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之门-第5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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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笔直的口子。
安争站在那,在那六百铁骑之中看到了陈重器,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在队伍之中,而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个持长槊的铁甲将军开路,长槊所指之处,血流成河。抱刀的苏梦幕却不见踪迹,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队伍沿着大街一路向城门杀出去,四周的浪潮不管多凶猛多残酷,始终没能将那六百铁骑的阵型击碎。那六百人以锋矢阵攻击向前,最前面的长槊将军所向披靡。城中围堵过来的军队看着不下万余人,而这六百骑在重围之下,居然硬生生的杀出来一条通道。
轰的一声!
城门关闭,重达数百吨的封门石放了下来。那个持长槊的铁甲将军骤然加速,坐下的妖兽嗷呜的叫了一声,身体上竟是猛的冒出来一团火焰。将军双手握着长槊,朝着城门的封门石冲了过去:“杀!”
随着那一声暴喝,长槊化作火龙,轰的一声,竟是将那沉重的封门石直接击碎。这封门石可不是普通的石头,上面还有符文加持,寻常的修行者别说破坏,一剑刺上去,只怕还会被封门石上的反震之力所伤。而这铁甲将军一槊破开城门,伸手往前一指,六百骑踏浪前行,坐骑下躺着的都是敌人的尸体。
这就是大羲最精锐的铁骑,哪怕是骤然遇险,哪怕是身陷重围,但依然一往无前。
队伍冲出城门,那火龙渐行渐远。
安争微微皱眉,忽然间明白过来,没有人能瞒着城主做出这样的安排,除非这就是城主本人设下的伏兵。将陈重器迎接进入城主府,趁其不备突然发难。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陈重器身边只带着这六百骑兵竟然如此的悍勇,上万军队围攻之下,竟是被他们笔直的杀穿出去,一路洒血。安争猜测那一刀是苏梦幕察觉到了什么,以一刀斩去城主,也算是为陈重器提醒了。
他趁乱也离开了大城,朝着陈重器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出了城之后安争才发现,这件事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不只是城里都是伏兵,城外也是。四周轰隆隆的声音贴着地面过来,正是数不清的骑兵围拢追击。
安争身形一闪,避开那大队人马的锋芒。
远处,陈重器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之前在前面持长槊开路的铁甲将军放慢速度,等陈重器上来之后说道:“王爷,四周皆是伏兵,城里城外,只怕不下数万人。而其中的高手,只怕还在观望。苏梦幕没有露面,正是对这些人的震慑。谁出,谁死。有苏梦幕在,咱们只需面对这些军队而已。”
陈重器道:“但你只有六百人。”
那铁甲将军笑道:“夏侯但生平只会两件事,第一,领兵。第二,领兵向前。”
他将长槊一指:“王爷只管跟上来,纵然周围有数万敌人又何妨?夏侯但这六百铁骑,足以护送王爷一路西行,直到凤凰台。”
陈重器抱拳:“辛苦你了。”
夏侯但打马向前:“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夏侯但这条名是王爷赏赐的,所以这条名就该用在保护王爷身上。待王爷到了西北之后,且看还有谁敢放弃。今天这些一个个冒出来的人,到时候一个个的杀回去就是了。”
他在前面开路,六百铁骑保护着陈重器一路向西。到处都是伏兵,不知道从哪儿就杀出来一支队伍,或是如重锤一样迎面而来,或是如长剑一样斜刺里杀出,又或者如长刀一般拦腰斩来。保护陈重器的骑兵数量也在减少,毕竟只有六百骑而已。到了天微微发亮的时候,队伍已经冲杀出去至少六百里,坐下妖兽的速度自然不是寻常战马可比。
可是六百里,依然还在厮杀。
“这些人疯了!”
浑身是血的夏侯但从前面再次折返回来,看了一眼稍显疲惫的陈重器:“王爷,这些人都他妈的疯了,来的人不是咱们大羲的人,而是草原鞑子。有人打开了国门,放鞑子进来了。”
陈重器道:“北边燕国,山河犹在,人马全无,燕门关没有人镇守,草原鞑子一路南下。那些人做事太下作了些,竟然想出这么有辱大羲的办法来。”
“继续走吧,稍稍停留都会被敌人卷进去。从这里到北疆,一路上一万六千里,草原人的骑兵可以一路南下没人阻拦,这一万六千里上,该死多少人!”
陈重器说的该死多少人,自然指的不是草原**害杀死了多少人,而是有多少人为草原骑兵打开了道路。
“他们以为这样做会瞒得住?圣皇一旦察觉,只怕从这到北疆一万六千里,每一步都要死人!”
