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帝凰之永夜-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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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炎子明的事,他牧文定然第一个不放过她!
其实,王泉嘴上虽如此说着宽慰牧文的话,可王泉心里又何尝不是与牧文存着相同的想法呢?但是王泉比牧文想得通透些,就算他们眼下拦住了冷晴,不让冷晴碰炎子明分毫又能如何?他们二人是铁定无法对炎子明下那般狠手的,若是在宫外也就罢了,找几个大夫也就是了,偏偏他们如今身在宫中,无论是御医也好,内监宫女也罢,根本无人可以为炎子明缝合伤口,因为本质上炎子明受伤一事就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在冷晴最初说出让她来为炎子明缝合伤口的话的时候,王泉就想阻拦冷晴来着,可王泉三思之下,到底没有出手拦住冷晴。后来冷晴为炎子明剪开衣衫的时候,王泉在旁边看着冷晴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生怕弄疼了炎子明一般,王泉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就让冷晴为炎子明缝合伤口!倘若事后炎子明无碍,他便是向冷晴磕头道谢也不为过!倘若炎子明因此而出了什么问题……他就杀了冷晴,然后以死谢罪!
冷晴自然不知道王泉和牧文二人对她主动提出要为炎子明缝合伤口一事竟生出了诸多想法,冷晴只瞧见王泉将挡路的牧文拉到了边上,纯粹地以为王泉和牧文这是默认了她提出来的建议,便没有再去注意王泉和牧文那方的动静了。
这厢,冷晴兀自走到了金丝楠木小几前,先将手中沾染了不少血迹的金色小剪子放在了几上,转而便伸手去拿药箱中的针线。
然而,在冷晴的手指即将碰到那银针和缝合线时,冷晴手下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垂眸看着她那双被血迹染得殷红斑驳的手掌,冷晴不禁想到,在现代社会,无论大小手术,别说手术用具了,就是医生在戴一次性的消毒手套前都要先消毒净手,还有患者的伤口周围也要先消毒,这些步骤少做一样,术口都极容易感染。
如今,她若连事先清理一下手上的血污如此简单的消毒工作都不做,直接用脏成这样的一双手去给炎子明缝合伤口,就算她将炎子明背部的伤口缝合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瑕,伤口也难免会受到感染。
如是想着,冷晴就此转头朝王泉问道:“有热水吗?”
王泉虽不知道冷晴心中想法,但王泉却知道冷晴眼下开口问他有没有热水的用意,是以王泉当即便点头应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小厨房烧。”王泉说完便毫不拖沓地转身离开了左侧殿。
冷晴也知道这个异世不比现代,需要热水就只能现烧,所以冷晴就算再着急,也只能等着王泉将热水烧好了给她送来。
在等王泉烧热水的时间里,冷晴到也不曾闲着——
将视线转向正盯着她看的牧文,冷晴虽有些奇怪牧文为何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却也没有将心中疑问问出口,只如此问牧文:“药箱里有没有续命或者延缓伤势一类的药?有的话就先给他吃几颗,王泉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先用药护着他的命再说。”
虽然药箱就在冷晴面前放着,药箱里所有的东西都一目了然,可药箱里面那些个瓶瓶罐罐里装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冷晴却是一样也不知道的。
而且,比较麻烦的事,是这个异世没有用针打的麻药!可炎子明背部的伤势如此严重,冷晴估摸了一下,少说也要缝个二、三十针的,不打麻醉,一会儿炎子明肯定得痛死!
之前炎子明流了那么多血,简直有种将他身体里的血都流干了的架势,如今炎子明的身体定然十分虚弱,万一炎子明真就承受不住缝针的痛苦,就这么给活活痛死了可怎么办?这世上可不是谁都是关二爷,谁都能做出刮骨疗伤这种事来的……
虽然冷晴知道神医华佗发明了最早的麻醉剂——麻沸散,可冷晴只知道“麻沸散”这种可以起到麻醉作用的药,却不知道麻沸散的正确用药配比。就算冷晴知道,她现在也没那个时间等着王泉他们去配药再熬制了——炎子明等不起啊!
所以,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先用续命或者延缓伤势的药吊着炎子明的命吧!至少将那些药吃下去,炎子明总归能扛得住一些,这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虽说心中有些提防着冷晴,可牧文也不糊涂,知道冷晴说的话在理,便也没犹豫,当即就走到药箱前,将药箱里放着的一只碧玉小药瓶取了出来。
拿着那只碧玉小药瓶,牧文走到金丝楠木床边,俯身在炎子明身边:拔塞、倒药、将药喂进炎子明口中,再用手顺着炎子明的咽喉让炎子明将药丸咽下。
这一系列动作牧文一气呵成,显然他做这种事也是个老手了。
那厢牧文在喂炎子明吃药,这厢,冷晴动手准备了些不用事先消毒的东西。
其实冷晴也不是准备的什么重要东西,冷晴就是拿起那把她先前用来给炎子明剪伤口处衣衫的金色小剪子,走到金丝楠木床对面的那张金丝楠木榻前,将她躺下前褪下的那身曲裾深衣的袖子给剪了一截下来。
冷晴将剪下来的那截带着紫色衣缘的袖子折叠成狭长的长方形,准备着一会儿正式缝针的时候,给炎子明咬在嘴里。
没有麻药,她总得给炎子明准备快咬布吧!免得炎子明万一忍不住疼痛,一张口,将他自己的舌头咬了怎么办?
