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师祖-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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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剑修便是凭着这种气势,信心,决心横扫神州,让众修者闻风丧胆,你天赋之高自不用说,但却已聪明反被聪明误,变得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了,现在的你还有资格以剑修自居吗?”,
陆鸿脸上不禁一红。
李归阳衣袖一拂,道:“论剑术之精湛,根基之雄厚,你远胜当初在怨地之时,但当初那一往无前的锐气却已消磨殆尽,你,变弱了”,
陆鸿心中一颤,刹那之间如醍醐灌顶,还想要说什么,但李归阳却业已化作一道火光向东方去了。
“谢前辈提点”,
陆鸿向着他的背影遥遥一拜。
疲累之感忽然涌上全身,他粗重地喘了一口气盘膝坐地。
他的灵气在破地狱阵时已经消耗殆尽,体力亦已透支,想要恢复显然还需要一些时间。
只是,东方已经乌云遮蔽,尸气冲天,一副末日将临的景象了。
云雀道:“陆兄,我们该赶回禅隐了”,
陆鸿点了点头。
无尘道:“万尸大阵已成,三尸虫和肢鬼都已破封,我们没能阻止魔师,也改变不了什么,不知这等绝境之下道兄和陆兄可有什么高招能力挽狂澜”,
云雀嗤笑道:“连盖文泉和李归阳也只能勉力抵挡一时半刻,我等又有什么能耐力挽狂澜?眼下也之能带着稻香村的众人暂避了”,
无尘一怔,道:“只有如此?”,
“大师如果有法子力挽狂澜不妨直说”,
无尘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陆鸿叹了口气,道:“道兄说的没错,眼下将杏花,稻香,禅隐三地的村民迁出,保住他们的性命要紧,其他的事日后再说吧”,
“孙瑶想必已经在着手此事了”
“不知媸姑娘有什么打算?”,
媸无颜蹙了蹙眉,道:“回尸甲门”,
尸甲门的门人弟子都归了子桑,她无话可说,被镇压在镇尸碑下三十年,她的心性早已被打磨的如同一块圆石了,对许多事也看的极淡了。
对于子桑,恩断义绝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媸家留下的那点家业她却不能说放手就真放了手,至少那一亩三分地她是要的。
顿了顿道:“如果事态严重,我会离开大胜关”,
“反正我一个人无牵无挂,天大地大,我哪里都能去得的”,
冷冷的,淡淡的话语,凄凉之意却掩饰不住。
无尘走到她身边,从乾元袋中取出一块佛牌递到她手中,道:“姑娘若是无处可去不妨拿着这块佛牌去白马寺,和尚住的地方庄严,清净,凭这块佛牌白马寺的藏经阁也尽可去得,姑娘若想找个清修的地方没有哪里比白马寺更适合了”,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将佛牌放在她手中时无尘的手指轻轻地从她指尖处拂过,一瞬间好像有电流流过,媸无颜握着佛牌的手忙缩回来,低头说了一声“多谢”,
有些冷漠,有些别扭的语气,但谁的看得出她对这个白衣僧人一点儿也不讨厌。
“鬼节后很快就是中秋了,每年的中秋小僧都会去白马寺看望住持,若是姑娘有雅兴,不妨在中秋之前去往白马寺赏一赏梅花”,
“姑娘,就此别过了”,
他朝她施了一礼,没有看见她背在身后的手,手指轻轻颤抖着。
云雀扶起陆鸿,向媸无颜遥遥抱了一拳便跟上无尘。
无尘走的并不快,他们很快就跟了上来,陆鸿揶揄地笑道:“大师不愧是精研佛法之人,月牙客栈的老板娘花容月貌,妩媚秀丽,大师毫不动心,却对媸无颜如此关怀,世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比之大师这等唯才是爱却是差远了”,
云雀亦道:“红粉骷髅,研皮媸骨,大概只有大师这等境界的人才能真正做到万象随心了”,
无尘只淡淡一笑,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媸无颜,转过头道:“陆兄,道兄,我们现在该去前面找一个村庄或者小镇”,
“然后呢?”,
无尘道:“然后找两匹马?”,
云雀道:“两匹马?”,
“不错,两匹马,你一匹,我一匹”,
“那陆兄。。。。。。”,
“陆兄需要疗养,等他元气恢复才能和我们一起赶路,而在那之前便请道兄陪我出去走一趟”,
“去哪里?”,
“现在我也不知道,但需要道兄助我一臂之力”,
“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到一个人,然后杀掉他”,