听夏侯但说完之后,陈重器忽然之间反应过来一件事:“不好。。。。。。有人要谋逆!”
夏侯但吓了一跳:“陛下乃千古一帝,当世无敌,谁敢直接对陛下出手?难道那些人已经疯了不成?”
陈重器指了指四周:“难道他们还不算疯了吗?”
夏侯但问:“王爷,那咱们怎么办?”
“先去西北,请宇文家那位老爷子出手。”
陈重器刚说完,忽然看到天空之中一颗巨大的火红色的流星朝着东南方向而去,速度之快超乎想象。那流星巨大,拖着长长的尾焰飞过去,好像将苍穹撕裂。
“西北望,射天狼?”
陈重器脸色一变:“宇文家的老爷子,已经出手了。”
第七百一十五章 看门狗
金陵城,一极殿。
陈无诺脸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秋风肃杀。
一夜无眠,正是他人生后悔处。
才十年而已,若是方争不死,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魑魅魍魉?皇宫里的灯火一夜都没熄灭,而到了这个时候,天色刚刚发白,灯火显得尤其凄凉。
宫城门口,一定轿椅落在地上,卧佛随意的摆了摆手:“去吧你们,回圣堂去。这一场秋风太大了,你们熬不住,扛不住。”
他手下司首高博问:“可是佛爷,您。。。。。。”
“我是不是佛爷,我不会菩萨低眉,也不会金刚一怒。圣庭里的人,江湖里的客,说我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我是王爷党,有人说我是墙头草。。。。。。都错了,我啊。。。。。。”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我始终都是陛下的一条狗,所以,我只会咬人。”
“你们都走吧。”
卧佛看着外面,眉目忽然之间变得不那么丑陋起来。
皇宫外,一个身穿灰布长袍的老者大步而来,赤手空拳。隐隐约约的,似乎看到那老者身后虎踞龙盘。这皇宫四周三里内,也不知道藏了多少险恶居心。而这老者第一个过来,当然不是因为他自己想死,只是因为他足够老了,这皇宫里到底藏着多少令人生畏的东西,需要他这样的老骨头来试一试。
“化家为国。”
老者嘴里嘟囔着一句话,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诸葛老匹夫,原来你真的没死。”
卧佛笑着打招呼。
那老者也笑:“你都没死呢,我怎么可能会死。。。。。。不等到陈家倒下去的那一天,我终究是不想死的。”
“老匹夫,你活的时间再久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白痴。等着陈家倒下去?你知道陈家这棵树有多大吗?倒下去,倒下去那就是山河破碎。”
“树再大,也有该死的时候。”
老者道:“陈家的江山已经做了几千年了,是时候该换换人了。”
卧佛冷笑:“你们那位新主子,真的会把江山给你们?你以为凭你们家那点能力,能掌控这八万里锦绣河山?”
“大羲太大了。”
老者微微颤抖着说道:“诸葛家的人拿不下,别说拿,抱都抱不住。那不是你觉得我蠢的问题,而是你想的太大了的问题。诸葛家要的没有那么大,大羲江山十九道,九百九十一座大城,纵横八万里。我要的,只是几千里江山而已,做一小国的国主,也算是人生极致。”
“你真是个傻逼。”
卧佛骂了一句:“老了也是傻逼。”
老者站住,距离卧佛三百米左右,左手伸出来:“你真的要和我打?你有没有杀我的把握?你这半生酒色财气,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吧?”
卧佛道:“七十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初入小满境,当时得你点拨,视你如云天。六十年前,我入大满境,你问我可否问天?问什么天?你说的天,不过是小天大天。所以从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云天,你只是泥垢尘土。你那个时候的强,也只是我觉得强而已。七十五年后,你触碰到天了吗?”
老者出手:“触碰到了,你见识一下就好。”
他出手,一片寂灭。
无声无息,无狂澜,无波动。若是普通人看到他向前推出这样一掌来,只怕也会笑一声真是中看不中用。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任何威胁,好像只是对着空气缓缓的出了一掌而已。
卧佛微微皱眉,坐在轿椅上却依然没有起来。忽然之间他的身子周围好像有无数看不到的人在拉扯一样,拉的他的身体几乎要四分五裂了。
卧佛的脸都在扭曲着,好像滴落在水面上的油,一点点的扩大,一点点的散开,似乎那张脸下一秒就会被拽开,然后露出脸皮下面血糊糊的肉和骨。
可是没有。
“你果然入了小天。”
卧佛笑起来,那样子笑起来真是丑陋到了极致。哪怕就算是再会拍马屁的人,看到这样一张脸也不敢胡乱说话了。因为再多的溢美之词,也变成了嘲笑。
“但。”
卧佛忽然不笑了,他抬起手指了指老者:“我也入了,比你还早些。老匹夫,我说过,七十五年前,我视你如云天。七十五年后,我视你如粪土。”
他抬起脚往下一踩。。。。。。因为他太胖了,看起来太窝囊了,坐在那的时候肚子的肉好像铺在腿上似的。所以哪怕是抬起脚这样一个动作,看起来也格外吃力似的。而那脚抬起来,也不过离地一寸。
然后落下。
只一寸高而已,却是一寸山河。
金陵城有大阵守护,纵然是小天境的强者交手,主要的建筑和道路也不会被破坏。这皇宫是金陵城的中心,重中之重之地,所以这里的一切当然都更不容易破坏。然而卧佛这一脚下去,还是踩碎了脚下的一块青石砖。
噗!
