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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宛然如梦-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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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宛然既无奈又好笑,只得抱了它一同出了寝殿。宁宇昀引着季曦等三人见完了宁宛然,又领着他们出了凤仪宫,笑道:“今儿我做东,一同去吃顿饭罢!”他们年纪相仿,四大世家又多有往来,其实一直都是认识的,交情也还不错。如今忽然在胜京见着了。而且按照太后的言下之意。怕是还要留了季曦在宫中作个侍卫,于宁宇昀来说。自然是意外之喜。
    季曦笑了笑,心中犹自想着适才在凤仪宫所见的皇后。
    “宇昀。皇后娘娘我瞧着倒是有些眼熟,总觉得似曾相识一般!”
    他知道宁宇昀为人爽直,不喜耍心机,因此也并不转弯抹角,直接便问了一句。
    宁宇昀皱一皱脸,低声道:“我那四姐的事,你们也莫多问。好在她这人,素来只要人不惹她,她也绝不主动招惹别人。刚册立为后时,人人都说是个好性子的,却不知她是个耳聪目明的,什么都看在眼里,却只是懒得理睬。不过你若犯了她,就准没好果子吃……”
    季曦点了点头,知道宁宇昀肯这般提点实属不易了。
    季煦已忍不住道:“她怀里抱地那个小东西倒是与我们颇有些仇隙的……”
    宁宇昀一愣,想起今日凤仪宫中,雪球不时的便从宁宛然怀中伸出头来,冲着自己等人龇牙,不由忍俊不禁,笑道:“莫怪雪球见着你们总是横眉怒目的,你们却是怎么得罪它的?”他在宫中日久,对这个小东西时不时便惹出些事来,早已见怪不怪。
    季曦无奈的摇了摇头,因将捕捉雪玉貂,中途它又如何脱逃后来怎样在西皖猎场遇见,提及冉镜殊与那冉夫人之时,忽然便惊了一下,不觉噤了口,面上也现出惊讶之色。
    宁宇昀听到这里,已几乎猜出了大概,因笑道:“你们也不必如此,我听见你说是从临安赶来胜京,难道却不曾见到楚青衣?”
    季曦“啊”了一声,顿然恍悟,一边一直默默不语地季晗也露出恍然的神色,唯有季煦依旧满面迷惑之色。宁宇昀看在眼中,也不点破,笑了笑,只向季晗道:“七妹日后若是得了空,倒可常来凤仪宫中坐坐,皇后如今虽说独宠后宫,我看着其实也寂寞得紧,又时常记挂着楚青衣,你与她多说说楚青衣,她自是高兴的。”
    原来上官太后见了季氏兄妹,心中颇为喜爱,又知季家如今也无几人在京中,季晗又是女子,与二位兄长同住,难免不好,便索性开口留了她在宫中暂住。
    季晗点一点头,盈盈地福了一礼,含笑道:“多谢宁家哥哥提点!”扎不休、龇牙咧嘴的雪球,向宁宛然笑道:“这小东西,可不是记仇得紧,都是多长时间以前的事了,难为它还记得!”
    宁宛然失笑道:“可不是恨人家惦记着它地胆囊……”
    一面说着一面从匣子中取出一瓣雪莲来哄着雪球。雪球气呼呼的捧着雪莲恨恨的啃着,看那神情倒仿佛是在啃着季氏兄妹的肉一般。直看得宁宛然与明嫣又是一阵好笑。
    明嫣想着钱贵的话,不觉又笑起来,因道:“如今可不光光是旧仇,今儿可不是又结了一段新怨……”一面说一面又将御花园中雪球被季曦一枚青杏打中脑袋之事说了。
    她口才原好,这一段绘声绘色的说了出来。直把宁宛然笑得说不出话来。雪球看二人笑做一团,不觉愤懑,恨恨地挣了开来,抱着雪莲跳到另一边去了,只拿了尾巴对着二人。
    宁宛然笑得够了,向明嫣道:“哪日见到那位季七姑娘,便请她到我这里来坐坐罢!”
    明嫣一愣,讶然道:“娘娘喜欢她么?”
    “那倒还说不上,只是算算时间。他们若果真在上官家住过一段时日,那么青衣应该也在才是,我是想问问青衣如今怎样了。”
    上官凭有些无奈的看着父亲。
    上官枢坐在房内,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感慨道:“我才几日不曾回家,你这院子里倒是大变样了……”
    他拿了眼瞄了下房内刚刚补好不多久地墙。又闲闲地透过雕花镂空窗棂远眺了一眼院子。
    上官凭哭笑不得,知道这些事情必是母亲迫不及待的全当笑话说了给他听地。
    “爹,你既已知道了。又何必巴巴的来挖苦儿子!”