。。。。。。
第六百五十章辟泥丸,开紫府,化境之象
白骨山往东九里之地,圆木村外草木青青,穿着单衣的牧童趴在老牛背上托着腮看着不远处盘膝坐在树下的青年,眼中满是羡慕和敬仰之色。
大胜关以东的赶尸人常年为祸,九派十三支,三十六阴地的赶尸人早已是臭名昭著,魏无私坐镇此地之前本地的村民晚上都是不敢出门的,一到了傍晚各村的人家就关门闭户,直到魏无私立下镇尸碑,让法门弟子驻守各地赶尸人才有所收敛,在本地人的眼中,这群身着青衣,背着剑的法门弟子就是保护他们的活神仙。
牧童歪着头静静看着背着三柄剑的青年,看着他双手叠合之间身上有点点光华流转,一头长发时而无风自舞,袍角微扬,眼睛不禁睁得大大的,小嘴也长得大大的。
他早就听说法门弟子的事迹,对这群飞天遁地,斩妖除魔的“神仙”向往不已。
他也从叔叔那里听说近日来大胜关的情况不太好,因为德高望重的“魏老神仙”忽然死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魔头偷袭杀死了魏老神仙,没有了魏老神仙的震慑,九派十三支,三十六阴地的那些魑魅魍魉又冒出头来,像是从冬眠中醒来的毒蛇一样露出了毒牙,开始四处作恶;魏老神仙的徒子徒孙,法门的那些小神仙打不过那些魑魅魍魉,已经岌岌可危了。
他虽年幼,但每听说法门的小神仙受了欺负就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拿起家里那根已经生了锈的镐头冲上三十六阴地把那些妖魔宵小一个个都给筑成肉泥。
每个少年人都总有一个侠客梦,他们总有雄心壮志,想要御剑乘风,斩妖除魔。
虽然这样的梦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但有梦想总是好的。
他又听说魏老神仙被那个大魔头枭首示众,但却没有人敢去给他收尸,心里蛮不是滋味,但后来知道村民们一直暗中帮助魏老神仙的徒子徒孙心中总算好受了一点。
昨日傍晚,和这个青年一起来到村中的还有一个阴森森的道士和一个长得唇红齿白的白衣小和尚,看这青年受伤又疲累,村里的人以为他是被追杀的法家门徒,便把他安置下来了,但他们却执意不进村,只在村外随意的搭了一个小棚子,然后那个道士跟和尚便借了两匹马匆匆忙忙的走了。
陆鸿玄功运转一周天,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便看见那头老黄牛和趴在牛背上的牧童,冲着他笑了一笑复又闭上了眼睛。
伸手合上紫阳金瓶的盖子,体内灵气流转,再看时自己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大半,有淡淡的紫气流转,他明显的感觉到灵气回复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
混元一气功运转,体外灵气流转之际化作一个无形的气旋,附近的草木之灵也向他体内汇流而去。
牧童虽然看不见灵气,但却能看见他身外的青青草地忽然拂动,他身后的那棵树树枝也轻轻抖动起来,眼中愈发惊异。
到了晌午时分,小牧童看了看头顶被乌云遮住的太阳,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一溜小跑回到家里,再回来时手里已端了两碗面条,他把小碗放在老黄牛旁边,端着大号的海碗跑过来,把面条放在他身前又一溜烟跑了回去,就坐在老黄牛旁边一面用筷子夹着面一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是期待着有什么更恢弘的景象降临。
陆鸿哑然失笑,不知不觉中功力已经全复,但体内的灵气却没有达到往日的饱和之象,往日的灵气仍旧源源不绝向体内回流而来,身外的气旋越聚越大,身后大树满枝的绿叶脱离枝条,飞散开来,然后呈迤逦之态飞在他身边。
陆鸿当然敏感地注意到了这变化,心中一动,忙运用神识查探自己的泥丸宫,只见原本迷蒙一片的泥丸宫中已被开辟出一方净土来,净土中央一座紫府屹立,当灵气纳入体内,化入丹田中时那一方净土和紫府也好像被泉水洗涤过一般,变得越发明亮,而一道闪电则游走在紫府之外。
“兹兹”,
轻微的声响传来,陆鸿身外也有一道闪电游走。
虽是一闪而逝,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小牧童却是清晰可见,还塞着面条的小嘴又张了开来。
陆鸿却是欣喜莫名,丹田之中的泥丸宫进一步开辟,紫府现,雷电出,是化龙境之上,出神入化的破境之象,自己一直苦苦修炼想要龙上九天,破开化境,长久以来不得其法,没想到却在这时有了破境之象,他心中怎能不狂喜?
