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那时依默,予拾璎-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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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明白。”燕生收起笑意,语气更加冷漠,“日本人那么厉害,没打听出来,梅家文物的下落。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直子回归绥,问过梅启玥吗,难道,那边没有丁点消息?”
“她说,启玥可能压根不知道!……我们的分析是,启玥在北平读书,梅铭淞父女两人搞得鬼。”
严燕生心里清楚;一定是那天——陆司令陪梅家父女,去附庸风雅什么的那天。
他不动声色,淡淡说道:“谁说不是呢;我都没想到,那小丫头,挺有能耐。”
“你们,别小瞧那姑娘!”沈宜兰对那丫头,怎么也恨不起来。心里也很矛盾;“直子是什么样人?那天,在梅公馆,压根就想收拾她,将大门封死,烧了整个梅府;结果,还是让她逃走了。估计,是爬树翻墙跑出去。我是忽略了,嗯,那个丫头呀,和别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样,能折腾敢担当。”
严燕生心里暗笑。他心里明白,嘴角的笑意,又浮上来。
“你这笑,太诡异。……我怎么觉得,你,特想让她跑似的?”
“我有吗?”严燕生反问道:“这时候,我这大老爷们,对着你哭天抢地,哇哇大叫才行?走一步,看一步吧;笑一笑,十年少。”
“你……你压根没往心里去!”沈宜兰发狠道:“他梅家在湖广一带,有些什么亲戚,有些什么朋友,我们没有办法;……皇军特务机构,都是吃素的吗?”念那时依默,予拾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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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火轮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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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新年即将来临,码头难得的热闹,人群熙熙攘攘的。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一对年轻的男女,排队等候,上小火轮。男青年身材伟岸,穿一件花呢大氅;女孩一袭狐皮披风,下半身月白色裙裾,衣袂飘飘,容貌俏丽。
两人并肩站立,一对璧人,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甚是般配;……
这年头,难得见到这么标致齐整的;大家以为,他们是情侣,引得阵阵瞩目。
被别人盯着看,实在是不好意思,女孩子不时低下头,假装拨弄披风下摆;男青年柔情蜜意,蹲下身,主动帮她拽整齐。
“别……,葛……,没……没事!”她心里越发慌乱,尽量往旁边站,有意与他拉开距离。
“呃,……”沛琛挠挠头,站起身来。他附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木禾,我们不能太拘谨;这样的别扭,惹得别人看,会让人生疑的。你,长得又漂亮,一举一动很扎眼,知道吧。”
“好,我懂,……”不能让人家为难,拾璎有些不好意思,尽量往他那凑近点。
“滴…呜…呜…”小火轮的鸣笛声,在江面上响了起来;……
“船来了,……船来了;”有人说道。
前面的人,临江站着,并没有动;后面人着急,努力往前行。人越聚越多,这么一拥挤,人们一时慌乱起来。
码头上,人本来多。远远近近,四周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梅拾璎背后,一高个健壮子女,和一壮年男子,不知何事,发生了口角。两人越说越激动,女人先动了手,两人拉扯起来。女人火起,如河东狮吼般,朝男人猛扑去;……
男人腾身闪过,女人用力过猛;一时无法收住,她健硕的身子,立时扑向拾璎;
拾璎眼睛朝前,没有提防后面;一个趔趄,几乎被她撞倒。
沛琛眼疾手快,迅速赶到她身边,伸出胳膊,轻轻揽住她的腰。“木禾,小心!”
“谢谢;……”拾璎红着脸,只谢了他;并不敢抬眼看
幸亏有他在,才没被人撞倒。否则,后面汹涌的人,很可能造成踩踏。
那个男人,很不好意思。
他一面骂着女人,一面解释道:“她,是我堂客哟,火爆性子,……不好意思,抱歉抱歉;”他弯下腰来,向他们道歉,“美男子,……堂客,长得客气萨。”
“没……没关系;”沛琛解释着;“不是,……这是我的同学。咋们一起搭伴去长沙。”
两人随着人流,鱼贯而入,来到火轮上。
船上很喧闹,那对中年夫妇,好像找到了熟人,正朝熟人奔去。
梅拾璎看着他们,问沛琛,“他,刚才跟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懂耶。”
“他跟我说,你长得很漂亮。”
“你们湖南人,称自己的太太,叫什么堂客,厅堂里的客人?”
