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天无痕-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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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沙盘制作之法看似简单,但用于兵阵推演却极为精妙。异人所传的兵术果真了得啊!”
陈海心里一笑,他要想拿这本《练兵实录》金蝉脱壳,就要确保这本实录有足够的份量跟价值。
英王赢述及文勃源是看中他的治军之能,才会想着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去控制他,他想脱身必然要留足够分量的替代品。
要不然的话,他就算有再多的借口,英王赢述及文勃源都不会轻易许他离开西园军。
董潘、吴雄也不顾文勃源在场,直截了当的就问陈海:“这本练兵实录,河西能否抄录一份?”
文勃源脸色微微一变,玄法仙诀之所以万人敬仰、会被世人奉为珍宝,最为关键的就是严格控制传播渠道,唯有在有限的人群里进行传授,才越发珍贵,倘若燕州人人得而传习,所谓的玄法仙诀又有多少价值可言?
兵术绝学也是同样的道理!
只是太微宗是陈海的师传宗门所在,陈海本质上还是董宁借用给他们这边的客将,陈海所修所悟,自然要第一个奉献给所修行的宗门。
董潘、吴雄这时候只是提出抄录一份,而没有要求陈海不将这份实录传播出去,就已经够仁义已尽了,他有什么借口阻止?
“我毕生所求是玄法大道,治兵之术于我不过是雕虫小技,怎么会蔽帚自珍?太微宗及世子对我恩重如山,倘若能稍稍回报宗门及世子,陈海又怎么会不愿意?”陈海大义凛然的笑道,他这些话辞都是为以后脱离西园军铺路,笑盈盈的将练兵实录从文勃源手里先拿过来,递给董潘,说道,“那就烦请董帅找人多抄几份,过两天也给文大人送几份过去……”
陈海的话也不会引起方勃源、董潘等人的质疑。
寒族子弟困于修炼资源有限,这才会先取功名利禄,但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功名利禄最终还是需要更高的修为境界及实力进行巩固。
陈海虽然不同于寻常的寒族子弟,但此时担任宿卫将军,还是远远高过他此时的修为境界,他想潜心苦修以证玄法大道,都是极正常的想法。
大多数的年轻宗阀子弟而言,进入军中任职也多为历练,就像此前雷阳谷大溃,很多武官营将逃跑起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大不了直接逃回各自的宗阀、宗门潜心苦修,一点都不用怕太尉府能责罚到他们头上去。
见陈海流露出隐退的意思,文勃源也没有说什么,心想着待董潘抄寻过后,他要细看这份练兵实录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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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兵实录》著好,抄录起来极是方便;何况踏入明窍境的玄修强者,都可以直接将实录内容分毫不差的“拓印”到识海之中,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过目不忘。
董潘那边将陈海所著的《练兵实录》原件给扣了下来,说是已经传回太微宗,交给世子董畴审阅去了,此外抄录了十二件副本给陈海送了回来。
陈海将这些副本传给赵融、屠子骥、冉虎、厉玉麟、岑云飞等人,又给文勃源及屠重锦都分别送过去一本;还给陈青送过去一本。
想起那天董宁想加入扈卫营却被他拒绝后的萧瑟神色,陈海还是让蛮奴铁鲲拿了一本《练兵实录》的抄本,专程给董宁送去。
陈海没有要众人立下神魂大誓,也就不拘众人继续将练兵实录所载的治兵等法传授给他人,甚至不拘众人抄录更多的副本传播出去,但很快文勃源与董潘还是一起找上门来,送来《大日焚天剑诀》、《戮神戟》的残卷抄本作为谢礼。
《大日焚天剑诀》是剑修、武修能修炼的无上剑诀,学宫所珍藏的残卷,只录有大日焚天剑诀前五式绝学;文勃源送来的残卷抄本,只录有大日焚天剑诀前四式绝学;即便是如此,大日焚天剑前四式绝学,也是明窍境后期剑修强者才有可能完全掌握的无上剑诀。
《戮神戟》太微宗所保留的残卷,也只录有前两式玄戟绝学。
陈海在宗门时已经修习戮神戟的前两式绝学,也在这两式绝学的基础上,融合其他玄戟战诀,创出他此时所掌握的最强战戟十步断水斩。
