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大教皇-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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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马车走出皇宫大门,一种负罪感在他心中凝结。不知什么时候,他竟也成了那种为了替自己开脱,在别人的痛苦上撒盐的人。可怜的工匠,死的不明不白,死后还要成为他赢得灵帝信任的垫脚石。这样的举动与张让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栾奕开始有些瞧不起自己,愈发觉得自己跟那这折扇上的莲花越行越远,他渐渐明白之前朱英为什么说不相信世上有君子了。因为,但凡想在这乱世中苟活,且活得有模有样就不能做君子。
为了这国和自己的家,他也不能去做君子!他所能做的只有让栾福多赔些钱财给那位工匠在济南国的家人,同时竭尽全力给与生活上的照拂。
车轮行驶在朱雀大街上,没走多远,有人在前方拦路。那人栾福也认得,正是袁府的管家——袁玮。
在袁玮引导下,栾奕再次走进了袁府。上一次来这里是今岁大年初一到这儿来拜年。与那时人来人往的热闹劲儿相比,这会儿的袁府幽静、宽敞了许多。
跟在袁玮身后来到正堂,撩起衣袍跪坐一侧,有侍女随后上来瓜果茶点。
等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袁隗从后门入,看面相十分严肃,似是怀揣怒火。
栾奕赶忙起身行礼,“奕拜见司徒大人。”
袁隗整了整神色,也不让栾奕落座,嘲笑道:“子奇做得好大的事情。早知当初子奇会是如此之人,老夫当初就不该救你!”
栾奕早就想到袁隗为什么找自己,或者更准确的说,栾奕早就预料到袁隗会找自己,只不过袁隗找自己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晚了许多。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袁公为何有此一说?”
“哼!”袁隗冷哼一声,“你最近在做甚来?”
“奕在盖楼!”
“盖楼!”袁隗冷笑一声,“是,盖楼!好大一座楼!皇家级别的高楼。你盖这座大楼作甚?”
“哦,您说这事啊!”栾奕佯作恍然大悟,“那座大楼以供商贸所用。它很与众不同,不是吗?”
“是很与众不同,更加与众不同的是这座大厦乃由陛下与你合建,将来获得的收益中一部分归于陛下。老夫说的可对?”
“袁公这都知道了?”栾奕嘴角上扬,笑了笑,“确是如此!”
“笑?你还笑得出?”袁隗气急败坏,“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竟然带着陛下去商贾那等低贱之事?汝置皇帝威严于何地,置大汉宗庙社稷于何地?你知不知道,现在朝中有多少大臣义愤填膺的要弹劾你,若非老夫压下,仅上报的奏章就能淹死你!”
“在此,奕先谢过袁公了!”栾奕拱手一礼。
“哼!栾子奇,你太让老夫失望了。你这般举动与十常侍又有何异?简直就是佞臣之举。”
“袁公息怒,且听奕解释!”
袁隗也知道栾奕不是乱来的人,更不应该是众人口中所谓的佞臣。毕竟,若是心怀叵测,又怎么可能说出那些类似“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话语。之所以如此行事,定是有缘由的!“说吧!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
“袁公!”栾奕侃侃而谈:光和元年以来,陛下受十常侍蛊惑,以‘佐国之急用’为名于西园专设官吏交易所,明码标价,公开卖官售爵。致使吏治不明,朝野不清,选拔官员人认为财而非为才,大量能人才士报国无门,一大批庸官治理一方。为了赚回买官和升迁支付的钱财,这些官吏还在地方上大肆敛财,贪污**,致使民不聊生,生活凄惨。黄巾之乱便是卖官卖爵的衍生物。
栾奕又道:“为了杜绝官爵买卖,许多官员曾上书陛下,要求禁止。却未能成行,甚至还有朝廷大员因此招来了圣怒,丢了性命。可丢了性命最终又换来了什么?非但没有控制官爵买卖,反倒似的买卖更加猖獗,变本加厉。”
“奕深以为买卖官爵乃大汉最大症结,必须禁止以解后患。然,前人的教训却告诉奕,强行进言绝不可行,有时候猛药也是毒药,非但救不了大汉,反而会害了自己。为此,奕思考了许久。渐渐想通其中根源,陛下卖官售爵所为者何?无非想赚些钱财而已。如此,奕便亲近陛下,教给陛下生财之道。一旦让陛下在商贸买卖中尝到甜头,自会明白与其赚些卖官卖爵的小钱,还不如多花些精力用作货物贸易。如此一来,官爵买卖不杜自禁!”
“这……”袁隗愣了愣,“可商贾之事毕竟是卑劣小道,会让陛下威严扫地。”
“威严?”栾奕冷哼一声,“难道卖官卖爵就有威严吗?说句大不敬的话,现在全大汉的百姓都在说陛下是昏君,为什么?难道不是卖官卖爵造成的吗?奕这是在婉转的让陛下打消买官的念头,是在为陛下正名,更是在曲线救国!”
