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帝凰之永夜-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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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知吾这句话说出口后,那方,一直沉默地,一动不动地互瞪着对方的朱梓陌和炎子明忽然有了动静——
就见炎子明忽然上半身往前一倾,一下子趴在了他面前的那张茶桌桌面上,神色有些挫败,语气有些怏怏地如此说道:“在知道子墨负伤而逃后,我连夜就调派了人手去找了。但是手底下的人谁都找不到子墨,不然我昨天也不至于返回到南岭郡了。”
在互相瞪眼的对抗中,最终,还是炎子明先败下了阵来。但是……
虽然炎子明最先放弃了与朱梓陌互相瞪眼,却并非是炎子明真的败了。毕竟以往炎子明和朱梓陌这么互相瞪眼也不是没有过,若是无人打扰,炎子明和朱梓陌可以这么互相瞪上一两个时辰都不带眨眼的!
这一次炎子明之所以败得如此干脆,是因为炎子明心中清楚,就算他和朱梓陌之间有再大的深仇大恨,现在也不是他和朱梓陌斗气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尽快找到他们那个下落不明、生死不明的三师弟林萧阳!
林萧阳自幼上秦山之巅学艺,期间足有十八年未曾下过秦山,可以说,林萧阳身边的人际关系不仅简单,且少得可怜。除了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和炎子明、朱梓陌这两个师兄外,林萧阳在世间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林家本庄了。
可如今,林萧阳可以依靠的林家本庄已经抛弃了林萧阳,甚至欲置林萧阳于死地!
在这种林萧阳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若林萧阳仅有的两个师兄还因为他们之间以前的一点过节而掐了起来,就真的没人能管林萧阳、没人能帮林萧阳了。
而上述这些道理,炎子明深深地明白。所以,即便高傲如炎子明,也主动让步了——
为了他们那个三师弟林萧阳,无论他炎子明与朱梓陌之间过去有多深的过节,他现在,都必须和朱梓陌暂时化干戈为玉帛,齐心协力去找他们那个三师弟才是最要紧的。
至于他和朱梓陌之间的仇怨,等找到了他们那个三师弟,再去解决也不迟。
既然炎子明主动退让了一步,那方,站在茶桌边的主位上的朱梓陌虽仍觉得心中有气,却也不会那么小心眼儿地不肯放过炎子明。
当初,当所有人都不赞成冷晴的做法的时候,当所有都认为,蒙语的自杀与他人无关的时候,冷晴却摒弃所有非议地坚持着!因为冷晴相信,蒙语那个天真善良,又有点懦弱的小姑娘,是不会没有任何缘由地就抛弃蒙爸爸和蒙妈妈,还有她的。
更何况,炎子明所明白的,朱梓陌自然也是明白的。
因此,在炎子明说完这番话后,朱梓陌便收敛了外放的气势,施施然地重新坐回到了他身后的那张圆凳上。
坐回到他身后的那张圆凳上后,朱梓陌冷眼看着趴在他对面的茶桌桌面上,活像一条咸鱼的炎子明,朱梓陌声音虽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语调却明显冷然地问了一句:“南岭郡周围的城镇派人找了吗?”
趴在身前茶桌桌面上当咸鱼的炎子明听闻朱梓陌这个问题,直接一个白眼甩了过去,语气鄙夷地反问了一句:“能不能不问废话?”
这方,朱梓陌闻言,虽面无表情,却十分好脾气地完全无视了炎子明那恶劣的态度,只转头看向了和慕子儒一起缩在客房一处角落里的林知吾,语调平淡地吩咐道:“知吾,通知下去,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金义省。”
和慕子儒一起站在客房的一处角落里的林知吾闻言,当即朝着坐在茶桌边的主位上的朱梓陌拱手抱拳地一揖,语调恭敬且坚定地应道:“是!爷!”
言罢,林知吾一抬脚,就朝着客房那大开的房门走去。
然而,林知吾尚未走到客房那大开的房门前,林知吾便听见他身后一道带着几分慵懒意味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喊了一句:“等等!”
此话一出,林知吾脚下步伐一顿,旋即转身看向了先前还跟条咸鱼一样地趴在茶桌桌面上,此时却已经挺直了腰杆,坐姿无比端正的炎子明。
林知吾面带疑问,语气温和地如是问了一句:“不知炎公子有何吩咐?”
那方,身姿端正地坐在茶桌边的炎子明却并未理会林知吾,而是看向了与他面对面地坐在茶桌边的朱梓陌。炎子明薄唇微启,很有些怀疑地如此问了一句:“有必要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金义省?子墨能带伤跑那么远??”