不过,董潘送过来的残卷,是经武威神侯董良修订过的,董良在《戮神戟》前两式绝学及总纲的基础下,摧导到第三、第四式戮神戟,可以说价值不在《大日焚天剑诀》残卷之下。
陈海表示他毕生所求是玄法大道,文勃源及董潘就送过来诸修羡慕的戟诀、剑诀,可谓是宠恩浩大,但作为交换条件,陈海不能再让《练兵实录》不受限制的流传出去。
陈海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至于他已经十余副本送给屠重锦、屠子骥、厉玉麟、董宁等人,《练兵实录》会不会经他们的手传播出来,自有文勃源、董潘去做他们的工作,就与陈海无关了。
不要说董宁了,屠子骥、冉虎、厉玉麟、岑云飞等人,都是赵氏、屠氏或太微宗的弟子,自然会听文勃源及董潘的招呼,确定《练兵实录》今后就是仅能在有数宗门、宗阀内部流传的兵术绝学。
另一方面,他们这段时间都跟随在陈海的身边,对陈海的治兵之法最为了解,也清楚这本《练兵实录》所载兵术,体系更为完整,价值更高,有些总结性的阐述可谓是字字珠玉。
虽然不是孤本,但大家都清楚手里所得这本《练兵实录》的价值,都送来不菲的谢礼,陈海也都是不客气的笑纳下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逃营
益天帝七十三年的最后一天,雷阳谷又降大雪。
有小股的叛军想穿过封锁线,再次潼北府境界,但此时有上百头灵禽监视着潼北府北面的山岭,除非有极擅潜行的玄修,不要说寻常人,就算是巴掌大小的鸟雀想很难悄无声息的穿越封锁线,更不要说小股的叛军将卒了。
陈海亲率一队骑卒赶过去围剿,数百叛军兵甲虽然简陋,实在是没有什么战力可言,却异常的顽强,死活都不投降。
陈海不可能放叛军通过封锁线,不投降就只能无情的剿灭,最后连一个活口都没有剩下;简陋的兵甲散了一地,都没有一件陈海他们能看得上眼的战利品。
将死尸丢弃在雪地留给后续的民勇去收敛,陈海就率部冒着风雪返回驻营。
虽然小股的叛军及赤眉教徒,有可能穿越崇山峻岭,往蓟阳郡境内逃去,但绝大部分叛军将卒,都没有能力去翻越那些高逾万米的绝岭,也没有能力跨过深不见底的裂谷。
山里又缺衣少粮,数十万叛军将卒支撑不了多久,西园军这时候只是专心守住雷阳谷这处缺口,相信过不了多久叛军就会从北部深山里杀出来,到时候他们守株待兔、再予坚决的打击即可。
樊春、文勃源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率西园军守在雷阳谷,前期的主要精力就建造更多的坚固哨垒、营寨,不断的完善雷阳谷的防御体系,并无意直接派兵进山剿灭叛军。
剿灭小股叛匪之后,陈海回到大营,看到守值的将卒依旧忠心耿耿的站在各自的岗位警惕敌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营地里庆贺年节的营火已经加倍烧旺起来,这些天猎杀储存下来的角鹿、山虎等野兽这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用铁矛穿起来,抹上粗盐,架到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诱人的肉香在大营里飘来荡去。
大营里采集野果酿了一些酒,但陈海对将卒饮酒控制极严,即便是年节,轮替下来的将卒也只能分得一小杯解解馋。
将卒归营,陈海在蛮奴铁鲲、吴蒙等人的陪同下,回到在寨子里的住处。
诸多将领大概是觉得躲在大厅里饮宴太小家子气了,这时候在小寨前的小校场也烧起篝火,将一头剥皮的羚鹿架起正烧得滋滋冒油。
这头羚鹿是秦潼山里的低级灵兽,只是这头成年羚鹿的根本不可能再被人类所驯服,除了筋骨皮角能制器入药外,大块的骨肉正好可以给诸将打牙祭。
这么重要的日子,陈海他们也不会亏待了自己,大家也自备了充足的酒水。
“这是我十三叔送过来的仙人醉,你可敢一饮?”屠子骥看陈海解下铠甲没有自备酒水,笑着就将手边一只酒葫芦扔过来。
陈海平时饮宴都要诸将自备酒水,主要是防备逆灵散这样的禁药,但三五人同饮一种酒,即便中招也不会被袭敌一窝端。
当然了,现在诸将真要饮同一种烈酒,会安排三五人先试酒,确认无误后再分壶饮用。
陈海接过屠子骥扔过的酒葫芦,入手足有两三百斤重,心想屠重政还真是奢侈,装酒的器皿都是炼入小型空间法阵的储物法宝。
陈海即便踏入辟灵境后期,还是不大习惯用储物法宝。
储物法宝炼入空间法阵后内部会生出一定尺寸的储物空间,但这个空间法阵时时需要祭炼者注入真元法力维持。陈海在太微宗刚入上七峰内门修行时,就得宗门赐一枚储物宝戒,注入真元内部最大能维持三尺见方的诸物空间,勉强能将斩狼剑塞去进,但想要维持空间法阵的运转,一天一夜差不多要消耗他三成的真元。
三成真元看似不多,但在初曦时分修炼新的真元之前,猝然间遭遇强敌,缺少两三成真元极可能就会要有老命,因而陈海宁可将斩狼剑背在身后。