梅拾璎觉得,这称呼挺有意思。
“堂客即是妻子、夫人、老婆、婆娘、屋头的、娃儿的妈,讲堂客的除了重庆,有湖南,湖北一些地方,称之堂客。咱们国土辽阔,各地风俗不一,称谓不同,意思是一样。”
沛琛浅笑着,抬眼看着她。念那时依默,予拾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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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火轮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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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琛一脸坏笑,直愣愣地瞅她,拾璎心里慌;她瞪他一眼,别过身去,径直往船里走。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葛,你看看船票,座位在哪呢?”她问他。
沛琛答道:“木禾,单独的雅间,在船舱里面,你跟我来。”
他稳稳地走着,走在前为她引路。
单独的雅间,是和别的乘客分开,有间单独的屋子。七八米见方的屋子,有单人的木板床,有一张长条桌,和几把独个的椅子。
桌上有茶壶,茶水是温热的;沛琛取杯,倒入茶水,递过去给拾璎。
这个人,实在是细心;拾璎心里,不得不感佩。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一口;茶汤入口,很是甘甜。
她问:“船上这种包间,价位应该很高吗?”
“木禾,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沛琛给她倒一杯,自己也续一杯;“湖南,简称湘;紧靠长江,坐拥洞庭,有湘、资、沅、澧四大水系。从长沙到汉口,再汉口到南京、上海,外出旅游、学习,几乎都乘船,乘这种小火轮,或者是气船。”
“听说,湖广一带的轮船公司,大多数受日本公司控制;这里呢,……安全吗?”拾璎低声问。
“嗯,以前戴生昌轮船公司,包揽湖广水域的航运。戴生昌,用低廉的价格,甚至不要钱等不正当手段,拖垮了我们的轮船公司;它坐地起价,才一支独大!”沛琛点头,“自抗战以来,政府迁移到这,东部沿海的人员,还有军队,都汇聚到这。政府,收回了日本的轮船公司。这是我们自己的水运,在中国的航线上,国人开自己的轮船;这,才是我们国人该有的样子。”
“葛,看不出来,你对船运,很明了啊;”梅拾璎夸他,实在是难得。“呵呵,到底是中央大学的学生,学识渊博,见解不一般!”
“木禾,你可别恭维我!你一说好听的,我就飘飘然了。”沛琛笑得腼腆,“葛家有一个造船厂,在湘水的支流上。我们建造的船,都是木质帆船,和洋人的坚船铁甲,是没法比的。观念守旧,技术很落后,眼界很狭隘,……等等诸多,正是我要读书的原因;……”
葛沛琛望着窗外,滚滚的江水向东流;他沉默起来,神思游离在不知名的某处。
“没看出来,你的思想,蛮深刻呢;”梅拾璎打趣道,“你读书,为了更强的国家,为了创造更好的世界?”
“岂敢岂敢,……不要将我捧得如此高,我怕,摔下来,心凉凉的;……淡定!”
沛琛说道:“国家不强大,就会挨打!实业起不来,心里能不着急吗?年轻人,坐吃山空不行;更得十倍努力,不能混日子;要是不强大,怎么去反击敌人?我们年轻,有斗志,有干劲;一定能干些事!”
“葛秀才,这一番话,酸腐味十足;……开口闭口年轻人,好像自己多老,饱经沧桑哈!”拾璎哈哈笑道。
“说得对极了。”沛琛讪笑。念那时依默,予拾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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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火轮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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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里,天气难得晴好。全本小说网;HTTPS://。.COm;从船窗往外看,八百里洞庭,水波滔滔,风光无限。
船舱里,来来往往的人,忙碌喧闹。大包小袋,拖家带口的,神情疲惫的,多是从东部沿海,迁移过来的。
本地人,心里也不安。战事一旦起来,这里水乡风光,很可能不在,岂不是可惜?人们流离失所,惶然度日,想起来怎不心焦?
火轮船在水面上,突突突行驶着。
梅拾璎几乎不离包间。沛琛到外面去,不时地去晃晃;吃饭的餐食用具,都是沛琛给她办好。
“葛,……这样贸然,去你们家,是不是很打扰?”拾璎问他。
她听从沛琛的建议,去长沙的葛府,暂避一段时间。但,这样子去打扰人家,拾璎心里很忐忑。
如今,家没了;后面,有人追;
爹娘没消息,她真不知道,该去依靠谁?
“木禾,放心好了,”葛沛琛拍着胸,信誓旦旦说:“我在家,虽说不是老大,但是,我们葛家,待人,从来热情好客。尤其我爹,当年在北平,与梅先生相识;梅姑娘呢,又是这般模样,你能去我家,我爹我娘,还有我奶奶,会喜欢得不得了了。”
“真的吗?……”拾璎依然忐忑。一些大家族,叔伯、甚至姐妹,失和不睦,是常有的事。
“你们家,人口很多吗,看来像是个大家族;”拾璎问:“你们家,是几代人同堂?”
