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浩劫-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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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已经换天了,这太上剑神获得了前朝独孤剑神的完整传承,是真正的一步登天啊,而他的副宫主独孤晨,也是厉害无比。”
“对,那独孤晨当日一人,便是力压群雄,她不过是个副的,那太上剑神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低声的议论之后。
便是一群歌功颂德之人的欢呼。
忽的。
远处来了一阵风,风穿着刀音,光闪着刀影。
太上剑神蓦有所感,而抬起了头。
而山下却是一阵低沉的声音,携带着雄浑的内力,滚滚而来,传入每个人耳中。
“光明纪元六年冬,山南道五虎断门一派被你灭门,鸡犬不留,何故?”
声音字字清晰,钻入每个人耳中。
这声音在和谁说话?
“同年冬,江南道天御山庄少公子不过与你门下发生口角,便是整个山庄被屠,何故?”
在场中人忽然明白过来,这声音是在质问剑神。
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剑宫所为。
“同年冬,青山白水堂,七龙门、分神一刀派,梧山派,朝元开山门,锋窝宫。。。合计十八门派,惨遭灭门。。。”
那声音越发沉重,似乎是停顿了片刻,然后淡淡叹息道:“他们罪可致死?”
声如雷。
在这初春炸响。
“光明纪元七年初,剑一门降者不杀,而你却斩杀了数千门徒,便是那江湖大侠杨勉也死于你手,何故?”
“何故?”
这时,剑宫萧不凡也已知道了来人是谁,这普天之下,似乎只有那个人能带着如此浩大的刀气了,所以他扬声道:“你恢复功力了?但。。。可惜,这已不是你的天下,也不是你的江湖。”
远处声音却并不搭理他,继续道:“七年夏,北地神枪门张家枪神一脉,也遭屠杀,又是何故?”
。。。
他一声一声质问,似乎根本不在意这是谁的天下,又是谁的江湖。
他来此,本就只为讨个公道。
剑神萧不凡终于大笑起来,然后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不明白么?
他们惹我,便是早知有此下场。
你来多管什么闲事?
强者,自有天助!”
远处那声音却是忽的不再质问,而是改成了反问:“你以为剑神真正的传承就是一柄断剑吗?”
萧不凡冷哼道:“故弄玄虚!”
远处声音淡淡道:“你得到的不过是剑神的戾气。。。就如我现在这般。”
说罢,却是一声长叹。
萧不凡正欲再说,却是猛然只觉天地之间,杀气无边。
那云,那风,那天光,那春暖花开的香,全都汇聚成了一道刀气。
夏极抽刀,拔刀,站在山脚。
刀气横穿过面前的山峰。
那山峰高耸入云。
云端的剑宫高高在山,不可一世。
但这道刀气,却是横穿而过,将山峰分成两半,将整个剑宫也分成两半。
蜀道之上。
山峦中开,而剑宫之中,众人目瞪口呆。
不知为何,众人看到这一刀,才忽然有了些明悟,那便是剑神的传承或许。。。只是蜀道边那被同样斩开的青峰。
刀神如傻子般在道旁看了七日七夜,或者更多。
他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传承。
可是,他却不要这个传承。
他不过是印证而已。
印证了,得到了,他却松手了。
因为厌倦了,所以才在那大雨时分,微笑着离去。
他看似功法全无,实则不过不想再入这江湖。
只是今时今日,这剑神所做之事激怒了他,也激怒了整个江湖,所以他才重新复出。
一刀开了整座青峰。
“剑宫弟子听令,速速前往山下,围剿刀神,杀无赦!”
萧不凡面色铁青,他傲然站起,然后道:“独孤晨,你也去。”
驼背的美艳少女笑了笑道:“是,宫主。”
一旁来朝剑宫的江湖中人顿时明白了现在的局势。
剑神对刀神。
这是一场旷古未有的江湖大战。
但不少人却还是偏向了刀神,可是剑宫势力太强,他们不敢抵抗,只能默默站到墙角边,看着一道道身影,提剑,顺着那已经分成两半的青石阶梯,拾级而下。
众人不禁又担心起来。
刀神只有一人,虽然武勇,但怎么能抵挡如此多人。
而若是屠了整个剑宫,那。。。却又未免和萧不凡一样了。
已经无需在多做猜测了。
一道灰蒙蒙的虚影,如同电光般,拉出人人可见的残影,孤身负刀,踩踏过青石阶,从扑下的剑宫弟子们身边穿过,也从独孤晨身边穿过。
又从一众来朝的江湖中人身间穿过,再经过场地中央的焚书大鼎。
速度太快,快到一个呼吸都没完成。
而那虚影的刀,已经拔出了一寸。
21。犹如微笑的一刀
独孤晨周边,倒冲的剑气凝固了。
天空的光,定格了。
所有声音,都变得无比沉默。
剑宫的剑客们,神色各异,眼无法眨,来不及眨。
只是那一刹的时间里,他们所有人都看到那孤零零的身影,持着刀,头发半银半黑,往后飞扬,流露出其后一张沧桑而韵味十足的脸庞。
萧不凡想动,但是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灰蒙蒙虚影的刀由远而近。
那是速度,是威压,是觉得无法违逆的刀意。
这一刻,萧不凡才觉得自己如同蝼蚁一般。
天涯有多远?