    而且您老已在这里坐了半个多时辰了,从儿子十八岁说到二十八岁,从李家地亲事说到宁家地丧事。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多少关于青衣的事。
    上官枢哈哈一笑,终于说到正题:“我听说媳妇儿的嫁妆都到了临安了。里面光是四季衣服就有好几箱子……”
    上官凭微微的怔了一下,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便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开口接话。
    他却笑吟吟道:“我还不信,我说她既这般多地衣服,怎么还每日里总穿那套,害我总疑心是你们慢待了她,连件衣裳也舍不得做了给她。”
    还不待上官凭开口,他又抢着道:“当然了。那是嫁妆么。也该是成亲以后再启箱的。我昨儿还因此教训了你娘一顿,说我们家虽穷。可该备的却也不能打了折扣。实在没了钱,卖房卖地也得给你办得风风光光不是……”
    上官凭听他唠唠叨叨说了这半天。早已明了他地来意,因忍了笑道:“爹的意思,儿子自是明白的……”上官枢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儿子的肩:“既这般,就看你的了。”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不大的妆盒放在桌上:“这是你娘给的,说是媳妇自小闯荡江湖,怕是于这些女孩子的东西不甚了然,一时半刻的怕也配不到合宜称心的……”
    上官凭干咳了一声,哪里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忙道:“娘与青衣素来要好,这些东西还是娘亲手给了她,才显出一片心意,何况儿子也不懂这些……”
    他想着楚青衣,不由的微笑了一下,虽然衷心里确是很想看她穿了女装究竟是何模样。不过心中却也知道她必是不肯穿地,如今他是连婚期之事也并不打算在她面前提及,以免她一时想了起来,自觉困窘,又不知要搞出什么花招来。
    父子二人在房内磨了半日,任凭上官枢说了无数地话,上官凭只是笑着不肯收。秋纹只得一遍遍的上着茶水,足足上了三巡茶,这个问题依旧不曾解决了。
    三道茶上毕,上官枢倒是起了身,皱眉道了一句:“不行,我得去解个手,一会我们爷俩继续说道!”一面说一面匆匆出去了,上官凭笑笑,由得他去了。
    这一去,便去了半日,上官凭等了半日也还不见他来,不由苦笑一声,暗暗道了一声上当,心中正自思索着该如何去同母亲分说之时,楚青衣已推门进来。
第五十七章 白焕风
    楚青衣一脚踏进门来,先是吐了口气,然后便一下子瘫进太师椅中,随手拿了上官凭的茶,也不避嫌,一口便灌了下去。
    然后才注意到桌上的沉香木暗纹匣子,抬手一指,问道:“那是什么?”
    上官凭微微一笑,也不答她,反而道了一句:“你猜呢?”
    楚青衣有气无力的哼哼了两声,懒得跟他打哑语,因赏了他一记白眼,抬手就揭开了匣盖。珠光宝气于是满满的溢了出来,一时耀眼生花。
    楚青衣闪了下眼,有些奇怪的看了上官凭一眼:“这是你准备的?”
    上官凭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你觉得我会送你这些东西么?”虽然我实在很是想送,不过若有一日,我忽然竟见了我送你的东西戴在某个青楼花魁头上,我岂不欲哭无泪。
    楚青衣了然的哈哈大笑起来,因调侃道:“你娘出手可真是比你大方多了!”
    随手抓了把发簪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眼,又信手洒了下去。
    上官凭瞪了他一眼,抬手在她手上打了一记:“这些东西,你若戴,我自不拦你,你若不带,拿了去胡乱送人,我可不饶你……”
    楚青衣伸手掩住一个哈欠,懒懒道:“宛然送了我好几盒子,都在石楠那里,我若要送人,也够我送上几年的。她也是疯了,明知我不用那个,还三七不管的只管塞了来……”
    上官凭摇了摇头,终于还是开口道:“今儿我爹来过了,他说祖父已从北关出发了。成亲的事,你究竟打算如何做?”
    楚青衣歪着头。笑吟吟地看他:“我怎么记得我们已拜过堂了?”
    上官凭哭笑不得。想到那日她玩笑般地举止。真是好气又好笑。只得抬手用力弹了一下她俏挺地鼻:“这话你也好意思说了出口。”
    楚青衣嘿嘿一笑。干脆道:“意思到了就好。你若不想丢人现眼。最好还是莫要折腾了!”
    上官凭皱眉又瞪了她一眼。问道:“逍遥楼地事情怎么说了?”