“我奶奶,生了我爹姊妹六个;在家里呀,她说了算。葛家兄弟姊妹里,她最疼爱我爹;孙子辈里面呢,她超喜欢我的。……你想,我在葛家,还能说了不算吗?”反正,吹牛不犯法;“你放心,我这么招人疼,有人缘,运气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说谁好,奶奶能不喜欢吗?”
“嗯,你就吹吧!……”拾璎斜瞅他,暗暗发笑。“就你这样,一天到晚不着调,到处乱跑,也不回家;……你奶奶,还能宝贝你?”
“木禾,你这就不懂。……你要是,天天跟前晃啊,他就会烦你呢。你要是老不在家,人家特别想你!人,就是这样啊。……尤其我奶奶,一天到晚唠叨,唠叨这、叨唠那,闹个没完;宝贝儿不在家,她能不想?”沛琛又道:“而且,拾璎姑娘,你是这么样,招人喜欢的姑娘,……一个老小孩儿,就喜欢与年轻小姑娘玩儿;还不开心吗?”
“奶奶,是这样可爱的人?”
梅家人丁稀少,拾璎没享受过,几代人同堂的热闹;她心里,凭空对老人,有了几分喜爱。
“你爹娘呢?……你的兄弟姊妹,都住一起吗?”拾璎又问道。
“我老爹我娘,生我们姊妹三个。我,上有一个大哥,成亲有子了;还有一个姐姐,已经嫁到别人家。爹娘、大哥、我,同一个大院,各自住着。我是家里老幺,不需要我成继家业,不需要我光宗耀祖。……我呢,心里倒是很轻松;由着我的个性,想怎样就怎样,想干嘛就干嘛,过好自己的生活。”念那时依默,予拾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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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火轮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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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有品德的人,一定在良好的环境成长;并得到父母亲人宠爱,才能保有淳朴善良,做真实自信的自己。全本小说网https://。
拾璎想起这些日子,两人一路行来;有时,他也做嬉笑癫狂,但,绝无半点轻浮之举。
想来,他说,葛家三代同堂,父母兄弟和谐,不会有假。
拾璎端正坐在椅子上,静静听他说话,没讥讽嘲弄于他。她为自己续上茶水,也为他续上一杯,做了“请”的姿势,递过来给他。
沛琛赶忙接了过来。拾璎这样安静有礼,沛琛倒很不习惯,“木禾……;我……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拾璎冲他莞尔一笑,“你好兴致,且说了许久;想来,你也口渴了,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谢谢,”沛琛抬手仰脖,茶水咕噜进了肚;“你先稍稍休息会,我到外边船舱看看。”
再说,就显得聒噪了。
沛琛向她示意,抬脚走出去,并轻轻掩上门。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拾璎目送他走远,此时收回自己的目光。她站起身来走走,抬起手按按后背,揉揉酸涩的眼睛。
从昨晚到现在,她没怎么合眼,想的东西太多;不知爹娘怎样,不知姐姐怎样;还想到自己,孤身飘零在外,心里很落寞。
所谓心不安,身形俱疲,怎能休息好呢?
火轮船突突突,行驶在浩渺湖面上。湖面上,依然是安静的。除了穿梭往来的轮船、机帆船,船上汽笛滴滴声,船桨击水拍起的水流声,……
拾璎望着,碧波荡漾的湖水;更感觉到,前途漫漫,一片渺茫;
她不知道,路的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她。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拾璎突然想起这句话。
从她四五岁记事、上学懂事到现在,有爹娘宠爱着。她只做自己想做的,只关心自己关心的人。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想成就什么,一切皆凭自己的喜好,只想尽自己心力,去过好生活。
而后,平地一声炸雷,盗贼入侵,炮火蹂躏,山河破碎,家园尽毁;……
她以为到了汉口,她见到爹娘,就能像以前,承欢膝下,共享天伦。
却不想,汉口这里,有人已设下圈套,等着她进瓮呢!
多想见到爹爹啊,只要有爹爹在,就有了主心骨。
爹爹会安排好一切,告诉她:没事,不着急,慢慢来!
可是,爹爹,你们在哪里呢?
有些事,不能跟别人说,只能憋在肚里,只能自己担当。
或者,是上天对她的考验。考验她的耐力,她的意志,她的辨别力;……
行迈靡靡,中心瑶瑶;
一种无力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