咫尺而已。
人又有多远?
刀已至了,人还会远吗?
青山之下,善恶一体的刀神身体凝固,而此时便是有个俏皮的小姑娘从石阶上跑来,奇道:“嗯?这里怎么有个人不动啊。”
随着那小姑娘一起的,却是个苍茫而豪放的少年,“楚楚,别动。”
但小姑娘正值活泼好动的年龄,加上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更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所以雀跃,于是她一蹦一跳着跑到那凝固的人身侧,摇摇手道:“喂,你怎么了?”
“是不是生病了?”
那豪放少年也是极为好奇,走到正面,看着这如同雕像凝固的男人,他往前踏出一步,手中握着的普通长刀,却未出鞘。
“明明是个活人,怎么就突然不动了?这里可是剑宫。。。今天不是太上剑神宣讲吗,还亏我们从遥远的地方赶来。”
俏皮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去拨弄这男人的手指。
年轻无罪,喜欢多动动,多碰碰,反正又不会有什么事。
何况她这么可爱,这么俏皮,哪个男人不会原谅她呢。
所以,她即将碰到那男人的手指,然后到:“喂,没事吧?”
下一刻。
天空忽然黄云密布,其中白浆滚滚,一条难以言明其形体的独眼巨蟒,从天而降,鳞片刮过空气,空气也都变得阴森无比。
那巨蟒速度快的连刹那都无法形容,才出现,便是一口吞下了那小姑娘,以及她身侧的豪放少年。
扑的一声,又钻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若完全不存在的虚影。
春雨随蟒而现。
巴蜀道上,淅沥沥的温柔,让人回忆起江南的美。
但是那咫尺天涯的刀,却依然若群山的巍峨。
“我不甘心!!”
萧不凡终于冲出了这刀意的威压,他手握断剑,剑上煞气、杀气、血气缠绕,出剑,剑如电。
唯我,无我。
乃是那独孤剑神的两次心境突破。
独孤晨才领悟了第一境界,所以便能指挥雨水逆流,剑气纵横。
而萧不凡获得灌顶传承,他领悟了第二境界。
这一境界,并不浮躁,也不喧哗,没有剑气,只有一把剑。
剑出,格挡了那虚影的刀一下。
但萧不凡只觉腹中翻江倒海,而喉咙口一甜,便是要有鲜血喷出。
他咽下这口血,眼中闪过阴毒之色,“果然是魔刀!”
但话音未曾说完,那虚影又复一刀斩来。
萧不凡的剑再次格挡。
毫无声息的对峙,寂静无音的厮杀。
那是刀意对剑意的比拼。
剑神昔日一剑开山,深藏断剑于巴蜀坟墓,山洪爆发,乃现世。
碌碌庸庸之人,只知去墓中寻宝,寻求那力量的根源,但却不明白剑神真正的传承,乃是在那一剑之上。
一剑开山,挥霍了一世的无情,一世的煞气。
那是解脱的一剑,也是放下的一剑。
求不得,放不下。
便是无我,又如何?
强大了,却成了怪物,而不是人,有何意义?
没有人能看懂,因为他们不曾臻至那般的无敌之境。
所以不懂其中的孤独。
无我,真的是没了我吗?
没了我,那又是谁在握着剑?
天地吗?
若是化成了天地,那么和埋尸入地又有何区别?
