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帝凰之永夜-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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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下意识地,冷晴蹙眉仰头看天,但是冷晴除了看见她头顶上那片天空晴朗得不像话外,除了漫天飘着的飘渺白云,冷晴连一滴雨水也没看见!
没看见雨水,冷晴又忍不住想:难道是从他们头顶飞过的鸟类排出的粪便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了炎子明的背部??还这么不偏不倚、好死不死地正好在她扶住炎子明的时候,被她一手按住了??
然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不等冷晴因为“她居然按在了一坨鸟类的粪便上”而觉得恶心时,这个猜想就被冷晴自己推翻了——
地处天成大陆北地的赤冰国的气候如此严寒恶劣,惟德宫中这片苍翠却空寂的有烂漫繁枝的苍松翠柏林中连只鸟的影子都看不见,更不可能有鸟从空中飞过,如此,也就不会是鸟类排出的粪便。
既不是雨水,也不是鸟类排出的粪便……那这湿润还带着些黏腻的触感是怎么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冷晴带着满心疑虑,上半身往她的右侧微微侧倾,同时探头朝炎子明的背部看去……
而在冷晴探头去看炎子明的背部,想要弄清楚她手掌下那有些湿润还带着些黏腻的触感是怎么回事的同时,只听得早已在冷晴的喝斥声中平静下来,不再挣扎的炎子明低低地叹了一声:她要如何喝骂他都没有关系,所有来自于她的喝骂他都可以接受,只是……
空寂的苍松翠柏林中,那座有一人多高的假山壁前,只听得被冷晴扶着的炎子明如此似悲似叹地轻声呢喃道:“我到希望馨儿你对我冷血无情、不闻不问,至少现在……不要对我这么关心啊!我怕我……会控制不住的……”
炎子明如此说辞,自然是所言非虚,确有其事的。
过去每当炎子明体内的赤魅毒发作,炎子明随时都有失控的可能——轻,则炎子明尚且能保持一些神智,最多因为不堪忍受他体内因为赤魅毒带来的剧烈痛苦而毁坏一些周身物件;重,则炎子明神智全无,不仅伤人,还会伤己!
而这,也是炎子明在察觉到他无法再继续支撑的时候,不敢让冷晴靠近他的原因之一。
真要说起来,今日炎子明能在他体内的赤魅毒发作之后支撑这么久,一直保持着神智的清醒,并且又是行走又是与冷晴对话,这完全已经超越炎子明以往每一次他体内的赤魅毒毒发时所能支撑住的限度了。
但是炎子明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又能否能在他撑不住时继续控制住他自己的行为?不做出任何会伤害到冷晴的事情??不知道,炎子明真的不知道……
若是赤魅毒是一种在毒发时状态相对稳定的毒,那到也罢了,至少炎子明能知道他每次毒发时是个什么样子,又或者他每次毒发时会做出些什么事情。如此一来,他大可以告诉冷晴要怎么做才能控制住他,避免他做出些什么伤害到冷晴的事情。
可偏偏每次赤魅毒发作后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太多,炎子明不知道一旦他体内的赤魅毒爆发到顶点——他能否继续像现在这样头脑清醒地掌控他自己的神智、控制住他自己的行为?显然,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若是能控制住,那自然是谢天谢地、不幸中的万幸。可若是控制不住,到那时,即便是炎子明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会做出些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是炎子明可以肯定的是,真到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神智、行为的时候,他一定、一定会做出伤害到冷晴的事情——就像他上一次失控时一样。
当然了,如果现在站在炎子明身边的人是王泉或者牧文,炎子明完全不担心若他因为体内的赤魅毒爆发到顶点而失控时他会做出些什么。
因为炎子明知道,以王泉和牧文二人的身手,即便只是他们其中一人,也完全能在炎子明毒发到顶点失控之时及时控制住炎子明,不让炎子明因为毒发至神智全无时而做出任何伤人伤己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点是,每次炎子明体内的赤魅毒发作时,炎子明只是内力尽失,不能施展出任何需要借助内力才能使用的招式罢了,但是一些基本的带着一定破坏力、甚至是杀伤力的招式,炎子明却依然能十分娴熟地施展出来。
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攻击靠近他的人,这几乎是一种本能,一种自我防御、自我保护的本能。并且,这种本能是携刻进人的骨血里的。
当年炎子明初初身中赤魅毒,第一次在王泉和牧文面前毒发之时,王泉和牧文就曾因为大意,更因为王泉和牧文不愿意施展他们的武艺伤害到炎子明,反而被毒发到顶点而失控的炎子明打成重伤过。
当年王泉和牧文二人被因为赤魅毒毒发到顶点而神智不清的炎子明失手打成重伤,王泉和牧文均休养了月余才勉强恢复身体。只凭这一点,就足可见炎子明即便在毒发失控的状态下,依然攻击力十足!!
