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衙内新传-第3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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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皋亦是点头,他所在意的只是使团的安全问题,如果是女真背后主使了这次袭击地话,那么前途会不会另有伏击就是当务之急了。
李应见这二人都如是说,他也只得依从:“既是如此,我等便与使团一路同行,待到虎北口时,我等便须往东京道回返了,料想那女真纵使能买通盗贼作乱,终不能逾越虎北口而入燕京境内。我这一队身份尴尬,只怕这燕京是进的容易出来难了。”
时迁连连点头,忙即去寻萧干说话,将李应这队人马要同行护卫之事说了。萧干对于高强在北地搞地种种小动作早有觉察,哪还不晓得这队人马来的蹊跷?只是他早有自己的打算。却也不争一时,当下淡淡一笑,便即应允。
至于张琳余睹等人,对于突然冒出来地这一队辽兵也着实有些好奇,不过那召和失手中的辽兵兵符可是货真价实,须知辽国塞北兵制多有部族兵。那些都是各部族自行招募地,只须有了辽国封赠的官职便可视为官兵了。况且近年来境内大乱,盗贼四起。那些原本和平的部族也不得不组织武装自卫——或者参与抢劫——,因此这一队人马从东京道跑到这里也不算奇怪。余睹见这一队兵马战力甚强,召和失亦有将才,甚尔动了招募之心,只是与召和失攀谈了几句却丝毫不得要领,也只索罢了。
休整两日之后。萧干从附近地奚王府招来了援兵,大队整顿阵形重新上路。这一次防卫更加严密,完全按照行军之法而行。远斥候。分数队,前后应援,号角相及,声势甚壮。
不过世上的事往往不由人意,越怕地越要来,越是不怕的他反而就不来了。大队一路行了二百多里,从中京大定府附近地芹菜岭直抵虎北口之外,居然一路平安无事。路上连不开眼地麋鹿都不见一只。叫人乏闷之极。
到了虎北口之外,此处乃是燕京
口之一。两面青山对峙绵延百里,中间一条山道蜿一车行走,道旁便是水流湍急的潮河水,一路伴随着行来,风景着实叫人赞叹。不过李应等人却无心欣赏,在关口外便与使团挥别,离开了大队向东而行。迤逦往东京道而去,过了辽河,去寻花荣交令不提。
单说这多灾多难的使团,好容易进了南京道。此地虽也是连年灾荒,道路不靖,但究竟是以农耕为主,抗灾能力好过塞外游牧各族,好歹还没有乱的象塞外那样遍地盗贼,辽国还能维持基本地统治秩序——所谓的基本,也就是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叛乱而已,近年来唯一一场有影响的乱事董庞儿之乱,也被南京道守军在白水畔一战击溃,起事者董庞儿率残部转战西京云中府去了。
因此到了燕京,便有官军前来接应,于路也有馆驿可供休息,到了密云城中,可怜的南朝翰林学士叶梦得才算是大半年来第一次睡到了榻上。
此处便有消息往南传递,使节团一路南行,过了燕京城,到白沟界河时,远远便望见河对岸旗幡招展,鼓乐飘扬,大队人马前来迎接使团南归。叶梦得心中又喜又酸,想想这一路出使的种种艰辛,担惊受怕,险些儿要掉下泪来。他赶着往前到了边境,依着礼数与萧干等人道别之后,率先跨过了白沟界河——张琳使团算是回访使节,按礼数须得后入宋境——催马向前大声道:“是那位相公在此相迎?”
这倒不是叶梦得嘴上客气,那迎接的仪仗中明显有节铖在内,旗幡制式更是使相独有的,他这个两制官的翰林学士如何怠慢得?此时只听对面鼓角声响,旗门开处闪出一匹马来,此马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四蹄跳踏虎虎生威,如欲平地飞去一般,正是马中之龙照夜玉狮子。那马上人相貌平平,面带诡笑,腰间金鱼袋身上绛紫袍,脑后带着相貂,面上微有须,正是大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使相,高强高妙长是也!
叶梦得这一惊非同小可,但见那照夜狮子马如飞一般卷到面前,忙下马称谢不迭道:“下官有辱使命,不足当高相公如此。”
高强飞身下马,双手扶起叶梦得,笑道:“何出此言?学士此行辛苦,又被辽国留而不遣,倘若有甚万一之险,本相心中何安?今已领了朝旨,按兵巡边至此,特为迎接学士,学士使于北国不辱使命,当得,当得!”