“曲线救国?”袁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遭了一记猛雷。嘴里嘟嘟囔囔,不停重复“曲线救国”四个字。“可是……子奇!老夫能理解你方才所说,可大众能理解你的所作吗?再过不久,一旦人们得知你诱导陛下经商,定会骂声一片!”
栾奕答得大义凌然,“即便是骂名也是一时一地。时日一久自有有识之士明白奕的苦心,为奕正名。以一时的骂名唤来大汉一世的清明,奕无怨无悔!”
袁隗感动的热泪盈眶,迈着蹒跚的步伐来到栾奕面前,我这栾奕的手,激动地说:“子奇不惜名声,如此大义,老夫不及也!”
“袁公谬赞了!不过……张让必然少不了借题发挥往奕身上泼脏水。届时,还望袁公多费唇舌,向众位大人解释一番。”
“那是自然!”
栾奕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谢绝了袁隗留下用饭的好意,返家而去。
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又有的忙了。
159天下第一楼
大汉中平二年六月初九。
一大早,禁军便将西市的街道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严实实。
在这个大汉第一楼开张营业的日子,炙热的阳光并没有浇灭洛阳城百姓的热情,人们争相涌向大街,熙熙攘攘的挤在禁军包围圈外。
连日来,大汉各地有不少官员士人对栾奕建立这座大楼,诱导灵帝经营商贾一事怨声载道,更有甚者大骂栾奕迷惑陛下,乃谗言卖荣的奸贼。反对的呼声浩浩荡荡,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好在此时袁隗适时出面,在朝堂上平抚门生怨气。太学那边,又有蔡邕发话,按下了士子的怨言。有此两点言路可清,再加上栾奕本身的影响力,对此事的谩骂渐渐平息。
地方上,栾奕借助圣母教,发动神仆以圣母之名劝解百姓。信徒一听建天下第一楼是圣母的旨意,自不敢再去品头论足。
于是,天下百姓就这样默认了天下第一楼的存在。并于开门迎客这日聚到第一楼外,期待着入楼观瞻的时刻。
辰时三刻,一身新装的栾奕从楼内走了出来,站在大街上翘首以待。
辰时四刻,锣鼓齐鸣,百姓们循声望去,顿见一片黄旗向自己这边径直而来,在那呈黄的旗子上绣制的五爪金龙既庄严,又威武。“竟是陛下来了!”
满街百姓顿时一惊,呼啦啦跪倒一地!
灵帝一脸喜气,由张让搀扶着走下銮驾,在天下第一楼正门前站定,掐着腰笑咪咪地环视周边上万名围观者。“平身!”
“吾皇万岁万万岁!”
张让对于有这么多人围观十分不满,埋怨栾奕,“栾子奇,你是怎么搞得!外面这么多人,万一其中有人心怀不轨,行刺陛下可如何是好!”
栾奕笑了笑,“围观者却是不少,只不过紧挨禁军的那些围观者并非外人,乃是奕从教会层层筛选出来的信徒,均是可靠之人,绝不会生出歹意。外圈的那些才是寻常百姓。陛下常侍大人放心便是。瞧,他们胸口上都别着圣母教的十字徽章呢!”
灵帝定睛瞧去,还真都是圣母教徒。他赞许的点了点头,“爱卿有心了!”
栾奕建议道:“那陛下,咱们开始吧!”
“好!”
“咚咚咚咚……”鼓点响彻云霄,扑灭了人群中嘈杂的闲聊声。
栾奕清了清嗓子,“大汉中平二年六月初九辰时四刻,大汉第一楼揭牌吉时已到,请大汉皇帝陛下为大汉第一楼揭牌致辞!”
