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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云的抗日-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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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健却是个牛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多了,眼睛瞪圆了,嚷:“怎么,不给面子?!”

    他苦笑,正不知怎么才好,楚括机递个眼神过来,说:“行行行,那就各按各叫,欧阳,邱团长年轻的时候也是条好汉,他做你哥哥,也没辱没了你。”

    “呸呸!”邱健连啐几口,叫道:“什么叫年轻的时候也是条好汉,倒好像老子如今很瘪三似的。”

    “我说错了吗?想想咱们年轻的时候,也曾快意恩仇过,再看看如今——”

    邱健端着酒杯愣住,被说中心事的样子,忽然将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说:“娘的,这兵当的,想起来,还不如做土匪快活。”

    欧阳云眨巴着眼睛,心说难怪这位一身匪气,原来有出处的。

    陈少华见他把话题扯远了,咳嗽两声说:“好了,别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酒鬼,你们团怎么回事,上个月才拨下去一批新的中正式,这个月又来申请?”

    “这个——”邱健看了看两个年轻人,欲语还休。这个粗豪汉子,原来粗中也有细,想来是有什么话不好当着他们说。

    欧阳云识趣,对楚天歌说:“天歌,我们出去走走吧。”站起来要走,却被楚括机喊住了,他对邱健说:“你个酒鬼,刚才还老哥哥老哥哥喊得热乎,现在怎么避起嫌来了?你们坐下,别理他。”

    两人只得坐下,楚天歌还好,欧阳云却讪讪的觉得不好意思。

    邱健挠挠头,说:“不是怕教坏小孩子嘛。”

    陈少华大笑:“狗日的酒鬼,什么怕教坏小孩子,是怕自己丢脸吧!说说看,那批枪哪去了。”

    邱健老脸一红,嘿嘿的笑了,说:“换酒钱了。”

    “换酒钱!你狗日的不说实话,哼,这个月的指标看来不能给你们了。”

    “别啊老哥,这眼看着就要打仗了,小弟还有几百号人手上没枪呢——通融一下嘛。”

    “通融啊,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听说你在北平刚淘了件宝贝,好像是明朝某人的什么画——恩,那幅画我见过,确实不错。”

    “这个,大哥,那是我准备送人的,你也知道,我在这位置上已经三年没动窝了,咱又不是黄埔出来的,上面又没人……”

    见邱健说得可怜巴巴的,楚括机有些不忍,帮腔说:“少华兄,再帮他一次吧。”

    “看在括机的份上,就再帮你一次,不过,是最后一次了,下一次,总要拿点什么来换吧?”

    ……

    楚天歌还好,这样的场面他不是第一次见,见怪不怪了;欧阳云则听得目瞪口呆,心说这落差也太大了点吧,前一刻还信誓旦旦,一副忠君为国的模样,怎么一杯酒喝完,就变成这德行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原形毕露,还是爱国发财两不误?!这样的人带的军队能打胜仗,那真是老天不长眼了。

    陈少华和邱健之间的扯皮刚结束,楚括机加入进去:“少华兄,有件事差点忘记和你说。”

    “恩?”

    “我的佩枪坏了。”

    “哪把?”

    楚括机喊他的勤务兵:“小朱,到我房间里把那支勃朗宁拿出来。”看来,他的佩枪还不止一把。

    楚天歌凑到欧阳云耳边说:“我叔叔喜欢收藏枪支。”

    勃朗宁还是新的,烤蓝一点都没磨损,只是机头卡死了。陈少华拿在手上看了看,说:“机头卡死了,等会我派个人过来修一下。”

    “修什么啊,换把新的吧。”

    “修了不还是新的嘛!”

    “可不是原装货了啊!”

    ……

    欧阳云笑了,看来楚括机这枪支收藏家也只是图了个名。要知道,真正的枪支收藏者,不会在乎新旧而只会在乎稀罕程度和枪的出处。他笑着说:“我看看。”拿起那支勃朗宁看了看,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把它分解了,拿起卡簧弯了弯,重新装好,一拉枪栓,扣动扳机,“叭”的一声空响,他把枪交给楚括机说:“好了。”

    他这一手玩得实在漂亮,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陈少华率先醒过神来,问:“欧阳,你学过枪械维修吗?”

    欧阳云也不谦虚,答:“恩。”

    “那会修马克沁重机枪吗?”

