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帝凰之永夜-第4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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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晴想,能被梁笙德这样一个温柔又和善的男人一心一意地爱着,那应该是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吧!
可是,十余年没能为梁笙德生下一子半女,这样的事实让成亦影对梁笙德生了歉疚之心,已经开始让成亦影无法承受梁笙德那一心一意的感情了……
“娘娘!娘娘!娘娘……”就在冷晴兀自沉思的时候,一道带着急促与喘息的呼喊声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
被这一叠声的呼唤喊回了神,冷晴循声看过去,就看见刚刚被成亦影指派去送梁笙昊的青禾正提着裙摆,从石桥对面的那条青石小道上快步小跑向她和成亦影这方。
“怎生跑得如此着急?发生什么事了?”这方,一直等到青禾跑到她面前了,成亦影才如此柔声问青禾,丝毫没有责怪青禾不知规矩地在太子府中疾奔。
而回答成亦影的问话的,是青禾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回、回娘娘的话,奴婢刚刚、刚刚送昊亲王出府,返回的途中听见、府中的婢女们说、说……”话到最后,青禾明显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说什么?”在青禾话音犹豫不决的时候,成亦影如此蹙眉问她。
那方,气息未定,仍有些喘息的青禾闻言,神色颇为嗫喏地看了成亦影一眼,犹犹豫豫地答道:“婢女们说……银杏……自缢了……”
“什么??!”青禾的话才出口,成亦影就如此震惊地惊问出声。话音一转间,是成亦影神色语气急切的询问:“人呢?人怎么样?还能救吗?”
那方,青禾朝面色急切的成亦影缓缓摇了摇头,如是咬唇答道:“回娘娘的话,婢女们发现的时候,银杏就已经断气多时了,身子都开始冷了……”
这方,听了青禾的回答,成亦影只觉得眼前忽地一黑,再是耀眼的阳光也看不清明了。
一阵天旋地转间,成亦影的身形晃了晃,脚下步伐也跟着踉跄了两步,眼看着就要一头栽下石桥。站在成亦影面前的青禾见状,当即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成亦影,神色担忧地唤道:“娘娘您没事吧?!”
半倚在青禾身上,成亦影缓了半晌儿才煞白着一张脸,声音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本宫无事……”
“银杏?是秦山上那个推太子妃入水的宫女吗?”这方,在成亦影半倚着青禾缓神的时候,冷晴如此皱了眉头地疑惑到。
之前在秦山上成亦影出事后,青禾曾听闻救了成亦影的是一位冷姓姑娘,后来冷晴又去过大梁国行宫赴宴,当时青禾就在成亦影身边伺候,所以青禾也算是认识冷晴的,此刻听闻冷晴如此询问,青禾便老实地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是的。”
听闻青禾的回答,冷晴的眉头蹙得更加深了,出口的声音几乎带上了责问:“你们回来之后没将人关起来吗?”怎么就让人自缢了?
面对冷晴那莫名的责问,青禾到也不恼,只管心平气和地回答道:“遵从殿下的吩咐,一回府就将人送去仆役院里的柴房关起来了。”
“那她怎么还自缢了?”几乎伴随着青禾话毕的那一瞬,冷晴如此出言问到。
面对冷晴的追问,青禾也不知是心有不满还是为银杏的死而难受,总之青禾略沉默了几秒才如实答道:“是用的她自己的腰带……银杏将柴房中的柴草都搬到了房梁下,踏着垒起来的柴草将腰带悬到了房梁上……”
话到最后,青禾的声音微微带上了哽咽之音,想来是在为银杏的死而难受吧……
而青禾最后并没有将话说完,但话说到这里,在场的众人脑海中其实已经自行勾勒出银杏自缢时的场景以及经过了。
这方,默然听完了青禾的话,冷晴却是蹙着柳眉,声音平缓地陈述道:“从我们回府到现在,前后总共不过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她刚被关进柴房就……”上吊自缢了?
回答冷晴的,是青禾肯定的声音:“应该是的。若不是有婢女进去送水,只怕得到晚饭时分才能发现银杏已经……”
这方,听了青禾的回答,冷晴只觉得有些懵:从秦山到绉平,走了那么多天,走了那么远的路,才到家就上吊自缢了,这速度,她能说当真够快、够狠吗?