而重物装入储物法宝里,即便是对祭用者而言,也会依照炼入空间法阵的层次不同,也只是照一定比例的减轻重量,而不会完全消去重量。
陈海得宗门所赐的那枚储物戒,炼入最低层次的空间法阵,祭炼后只会减重两成。就算他能将寒霜淬金戟、斩狼剑都塞到戒中,减去两成重量,也将重达四五百斤重。他要是将一枚重逾四五百斤的戒指带着手指上,还真不如直接将斩狼剑、寒霜淬金戟直接背在身后,更不影响自身的灵活性。
要不是这种种限制,叛军被困深山之中,也不会受粮草困扰。
陈玄真这样的强者,身上随时携带上万重的重物没有什么压力,而他那只吞江壶也是强大无比,但吞江壶真要灌满江河湖水,祭用都也只能减去六七成的重量,陈玄真还没有能力长时间将动辄重逾万钧的吞江壶背在身上找罪受。
当然,储物法宝也非全无是处,在极其崎岖之区运转大宗货物,还是有着无可比拟的优越性。
以往,叛军休想从其他地方获得补给,但赤眉教徒这时候还是能用储物法宝,从蓟阳郡运送一部分粮食,翻越绝岭进入叛军盘踞的深山营地。
只是数十万叛军所需要的粮草数量太庞大了,每天都需要数十万斤甚至上百万斤粮食才能填满肚皮,这就不是赤眉教徒用三五十件炼入中小型空间法阵的储物法器穿山越岭运送粮草就所能满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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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将虽然都有节制,不会喝得酩酊大醉,但屠重政送来的仙人醉太烈了,到最后酒终人散之时,诸将没有醉,也都好不了多少,皆酣然而归。
警戒没有放松,大规模的叛军逃入五六百里外的深处里,没有大规模活动的迹象,除了守值、巡夜的将卒小声说着话解乏外,营地里一片静谧。
初曦时分,绝大部分将领乃至一些老卒,都会勤勉的起床修炼,这也是大营最为静寂的一刻。这一刻除非遇到敌袭或守值的将领外,绝大部分人都在抓紧这点时间吞吐天地灵气修炼真元法力。
初曦时,营火烧得正旺,一道黑影贴着营地里的帐篷潜行,极其巧妙的绕过大营里所有的明哨、暗哨,很快就翻出高近十米的寨墙。
黑影贴着寨墙脚停了下来,弯腰蹲在营火照不到的阴影里,一身黑衣,没有半点气息传出。
这时候铅黑色的天穹又下起雪,营墙百余步就漆黑一片,确是远行逃亡的好时候,但黑衣人没有立即就往雷阳山左翼的山岭掠去。
《练兵实录》里对哨岗如何部署都有详细的解释,营墙外除了暗哨外,还有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机关、禁制,道丹境强者要不是足够了解情况,也难以悄无声色的潜近。
黑衣人也并不觉得陈海会将所有的暗哨、机关禁制都交给一人掌握,他所知道的暗哨未必就是完整的,他想要潜行出营,这时候就要加倍小心,稍有不慎就会泄露行藏,那就死无葬身之地。
黑衣人对陈海的秉性也极为熟悉,反复确认四周的环境,最后才小心翼翼的潜入营火照不到的暗处,一直往外围潜行二十余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走出来了。
已经潜出这么远的距离,除非大营有道丹境强者坐镇,黑衣人这时候御空飞行都不虞会泄露行踪。
而只要飞过前面那道六七千米高的绝岭,就有一条隐蔽的深谷小道延伸进潼北绝岭深处,到时候更不用担心再有可能会被发现了。
黑衣人捏了捏藏在情迷里的《练兵实录》,他之所以不再潜伏下去,不惜暴露行藏,就是要将这本练兵实录送到梁天师手里。
这本《练兵实录》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两三年来,各地义师举事,大小股义师总计有数百万众,但都难成气侯。
说到底都是被生存所迫、不得不举旗跟着天师造反的流民,在有充足的训练以及经历足够多的血腥战事之前,都只是乌合之众。
这群乌合之众,不要说跟虎贲军及诸宗阀世族手里所掌握的精锐私扈争锋了,即便是对地方武备也难有胜算。
《练兵实录》就是一件化腐朽为神奇的至宝,黑衣人这一年来亲目目睹那些流囚寇奴如何蜕变成虎狼之卒,心想天师要是能用《练兵实录》所录之法训练义师,数百万义师的战力在短时间内就能得到可观的提升。
大计才有功成的一刻。
赶到北面的营地,还有五六百里的险僻山路要赶,黑衣人不想浪费太多的真元,他要防备西园军会有追杀来,这样只是手足并用的攀越绝壁,顶着凛冽的大风,仿佛猿猴般翻过绝岭,很快就往岭嵴对面的裂谷里潜去。
黑衣人却不知道在他身后有两道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