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大教皇-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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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众位大人!”
又客套一番。囚车再度踏上前行的路,入城而去。栾奕回望一眼尾随追赶,哭个不停的蔡琰和貂蝉,止不住一阵心酸,“昭姬,蝉儿,暂且回家等待,奕不日便可出来与尔等相会。”
貂蝉离着老远高呼,“栾郎,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奴家也随你而去。”
“怎么会?”栾奕大喇喇摆摆手,“我栾奕尚未娶你们过门,怎舍得去死。放心回家吧!”
蔡琰、貂蝉毕竟是女子,见追不上行进中的囚车,这才止步。互道:“子奇可千万别有事啊!”
“栾郎吉人自有天相,必不会有事的!”
……
囚车在京城的石板路上缓缓行进,颠的栾奕头晕眼花,好不容挨到大牢。
显然,在这方面栾福早就有所铺垫,给牢头送了不少的钱。
是以,牢头见到栾奕格外亲切,不但免去了入牢必挨的杀威棒,连牢房也是最上等的单间,打理的干干净净,桌椅板凳,文房四宝齐备,简直就跟客栈中的天字号房似的。
栾奕对此十分满意,吩咐牢头儿下工之后还可再去京城起凤阁领100两白银。
牢头儿一听这话嘴都乐歪了。当然,栾奕还有别的条件,那就是给卢植也网开一面,搞个高档点的单间住住,平时一应用度,他栾奕用什么样的,卢植也用什么样的。
牢头对此自然不会反对,反正用度花的银子不从他兜里掏,都是眼前这位大财主自个儿掏钱。且买得越多,他从中贪墨的钱财也就越多,如此“共赢”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正午时分,有人来送饭。栾奕打开食盒,里边都是自己最爱吃的菜色。说实在的,一连赶了快一个月的路,途中虽然也吃的不错,可是比起起凤阁来,那可是差远了。
拿起碗碟正想大吃一顿,才见食盒下方有个暗格,里边整整齐齐放着几张字条。
第一封是毛玠从济南国寄来的。信中说毛玠已经按栾奕的嘱托,将圣母教从明处转到暗处,教堂一概查封不再使用,转而在虔诚的大户家开展各式活动,运转一切正常。不过,刚开始得知教主被抓之时,各地信徒怨气很大,纷纷指责皇帝昏聩,奸佞当朝,大有一副揭竿而起为教主讨说法的架势。幸得各地神仆安抚,才没闹出大事来。此外,毛玠已经将栾涛、栾邈、栾刁氏等栾奕家人转移到济南国南部山区中去了,那里地势复杂,只有毛玠、吴天等可靠之人知晓具体方位,若是官府来抓,绝对找不到人。最后毛玠还告诉栾奕,栾涛、栾邈、栾刁氏身体很好,让他放心!
信看到这儿,栾奕的双手不由颤抖起来。不得不承认,毛玠的这封信用极短的文字,将济南国的一应情况交代的十分清楚。但有一点他非常巧妙的避而未谈。那就是,得知自己被抓之后,祖父、父亲、母亲的心情是怎样的?
担忧自不必提,母亲想必又要以泪洗面了吧!
“孩儿不孝!”栾奕自责大哭,跪地面向正东方连磕三个响头。
磕完响头,栾奕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毛玠所撰书信揣进怀里。这家伙现在成了书法名家,平日里写三五个字就卖好上百万贯钱,如今一封书信洋洋洒洒近千字,那得多少钱?可得好好收着,将来搞不好就是个传家宝。
从食盒再拿一封信来阅读。这是徐庶写的,内容多于战况有关。栾奕在南阳被抓以后,皇甫嵩传来军令,令南阳太守秦颉与暂由徐庶领衔的教会大军合兵一处支援朱儁攻打宛城。宛城不日而破,皇甫嵩、朱儁又引大军北上,攻略冀州而去。徐庶则以皇命仅限他们支援豫州战事为由,拒绝跟随北行。
对此,皇甫嵩表示可以理解。毕竟,皇帝在战火未熄之时把人家主将给抓了,人家没趁火打劫,聚众抗命就不错了,这时候还想人家帮你平叛,这不开玩笑么!便放教会大军返回济南,还令沿途郡县支应粮草。
得知一众兄弟安然返回济南,栾奕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搁下信纸,再开一封。这封信乃是王允送来的。
王允告诉他,灵帝这阵子一直没提栾奕的事,也不说什么时候审问,似乎是把派人捉拿栾奕的事给忘了。他让栾奕别担心,时间拖得越久对栾奕越有利。
栾奕也是这般认为,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牢房那么舒服,他不在乎多住几天。唯一的缺陷就是,整天在这“号儿”里蹲着无聊可怎么办?
恰当此时,只听仅由一道木栏像隔的隔壁传来吱呀一声脆响,栾奕寻声看去,“耶?将军大人?”