叶梦得闻言又惊又喜,听高强言下之意,居然是亲自大兵压境,就是为了要向辽国施加压力,放他们使团归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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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无数疑问,却不是眼下能问地,当下叶梦得整理装束,引领着使团全体穿过旗门,一一毕礼归国,当重新踏上大宋故土的一刻,队列中许多人都是热泪盈眶,不能自已。待得队列行到最后,是一连十八具棺木,装殓着此行殉国的十八位宋人,高强连忙将队列喝止,对着棺木拜了一拜,起身后从身旁的李逵手中接过一面大宋旗来,亲手覆盖在棺木之上,如是者一十八次,场中诸人均是默默注视,竟无一人发一声。
待大宋使团行过,高强把手一摆,鼓乐一变而为迎宾的细乐,大辽使节团跨过界河上的浮桥,径直向着他这里地旗门行来。当先的便是正使张琳,双方依礼见过,张琳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位当今大宋最年轻却又是最得宠的枢密副使,淡淡道:“高相公,何劳跋涉到此?更何必大兵压境?”
高强报以皮笑肉不笑:“使人此言过矣,我大宋境内,大兵布于何处,又与贵国何干?至于本相亲身到此,乃是奉了圣上御旨,前来迎接迟迟方归的本朝使节,与及大辽前来商议重定国界的使节,此事重大,须用重臣方可。”
张琳听了,面色登时一变,大宋在这件事上态度如此强硬,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居然会在踏上宋国疆土的第一时刻就听到了“重定国界”这四个字!当下沉着脸道:“相公所言差矣!本相奉旨报聘,只为了表明我朝异议,却不意味着定须重定两国疆界,自昔一百六十年盟好到此,岂同等闲?南朝若要背盟,须防天意莫测。”
换了一个本朝大臣来此,大概也会对于张琳的这句话有所畏惧,历史上当北宋灭亡之后,就有那么一股潮流,认为北宋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背弃了盟约而已。只可惜,现在站在这里地乃是来自现代的一位高衙内,对于这类天意莫测的预言他是直接嗤之以鼻的,当神宗之时,辽国不顾澶渊定盟,强索关南十州之地时,又几时曾顾忌过盟好不可背弃,天意或许难测?以强凌弱,势所必然,这原本就是国家间交往地必然逻辑,如是而已——当然,这里的强和弱,并不仅仅是兵力和国力的强大,公理和由此而带来的民心向背,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使人请了,本相已领了朝旨在此,全权处置此事,待使臣抵达河间府休沐之后,便当共商此议。”谈不谈,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张琳脸色再变,抬眼望去,旗门两侧人马如云,旗幡如林,甲光耀日军容鼎盛,显然是有备而来,难道说,南朝居然已经决定了,一旦谈判不成,大兵立刻过界侵疆?这贸然开战的风险,可不是他所能承担的起的!
当下默默无言,依礼数作了些场面功夫,便与高强携手而行。所经之处,高强但挥手漫漫致意,各队兵马则纷纷举起手中兵器相应,“我军~常胜!”的战号此起彼伏,蔚然壮观,以兵威相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是夜,宿于雄州馆。这雄州在关于宋代的演义评书中大大有名,五代时叫做瓦桥关,当年周世宗柴荣亲征燕云,一路势如破竹连取三关,到此却突然染病,不得不南返,而后一病不起,最终将江山送给了赵匡胤。此后围绕着宋辽的疆界,双方在河北鏖战数十年之久,三关之地乃是重中之重,守臣中最有名的便是杨业之子杨延昭,也就是演义中的杨六郎。
深夜,高强兀自未睡,手里捧着一杯浓茶,正聚精会神地听时迁和牛皋向他汇报出使经过。当听到萧干叛逃女真又回归辽国,且提出要和他面会时,不禁嗤笑:“装的什么一样!当日我命人送信给他劝降,此人将信烧了以示忠心,到如今投女真都不能见容,反回身再来找我,偏生还乔模乔样,恁地可笑!”
时迁和牛皋不知此事备细,自也不好插话,只得在一旁陪笑。待说及归途遇袭,有人指认贼人中有人疑似粘罕之弟斡鲁之时,高强倏地坐直了身子:“当真?可做得准么?”
