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帝凰之永夜-第55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厚丧”和“厚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厚丧”指的是丧礼的环节、仪式内容相当繁复细致,并且受到高度重视;“厚葬”指的是陪葬明器数量庞大,贵重,棺椁、墓室奢华。
丧礼是为逝者送行,也是为子孙祈福。基于这个思想,古代的人们对于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仪式自然相当重视,崇尚“厚丧”。民间如此,皇室更是如此,丧礼仪式繁琐,花费甚巨。
简而言之……史书上有的记载有时到也是真实的,比如……梁笙德和成亦影出殡这日,的确是既热闹,又繁琐张扬……
**
当浩浩荡荡的卤簿从梁萧城到达太子府的时候,正是天边朝阳初升之际。
只是眼下正值腊月隆冬,初升朝阳便是再如何耀眼夺目,也不带一丝温度……即便带上了暖人温度又如何?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再如何温暖的阳光,只怕也照不暖人心……
尚未到太子府门前,远远地就见太子府正门洞开,两边灯笼照如白昼,照得垂挂在府门、屋檐、立柱下的白绫白得晃眼、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抑制不住地心里发酸……
等到了太子府门前,又见太子府门后虽乱烘烘的人来人往,但整座太子府却安静非常,安静得近乎死寂……
浩浩荡荡的卤簿稳稳当当地停在太子府门前,冷晴随着梁儒明下了卤簿,无需梁儒明开口,冷晴就十分自觉地迈步上前,以双手搀扶住了步履蹒跚的梁儒明。
梁儒明下了卤簿后,却没急着往太子府内走,而是神色怔然地站在太子府门外,微微仰头望着太子府那朱底金字的匾额出神……
梁儒明不吭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冷晴自然也只能跟着站在原地静立。
虽不知梁儒明眼下在想什么,冷晴到也不打扰梁儒明,沉默地任由梁儒明兀自怔然出神。
为首的梁儒明和冷晴皆不出声,二人身后的卤簿仪驾则自然更加静谧无声,众人简直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两百余人齐齐站在太子府正门前,却安静得针落可闻。
冷晴就这么静静地陪着梁儒明站在太子府门外,不言不语。
如此约莫过了两三分钟,忽地有眼尖的人瞧见了立在太子府门外的梁儒明。那人在瞧清梁儒明身上穿的“十二纹章”冕服以及梁儒明身后的帝王卤簿后,当即大惊失色,随即就急匆匆地冲出太子府正门,朝着静立在太子府门前的梁儒明伏地叩首,口中山呼万岁。
有一便有二,有了前者的开头,尤其是那一嗓子响亮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便使得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站在太子府门外的梁儒明,也就有更多的人朝着站在太子府们外的梁儒明伏地叩首,口中山呼万岁不止……
就在这一众伏跪相迎,山呼万岁的声音中,梁儒明终于恍惚地回过神来,继而面色沉默地抬脚迈步,在冷晴的搀扶下,步履缓慢地踏进了太子府正门。
与前几天冷晴带着慕子儒来太子府那次不同,这一次踏进太子府,入目所及,除了伏跪了一地的静谧无声的人群外,太子府上到处都垂挂着白色的灯笼、白色的长绫。
空中有细细碎碎的风时而拂过,那些纸糊的白灯笼和长长的白绫就随风摇曳……
绫锻随风起舞,这本是十分有意境又带着几分美妙的事情,也能让见者赏心悦目。只可惜……今日随风起舞的皆是白灯、白绫,它们白得那般刺目,除了带给人无限伤情之外,再无其它。
若是那些灯笼、绫锻换成其它颜色,兴许还能显出一副摇曳生姿的姿态……
搀扶着梁儒明缓慢地行走在伏地跪拜的人们留出来的通道上,冷晴沉默无言地环顾四周,发现那些伏跪了一地的人们中有宫女、有宦人、有侍卫,甚至还有穿着朝服的官员。
可是如今,在梁儒明面前,他们无疑都是平等的——无论他们本身的身份高低贵贱,只要梁儒明不开口,他们就只能齐齐伏跪在地,谁也不能擅自起身……就像现在这样……
梁儒明是站在大梁国权力巅峰的帝王,即便这位帝王如今已垂垂老矣、步履蹒跚,但只要梁儒明一天还站在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就无人敢去反驳、质疑梁儒明。
所以,当梁儒明始终没有让那些伏跪相迎的人“平身”的时候,那些人就只能静静地伏跪在地上,不敢抬首,不敢出声,甚至都不敢动弹。
也是直到这一瞬,冷晴忽然忍不住想要感叹“权利”的好处——看啊,只要手握大权,无论平时多么尊贵的人、多么嚣张跋扈的人,他们最终都会在权利面前,伏跪在你的脚边。即便他们之中大多都不是心悦诚服,他们也无能力去反抗……