冷晴原也可以直接用纱布给炎子明咬着的,这样干净又方便,可冷晴看见药箱中统共就只有三卷纱布,一会儿够不够用来包扎炎子明背上的伤口都是个问题,冷晴哪里还敢将纱布剪下来给炎子明当咬布用?
再说这间左侧殿里,但凡是跟布料有关的东西,就只有床帐、帷幔、桌布之类的了,冷晴想来想去,这些布料肯定是不能剪的。炎子明身上的衣衫基本都被他的血浸染了,牧文和那三名蒙面黑衣人的衣衫也差不多都沾着血,冷晴便只能对她自己的衣裳下手了。反正这身曲裾深衣总归是她穿的衣裳,即便破损了也应该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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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自告奋勇3
毫无疑问,王泉做事委实是个手脚利落,且面面俱到的,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王泉就将热水给冷晴送来了,还捎带回了连冷晴都不曾想到的两样东西。
王泉回来的时候,右手提着一只冒着大量白色雾气的大木桶,显然是刚烧出锅的热水就被王泉用最快的速度送来了,是以热气仍旧十分充足。而且看那木桶的高度和腰围,桶内少说也装着三、四十斤水的样子。王泉左手则拿着两只叠在一起的铜盆和两条白布巾,这是冷晴不曾要求的东西。
不等冷晴说话,王泉就提着那一大桶热水,径直走到了放在与炎子明的腰际平行的两步之处的那个银碳火炉边上。尽管一直不曾往炉中添碳,火炉中的银碳仍旧烧得红火。
在牧文和冷晴的注视下,王泉先将他手中的木桶放在了火炉边上,然后将他左手中的两只铜盆放了一只在地上,另外一只则架在了火炉上,之后,王泉又提起他脚边的木桶,将木桶中的水缓缓倒进了那只架在火炉上的铜盆中,足足倒了满满一盆子水。
冷晴知道,王泉这样做,完全是因为赤冰国的气候过于严寒,如果不用这种方法将水保温着,用不了一会儿功夫,就算是刚烧开的沸水也该变成凉水了。可是眼下冷晴不仅要给自己净手,还要擦拭炎子明伤口周围已经凝固的血污,最缺的就是热水,所以对于王泉先温水的举动,冷晴到也不置可否。
这厢,王泉借着取暖的火炉温好了水,这才往地上放着的另一只里面放着两条白布巾的铜盆里倒了大半盆热水,然后亲自给冷晴端到了金丝楠木床边。
冷晴也没那个功夫和王泉客套,直接蹲身在铜盆边将满是血污的双手洗干净了,顺便将那把金色的小剪子也清洗了一下,以待一会儿缝合伤口的时候备用。
洗干净双手和小剪子后,冷晴先将那两条白布巾都拿起来拧了个大半干,最后才将铜盆里的小剪子捞了起来,擦干净剪子上的水渍后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做好这些,冷晴垂眸看向她不过用来洗了下手和剪子,就变得红映映的一盆水,微微蹙了双眉。王泉见状,都不用冷晴开口,就主动端起铜盆将水拿出左侧殿去倒掉了。
对于王泉如此主动地给她打下手,冷晴嘴上虽什么也没说,心里却对王泉的主动跟明镜儿似的。
王泉去到脏水了,冷晴只好让牧文将金丝楠木小几上的灯柱上插着的蜡烛取了出来,然后和牧文一起并肩站在了金丝楠木床前。
冷晴让牧文给她掌灯,她则借着牧文手中蜡烛的烛光,帮炎子明将他背部伤口周围的血污擦拭干净。
王泉倒了脏水回来,将铜盆放在火炉边,复又提起木桶添了大半盆净水。木桶中有王泉事先备好的葫芦水瓢,这会儿王泉直接拿起水瓢,将火炉上温着的铜盆中的热水舀了一瓢倒进了他手边的铜盆中,试了水温后,王泉便主动起身去接过冷晴手中被血污染得红彤彤的布巾,蹲在铜盆边,搓洗起了布巾。
将接过来的布巾搓洗干净了,王泉站起身又将洗净了的布巾递给冷晴,转而将冷晴手中被血污染得红彤彤的另一条布巾接过来,再蹲在铜盆边,继续搓洗布巾,如此循环往复,这也是王泉为什么会拿两条白布巾来的原因了。期间若铜盆里的水脏了,王泉就主动端起铜盆走出左侧殿去将脏水倒掉,回来了再添兑净水。
那厢,冷晴帮炎子明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时,十分的小心仔细,尽管有牧文和王泉二人尽心尽力、不遗余力地配合,可等到冷晴将炎子明背部的血污基本擦拭完毕,仍旧过了大半盏茶的功夫。
看着炎子明被擦拭干净的光洁背部横亘着的那道狰狞可怖,左后肩处伤可见骨,有些皮肉外翻,因为她的一番擦拭又开始有些渗血的伤口,冷晴不敢耽搁,当即就走到小几旁,将药箱里面的针线取了出来,而后不算熟练地穿针引线。
在冷晴去取针线的空档,牧文已经将冷晴先前交代给他,让他在冷晴缝合伤口时塞进炎子明口中咬着的咬布给炎子明咬着了。
牧文刚做好这件事退开,冷晴就捏着穿好缝合线的银针,走到了金丝楠木床边。
垂眸看着平趴在床上,苍白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双眼紧闭,口中咬着她自制的咬布的炎子明,冷晴闭目,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冷晴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清明与坚毅!
