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仓库到大明-第8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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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醒觉得还没活动开身体,就说道:“事情不大,只是顺天府府丞冯平打压先帝赞赏的于谦,营私舞弊,本伯想到先帝就怒不可遏,就踢了他一脚。”
梁中一听就放心了,说道:“那咱家去看看。”
方醒上马扬长而去,梁中进了顺天府,正好陈嘉辉回来,两人一路去了廖昌那里。
“大人救命。下官以后唯大人马首是瞻,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去得罪了那个于谦。那可是先帝都赞许有加的人,还被兴和伯给照看着,你自己作死,千万别拉上本官,出去!”
梁中止步,过道上在窥听的官吏们看到他后,马上就干咳一声,然后各自散去。
“怎么回事?”
梁中走到门边,就看到冯平正跪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廖昌的腿,声泪俱下。
丑态百出啊!
梁中看到这一幕,就干咳一声,问陈嘉辉,“陈大人,你们顺天府这是闹什么?大清早的这是要演哭戏?”
陈嘉辉刚回来,也没来得及去问话,可冯平一脸血污的狼狈模样让他也有些愕然,就摇头道:“本官不知。”
谁干的?
陈嘉辉懵逼,他才将准备破釜沉舟和冯平拼了,没想到才回来,冯平就被弄成这样。
而知道了内情的梁中却是摆出了遮奢公公的模样,看到冯平回头,一脸的惊惶。而廖昌却是在奋力的想挣脱冯平的纠缠。
“咳咳!这是……有情弊?”
“没有!”
廖昌一脚踢开了冯平,正色道:“梁公公,冯平私下操纵吏目的人选,本官却是不知情,直至兴和伯揭穿了他的真面目,哎!本官的下面居然出了这等事,让人痛心呐!”
“梁公公,那于谦常年不在衙门里,下官不知道他的秉性,冤枉啊!”
冯平看到梁中的那一刻就绝望了,可他却不肯任人宰割,就抓住于谦的毛病不放。
梁中嗬嗬的笑了笑,说道:“此事咱家管不着,不过回去后咱家肯定是要如实向陛下禀告的,各位大人,告辞了。”
廖昌的眼珠子微动,说道:“陈大人送送梁公公,本官这就收拾这个败德的家伙!”
这个果断让梁中都有些侧目,等出去后,他说道:“那冯平少说奉承了廖昌不少年吧?你们顺天府的人都是这么无情无义?”
陈嘉辉有些恍惚,在想着方醒这一击的含义,闻言就说道:“下官近些年只顾着本职,二位上官的事不敢置喙。”
梁中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道:“果然是个聪明人,兴和伯进宫了,蹇义也跟着去了。”
“多谢梁公公相告,陈某感激不尽。”
“聪明人啊!”
梁中笑着走了,陈嘉辉却是有些迷惑。
梁中的话实际上就是在暗示他:方醒和蹇义进宫打擂台去了,蹇义多半是要坑你的。
啥时候宦官也对文官那么好了?
难道是……
想起方醒和皇室的关系,陈嘉辉心中大石头落地,可他却想在外围帮方醒把事情弄完美些,就再次回去找到了廖昌。
“大人,于谦确实是病了,下官去看过,烧的浑身大汗,被子都湿透了。”
香炉已经不见了,可屋子里依旧残留着香火味。
廖昌整了一下衣冠,沉着脸道:“病了就要休养,本官放你一天假,去看看于谦,告诉他好生养着,顺天府府衙上下都在牵挂着他的病情。若是有何难处就说出来,本官为他做主!”
好果断的廖昌!
陈嘉辉应了,等他出去后,廖昌却去了后堂。
香炉已经被移到了这里,廖昌再次点了三炷香,跪下虔诚的祈祷着。
“阿弥陀佛,果然是佛祖保佑,幸而今日烧了香,否则就被那兴和伯给打杀了……”
青烟渺渺中,廖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香头的火星。渐渐的,他的神色安宁……
第1714章 这就是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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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于谦当初中了进士,却是个愣头青,自觉并无施政之能,对民间疾苦也不大清楚,于是就去求了蹇大人,最后蹇大人被磨的没了办法,就请示了先帝,把他安置在顺天府做个小吏……”
方醒看了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的蹇义一眼,说道:“那于谦做了小吏也不自矜,每日就骑着青驴到处跑,据说北平的郊外都被他跑遍了,记录民情的册子堆积如山,人也和老农差不多了……”
这是典范啊!
朱高炽赞赏的道:“这等人踏踏实实,那今日是为何闹腾啊?”