    今儿清早。楚青衣便出门去了。直到这个时候方才回来。
    上官凭如今虽说已不做官了。但是毕竟出身上官家。与官场不能完全脱离了关系。加之此事毕竟涉及到岳离轩。因此他也并没有一同过去绿林盟。
    提及逍遥楼,楚青衣不禁叹了口气。
    原来这几日。石楠很是花了一些时间,得到的却是一个极其让人目瞪口呆的结果。
    原来这逍遥楼竟是南岳雍州地一个穷酸秀才走夜路之时,无意间摔入了一个地道,发现了一个大的让人瞠目结舌的宝藏。
    那秀才原是穷惯了的了,一朝得了巨大的财宝,自然是喜从天降。好在此人也算是个小心谨慎地,知道怀璧之罪,因此不敢声张。只是今儿一锭、明儿一锭的悄悄取了出来,存进了银庄。倒是花了足足有半年的时间方才将其中的金银取了出来。他又是个精乖的,收拾了库中的珍宝,带了银票。雇了辆车,悄悄地离了家乡,一路便跑到了北霄来。
    上官凭拧紧了眉,没有说话。楚青衣叹了口气:“听说这家伙对于溜须拍马很有一套,到了北霄不多日,便巴结上了李家的家主。他本是个穷鬼,一朝有了钱,竟是不知该如何花了,他有个很得他信任的食客。那家伙却又是个青楼常客。便给他出了这个主意……”
    她耸了耸肩,有些无语。
    上官凭沉默了一会。忽然道:“这个说法看似能说得圆,其实细细想来。却是破绽处处……”
    楚青衣点点头,这些说辞看似编的圆满,其实只能骗骗不知内情的。
    一来,那宝库若是这般易得,早就让岳漓函寻了去了,岂能等得到他;二来,此人在南岳时过于低调,到了北霄又太过高调,一夜之间竟连开了百十来家青楼,即便是有李家在他身后,这般大的动作也未免太过招眼;三来,这逍遥楼设计之巧妙、构想之奇异,当真是搔中了多数男人心底的痒处,只这一点,便可见其主人见识之不凡。
    而且,这之中还有一个最为让人疑惑的地方,既然仲王确实蓄意谋反,何以库中除了金银珠宝竟无兵器、甲胄、粮食之物,难道仲王当真傻到以为拿了金银珠宝便可造反了。
    “那个女子呢?”上官凭忽然问道。他口中地那个女子自然便是那个酷肖宁宛然的女子。
    楚青衣苦笑了一声,慢慢道:“物有相同,人有类似,我们可也不能因为那女子酷似宛然就理所当然的觉得其中必有隐情……”
    上官凭犹疑了一会,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岳离轩呢?”
    楚青衣于是嘿嘿一笑,只拿了眼上下的瞄着上官凭,只弄得上官凭哭笑不得。
    “今儿遇到白焕风了……”楚青衣懒得谈论岳离轩,却将话题转到了另一边。
    上官凭扬了眉看她,眼中有疑惑之色。
    “他说他是特意赶来吃喜酒地。约了我们明儿中午在烟波楼吃饭!”
    楚青衣蹙眉说了一句,有些淡淡的怅然。
    白焕风毕竟绝口不曾提起逍遥楼中与岳离轩见面之事,因为他不曾提,所以她也并未主动说起。面上虽一如既往的笑语盈盈,心中毕竟已存了心结,私心里更是多所揣度不自觉的想起石楠所说的话:“我早说他对你好得古怪,你却总是嘻嘻哈哈的打着马虎眼,满口的兄弟,句句都是过命的交情,如今可知道不对了罢。”
    她心里郁闷,索性便起了身,挤进了上官凭所坐的椅子里,霸道地歪在他身上。上官凭便也一笑,伸手拥住她。好在这太师椅子原就极大。挤了两个人也并不觉得如何逼仄。
    “石楠说……如今这世道,两个男人都能搞在一起,更莫要说一男一女,哪还有甚么纯粹地兄弟情谊……”她懒懒的道了一句,语气黯黯地。有些伤怀。
    上官凭眉心微微的跳了一下,心中瞬间便将白焕风地来历武功在心中过了一遍。
    白焕风,原是南岳绿林盟盟主的私生儿子,据说天赋异禀、根骨绝佳。早年便与楚青衣结识,二人曾同游江湖,惹了无数的乱子出来。被南岳武林人士戏称之为“鬼见也愁”。
    他父亲死后。他便接掌了南岳绿林盟,而楚青衣此刻却又接过了南岳地“中州宣武令”,后来又忙于寻找她的妹妹,结识了宁宛然,与他关系便渐渐不若之前那般亲密。
    上官凭伸手摸了摸楚青衣的发,笑道:“我原以为我算是幸运的,如今才发现原来我的潜在敌人也还真是不少……”
    楚青衣懒懒的哼了一声,不屑道:“你遇到我。自然是幸运地,我遇上你,才叫不幸!”
    上官凭失笑,忍不住抬手抽了她的发簪。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发。
    这些日子下来,楚青衣早已习惯了他的这一动作,几乎连抱怨也懒得抱怨了,懒洋洋的靠着他,闭了眼很快便睡着了,她一向是个贪睡之人。
    上官凭细细的抚着她的发,楚青衣地发出奇的细软,与她的性子大不类似。
    略不小心,便会纠结起来。难以解开。尤其是这发如今已渐渐长了。更易打结,她对了这头长发又实在并无多少耐心。每日清晨梳发的时候,总是一面梳着。一面嚷嚷着要剪短了,弄得自己如今无奈,只得日日清晨亲自替她梳发。
    他笑了笑,想起古人闺趣中地画眉描唇之说,眼光不由的落在楚青衣斜挑入鬓的长眉上,这眉,其实相对于女子来讲实是有些过分的浓密粗黑,便是想画,只怕也是无处入手。
    至于那总是漾着浅浅水色的淡樱色的薄唇,其实这般就很好了……
    他伸手小心的替她解开一绺因纠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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