一切皆准备就绪,冷晴指尖捏着缝合伤口用的针线,缓缓俯下身去……
看着几乎都快趴在了炎子明背部的冷晴,看着冷晴指尖捏着的那闪着微微银光的银针……手中捏着刚搓洗干净的布巾,站在牧文身后侧的王泉没敢再看冷晴接下去的动作,当即就转身看向了那盆他温在火炉上的水。
毕竟炉中炭火还算旺盛,铜盆里的水已经热气升腾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烧沸。
王泉那双大圆眼虽在盯着那热气升腾的水面,一对耳朵却竖得老高,借着浑厚的内力,不放过身后一丝一毫的动静。
王泉尚且可以借转身来逃避接下来要发生的“血腥”场面,牧文可就没有王泉这么幸运了,因为他要给冷晴掌灯,所以他丝毫没有避开视线的机会!因为他刚一避开视线,烛光就随着他的动作移了位置。
这厢冷晴正准备下针呢,原本正好照在炎子明背部伤口上的烛光却突然就移到了别处,冷晴当即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冷晴直起身子看向牧文,果然看见牧文已经扭头看向了别处,冷晴见状,当即就面色不善地冷声呵斥道:“今天炎子明要是能活下来,我看你以后也不用再跟着他了,我想他应该不需要一个连盏灯都掌不了的下属。”
冰凉刺骨,毫无声调起伏的语气,是冷晴发怒的表现。
被冷晴如此毫不留情面的话呵斥了一番,牧文这个一米七多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也禁不住觉得有些难堪。
不过,尽管冷晴的话让牧文觉得难堪,牧文却也没有对冷晴反唇相讥,不是因为牧文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而是因为,牧文自己也觉得,冷晴说的话,一点儿错也没有!
冷晴身为一名女子,尚且可以手执银针为炎子明缝合伤口,而他牧文,一个杀人时连眼都不曾眨一下的大男人,这会儿若是连盏灯都掌不好,他也的确没什么资格再继续追随炎子明了。他家主子,从来不需要软弱无用之人!再者说,冷晴又不是让他亲自动手给炎子明缝合伤口,只是让他在一旁掌灯,他有什么资格退缩?!!
想通了这些,牧文当即便将视线转了回去,继续给冷晴掌灯。
打这之后,牧文的视线再也没有离开过炎子明背部的伤口与冷晴执银针的手分毫,堪称尽心竭力地为冷晴掌灯,绝不让冷晴的视线有一丝阴影盲区。牧文明白,只有他将灯掌好了,他家爷才能少遭些罪……
重新吸气,再呼气,冷晴再度俯身于炎子明背部,抬手,毫不犹豫地刺下,她手中的银针准确地扎在了炎子明背部的伤口边。
在冷晴身边为其掌灯的牧文眼见着冷晴第一针下去,就将炎子明的皮肉扎得汩汩冒血,牧文当即就又生出了逃避的冲动,可是他这个念头刚起来,就又想起了冷晴说的那番话,牧文便将他那逃避的念头强制按压了下去,这才没有扭头看向别处。
反观冷晴,她面色如常,神色淡定得仿佛根本没有看见炎子明背部那被她一针扎得不断冒出来的血液一般,只兀自手下用力,将银针穿过两边伤口的皮肉,用穿在银针尾部的缝合线将划破的皮肉重新连接在一起……
冷晴虽从来没有碰过针线,却也不至于傻到连针线怎么用,伤口该怎么缝合也不知道。
缝好第一针,冷晴将线头贴着炎子明背部的伤口打了个结,然后张口喊王泉:“王泉,剪子。”
王泉正屏息凝神地竖着耳朵探听他身后的动静呢,虽然他不曾亲眼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