但同时冷晴也很想不通:自当初银杏将成亦影推入水中后,成亦影虽不再让银杏伺候,但并没有囚禁银杏,也没有对银杏做出什么处罚,可以说是给了银杏足够的自由空间的。甚至返回绉平的时候,成亦影还主动将银杏一起带回来了。
尤其是,从秦山到绉平的一路上,成亦影并没有着意让人看管银杏,甚至冷晴还看见过几次银杏默默地跟在成亦影的车辇后徒步而行……
明明一路上银杏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寻死甚至是逃跑……别的时候就不说了,但梁笙德和成亦影他们在辽原城停留的那三天里,银杏并没有被着意看管起来,银杏和其她宫女、宦人一样,是完全可以自由行走的。
足足三天时间,银杏要是想跑或者想自杀,都可以逃跑百八十回,自杀千八百回了!可是银杏却没有那么做,而且憋了一路始终没有发作,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然而,今天下午才一回到太子府,银杏就果断而且干净利落地自缢了……
冷晴表示她看不懂银杏了——难道银杏老实了这么久,就为了今天能死在太子府里?!
“青禾,扶本宫去看看……”在冷晴兀自沉思的时候,半倚着青禾的成亦影忽然如此有气无力的低声吩咐到。
“是,娘娘。”对于成亦影的吩咐,青禾没有半丝拒绝,答应得干脆利落。
两人如此道罢,青禾扶着成亦影转身,二人便朝着石桥下走去。
这方,眼见着青禾已经扶着成亦影走下石桥了,冷晴当即出言唤了一声:“等一下!”
那方,听见冷晴的呼唤,成亦影脚下步伐一停,青禾便也只能跟着停住脚步。而后,就见成亦影回头看向冷晴,没有说话,但眼中询问的意思十分明显。
这方,冷晴不疾不徐的抬步走向成亦影,一边走一边十分理智地说着:“太子妃,您如今有孕在身,最需要的是心平气和,所呆的地方也要窗明几净。而柴房本就是个脏乱之地,现在那边又刚死了人,太晦气,太子妃就别去了,我替太子妃走一趟罢。”
那方,安静地听完冷晴这番话,成亦影略一沉默,便朝冷晴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应道:“也好……”
得了成亦影的首肯,冷晴当即转眼看向一直站在青石小道旁的那十余名小宫女,朝她们交代道:“太子妃刚刚心绪有些不稳,你们送太子妃回去休息。”话音略一顿,冷晴又一脸认真地补充道:“记得请大夫给太子妃诊脉。”
冷晴记得高龄产妇的年龄是三十四岁,按照之前炎子明跟她说的情况算,成亦影今年已经三十岁了,离高龄产妇差不了几年了,可成亦影现在怀的才是第一胎,而且看成亦影那么瘦弱的样子,冷晴觉得还是小心点的好。
如此交代完了那些候在青石小道旁的小宫女,冷晴又转眼看向扶着成亦影的青禾,如是朝青禾道:“青禾,劳烦你带我走一趟。”
虽然青禾知道成亦影很看重冷晴,可冷晴毕竟是个外人,不是青禾的主子,青禾自然不敢直接答应冷晴,便眼带询问地看向了被她扶着的成亦影。
这方,成亦影见状,朝青禾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吩咐:“你随冷姑娘去罢。”
“是,娘娘。”得了成亦影的吩咐,青禾便不再迟疑,干脆利落的领了命。
随着青禾的声音落下,当即有一名小宫女上前来替下了青禾,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成亦影,在其余小宫女们的簇拥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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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银杏之死3
在送走了成亦影后,跟着青禾在偌大的太子府中穿梭了二十余分钟,冷晴这才到了太子府前院的仆役院里的柴房门前。
因为银杏在柴房中自缢了,大开的柴房门外现在已经围了一队整整十名手持刀兵的甲士。那些甲士呈弧形地杵在柴房门前,将四周那些围观看热闹的宫女、宦人、仆役悉数阻拦在几米之外。
“青禾,太子府上的工作挺清闲啊?”看着被那些甲士们阻拦住的,一个个都在望着门扉大开的柴房窃窃私语的宫女、宦人、仆役们,冷晴忽然如此低声询问站在她身旁的青禾。
青禾闻言一愣,有些反应不能地反问冷晴:“呃……敢问姑娘此言何意??”
这方,冷晴冷眼望着那些围在柴房周围,虽碍于那些甲士而不敢太过靠近柴房,却两个一伙三个一堆地窃窃私语得分外起劲的宫女、宦人、仆役们,冷晴如此皮笑肉不笑地低声答道:“若不是工作太清闲,他们怎么有这个闲工夫围在这里?”