炎子明如此问,是因为炎子明觉得,就连林岚风都说他们那个三师弟身受重伤,那他们那个三师弟就一定是真的身受重伤了。既然是重伤,若他们那个三师弟不蠢,肯定是就近躲藏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跑很远。
这方,坐在茶桌边的主位上的朱梓陌闻言,斜了一眼问话的炎子明,用满带嫌弃意味的语气如是回答道:“你们不是说有人刻意抹掉了子墨的踪迹?这也就意味着,除了欲置子墨于死地的林家本庄之流和你我之外,还有第三方人马在其中掺和。子墨自己跑不了多远,却不表示那神秘的第三方人马不能带着子墨跑远。”
听了朱梓陌的话,炎子明默了一瞬,而后神色默默地张口道:“南岭郡五十里以内的地方不用再找了,我的人都快将那些地方翻个底朝天了。”
那方的朱梓陌闻言,面上无甚反应,只转头看向了站在靠近客房那大开的房门那方的林知吾,朱梓陌神色平淡地如此吩咐道:“知吾,搜索南岭郡五十里以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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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干戈玉帛3
当身处南岭郡的炎子明和朱梓陌这边为了寻找林萧阳,而弄得从上到下皆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时,距离南岭郡两百里开外的南曲郡,却是一派的祥和安宁。
日落西山,远方天际一轮红日,四周浮着漫天红霞,显出一片灿然之色,映照着整片天空都红艳艳的。
金义省。平南州。南曲郡。城郊。
一座不大的简陋小院外,院墙是黄土堆砌的,许是年代久了,上面有些斑驳裂缝。
院门是竹编的,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门上的铜环上生了绿色的铜锈,一个铜环上还歪歪斜斜地挂着一把生了薄锈的铜锁,透露着一股老旧破败的气息。
但见一名梳着垂挂髻,脸上用一块绿色的薄纱扎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好看的凤眼,穿一身水绿色裙衣的年轻女子引着一名白发苍苍,脊背有些微微佝偻,肩头背着一个老旧木箱的老者走到了那竹编的院门前。
抬手轻推开那竹编的院门,那名绿纱遮面,身穿水绿色裙衣的年轻女子引着那名白发苍苍,脊背有些微微佝偻,肩头背着一个老旧木箱的老者走进了院中。
进入院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平坦宽敞的院子,院内有三间呈半合围式的小木屋。院子右侧有一口井,左侧有一颗柳树,条条低垂的柔枝上长满了绿色的柳叶,风一吹,柳枝便随着风的方向缓缓摇摆。除此之外,院中再无余物。
“大夫,这边请。”如是说着,那名绿纱遮面,身穿水绿色裙衣的年轻女子引着那名白发苍苍,脊背有些微微佝偻,肩头背着一个老旧木箱的老者走到了正对着院门的那间木屋前。
“吱呀”一声轻响,不待那名绿纱遮面,身穿水绿色裙衣的年轻女子抬手敲门,他们面前那扇两扇开的紧闭的屋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那名绿纱遮面,身穿水绿色裙衣的年轻女子,与那名白发苍苍,脊背有些微微佝偻,肩头背着一个老旧木箱的老者抬头看去,只见大开的屋门内,站着一名梳着燕尾髻,穿一身桃红色交领襦裙的年轻女子。
那名女子肌肤如玉瓷般光洁无瑕,如鹅蛋般圆润的脸型,不薄不厚的双唇涂着嫣红色的唇蜜,琼鼻微挺,眉若烟柳,如黑曜石般的双眸,看起来是那样的纯真无邪。
然,她额间的一点朱砂却好似一朵盛开的曼珠莎华,给她纯真的面容平添了一抹妖艳,让她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摄人心魄。
咳咳……此名女子,正是幽冥宫圣女寒星。而那名绿纱遮面,身穿水绿色裙衣的年轻女子,则是寒星的忠实随从,牡丹。
这方,见到站在屋门内的寒星,牡丹当即张口便道:“圣……”
然而,牡丹才喊出一个字,就接受到了来自寒星的冷眼,牡丹当时便狠狠地一噎。
“……小姐,这位是南曲郡中医术最高明的路老大夫,最擅长医治外伤。”在寒星那冷冰冰的视线的注视下,牡丹默默地咽下了卡在她喉间的那个“女”字,默默地改了称呼地如此说到。
那方,站在屋门内的寒星闻言,面色和善地朝站在牡丹身边的那名白发苍苍,脊背有些微微佝偻,肩头背着一个老旧木箱的老者施了一礼:“路老大夫。”轻柔和缓的声音,一改以往的柔糯魅人。
这方,被称为“路老大夫”的老者伸手虚扶了施礼的寒星一把,语气和蔼地与寒星道:“不必多礼,请起请起。老夫来的路上,听这小姑娘说她与她家夫人、姑爷来南曲途中遭人掳劫,她家姑爷因此受了极重的外伤,小丫头这就带老夫去看看伤患吧!”