    “没修过,要看看才知道。”

    “走走,现在就跟我去,仓库里放了几十挺呢,于军长为这事都想张贴招贤榜了,你要都能修好,51军从此就是你的娘家。”

第十七章今天你秀哪一面

    当兵的没有不爱枪的,就好像财主没有不爱钱的,枪乃是士兵的第二条生命。上学的时候,欧阳云在军史博物馆里见过马克沁重机枪这种大家伙,曾经叱诧一战的一代重兵像古董一样被供了起来,供信徒们瞻仰。玻璃罩下,金属的质感使它平添了许多神秘。有一个同学是个狂热的马克沁迷,一张脸两只手紧贴在玻璃罩上,像狗看见骨头一样恨不得扑上去咬上一口,还相当夸张的说:如果能亲手摸一摸,今生无憾。同学里有促狭的,心肠花花的那种,坏坏的接话:肯定像抚摸情人的**一样的爽。

    猥琐一点,把马克沁比作一战的**,很经典的一个比喻。

    兵者,国之凶器也。自从火药开始进入战场,生命的尊严开始变得一文不值。管你士兵素质再高,没有好武器,那就是送死的。

    马克沁初现战场,于1893─1894年发生在南中非洲的一场战斗中,那一战罗得西亚一支50余人的英国步兵仅凭4挺马克沁重机枪就打退了5000多麦塔比利人的进攻,打死3000多人。

    然后,1898年发生在苏丹的恩图曼之战,2万名伊斯兰教托钵僧被英国侵略军屠杀,最少有15000人倒在马克沁机枪的阵地前。

    马克沁的威力如此可见一斑。

    51军的军需处仓库位于天津南郊一家废弃的工厂里,工厂门口重兵把守着,两边的掩体里各架着一挺马克沁。欧阳云见防守这么严密,对51军的印象大好,间接的对陈少华的感观也改变不少——这里属于他的地盘,看起来,这个只会吃喝玩乐,把军需处当作自家仓库的少将,并不是一无是处。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想象的了。

    站岗的卫兵很精神,立正、敬礼也很专业,只是,见到他这个明显的外来客,竟然半点警惕也无,因为他是陈少华带过来的?

    他正有些感慨,一辆绿漆斑斑的卡车气势汹汹的冲出来,身后拖起茫茫灰尘,军情紧急的样子。他开始以为是军车,对它保持了小小的敬意,赶紧让到一边。卡车司机素质蛮高,直奔到他们面前,好像才发现有人,“吱嘎”一声急刹住了。然后,车上跳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小分头梳得倍亮,极熟络的和陈少华打着招呼,顺带着笑容可掬的朝他点了点头。

    车厢里满满的铁疙瘩,很多闪着油光,其中还有根类似炮管的无缝钢管,欧阳云溜了一眼,立刻判断出这是一车拆卸开的“军火”,不由对年轻人的身份感到好奇。目光在车上再溜了溜,看见车门上漆着一行广告语:马记旧货公司,专门高价回收各种废旧金属——不由目瞪口呆,难道这车上装的都是废铁?!

    年轻人姓马,马老板还真是个收旧货的,这车上自然也就是废旧金属了。欧阳云看看近在咫尺的卫兵,一个个小胸脯挺得那个正规;还有那两挺枪口黑黝黝的马克沁;再看看陈、马两人极和谐的眼神和笑脸——荒唐、可悲、可笑——这几个词突突的进入脑海,让他心里好像吞了只苍蝇般的难受。

    马老板和陈少将一番耳语后,笑容满面的跳上卡车,扬长而去。

    陈少华等车远离后,收回目光,看见欧阳云脸色难看,知道他想些什么。年轻人嘛,还没经历生活的埋汰,不知道社会的复杂,难免血气方刚,对一些社会现象感到难以接受,自己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如此,可到头来得到什么好处了?他说:“都是些废品,卖掉还能为军部筹措一点经费。”说完自嘲的笑了,这话骗骗外行人还差不多,眼前这年轻人可是行家。

    欧阳云咧咧嘴,本不以为然,但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立刻换上了一副面孔,装作很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陈叔,其实,我也做废旧生意。只是,本钱倒有些,却没有门路,尽收些垃圾。这个马老板可了不得,拉货都用上卡车了,说出来您别见笑,小侄手下还都是手拉车呢。”

    陈少华其实很看不起收旧货的,嗤笑道:“他那卡车还不是从我这买的,不过——”话说到这里,才醒悟过来面前就有个收旧货的,只是,“抗日双雄”之一怎么忽然变成个收旧货的了?这落差也太大,太突然了些,他越想越觉得很不舒服——没错,他陈少华在51军是个蛀虫,可是,他却希望眼前这个一夜屠尽二十余日寇的年轻人是个纯粹的有志青年。也许,只是因为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对欧阳云和楚天歌,他还有邱健、楚括机是打心眼里喜欢,并真诚的爱护。于是,他莫名离奇的愤怒了:“胡闹,你们可是不年轻,怎么能做这种营生呢?”他说得极大声、很用力,短短二十余字,说完竟然气喘嘘嘘、面色一片潮红,好像、竟然动了真怒。