不怪世人那么渴望权利,实在是“权利”这个东西太过充满诱惑力了……
心中感慨着,冷晴面上沉静如常地搀扶着梁儒明一路前行,直到走进了太子府正殿——梁笙德和成亦影灵柩停放的灵堂。
前几天冷晴和慕子儒来的时候,只需站在太子府正殿的殿门口,就能毫无阻碍地看见停放在殿中的梁笙德和成亦影的灵柩。而今日,梁笙德和成亦影的灵柩前围上了一层素幄,将梁笙德和成亦影的灵柩与外面的世界阻隔开来。
素幄前仍是那一张大约半人高一米来长半米宽的香案,案面上整齐地摆放着香炉、点燃的白烛和水果贡品等物,而香案的左侧放着一大把未燃过的土黄色长香。
许是因为今日梁笙德和成亦影就要出殡了,前来吊唁的人太多,以至那一只小小的香炉里已经插满了燃烧得长短不一的香支,再也无法插下多余的香支了。
素幄的香案两旁各置了一只金盆,金盆后各跪了一名宦人在那儿垂头烧纸。纸钱燃烧后的灰烬最是轻盈,单是火焰燃烧的热度也能让那些灰烬飞得漫天都是。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六十五章 二十七日2
冷晴刚刚扶着梁儒明一脚踏进这座由太子府正殿改成的灵堂时,也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竟迎面就被那飞的漫天都是的纸钱灰烬眯了眼睛。
等到冷晴眨了眨眼,清理了眼皮上沾着的灰烬,这才看见了站在灵堂两侧的梁笙昊、梁笙文、梁笙丰、梁笙文、梁笙吾以及……正静静跪在那张香案前的一名男子……
虽然从冷晴的角度看过去,那个跪在灵前的男子仅仅只有一个背影,但冷晴仍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跪在灵前的人是梁笙潇……而在看清跪在灵前的人是梁笙潇时,冷晴下意识地眉头一皱,脚步也不由得一顿。
虽然冷晴只是停顿了那短短的一瞬就又恢复如常、搀扶着梁儒明继续朝灵堂内走去,但梁儒明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冷晴刚刚那一瞬的异常。
遂,就见梁儒明微微侧眸瞥了眉眼低垂的冷晴一眼,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无声一叹,随即梁儒明蓦然止步,站在了进殿门不足五步远的地方。
因为梁儒明的突然止步,承担着搀扶梁儒明之责的冷晴自然也只能跟着立时止步。
站在灵堂里的梁笙昊是最先看见踏进灵堂大门的梁儒明和冷晴的,原本梁笙昊是准备着等梁儒明走到灵前了再同梁儒明打招呼的,哪成想,梁儒明踏进灵堂的大门不过四五步就忽然止步了……
见梁儒明忽然止步不前,梁笙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迈步上前走到梁儒明身边,姿态恭敬地唤了一声:“父皇。”
也许是因为梁笙昊天性冷淡,除了姿态恭敬地朝梁儒明唤了一声“父皇”外,梁笙昊再未多言一字。只是沉默地伸出双手,扶住了梁儒明另一侧那只没人搀扶的手臂。
对于梁笙昊的搀扶,梁儒明什么也没说,但也未曾拒绝,算是默认了。
而梁笙昊这一声“父皇”喊出口,灵堂里原先垂头沉默着的几人自然纷纷循声朝着梁儒明和冷晴这方看了过来。就连原先背对着梁儒明和冷晴跪在灵前的梁笙潇也站了起来。
就见梁笙潇站起身后,有些拘谨地抿了抿唇,还小心地深呼吸了一次,想来是准备同梁儒明打招呼的,但是在转身看见站在梁儒明身边、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梁儒明的冷晴时,梁笙潇的唇瓣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沉默了……
相较于梁笙潇的沉默,梁笙丰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却是含笑走向梁儒明,口中笑嘻嘻地说着根本不像是在关心梁儒明的话:“父皇怎么来了?父皇病体初愈,儿臣听御医说父皇需要静养、不宜走动……”
不等梁笙丰将话说完,梁儒明就神色淡淡地瞥了站在他面前的梁笙丰一眼,语气淡漠地接了一句:“原来你心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啊……”
闻梁儒明此言,就连冷晴都听出了梁儒明话里的疏离,但梁笙丰面上神色却半分未改,依旧咧着嘴嬉笑道:“父皇何出此言?父皇乃儿臣的父皇,儿臣心中自然是有父皇的。自得知父皇病倒,儿臣可是每日都忧心忡忡,恨不得能替父皇病倒呢!为了能让父皇早日康复,儿臣都没敢入宫去打扰父皇静养,唯恐父皇为了儿臣再劳神费心……”
耳听着梁笙丰这番话,站在梁儒明身边搀扶着梁儒明的冷晴忍不住暗暗撇了撇嘴,满是不屑地腹诽:梁笙丰这个皇子当的可真是够奇葩的!不想进宫去看望病倒的皇帝老子还能找出这么多借口……这样的儿子这天下间只怕也就梁笙丰一人了!!