但。。。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突然有了破境之象。
忽然想起昨日在白骨山九死一生的险境,虽然没有直接对上许历,破十八地狱阵时又有李归阳的逆魔刃相助,但那短短的数十丈险境中他的确是豁尽了全力,印象中他还没有哪次对敌时能够如此将生死置之度外,而化龙境之上的破境需要的恰恰是感受灵气,感受力量,体悟生死,只有在生和死的考验中**和认知一起得到升华才能触摸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出神入化之境地。
李归阳说的没有错,一个剑修可以聪明,但若是聪明过了头,与人对敌时用智太多却失去了必胜的信心和绝不退缩的决心就是顾此失彼了,没有在战斗中舍生忘死的经历就无法体验生死,无法享受战斗真正的快感,便不会如此渴望的追求力量。
一个人若想知道光明之可贵就要了解黑暗之可怕,若想了解生命之可贵就要了解死亡的惋惜,而想要获得真正的力量便要在战斗中感受死生一瞬的快感,这本就是相同的道理。
灵气旋转,风声在耳边呼啸,汇入体内的灵气却渐渐减少。
这里是大胜关,被紫龙真人和金鼎上人毁了地脉和香火人烟的三缺口,并没有许多供修士修炼之用的灵气,眼下虽然有了破境之象,但却不是破境的时候。
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睁开眼,身后恰好有马蹄声传来。
第六百五十一章岁月催人老
云雀和无尘一前一后打马而下。
陆鸿睁开眼,端起身前的海碗冲小牧童温和一笑便向云雀和无尘使了个眼色转身走进棚户中。
“回来的这么快,得手了?”,
陆鸿将海碗放在桌上,自己则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把碗里的面条分成三份,寥寥的几根菜叶则都在自己的碗里。
云雀摇了摇头,道:“没有,对手太狡猾”,
陆鸿抬眉看了两人一眼,笑道:“哦~,能让你两都觉得狡猾的对手是何方神圣?”,
云雀道:“子桑”,
“子桑?”,陆鸿眼睛忽然睁得大大的,刚拿在手里的筷子也放了下来。
看了看云雀,又看了看无尘,凝视着他,道:“大师,你不会真的。。。。。。”,
无尘淡淡一笑,没有作什么解释,自顾吃着自己的面。
云雀也只耸了耸肩便低头吃面。
陆鸿笑道:“也好,这总归是一件好事,只是没能杀掉子桑有些可惜了”,
“我们都小看他了,这个人虽然奴颜婢膝,但确是有点本事的”,
。。。。。。
傍晚时分,无尘去村子里还马,陆鸿和云雀坐在棚子门口,两人中间摆着一方矮桌,矮桌上摆了一壶茶和三个茶杯,两人对着青青绿草邀饮,颇有几分惬意。
“道兄,你不觉得大师有些奇怪吗?”,
茶过三巡,陆鸿似有些若无意地道。
云雀看了他一眼,道:“你说他对媸无颜吗?要我说没什么奇怪,就像你,和孙瑶在一起是一个样,和你那青丘国的小国主在一起时又是另一个样”,
陆鸿低咳了一声,道:“我不是说这个,而是大师。。。他刚认识媸无颜没多久,约她去白马寺也就罢了,居然突然狠下心来要杀子桑,这感情,这嫉妒来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而且,修佛的人当真能不被美色所迷吗?”,
“红粉骷髅,万象随心,其实,我以为当初大师能对月牙客栈的老板娘无动于衷,这世上应该便没有任何女子能让他动心了,谁知。。。哈,感情这个东西真是奇妙啊”,
云雀道:“谁说不是呢?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本就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不过杀子桑倒是说得过去,无尘大师一向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从来都是得道高僧的风范,暗地里却一点儿也不介意下九流的手段”,
陆鸿哑然失笑,道:“道兄对无尘大师看的真是透彻,说他是妖僧一点儿也不冤枉了他”,
想起当年在拜剑红楼无尘对同门的师兄弟毫不留情,斩草除根,又想起在西域时他从自己手里抢走绮菲,不惜用一个小女童的性命要挟杜合欢,心中不由得感慨,与这个人合作又何尝不是与虎谋皮呢?
抿了一口茶,陆鸿幽幽地道:“道兄,老实说,我在无尘的身上从来也没有嗅到过一丝一毫的人情味,他一直那么严正,庄重,接人待物都颇有佛门得道高僧的样子,但他无论对谁都是一丝不苟的样子,无论是你,我,叶白马还是其他人,他俱都一视同仁,从不曾对谁偏爱过一分,能让他破例的,媸无颜还是第一个”,
“恩。。。”,云雀轻轻沉吟一声。
陆鸿道:“你我虽然也非善类,但爱憎之事却泾渭分明,道兄之愤世嫉俗,不屑红尘,我之谨小慎微,狡猾奸诈都是人的感情,唯独无尘大师从来都是一副无求,无欲,无争的样子,但他不过与我们一般的年纪,一般的经历,再怎么参研佛法又怎能真做到无欲无求?”,
“古往今来,又哪有人当真是无欲无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