“哈哈……”卢植显然刚刚梳洗了一番,换上了新囚服,如今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他指着屋子里铮明瓦亮的红木家具,一脸兴奋,“托子奇洪福,没想到老了老了,能在牢里享受如此待遇!”
栾奕羞涩一笑,“有将军相伴,这牢狱时光不会虚度矣!”
“然也!”卢植望一眼栾奕桌上的食盒,tian了tian干裂的嘴唇,“有酒乎?”
“有肉怎能无酒!”栾奕将食盒提到牢房边缘,与卢植隔栏相对席地而坐,从食盒中取出一应肉肴,又拎出一壶神仙酿。
卢植闻到酒香,食指大动,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啊……酒忒少!”
栾奕回头瞥一眼牢头,还没发话,便听牢头点头哈腰道:“二位将军尽管敞开了喝,酒要多少有多少,小的这就去买。”
栾奕笑着向他拱手,“如此,就有劳上官了!”
“征东将军折煞小人了。小人就一个牢头,微末小吏怎得将军上官称呼!”说完,扭头吩咐人买酒去了。
栾奕则取出酒盏与卢植各倒一盏,“将军,为我们有缘在此相会,干!”
“干!”
144下棋
不得不承认,卢植此人无愧于当朝大儒之名,知识之渊博连栾奕这个来自于未来的人都难以望其脊背。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经史子集倒背如流,兵法韬略应运自如。栾奕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卢植显然也很喜欢跟栾奕聊天,原因很简单,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不像他那般一言一语引经据典,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朴实,其中暗含着不少发人深省的道理,时不时还会语出惊人,冒出些他从未想到的观点。这些观点乍一听来有些离经叛道,但细细思索却会发现字字珠玑,暗含着天理循环最核心的要义。与栾奕所著的那部《原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比如栾奕说自己从下棋之中悟出了一套理论,他将其称之为博弈论,理论中有一个十分典型的范例,其内容是:有衙役逮捕甲、乙两名盗窃嫌犯,但没有足够证据指控二人入罪。于是衙役分开囚禁嫌犯,分别和二人见面,并向双方提供以下相同的选择:若一人认罪并作证检控对方,而对方保持沉默,此人将即时获释,沉默者将判监10年。二人都保持沉默,则二人同样判监1年。若二人都互相检举,则二人同样判监8年。
栾奕将这一范例称之为囚徒困境。
在这一范例中栾奕首先做出的假设是两名囚徒都是《原富》中提到的自然人,也就是以“利己”思维为导向的普通人,即都寻求最大自身利益,而不关心另一参与者的利益。参与者某一策略所得利益,如果在任何情况下都比其他策略要低的话,此策略称为“严格劣势”。理性的参与者绝不会选择。另外,没有任何其他力量干预个人决策,参与者可完全按照自己意愿选择策略。
囚徒到底应该选择哪一项策略,才能将自己个人的刑期缩至最短?两名囚徒由于隔绝监禁,并不知道对方选择;而即使他们能交谈,还是未必能够尽信对方不会反口。就个人的理性选择而言,检举背叛对方所得刑期,总比沉默要来得低。试设想困境中两名理性囚徒会如何作出选择:
若对方沉默、背叛会让我获释,所以会选择背叛。
若对方背叛指控我,我也要指控对方才能得到较低的刑期,所以也是会选择背叛。
二人面对的情况一样,所以二人的理性思考都会得出相同的结论——选择背叛。背叛是两种策略之中的支配性策略。因此,这场博弈中唯一可能达到共通点,就是双方参与者都背叛对方,结果二人同样服刑8年。
栾奕一番对博弈论和囚徒困境的解释,直听得卢植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细细揣度一阵内容,越发觉得很有道理。便让栾奕讲得再深入一些。
可怜栾奕前世对数学研究不深,对博弈论也只是泛泛了解,只能表示,自己对博弈论的研究仍处于初始阶段,没多少能教给卢植的。
卢植显得稍有些失望,随即释然,栾奕才多大,不过17岁而已,能有如此认识绝属世间罕见。想到这儿,卢植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那到而立之年还了得?”