一直在沉默的蹇义马上就说道:“陛下,应天府通判陈嘉辉早上来找臣,说是顺天府有个吏目的人选有问题,可臣……”
蹇义苦笑道:“陛下,此事不该臣管啊!”
朱高炽点点头,这事儿是顺天府府尹廖昌的责任。
“一个吏目……就让顺天府手足无措了吗?”
“陛下,那府丞冯平操控人选,把于谦撇在一边,提拔了一个只知道溜须拍马的上去,那于谦是个愣头青,就闹腾了一下……后来冯平还想借此机会打压通判,臣……陛下,您知道的,臣和陈通判家是世交,见着他臣还得叫声叔父,所以臣得知后就忍不住了。”
“于是你就打人了?”
朱高炽皱眉问道,对于方醒这等没有大臣体统的行为,他是既欢喜又头痛。
欢喜的是方醒能搅乱朝堂,比金忠的威力还大。头痛的是堂堂兴和伯,居然动不动就打人,传出去真是没了体统。
方醒一脸无辜的道:“陛下,他那是碰瓷!”
“碰瓷……”
“对,就是有意激怒臣,然后臣忍不住出手揍了他一拳,他就满地打滚,和吕震一个样。”
朱高炽无奈的看着梁中,梁中也只能点点头,确认自己没禀告错。
你不是说踢了一脚吗?
方醒依旧振振有词的道:“他作为府丞,居然连于谦在干啥都不知道,还说什么他不知道于谦的好恶,所以只能排除了他,岂有此理啊陛下!那于谦在京城郊外跑遍了,谁不知道他?”
滚刀肉啊!
朱高炽无奈的道:“那小吏果真只知道溜须拍马?”
“臣令人去查过。”
方醒做事不喜欢仓促,至少要摸清对手的底细。
“陈昂家中娶了个商人媳妇,有钱,于是就用财物上下使唤,整个顺天府无不交口称赞……”
朱高炽懂了,他冷冷的道:“不要脸!”
好吧,皇帝对文官越发的没有忍耐力了,找到机会就要敲打一番。
“查清楚,涉案的全数拿了!”
这话是对梁中说的,那么必然就是东厂上场。
三法司都不要了啊!
蹇义只觉得心中悲凉,挣扎道:“陛下,要不就让三法司出人吧。”
朱高炽摇摇头道:“快年底了,他们也忙,让东厂去。”
顺天府必须要被皇帝牢牢的控制住,所以朱高炽马上就借势动手,不知道是敏感还是迫不及待。
……
蹇义走路很稳,看着就像是官步,可方醒却觉得很别扭,不正常。
于是他就拖在后面,看着蹇义一步步的走,然后跟着学。
“哎哟!”
蹇义回身,就看到方醒狼狈的从地上起来,而那几个太监都在偷笑。
方醒拍拍手,坦然的道:“平日里见你们走路都是四平八稳的,就学了学,谁知道绊脚了。”
蹇义的脸颊抽搐着,本想拂袖而去,可看到方醒坦然的模样,就皱眉道:“兴和伯,道不同……”
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学不来!
方醒上前几步和他并肩而行,却再也不敢学这种八字步了。
“蹇大人,为何道不同?你指的是官道还是……学道?你是捍卫者?”
蹇义的脚步从容,淡淡的道:“什么都不同。”
“我做错了吗?”
蹇义一直都不掩饰自己对方醒的态度,所以两人几乎是从不过招。
“道不同,明白吗?”
蹇义加快了脚步,看着有些匆忙,却不会像方醒般的绊脚。
“道不同啊!那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看看谁走的更好!”
于谦之事很小,小到方醒无需出面,只要让家丁来传个话,廖昌怕被抓把柄,肯定会屁滚尿流的处置了陈昂。
可方醒和朱高炽的意见却在没有事先沟通的情况下统一了。
——和南方朱瞻基整顿小吏相配合,让北边的小吏也亮个相,遥相呼应!
而蹇义不渝的就是这一点——你起码先和我这个吏部尚书通个气不行吗?