虽然被炎子明打成重伤,但是,因为炎子明并非有意,王泉和牧文二人不想让炎子明为他们担忧,更不愿让炎子明对他们心生歉意,是以,在炎子明毒发过后,神智恢复清醒之后,王泉和牧文二人,谁都没有主动告知过炎子明——他曾将他们打成重伤的事情。
若不是炎子明超乎常人的机敏,在王泉和牧文默默养伤的那段时间里,炎子明自己发现了王泉和牧文的不对劲儿,并摆出主子的身份,威逼利诱地让王泉和牧文向他道出了实情,否则炎子明当真要被王泉和牧文二人瞒住了。
但同时,因为王泉和牧文二人有了“前车之鉴”,王泉和牧文才能在那以后做到每一次当炎子明因为他体内的赤魅毒爆发到顶点而神智不清地失控时,他们既不伤害到炎子明,也不会被炎子明伤害到地控制住行为失控的炎子明。
但是,偏偏现在在炎子明身边的人,既不是王泉也不是牧文,而是冷晴!是连最微末的轻功都不会,更不知道真正因为赤魅毒发作到顶点而失控的炎子明是何种模样的冷晴!!
炎子明很害怕,真的很害怕!炎子明害怕万一他若是因为体内的赤魅毒毒发到顶点而失控,只会外家拳脚功夫的冷晴,能否在他做出伤害到她的事情前及时控制住行为失控的他?
不!他不求那时候冷晴能控制住他,他只求冷晴能平安逃离失控的他的身边!!
只要冷晴能平安逃离他的身边,只要冷晴能保护住她自己……就够了!!
此时此刻的炎子明,真的别无所求——他只求真到了他神智不清、行为失控的时候,冷晴能保护好她自己!到那时,就算他死在赤魅毒下,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毕竟,这身赤魅毒是他自己造下的孽因,这个恶果,也该由他自己来尝,而不应该将无辜的冷晴也搭进来!仍在日夜加班
但是!尽管炎子明那番话说得深情款款,想得繁琐而长远,此刻的冷晴却根本无心去理会炎子明说了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因为冷晴的全幅心神,都投注到了炎子明的背部——
但见上半身往她的右侧微微侧倾,探头朝炎子明的背部看去的冷晴,她的面色不是一开始被炎子明怒吼时的愤懑,也不是之后在触摸到炎子明背部那有些湿润还带着些黏腻的触感时的疑惑不解,冷晴的面色,是完完全全的震惊和担忧。
但见穿一身淡黄色窄袖锦袍的炎子明的背部,冷晴那白皙如玉的右手掌扶住的那一处衣衫的正上方,炎子明那身窄袖锦袍的淡黄色的衣料不知何时竟被鲜血浸染出了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颜色斑驳的深深的褐色——看着十分怪异的颜色。
淡黄色的衣料被殷红色的鲜血浸染……那种颜色看着真的十分怪异,像是深褐色,又不像,只是那一块混合着血迹的衣料的颜色比周围的衣料颜色明显要深上许多,让人一目了然。
若不是对血腥气极为敏感的冷晴嗅到她的鼻尖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冷晴甚至都不会想到,炎子明背部衣衫那被染得颜色怪异的痕迹,竟然是血迹!
而冷晴手掌下那有些湿润还带着些黏腻的触感的感觉,正是处于冷晴手掌正上方的血迹因为引力顺着炎子明的背部下滑,顺着衣料的纹理慢慢渗到冷晴的手掌下的。
也正因此,冷晴才没有在一开始扶住炎子明的背部时,就感觉到炎子明的背部有什么不对的触感。
此时,看着炎子明背部那被鲜血染得颜色极为怪异且斑驳的衣衫,尽管那处血迹只有不到成人的巴掌大小,却也足以让冷晴觉得触目惊心——
如此一想,完全是下意识地,冷晴顺着炎子明背部受伤的位置,抬头看向炎子明刚才撞向的那座一人多高的假山的山壁,冷晴赫然发现,那座假山壁上,与炎子明背部受伤的位置同等高度的地方竟有一处呈锥形,直径较短,且顶端较为尖锐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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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林家家主1
光线明亮的左侧殿内殿中,摆在殿中一侧墙壁下的那张铺着一层厚实的白色羊毛毯的金丝楠木长榻上,在榻正中的位置摆着的那张长方形的金丝楠木矮脚桌上,因之前用膳时而收拾开的光洁的桌面上,此刻却添了一套笔墨纸砚。
笔是根部特粗、尖端较细、储墨较多、便于书写的兼毫;墨条是以松木烧出烟灰作为原料的松烟墨;纸是洒金的宣旨;砚是使用经过澄洗的细泥作为原料加工烧制而成的澄泥砚。
这一套成色还算过得去的笔墨纸砚,是前一次冷晴练习书法时,王泉拿给冷晴的。因当时冷晴不过练了几页纸就没练了,便剩下了不少纸和墨,今天到正好取出来给燕清秋用了。