灵帝像模像样,姿态端庄,从袖子里掏出栾奕一早为他写好的辞令,大声诵读。内容无非是他汉灵帝刘宏感天念地,至始至终秉持列祖列宗治国理念,一为彰显大国国力,二为方便百姓采买,三为与民同乐,便在这繁花似锦的大汉西市筑建了这天下第一楼。云云……
不得不说,灵帝的声线颇具雌性,一首揭幕词念得头头是道,结束后博得了极其热烈的掌声。
欢呼声中,灵帝愈发的自得,笑的眼皮抬不起来,将双瞳遮了个严严实实。他从栾奕手中接来揭幕绸布,随手一拉,遮盖三层楼上牌匾的幕布随之荡开,露出了低下黑底金字的招牌——天下第一楼。
在圣母教徒刻意煽动下,掌声此时到了**,兴奋的灵帝红光满面,恨不得冲到楼里去成为大楼的第一位客人。
只可惜碍于皇帝身份,他不可能有这种跟平民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在栾奕和张让的劝导下,依依不舍的坐回銮驾,急匆匆的回宫去了。
皇帝离开,禁军一走,紧张压抑的空气一扫而空,围观百姓蜂拥而上,涌进大楼。
东瞧瞧,是一排排整齐的柜台,柜台里放着一个个崭新的大瓮,瓮里装着五谷杂粮各类新鲜菜蔬;西看看,还是一排排整齐的柜台,只不过这里卖的不是粮食蔬菜,而是瓜果糕点一应零食。
扶级而上,到了二楼又是一番光景,一排排的成衣搭在墙角的衣架上,一顶顶帽子放在衣架上方的隔断里。在衣架的下方,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鞋子。
再上一楼,到了三楼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一进门的橱柜里放置着木梳、折扇、竹筷等木制用品,深处的橱柜里放的则是各色金银首饰,当然还有琉璃镜。侧面的柜子上置有各色琉璃器皿,琉璃尊、琉璃碗、琉璃雕饰应有尽有。
好奇的人们在楼里这里看完那里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什么都觉得过瘾。直呼这样的大楼也就只有大汉这等强国才有。强烈的民族骄傲感油然而生,与之相伴的还有浓浓的购买**。
大汉第一楼开业第一天,盈利近万贯。
灵帝听闻此讯乐的一宿没睡好觉,一连换了三个妃子才熬到第二天清晨,却听张让冷嘲热讽道:“一天不到一万贯,一年365天,也就是不到365万贯,依10万贯等于万两白银算叶居士36万5千两白银。咱家倒要看看,他栾子奇怎么完成之前的百万白银承诺!”
可怜这张让自以为聪明,没做过生意的他哪里又知道栾奕既敢做出承诺就肯定有办法完成。即便卖不出千万银货物。账在他手里,做做手脚把盈利改成白银百万两易如反掌,若是年终只赚到36。5万,就再贴些钱财支付给灵帝50万分成就是。
区区十几万白银他还赔得起。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不过这样的结果并不在栾奕的计划之中,因为在他的心里早就有一个赚大钱的大计划,一个用垄断谋取暴利的计划。
于是,在大汉第一楼开张的第二天,他便令楼中账房向大汉各地财力雄厚的商贾撰写书信,邀请他们于10月初1前抵达京都洛阳,并于10月1日上午准时到洛阳起凤阁参加栾家商会招标大会。
各地商贾虽不知招标大会是个什么会,但凭着栾家商会近十年来在大汉国内的影响力,以及其独有的琉璃、神才酒、活字印刷书籍等商品的巨大利润。10月1日这天,果然有大批商家云集洛阳,一早在起凤阁大堂中静候。
辰时时分,沐浴更衣后的栾奕自内室出,环视一眼在座之人,果然发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透过女扮男装的长袍可以看出她又高挑了些,风韵了些,美丽了些,算起来她跟自己同岁,已过二八芳龄也该出嫁了吧?
打量时,栾奕见那个在心头始终挥之不去的人将目光移向自己,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强作冷静的冲她笑了笑。
她亦笑,那笑容真的很甜,仿佛一枚蜜糖。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不知怎地,《汉书?外戚传上》那首《?孝武李夫人》忽然涌出栾奕的脑海。
栾奕本能低头,不敢再去看朵盛开的荷花,世上的洛神。他轻咳一声,向众人拱手道:“在座的诸位很多人见过我,也有很多人没见过。在此,我先自我介绍一番,在下栾奕栾子奇,拜见各位前辈!”
徐州糜家这次派出糜竺亲自参会,徐州济南相距不远,糜竺来过济南很多次,与栾奕私交不错。糜竺一揖及地,道:“少傅大人折杀我等了。君乃朝廷命官,我等乡野小民,怎能让少傅向我等行此大礼。”
“子仲说的甚是。”一名中年男子起身作揖,“在下扬州陆鸠,初次拜会荣幸之至。”
“不敢当,不敢当!”栾奕连连回礼。
与在座众人相互认识一番,栾奕渐渐明了,今日参会的商贾主要来自冀、幽、并、青、徐、兖、扬、凉、洛阳九地,唯独交州和益州没有来人,想必与路途遥远有关。各州来中有的州来了七八名商贾,分别代表各自的商家,有的地方二三人,数目不一。其中尤以冀州、徐州、洛阳这等富裕之地,商贾最为密集。
栾奕心中有了计较,道:“诸位安静。敢问诸位,可看懂了奕寄予诸位书信中的内容。”
“说实在的,并未看懂!还望少傅大人解释一番!”说话的正是甄宓。她为扮男子虽把声音加粗了不少,但那得天独厚的嗓子发出的声响仍如同天籁一般。
“哪里不懂?”
甄宓不知怎地,在栾奕直视自己时俏脸又红了一下,道:“信上说让我甄家商会于今日到此地来参加招标大会,商讨招标专卖权限之事。敢问,什么是招标,什么又是专卖?”
“奕正想解释此事!”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