那方,站在屋门内的寒星从善如流地站直了身子,往一旁侧身,让出一条进屋的路,声音轻柔和缓、语气恭敬地说着:“路老大夫这边请。”话音一转,寒星又朝牡丹吩咐道:“小丹,你去给路老大夫沏杯茶来。”
这方,在寒星那冷冰冰的视线的注视下,本欲习惯性地抬手朝寒星拱手抱拳的牡丹抽着嘴角地朝寒星盈盈一福身,颤着声儿地应道:“是……小姐。”话音未落,牡丹已经转身离开了。
牡丹一走,寒星便迎着那位路老大夫进了屋子。
“小丫头,不单你长得漂亮,你家相公也很俊啊!”进到屋内后,那位路老大夫一看见躺在简易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仍处于昏迷状态的林萧阳就如此夸赞了一句。
这方,手中端着一只矮凳的寒星闻言,微笑着应道:“谢路老大夫夸奖,小女子的相公也就这张脸长得俊俏些,旁的却是不怎么中用,不然也不至于如今躺在这儿了。”
言罢,寒星将她手中端着的那只矮凳摆在了靠近那张木床床头的地上,语气恭敬地道了一句:“路老大夫请坐。”
那方,那位路老大夫一边从善如流地取下他肩头背着的那只老旧木箱,一边碎碎念着:“你看你这小丫头,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家相公呢!夫妻嘛,都是互补互扶的,有缺点才是对的。要是什么都会,那这日子反到怕是也过不下去咯!”
站在一旁的寒星耳听着路老大夫的碎碎念,微笑着附和道:“路老大夫说的是。”
“咦?!你家相公这脉象怎么虚弱成这模样了?”坐在寒星刚刚搬来的那只矮凳上,为躺在木床上,昏迷不醒的林萧阳把了把脉的路老大夫忽然如此惊疑道。
如此惊疑罢了,不待站在一旁的寒星做出反应,那位路老大夫就已经站起了身,兀自掀开了盖在林萧阳身上的那条薄被。
薄被下,林萧阳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而那身里衣,此时已经失去了它原来的颜色和样式,变得十分脏污不堪、破破烂烂,上面污迹斑斑、血迹斑斑,从上到下都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方。
垂眸看着躺在木床上,昏迷不醒的林萧阳,路老大夫沉默了须臾,忽然张口便吩咐道:“小丫头,拿把剪子来,老夫要将你家相公身上的衣裳剪开看看他身上的伤。”
“是。”寒星轻轻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去拿了一把剪子给那位路老大夫。
拿着剪子,路老大夫一路小心翼翼地剪掉了林萧阳身上那脏污不堪、破破烂烂的衣裳,只给林萧阳堪堪留了一条遮羞的短裤。
“嘶……”等到路老大夫小心翼翼地处理完了林萧阳身上那碍事的衣裳后,安静的屋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看着躺在木床上,昏迷不醒的林萧阳身上那骇人的伤痕,饶是路老大夫行医数十载,见多识广,也被林萧阳身上的伤势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压下初时的惊骇后,路老大夫将林萧阳身上的伤一处一处地仔细翻看了一遍。
最终,路老大夫于心中腹诽道:难怪他说这小丫头的相公脉象怎么若成了如斯地步,这么重的伤,别说脉象弱了,还能有口气就真是积了大福了啊!!
如此想着,路老大夫转眸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寒星,面色沉凝,斟酌着言词地说道:“小丫头,你家相公这身伤……大部分像是箭伤啊!看这伤势,还是三翼倒钩型的箭矢造成的箭伤。不过现在这么重的伤势……你们这是自己拔了箭啊!
依老夫以往行医的经验看,你家相公身上的箭伤原本应该没有这么重的,只是后来拔箭的时候下手不对,这箭矢都是硬生生拔出来的,这才弄成了现在这么严重的伤势。所以所你们这些门外汉不要自己给自己治伤,你看看这弄得……”
眼看着林萧阳身上那骇人的伤势,耳听着路老大夫这一番话,站在一旁的寒星的面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许久许久,寒星才终于找回了她自己的声音,但出口,却是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是相公他自己……”
路老大夫闻言,撇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寒星,见寒星面色一片惨白,那双如黑曜石般的双眸则一眨不眨地看着躺在木床上,昏迷不醒的林萧阳,路老大夫默默地摇了摇头。
虽然寒星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路老大夫自己却脑补出了后面的情节,不过,眼见着寒星的面色苍白如纸,路老大夫便十分善意地没有继续追问。
将视线转回到躺在木床上,昏迷不醒的林萧阳身上,路老大夫皱着眉头,满面严肃地说道:“小丫头,老夫仔细看了看,你家相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加在一起,一共有八处,三处剑伤,刀剑的剑,还有五处箭伤,箭矢的箭。其中五处箭伤因为你们自己拔箭的原因,导致伤口扩大了数倍,以至伤势十分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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