被朱高炽几次打了个措手不及,蹇义的心中已经郁积了不少憋闷。听到方醒的话后,他的脚步微滞,冷笑一声,然后再次加速出宫。
……
“你倒是大胆,下次还是谨慎些好。”
陈嘉辉在宫外堵住了方醒,两人正好一起去吃午饭。
第一鲜依旧火爆,二楼的包间里,陈嘉辉舒坦的喝了口酒,说道:“今日本想把冯平的事引出来,让顺天府动荡一番,不然老夫这官也做的太窝囊了。”
“可蹇义会忍。”
蹇义做官太稳了,很难找到他的毛病。
陈嘉辉笑道:“你虽然手段厉害,可这里面的关窍却不知道。”
“叔父请指教。”
“你许多时候都太直接,少了回旋的余地。就拿今日来说吧,蹇义不会出头老夫知道,可老夫本就没指望他,下一步直接回去找廖昌,若是廖昌不理,下一步老夫就要上书陛下,同时请骸骨……”
“这是逼迫啊!陛下的身体不好,叔父,这样很为难。”
方醒给他倒了酒,劝道:“这等事自然是不能忍,忍了他们会更得意……只是硬对硬罢了。”
“你却是没弄清陛下的心思。”
陈嘉辉微笑道:“除去逼宫之外,其实这等事就是给陛下递刀子,怎么处置陛下一言而决,可压制,可宽恕,可……留待以后,所以这对于陛下来说是好事。”
这是一个老狐狸掏心掏肺的经验,方醒举杯敬酒表示感谢,然后低声道:“陛下的身体最好少动气,否则……”
这同样是掏心掏肺的话,陈嘉辉一怔,惊道:“到了这般地步了吗?”
方醒心情沉重的点点头,“差不离。”
陈嘉辉的肩膀一下松了,他苦笑道:“那以后殿下和你的日子不好过啊!”
“是不好过,所以陛下把我召回来,为的就是一旦有变,至少我的大胆能规避不少风险。比如说宫禁,除去我,谁敢硬闯?”
陈嘉辉震惊不已,手中举着酒杯惶然不知酒水洒在了碗里。
朱高炽没当多久的皇帝,这个方醒是有印象的,只是朱棣却少了一次北征,所以此时他也是懵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这是给陈嘉辉打预防针。
方醒不知道朱高炽会何时去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多寻找盟友……有备无患。
然后他却不知道的是,顺天府被东厂进驻后,外间已经把他骂成了结党营私的佞臣。
盟友没几个,仇人却不少。
而于谦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扫把星,一扫把扫掉了顺天府不少官吏。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惶恐,只会赞同。
而方醒和陈嘉辉为了他的事大闹了一场之后,于谦惊奇的发现居然有同僚来探望自己。
“于大人,那日在下是慑于冯平的淫威,敢怒不敢言啊!”
“我不是大人……”
于谦依旧虚弱,却被搅昏了头。
“哎呀!兴和伯和陈大人都在力挺你,那个吏目铁定是你的了!”
于谦还不知道情况,问道:“什么力挺?”
来人把一包点心放下,对在边上站着的于冕亲切的笑了笑,然后说道:“陈大人为你去闹了吏部,兴和伯为你直接打了冯大…。。冯平,然后东厂进驻,府衙上下人心惶惶啊!”
于谦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哽咽道:“于某就一介小吏,还不通人情,何德何能让兴和伯多番照看啊!”
来人艳羡的道:“这就是缘分啊!”
第1715章 成王败寇,官场无情
南北双方的一次隔空配合完美无缺,而作为祭品的顺天府上下总算是从恐惧中走了出来。
“廖昌在你出宫后就去求见陛下,他本就是陛下的人,声泪俱下的把自己崇信凶吉的事说了,并说以后再也不敢了……陛下居然也原谅了他……”
说到廖昌,夏元吉的鄙夷根本就不加掩饰,他看看方醒正在鼓捣着的冰块,就皱眉问道:“这天那么冷,你给谁吃?”
方醒抬头,愁眉苦脸的道:“那丫头片子非要吃冰的果酱,我这当爹的一句重话都不敢说,还得屁颠屁颠的给她弄,都被媳妇埋怨死了。”
夏元吉莞尔道:“你这个爹做的没了一点威严,不过老夫看你倒是乐在其中。”
“爹,好了没?”
书房外面传来了无忧的声音,夏元吉转脸过去,就看到扎着两个鬏鬏的无忧在眼巴巴的看着方醒。
“叫夏伯伯。”
方醒过去把无忧抱进来,无忧清脆的叫了,夏元吉摸摸身上,却囧然发现自己没带可以当做礼物的东西。
“不需要这个。”
方醒坐下,让无忧坐在自己的腿上挖果酱吃。
夏元吉有些眼热这种生活,只是想起户部还有一脑门子的事,就多看了吃的脸上都染了果酱的无忧几眼,然后说道:“陛下今日又提到了肉迷国,并对袭扰兴和城一带的哈烈人表示了愤怒,德华,弄不好要动兵了。”
“爹,你吃。”
无忧突然舀了一勺子果酱,然后向后仰头,努力想把勺子送到方醒的嘴边。
在夏元吉的含笑注视下,方醒一下就滑溜下去小半截身体,来了个北平瘫。然后握住无忧的手,在自己的嘴上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