而身姿端正地坐在金丝楠木长榻的一边,三千青丝仅用一条紫色发带束在脑后,身上罩着一件天青色厚氅,穿着一双月白色绣金丝莲纹绣鞋,双足稳稳地踩在长榻边的脚踏上的冷晴手中则捏着一张洒金宣纸,泛着金光点点的纸面上,娟秀的墨字写了大半张纸面:
清秋自幼身体不佳,古语云“久病成医”,多年来清秋也略通医术,然煦太子体内之毒,清秋闻所未闻,更无能力化解。闻姑娘所言,煦太子体内之毒发作之时着实凶猛,煦太子能撑住体内毒性不伤人,实属不易。但实不相瞒,清秋便是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的纯阴之人,又,清秋本已是煦太子之妃,清秋愿为煦太子缓解情花毒之苦。
低头看着她手中捏着的那张洒金宣纸许久,冷晴方才抬眸,看向与她隔着一张金丝楠木矮脚桌,坐在长榻另一边的燕清秋,冷晴略带疑惑地问了一句:“皓月公主你当真是纯阴之人?为炎……煦太子化解情花毒这件事可不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
坐在长榻另一边,身上里面穿着一身单薄的大红色里衣,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紫色厚氅,双腿上则盖着一张雪白的羊毛毯的燕清秋闻言,却是再度抬手,执笔,神情无比认真地在铺展在她面前的那叠洒金宣纸上写下四个字体娟秀的墨字:
千真万确。
如此写罢,燕清秋忽而抬眸,看向了坐在她的对面,正蹙着双眉看着她的冷晴。
就见,燕清秋抬眸后,朝蹙眉看着她的冷晴抿唇一笑,复又垂眸,继续执笔,在那句“千真万确”下,一笔一划地写到:
这个中危险,姑娘已悉数告知清秋,清秋自是万分清楚。然,清秋并非那等轻贱性命之人,清秋既敢如此提议,至少有把握此行定不会危及己身性命,对此,姑娘大可放心。
当日清秋对煦太子有所误解,是以待煦太子的态度极为不佳,但经过这四日的朝昔相处,清秋发觉煦太子为人其实极为温柔、善解人意,尤其这四日以来,煦太子待清秋极好,当真是百般照顾,清秋惟愿能报以煦太子恩情。
今日正逢煦太子身处困境,此时不报煦太子恩情,更待何时?还望姑娘成全清秋一片赤诚之心,助清秋去到煦太子身边,清秋必定铭感五内、镂骨铭肌。
最后一个“肌”字写罢,燕清秋方将她手中的兼毫放回到一旁的澄泥砚上搁好,而后抬眸,唇瓣微抿,笑意浅浅地看着冷晴。
与面带笑意,眼中神色坚定的燕清秋对视片刻,冷晴方阖动她的粉唇,声音有些发涩地问道:“你真的想好要这样做了吗?你要知道……眼下的煦太子,他可是没有什么神智的,即便是我和王泉、牧文,也无法预估煦太子他在感觉到你后,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面对冷晴这略带劝诫的言词,燕清秋却是缓缓地朝冷晴点了点头。
燕清秋点头的动作虽缓慢,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不容置疑。
看着燕清秋如此坚定的模样,冷晴只能微微一叹: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啊!燕清秋待炎子明的情意,她只能用“情深意厚、生死相许”八字来形容了。明知道此一去,危大于安,燕清秋却仍是执意要去,这个忙她是帮,还是不帮?
犹豫一番后,冷晴终是如此对燕清秋说道:“你既心意已决,我就姑且帮你一帮。”
其实,燕清秋提出的这件事里面,若是没有牵扯到炎子明,单论为燕清秋的安全考虑,冷晴也许并不会答应燕清秋的请求。
冷晴与燕清秋虽相识日短,不过区区四天时间,但冷晴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还没有冷血到可以眼睁睁地看着燕清秋去赴难,且这个“难”,还是她冷晴亲手促成的!
但是……冷晴转念却又想到,若燕清秋此番去为炎子明缓解情花毒一事,是由她亲手促成的,那……待到明日这个时辰,炎子明体内的赤魅毒平息,待炎子明清醒了,知道这个中事情以后,想来,炎子明应当会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失望吧!
冷晴想要斩断炎子明对她的诸般情丝的想法,并非冷晴一时兴起。这个想法,冷晴早已思忖多时了。
起初,冷晴还一直略有犹豫,但是,当四天前的那夜,冷晴与炎子明为炎子明到底该去何处安寝一事而发生争吵以后,这个想法在那时起就已变得尤为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