成了尘土,再成了清风明月,无悲无喜,无怒无忧,视万物为刍狗,山洪时是山洪,海啸时是海啸,天成龙卷,那便是龙卷,星辰毁灭,亦不过是一缕尘埃。
世人只求那无上神功秘笈,却不晓拈花而笑,也不懂一剑开山中,所藏着的豪情逸致。
刀,冲破了一切阻碍。
仿如宿命,无法抵挡。
剑无法抵挡,天地无法抵挡。
因为,这是属于人的力量。
萧不凡只觉心中痛苦无比,却偏偏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他疯狂的运转体内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真气,试图去与这虚影的刀相抗。
他的剑越来越快,当真是无我,而随着天地的韵律在动,在舞,在刺,在斩!
无招胜有招,他每一式都是无招,每一式都妙到毫巅,每一式都蕴藏着无限的后手。
这江湖上,无论是谁站在他面前,都无法阻挡一剑。
这样的他,这样的剑神,怎么可能被打败?
??
?
怎么可能?
他眼中逐渐变的无悲无喜啊。
而两人的对斩,已经在这一刹那之间,进行了数千次,或许是数万,数十万次。
或者,根本不该用数字去衡量。
就像两军交接,每一道剑气刀气,都是一个士兵。
所以,他们不是在出剑,出的也不是一剑,因为一剑就是一万剑,十万剑,一百万剑。
刀亦如此。
仿佛携带着百万大军南下的将军。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那把普普通通,孤孤零零,简简单单的刀,撕裂了一切!
以人的力量撕裂了天地。
天地无情,人有情。
那么天地便强,人便无法违逆?
天意难违?
所以才去顺从,才去追寻天人合一,甚至化作天地的一部分,以此为至高。
太上剑神萧不凡自认太上,太上无情,杀戮无情。
他便是天地。
但即便天地,也抵挡不住人的真情。
夏极出刀了,那是一弯如同微笑的刀。
笑里藏着悲欢离合,藏着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刀如笑。
天地也在这笑容之下崩溃,似乎黄云密布,若奔逃的巨蟒。
萧不凡眼神终于慌了,天地慌了。
随着天空那黄蟒般的浮云离去,他若被抛弃了一般,全身膨胀,再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他似是走到了极点,体内的剑气蓦然冲天,爆发,引动他五脏六腑,血管全部爆裂,成了一团炸开的血,真正的回归了天地。
但是夏极的刀却还没有走到尽头。
他的笑容还在。
这一刀未出,但敌已败。
他不喜不悲,因为一切都在平凡之中。
善恶一念,而可怜满头白发忽如雪,不觉何时已生。
22。隐居
“刀神重出江湖,一刀开山,巴蜀东西两峰,一座被剑神开了,一座被刀神开了,只是刀神的那一刀更厉害。”
“刀神他老人家呢?现在何处?他真的恢复了?”
但依然还有人关心着剑神下落,便是问道“剑神呢?败了之后,难道也退走了,隐居了?怎么未曾听到他下落。”
有人很快回答道:“剑神强行施为,在与刀神拼最后一招时,竟然自爆而亡。”
那人惊住,随即缓缓摇头:“毕竟不是自己的功夫,便是再多,也不过是累赘,是负担。”
“不过剑神死了,真是好事。”
“嘘,你不怕剑宫的人?”
“哪里还有什么剑宫?萧不凡死了,独孤晨也是离去了,剑宫就如昙花一现,早已不复原本辉煌了。这江湖是真正的有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不错。。。”
酒楼之上,共筹之声交错不歇,江湖中人们武器放在酒桌上,大口喝酒,吆喝着小二,点两盘牛肉,两碟花生,然后又是说不尽的江湖事。
剑宫倒了。
那太上剑神之名,自然也因此跌落成了太上剑圣。
神,永远只有一个。
第一刀神。
而那满头银发的蓄须男人依然在行走,他眉间,又化不开的风霜。
他唇边,却是温柔。
因为有红袖添香,美人作伴,怎么能不温柔。
“不上马来嘛?”
红衣女子笑看着正大步前进的男人,她拍了拍马鞍前方,“空着呢。”
眼珠动了动,波光流转,她蓦然又笑道:“莫非你喜欢坐后面。”
于是,她那妩媚的身躯又往前挪了挪,空出了马鞍后方。
那男人轻笑一声,便是腾空而起,坐定在了鞍后,然后左手环绕抱住了红衣女子,右手却是接过缰绳,扬起再落下,向着远处的夕阳喊了声:“驾!”
马蹄子奔了起来,踏得满蹄儿香。
香有花香。
有发香。
夏极深深吸着红衣女子那柔顺的长发,花香迷人,发香醉人。
腰间挎着把落魄的刀,便如那浪荡的江湖侠客,携着爱侣在这天涯奔走。
刀庐不去。
武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