三百米外,那老者的身体忽然爆开,紧跟着一股浩荡的力量往四周席卷了出去。所过之处,那民房,那大树,那花花草草尽皆覆灭。房屋化作了灰尘,花草树木亦如是。那些民房当然算不得什么重中之重,所以大阵当然不会涣散力量来保护一些根本就不重要的民房。所以那民房里不重要的普通人,也不知道死了多少。
一脚下去,至少眼见之内,寸草不生。
老者爆开,尘归尘土归土,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老匹夫,就算是到了小天境也是老匹夫。”
可就在这时候,烟尘散尽之时,两个人手拉着手走了过来。那是一副诡异到了让人想吐的画面,真是想吐,就连卧佛这样恶心的底线很高的人,都想吐。因为手拉着手走过来的那两个人,也就是还剩下了人的样子而已。明明已经老的好像干瘪的僵尸一样,只剩下一层青黑色的肉皮包裹在骨头上,可偏偏穿的那么鲜艳。
左边那个穿着红色上衣绿色裤子,右边那个穿着绿色上衣红色裤子,两个人如枯草一样的头发上,还都绑着红头绳。。。。。。而那张脸,更是没法看。如果说比骷髅头还要难看一些,那就只能是在骷髅头外面蒙上一层干裂的没有一点儿生机的肉皮。那肉皮的颜色就好像一块明明应该很油腻的肥肉,风吹日晒十年之后的样子。
卧佛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比刚才那个老匹夫难对付的多。在三百年前,那两个手拉着手过来的人就位列京城之中最可怕的人之中。而左家的中兴,和这两个人关系重大。
左边的干瘪老者摇了摇头,摇头到时候脖子随时都要断掉似的感觉,让人总是忍不住担心,下一秒那颗脑袋就会脱落下来在地上滚出去。
“那个胖子好丑啊,人胖了果然丑。”
“就是就是,太丑了,人太丑了,就不该活着。”
右边的老妇回答,说话的时候嘴唇上紧绷着的一层干瘪的肉皮拉起来,是下面黄色的好像烂木头似的牙齿和牙床。
“杀了他吧。”
“好啊。”
两个人一块向前,依然手拉着手。
卧佛叹息道:“你们两个成名到现在已经快四百年了,你们左家的人现在可真是不成器啊,左剑堂死了之后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了,所以你的重孙子们把你们俩从土里挖出来了?可别跳了,再跳身上掉下来一层蛆可怎么办。”
左边的老头叫左不离,右边的老妇叫左不弃。不离不弃,多好听的名字,可惜的是他们不是正经的情侣,而是兄妹。可惜的是,他们是兄妹,还是不正经的情侣。。。。。。
“你死吧。”
左不离抬起手看了看,然后摇头:“三百年不杀人,杀人从你开始。”
卧佛:“左家死了你们俩之后,再也没有小天境强者。刚才那个老匹夫来作者皇帝梦,哪怕只是千里一隅的小皇帝也对他来说是难以抵挡的诱惑,而你们呢?你们想要什么?遗臭万年?”
“我们想要该死的人死。”
左不离出手,左不弃观望。
风云动,鬼神泣。
卧佛吐血,左不弃出手。
卧佛再吐血,左不离左不弃皆死。那两个人成名到现在足有四百年,三百年前就已经让天下人害怕。可是现在,依然走不进卧佛挡着的皇宫城门。卧佛跌坐在椅子上,啐了一口血,血里带着碎肉。
他一边咳嗽一边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的那么欢畅。他回头看了宫城里面一眼,自言自语的说道:“陛下,有人说。。。。。。要想样一条好狗,就得熬。就如同熬鹰一样,熬出来的獒才好用。你熬了我这么多年,现在知道我有多好用了吧。。。。。。我咬死了三个小天境强者,真牛逼啊。”
他往后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