然,即便梁笙丰再是说的舌灿莲花、天花乱坠,可是配上梁笙丰嘴角那嬉笑的笑容……也实在是无法让人相信梁笙丰这番话是出自他的真心……
很显然,梁儒明也是不相信梁笙丰这番说辞的,因为无论梁笙丰如何言说,如何表达他有多么担忧梁儒明的身体情况,梁儒明看着梁笙丰飞的神色始终淡淡的。
末了,等到梁笙丰说得彻底没词儿了,再也吐不出一句话的时候,梁儒明这才语气淡淡地接上一句:“你上一次进宫是几时来着?时间太久,朕都记不清了……”
梁儒明这句话一出口,站在梁儒明身边搀扶着梁儒明的冷晴真是忍得差点内伤了才忍住了冲到唇边的笑意——什么叫现场打脸?这就是啊!!!
梁儒明可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梁笙丰留——前一秒梁笙丰还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地说着他有多担心梁儒明的身体;后一秒,梁儒明就直接用一句“你上一次进宫是几时来着?时间太久,朕都记不清了”打在了梁笙丰的脸上……
虽然梁儒明这一巴掌打得无声无息,可是冷晴却觉得梁儒明这无形的一巴掌绝对打痛了梁笙丰!因为梁儒明话才说完,梁笙丰嘴角的笑容就僵住了。
就这么僵硬了两秒后,梁笙丰又微微动了动唇瓣,似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终究,梁笙丰还是沉默了。
而相较于梁笙丰的虚情假意,梁笙文的言词就显得真诚、诚恳多了——
在梁笙丰和梁儒明说完话后,同样走到梁儒明身前的梁笙文这才不紧不慢地张口,先是语带关切地问了一声:“父皇的身体可好些了?”
然后梁笙文就一本正经地开始解释他这几天为什么一直没有进宫去看望梁儒明:“前些日子儿臣进宫去看望父皇时,父皇一直昏睡不醒,儿臣颇为忧心。后来臣偶遇了为父皇诊治的御医,便询问了几句父皇圣躬情况,御医答儿臣说父皇需要静养……
后又恰逢太子殿下回京,太子府上无人主事,儿臣便自作主张一直留在了太子府。前几日听闻父皇已醒,儿臣的心便放下了。太子府上人多杂乱,儿臣分身乏术,也就没再进宫去看望父皇,还望父皇莫要怪罪儿臣。”
面对梁笙文这番言辞恳切的解释和关心之言,梁儒明面上的神色依然淡淡的,但相较于之前面对梁笙丰时的疏离态度,面对梁笙文时还是要好上一些的——
在梁笙文解释完后,梁儒明方不疾不徐、语气淡然地接话道:“朕的身体已无大碍,你无需记挂。到是你能如此忧心太子身后之事,朕心甚慰。”
一句话,梁儒明就讲明了——在他自己的身体和梁笙德的身后事上,梁儒明更愿意梁笙文多多费心梁笙德的身后事。
虽然梁儒明的神色语气皆很淡然,丝毫没跟梁笙文废话,但也算是给了梁笙文脸面了,没像刚刚对待梁笙丰时那样piapia的现场打脸。
梁笙文说完话后,在场的年纪最幼的梁笙吾也跟着关心道:“父皇,母后说您病了,儿臣原是想去看父皇您来着,但是母后身边的夏蝉姑姑说儿臣自幼体弱,怕儿臣到时再和父皇您一起病倒了,还要劳母后多费心。母后这段时日精神一直不大好,儿臣不想再让母后为儿臣劳神费心,儿臣……就没去看望父皇……父皇您如今身体可好些了?”
耳听着梁笙吾这番话,冷晴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堂堂天家竟能养出梁笙吾这样一个没有心机的皇子……这也算是一种独特的能力了啊!!
冷晴真想问一问梁笙吾:孩子……你这么诚实地出卖你母后……就不怕你父皇和你母后翻脸吗??!
而梁儒明面对梁笙吾这一番解释以及末尾的那一句由衷的关心,梁儒明面上神色始终淡然如斯,未变半分,出口的声音也是依然淡淡的:“朕已无碍……咳、咳咳……”梁儒明话才说完,就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冷晴见状,想起梁儒明现在才大病初愈,不宜久站,当即就想要招呼人搬椅子来让梁儒明坐下休息。就连之前一直站在一旁,沉默无言的梁笙潇见状,都忍不住朝着梁儒明的方向走了两步,张了张口,颇为忧心地唤了一声:“父……”
然,梁笙潇一句“父皇”尚未喊完全,也不知梁儒明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一下重得仿似要将肺腑也咳出来似的,刚好打断了梁笙潇的话。
站在梁儒明身边搀扶着梁儒明的梁笙昊见状,颇为忧心地低声唤了一声“父皇”,同时梁笙昊还腾出一只手在梁儒明背上抚了抚,试图帮助梁儒明顺气。
须臾后,梁儒明的气息渐渐平复了,终于不再咳嗽了。但随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