第十三部 燕云(下) 第二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10…14 0:41:29 本章字数:5495
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叶梦得使团北上之后,高强便时刻紧密关注北边的任何变化,在他看来,那一刻就是收复燕云的整个大方略正式进入了实施阶段了。使团抵达辽国上京投递国书以后,辽国的反应还不算太糟糕,只是留着使团不遣而已,燕京和云中连像样的动员都没有,这也进一步增强了他的信心。
当今年三月,辽国在与女真的达鲁古城会战中惨遭大败,消息经由多个渠道迅速汇总至高强的枢密院,种师道和宗泽都在第一时间向他和提出,正好趁此机会向辽国继续施加压力,迫使其开启重归燕云的谈判。高强与枢密正使侯蒙商议之后,便在朝议中向赵提出此议。收复燕云的大方略早已确立,而辽国在与女真的会战中频频失利,也使得许多原本的墙头草大臣都认定辽国已经不堪一击,收复燕云的呼声就此高涨,赵乃是善能顺应民意的皇帝——说白了就是没主见——,当即钦准高强此议,常胜军全军以及之前调戍河东路的十万西军精锐,纷纷开始向宋辽两国边境开拔。
若是在从前,大兵一动,朝廷不过是饬令沿途州县支吾粮草,这群兵爷对敌时未知胜负,但扰民的本事却一点不差,象这样大规模的兵力调动,足可以让沿途的州县穷上好几年,外加失踪人口若干——军营中藏匿掳劫地人口。原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只不过寻常州县管不到军营里面,没法去抓而已。
现今却大不相同,河东路的十万西兵早已调集,目下不过是向雁门靠拢而已,各地的军营都经由参议司的规划建设完毕。大兵所到处食宿均足,不烦州县,参议司下属的宪兵队更是对于敢于离开军营和行军队列地散兵游勇都痛加究治,使得行军沿途的扰民事件大大减少。若在往常,象这样整肃军纪的行动势必会招致一众护短的领兵将校强力反弹,但在将军队的后勤渐次纳入参议司的掌握之后,这样一个机构对于军队来说就显得不那么好对付了,为了几个小兵而得罪了手握后勤大权的参议司?即便是路兵马总管这样的高官。他也得好好掂量一下这里面地轻重!
至于河北常胜军的调防,则更是纪律谨严,倒不全是因为这支军队的军纪严明,而是其大兵驻扎在大名府一带,向河北的调防都是经由黄河而进行的,船行河上,等闲连靠岸都不得,如何能下船扰民?待到河北边境之后,沧州、河间府、霸州等处都有许多空置的军营,只须略加修缮。便足以安顿十余万大军。说来也是好笑,这许多空置军营原本是军政腐败的结果,要知宋朝在中国历代中算得上是最重视商人的王朝,加强军队基础建设这种事乃是一块大肥肉,可谓皆大欢喜,国朝上下自大宋建立以来二百年孜孜不辍。但是建好的营房却未必有人去住,只因这占阙吃饷也是一大风气。可如今却省了高强的一番功夫,他在整顿河北兵马地时候,顺手就检点了一番这类纸上单位,虽然颇惹了些怨言谤语,好在高强在宫中素来人缘甚好,赵又被他侍侯的舒坦,故而丝毫不以为意。
这样大规模地向边境调遣兵马。自然刺激到了辽国常驻使节的神经,宋廷随即就收到了第二份严正抗议——第一份乃是针对大宋突然提出重定边界的要求而出。不过大宋这时腰杆硬的很,不但不以为意,更进而提出要求辽国尽快遣返叶梦得使团。至于调兵之事,则用的是高强刚刚对张琳说地那个调子:“大宋疆土之上,王师自可随处驻扎,不须知会敌国。”当时所谓敌国,并不一定是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那一套乃是欧洲国际法,在大宋这个时代,敌国就是指的平等交往的国家,如辽国便是。
辽使抗议无效,只得飞报上京,叶梦得使团的最终成行,与此也脱不开干系。当获知辽国遣返叶梦得使团,并同时遣使南来返报之时,高强当机立断,便向赵奏议,称此为逼迫辽国开启谈判的最佳时机,并主动请缨前往河北,在河间府进行此次谈判,如是者,高强才会出现在这里。
如今听说使团中途被袭,竟有可能是女真人在背后主使,高强颇有些意料之外,如今女真和辽国战事方酣,他还有闲心来管这档子闲事?但细细一想,却又是情理之中,倘若此次袭击能够让宋辽间局势恶化,辽国又添了一处烽烟,对于女真战线的投入自然会有所减弱了。迫使对手两线作战,此乃两虎竞食之计,甚是高明。
只可惜啊,本衙内对于收复燕云是准备已久,这一点突发事件还不足以改变整个既定的方略,女真人这下可谓空手而回了吧?话说回来,失败了他女真人也没什么损失,这算盘打地还真是不错。
高强想到这里,忽然笑了笑
趣有趣,那女真蛮子这么一手,倒令我与辽国会商时处。时迁,牛皋,你二人这便去向叶学士讨了假,我留你二人军前听用,待后日与辽使交涉时,须有用你二人之处。”二人自是领命。
出得房来,牛皋见时迁一脸贼忒嘻嘻,不禁纳闷:“时兄弟,你何以发笑?”
时迁笑的两只三角眼都细了:“牛哥哥,你不晓得,适才衙内那般笑法,必定又是要有甚花头出来,我二人在此多管有一场好戏要作,我是以发笑。”
牛皋在战阵上好汉一条,对于这种斗心眼的功夫却不大在行,摇了摇头,只作不见。
次日大队起行。两国使团被大队宋兵簇拥在当中,一路上鼓角争鸣,浩浩荡荡,高强此次有意炫耀武力,选地是史进前军和韩世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