    他这落差也够大的,欧阳云也不适应了,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良久,等他喘息渐渐平缓,徐徐说:“陈叔,我们也要吃饭,也要生存。”

    这是大实话,虽然很俗。陈少华无语,想起往事,自己当年可不就是因为被老母亲的几个药钱所难,这才——有道是一文钱难道英雄汉,其中酸楚,确实不足为外人道,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从他眼中看出淡淡的愁绪,心里叹息一声,对他的感觉又有了质的变化。很难得的,竟然用慈父的口吻说:“生活有困难,跟我说,与我生疏,那跟括机说,我们肯定会尽力帮忙。”

    欧阳云听出了这句话的真诚和善意,心中一拗,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苦心经营的局面有崩盘的趋势。穿越到这里,这是他第一次被感动,说出来好笑,让他感动的这人明明是个人渣,就在刚才,还被他深深唾弃过。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多面性吧。他想起某句经典的广告词:今天你秀哪一面?心中释然——世上本没有纯粹的好人坏人,关键问题是你今天要秀哪一面。

    比如,他现在秀的就是个奸商,而陈少华显然在秀一个尽职的长辈。

    “陈叔,我还是想靠自己,”后世过来的人演技自然要好些,奸商秀得很专业,欧阳云真真假假的说:“不过,您可要多多关照哪。”

    陈少华摇摇头,很失落、很痛心的样子:“也罢,既然你志不在此,勉强也没什么意思,本来,我还想找于军长给你谋个不错的差事呢。”

    “陈叔,带我去仓库吧,”51军就要离开河北了,离开了前线,再好的差事又有何用?欧阳云腹诽着,赶紧岔开了这个话题,心中却想,回头就去找楚天歌,千万别让楚括机给挖走了。

    “哎呀,只顾着说话,倒差点忘记正事——走,3号仓库。”

    3号仓库里堆放的全部是旧损枪械,仓库门口辟开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坐着三个军人,身上的衣服都像在油里打过滚似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三人本来正坐着闲聊,看见陈少华,活像耗子见了猫,立正、敬礼,“长官好!”然后开始摸索面前拆得乱七八糟的枪支。

    陈少华直接无视掉了他们,带着欧阳云进到里面。

    这时,他的副官急冲冲的跑进来,喊声:“长官回来啦,”打开灯光。

    破损的马克沁一溜排放在仓库的最里面,欧阳云也不废话,直接走过去蹲下就想上手。

    副官急忙跑过来,递上一副手套说:“先生,手套,脏。”

    他笑笑没接手套,笑话,戴上手套,哪里能有摸上情人**的感觉?!

    陈少华见他摸摸这挺,摸摸那挺,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有了些底气,问:“怎么样?能修吗?”

    摸够了,得尝夙愿的感觉真好,可惜不能讲给那两个贫嘴的同学听,未免美中不足。欧阳云站起来说:“得再看看,陈处,你看这样如何?先让人按损坏的类型分下类,我明天再过来。马克沁容易出毛病的就那么几个地方,同类型里只要能解决一例,下面就好办了。”

    陈少华大喜:“果然是高手!马副官,你送欧阳先生去括机那里。欧阳,我还有事,就不陪你过去了。”

    “您忙。”

    回到楚括机那里,楚天歌正在院子里兴致盎然的把玩着一只“掌上雷”,见他回来立刻上前炫耀,说:“我叔刚送的,怎么样?”

    欧阳云笑笑:“射程太近,防身不错。”

    “我叔也这么说,大哥,枪修好了?”

    “就看了看,明天还要过去。”

    “那我们今晚就别回去了。”

    “行啊,你叔叔没和你说点什么?”

    楚天歌茫然,问:“什么?”

    欧阳云挺担心他被弄51军里,这小子憨是憨了点,却绝对可靠,是个好伙伴、好兄弟。“他没让你参军?”

    “没有,难道你想参军?”

    “不,不,嘿嘿,我是怕你不想读书了。”

    他不提读书还好,一提读书楚天歌的脸就变苦瓜了,说:“我父亲给我叔打电话了,问我有没有来他这里,想抓我回去送老家读书。大哥,你答应帮我到燕大读书的事没忘吧?”

    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欧阳云悬着的心飘飘落下,笑着说:“怎么敢忘,再过几天我们就回北平去。”

    “可是北平警备司令部还等着拿人呢。”

    “放心好了,再过几天,这事会过去的。”

    “他们肯放过我们?”

    “恩……”欧阳云含糊的应了声,没敢多说。提前曝露“何梅协定”已经惹了不小的麻烦,如果再把协定条款说出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第十八章灵机一动的计划

    夜晚的天津,蔡家花园里楚括机的住处,欧阳云正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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