话音一顿,是冷晴笑眯眯地看向青禾,如此一字一句的低声道:“自古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他们这么闲,不知道他们的工钱和那些现在仍在辛苦劳作的下人是不是一样的?如果是一样的,你看我回头是不是要跟太子妃说一说,给太子府节约点银子和口粮?毕竟太子殿下应该没准备养闲人吧……”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冷晴最烦也是最不待见的,不是那些没有能力没有自我思想,只会按上级吩咐做事的员工,而是那种明明在工作时间却不好好工作,反而两个一伙三个一堆地聚在一起偷懒的员工。
得亏现在站在冷晴面前的那些宫女、宦人、仆役们不是冷晴在二十一世纪时的员工,不然现在冷晴就已经冷着一张脸,毫不迟疑且毫不留情地将那些在这里围观看热闹的宫女、宦人、仆役们全部dismissal了。
在冷晴看来,她宁可要那些没有能力,只会按上级吩咐做事的员工,也不需要那些有能力却时常偷懒耍滑的员工。
因为前者最多是没有创造力,但办事绝对脚踏实地不会乱来。而后者……只有老天才知道他们能捅出什么篓子!
而另一方,一听冷晴这番虽面含笑意,语气却甚是冰冷的话,青禾立时就明白了冷晴的意思——废话!冷晴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青禾还能不明白?
于是,就见青禾当即拉着一张脸朝那些围在柴房周围的宫女、宦人、仆役们冷声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闲得慌是不是?有功夫围在这里,手底下的活儿都干完了?啊?!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散了!!”
那些原本没注意到青禾和冷晴的到来的宫女、宦人、仆役们被青禾这么一斥,当即纷纷扭头看向青禾和冷晴这方。在看见斥责他们的人是跟在太子妃身边的青禾后,那些宫女、宦人、仆役们瞬间作鸟兽散,呼啦一下全跑没影了。
这方,等那些宫女、宦人、仆役们都散了,冷晴这才抬脚朝那间门扉大开的柴房走去。
然而,冷晴才一靠近那些脊背挺直、面无表情地站在柴房外的手持刀兵的甲士,就被横向伸出来的一柄带鞘长刀拦住了。
冷晴抬眼,对上那名拦住她的甲士的冰冷视线,冷晴也不怵,就那么跟那名甲士对视着。
那方,跟在冷晴身后的青禾见状,当即上前一步将冷晴稍微拉开些许,然后转脸朝拦住冷晴的那名甲士说道:“方大哥,这位姑娘是奉娘娘之命来查看的,容我们过去罢。”
那名被青禾称作“方大哥”的甲士没有说话,而是将带着狐疑的视线落在了被青禾拉开的冷晴身上。
在盯着冷晴打量了几眼后,那名甲士倏然收回手中长刀,同时一个侧身,让出了一条通往他身后那间门扉大开的柴房的道路。
“多谢方大哥。”见前路被让出来,青禾当即笑着朝那名面容冷硬的甲士道谢。
如此朝那名甲士谢罢,青禾便牵起冷晴的手腕,带着冷晴穿过那些护卫在柴房外的甲士们,走进了那间门扉大开的柴房。
一脚踏进光线不甚明亮的柴房里,冷晴第一眼便看见一块白得晃眼的长方形白布平铺在距离柴房门口不足四步远的地上,白布下撑起了一个人形的形状。
饶是冷晴在来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一进柴房门就看见这么一幕场景,冷晴仍是不由得止住了脚步。走在冷晴前面的青禾见状,也不强拉冷晴进柴房,而是兀自脚步踉跄地朝那块被撑起了人形的白布走去。
这方,站在柴房门口的冷晴默然看着那块被撑起了人形的白布,心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与低落:想来那块白布下躺着的,就是银杏的尸体了罢……明明是那么鲜活的年纪,却选择了这么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方式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在冷晴沉默的时候,青禾已经跪到了那块被撑起了人形的白布边,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掀开那块白布,可是最终,青禾还是放弃了。
收回颤抖的双手,青禾倏地捂住脸庞,再也无法控制地呜咽出声。
压抑的哭声,更显悲凉。对于银杏的死,青禾伤心与否,此刻已见。
冷晴没有继续朝柴房里面走,也没有一只盯着那块被撑起了人形的白布看,更没有打扰兀自呜咽伤心的青禾,而是站在柴房门口的位置,抬头——
就见柴房正中的房梁上悬着一个绳套,浅橘的颜色,是大梁国宫女们用来束裹胸长裙的丝带。正对着那个绳套的地面上有一堆散乱的柴草,想来那是银杏生前用来借力攀爬的。
继续环顾柴房内的环境,冷晴的目光倏然落在了进门左手边的那面墙壁上。
只见颜色灰白斑驳的墙面上,赫然写着几个醒目的,血淋淋又歪歪扭扭的楷体字:求娘娘救奴婢的家人。
短短的九个字,其中“奴婢”的“婢”字还写错了,却掩盖不了它们的触目惊心,以及冷晴初看见它们时被狠狠冲击的内心。
盯着那九个血淋淋又歪歪扭扭的楷体字半晌儿,冷晴忽然转头,看向了仍跪在那块被撑起了人形的白布边,虽压抑着哭声,身子却控制不住有些颤抖的青禾。
但闻冷晴如此淡声朝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