有一味药材与这柳木相冲,天气炎热,这柳木又是新制,难免有味道散发出来,是以原本无色无味的毒素,悉数显现出来,你们看。”
他将董月容的头发拨开,其间有灰白的纹路蜿蜒,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连锦道:“那程大夫可知,此毒来自何处?”
程清微微一笑,“正是不才在下所制。”
堂中一片尴尬的死寂。
连胜道:“程大夫怎可随意卖出此等害人之物!”
程清摆摆手,一脸无谓,“连将军今日请了我来,想必也是知道我的为人。我擅长毒理,所制毒药自然是要卖出去的,有人高价来买,我便乐意卖出,至于用途,那并不是程某可以掌控的。”
“你!”
连胜怒瞪着他,眼睛都要喷出火来。想想自己的夫人所中之毒就是来自眼前之人,恨不能将其立即斩于刀下。
相比之下,连锦却冷静得多。她嘶哑着声音道:“那程大夫可还记得,来买药的人?”
程清赞赏地看她一眼,道:“此药昂贵,这么些年来买的人寥寥无几。既然此事因我而起,那程某便帮你们指认一番。”
连锦心中一动,这程清,无论是外貌还是举止,处处透着些轻浮的意味。不想心思通透,一点就通。他那双眼滴溜溜地转,探究意味太浓,惹得她下意识就避开了那目光。
那厢,连胜已吩咐人将人带了上来。
沈淑莲与连沁如站在最前头,沈淑莲的脸色已经不能看,连沁如面上却是一派楚楚可怜,分明是不知发生了何事,像是被这般阵仗吓到,泫然欲泣地看着连胜。
而后面,则站了一众奴仆。家中的仆役几乎都被叫了过来,钟嬷嬷站在中间,头低得不能更低。
连胜一眼便看到了她。
钟嬷嬷是随沈淑莲陪嫁过来的老人。
早些年连胜在朝中势单力薄,刚娶了沈淑莲之时,也曾因愤怒而在新婚夜未曾去新房。当时便是这老仆,口中眼中皆是傲慢,还硬要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与他说明利害关系,“教导”连胜要善待夫人。
这么多年,她仗着自己老人的身份,在将军府中俨然一副管家的派头。
当下大喝一声:“给我抬起头来!”
连胜常年在军中,早已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势,现下一声暴喝,那钟嬷嬷吓得一个哆嗦,险些又跌到地上去。哆哆嗦嗦抬起头来,见了程清玩味的目光,立刻避开了视线。
程清打了个哈欠,指着钟嬷嬷道:“就是她。”
钟嬷嬷腿软了一下,道:“程大夫,我从未见过你,你怎可血口喷人!”
程清却摆摆手,边往门口走边道:“言尽于此,我回去睡觉了,回见。”
留下堂内一片死寂。
连胜道:“将这毒妇拿下!”
几乎是立刻,两把大刀架在了脖子上。钟嬷嬷犹强自镇定道:“将军,切莫听信小人之言啊,我是太傅府上出来的,怎会做此等事!”
连锦冷冷睨着她,到了这般田地还在强调身后的太傅府。她垂下眼,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温柔的阴影。再抬目时,目光清亮逼人,看得钟嬷嬷心中一颤,立刻想到了先前灵堂中那诡异一幕。(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六章: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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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锦低声道:“若此事与你无关,为何你一来便脱口而出一句程大夫?”
她转身走到棺材旁,静静看着董月容的易容,再不发一言。
那厢,连胜的脸越来越黑。
他沉声道:“说,是谁指使你的!”
钟嬷嬷一愣,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沈淑莲。几乎是立刻的,她不顾身旁那两个士兵的钳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道:“是老奴错了,看那二夫人进了府,唯恐她威胁到夫人的地位,是老奴自作主张,与夫人无关呐将军!”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形容好不狼狈。
连胜还待再问,她已面朝沈淑莲的方向磕了个头,哀声道:“夫人,是老奴连累了你,是老奴对不住你,夫人心善,待老奴从不似下人,今日老奴只能以死谢罪了!”
连锦猛地飞身过去,但是晚了,一捧鲜血洒落在地,一旁的士兵还有些发愣,钟嬷嬷已带着脖子上淌血的刀口,缓缓倒在了地上。
好一个忠仆!连锦转脸去看连胜,一眼便见到沈淑莲母女二人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怒,却也很快平息下来,缓缓在心中勾起一个残忍的笑,此事急不得,更何况,她要他们母女偿还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一场闹剧,最终以钟嬷嬷的死做了了断。
连锦斜倚着窗台,静静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怕是马上就要下雨了。
钟嬷嬷以一死将此事全部揽下,即便连胜再有怀疑,也不得不忌惮沈淑莲的身份。
那日,她是看着连胜黑着脸挥退了一干闲杂人等的。
沈淑莲房中之人,除了死去的钟嬷嬷,前一日被带下去的小桃也被杖责了一番,赶出了府。钟嬷嬷侍奉沈淑莲时日已久,堪比左膀右臂。沈淑莲失了从小照顾自己的嬷嬷,又加深了丈夫对自己的厌恶,可谓得不偿失。
若说此前她还顾及颜面,惺惺作态一番,到了此时,却已是不再做戏了。整日整日地泡在佛堂中,看向连锦的眼中再不掩饰那深刻的恨意。
夜风稍有些凉意,吹得抹额的飘带一动一动,拂在面上,轻微的痒。母亲已经下葬了,此时头七已过,母亲葬礼已处置停当,已在府中歇了一日。
连着好几日不眠不休,这一觉一直睡到午后。她倚在窗边,乌云迅速飘过来,几滴凉意落在面上,不多时,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响,雨滴啪啪地打在地面上,很快聚起来小滩水。
她将窗户合上,听了一会雨声,起身走回梳妆台前坐下,解下了微湿的抹额。
镜中人明眸皓齿,朱唇不点而红,若是眼角稍稍眯起来,便是两弯月牙。
只一双剑眉酷似男子,为这张脸添了几分英气。
常年被抹额覆盖的皮肤正中央,有一道细短的伤疤。已有了些年头,那疤已淡了不少,只还有些粉色,与周围的皮肤区别开来。
她摸着那道小小的疤,想起一些久远的事来。
那是她六岁时候的事了,正是贪玩的年纪,时常背着母亲偷偷跑出门玩。
她家的武馆坐落在僻静之处,出了门转过几条街,便是上京繁华的街道。
那日她取了些碎银子,想去同货郎买串甜香的冰糖葫芦吃,才转过自家门口的街道,迎面走来几个衣着华贵的小孩。
小连锦下意识地往一旁退让了几步。
但那几个小孩子中,竟然有认得她的,脱口道:“这不是正弘武馆那个没爹的野孩子么?果然是野孩子,穿得如此寒酸,不知羞!”
另外几个小孩儿立刻跟着附和起来,“没爹的野孩子!没爹的野孩子!不知羞!”
几个人围着她又是笑又是骂,更有甚者,还捡起石头来扔她。
连锦虽小,却也有了极强的自尊心。
“谁说我没有爹爹的!我爹爹对我好得很,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