此后,卢植与栾奕的交流愈发密切,且多数都是卢植在说,栾奕在听了。
栾奕依稀觉得,卢植这是要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可怎奈已拜在蔡邕门下,无法再拜卢植为师。
卢植对此不以为意,即便与栾奕没有师徒情分,仍整日向栾奕灌输自己毕生所学。整日听得栾奕头晕脑胀,不由回忆起当年在颍川学院读书的日子。
话总有说尽的时候。很快,卢植便发现自己能教给栾奕的东西已经不多,每日的课业也就渐渐少了起来。
无聊的时光随之增长,日子变得一天比一天慢,可王允传来的口训却说,灵帝仍然没有审讯他的意思。
无奈之下,栾奕只好想办法打磨时间,便让牢头儿备下围棋,与卢植对弈。
可那卢植老儿棋艺实在高超,且一点儿都不知道让着晚辈,连杀十数局,均以栾奕惨败告终。
赢了就赢了吧,还总摆出一副洋洋得意模样。
栾奕大怒,寻思怎么报这一年之仇。思索一夜,心生一计,连夜绘制草图一张,交给牢头,令牢头找人尽快依图赶制。
不消半日,一副仍透着漆香的象棋摆到了栾奕和卢植的中间。
象棋作为大汉朝的“新生事物”,卢植自然不知道该怎样下,在询问过具体玩法过后,立刻看出象棋中所蕴含着极深的兵法奥妙后,不由大赞栾奕,“子奇果然聪慧过人,竟能想出如此奇特之物!来,先下一盘再说。”
栾奕嘿嘿乐着点头。第一盘,卢植刚知道马走日、相走田还不怎么会下,被栾奕杀成了光杆司令。栾奕大喜。
第二盘,卢植局势稍好,却被栾奕一招马后炮抽的七零八落。
第三盘……还是别提第三盘了。
“将!”卢植捋须大笑,“老夫又赢了!”
栾奕锤头丧气,发髻都让他挠的七零八落,“这棋没法下了!”气呼呼躺倒床上闷头不起。
卢植也不多言,自顾自回桌边一边品茶,一边捧着一卷书闲读。
在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栾奕一直十分后悔当日未能跟卢植多下几盘棋。至于原因……卢植走了。
卢植被囚之后,朝廷拜并州刺史、河东太守董卓为东中郎将,接替卢植在冀州平定黄巾军,结果一直平步青云的董卓却走了背字,连战连败。
可笑的是,其中一场大败还与卫宁息息相关。这厮任折冲校尉之后,北上之时押运了一批粮饷,行军途中因不通兵事,不会安排行军路线,再加娇贵惯了,没吃过远途赶路的苦,一路走走停停,屡屡错过打尖城池。害得官兵整日风餐露宿,怨声载道。
一日,与往常一样大军又没来得及赶上下一座县城,只得在野外扎营。恰逢此处有一条小河,卫宁便让手下官兵去河畔扎设营盘,说挨着河流取水方便,官兵也可趁机洗洗身子。随军副官上前劝阻,告诫他沿河放帐乃兵家大忌,若是夜半遭袭,毫无退路。
可无论怎么劝卫宁就是不听。
结果,当夜真有一股山贼趁夜来袭。官军没有防备,营帐更是沿河排成一线毫无条理可言。被山贼杀败,死伤无数,粮饷也被抢了个精光。幸得卫宁水性不俗,潜入水中才逃得升天。
可怜这卫宁,反贼一个没见着,弄个全军覆没的下场。逃到河北,董卓一听粮饷没了顿时一个头俩大。打仗靠的是什么?拼的就是个粮饷。现在可好……全没了!
董卓吃了败仗本就生气,如今粮饷没了更是气得吹胡瞪眼。要不是卫宁仗着是河东卫家的人,而且董卓又恰好兼着河东太守职务,与卫家有些交情,早就把卫宁拖出去大卸八块了。
不过死罪难免,活罪难逃。董卓一巴掌又把卫宁扇回了京城,另附奏折一封,把战事不利的原因一股脑推给了卫宁。
龙颜大怒,痛斥张让这是给他找了个什么玩意儿。不是说跟栾奕一样能文能武吗?这叫能文能武?这叫赔了士兵又赔钱,败家玩意儿。灵帝骂了张让个狗血喷头,吓得张让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连句话都不敢回。眼睁睁看着灵帝夺去卫宁折冲校尉之职。要不是还有栾奕一事需要他出来对质早就拉出去砍头了。
董卓虽然把罪责都推到了卫宁的头上,但自己也没落什么好。四月,灵帝命左中郎将皇甫嵩前往冀州接替董卓平定黄巾军。皇甫嵩不负众望,斩杀张梁及三万多人,于逃走到河堤时溺死的也有五万多人,焚烧车辎三万多辆,虏获人数甚多。而张角则被破棺戮尸,运首级回京师。同月,皇甫嵩与巨鹿太守郭典攻打下曲阳,成功斩杀张宝,俘虏十多万人。黄巾之乱彻底平息,凯旋而归。
皇甫嵩返回洛阳后,上书给刘宏,将平定冀州黄巾军的功劳推给卢植,同时向灵帝大赞栾奕之功,恳求将栾奕无罪释放。
结果,灵帝许卢植官复原职,仍然任尚书。却在对待栾奕之事上未作表态。既不说放,也不说审。
显然,皇帝在这件事上还没有拿定主义,既对圣母教心存芥蒂,又不忍失去栾奕这么人才。
卢植出狱了。出狱时,他回头看了眼栾奕,幽幽道:“等你出来,咱们再一起下棋,下象棋。”
不知怎地,卢植明明面无表情,一副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