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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权臣风流-第298章

小说: 权臣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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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及往事,刘询觉得恍如一场梦。

    程墨道:“陛下吉人天相,岂是小民所能窥破?不过是一些无知的可怜人罢了。”

    这些人在刘询危难时欺压他,而在他当皇帝时,又怪他不曾念旧情。只有旧怨,何曾有旧情?

    “大哥说得是。”刘询道:“大哥刚回京,怎么又想离京?张十二郎要成亲了,你总得喝他的喜酒,再过几天乔卿等人回京,朕论功封赏,大哥也须在场,接着年关将近。”

    这么说来,过年前是走不了啦。程墨道:“臣本就是悄悄离京,有功劳也是乔将军等人的,跟臣一个铜板关系也没有。封赏就不必了。臣喝完十二郎的喜酒便想离去,还请陛下恩准。”

    刘询怎肯答应,道:“朕还有大事相托。”

    程墨只摇头,道:“臣想放大假了。”

    两人边吃饭边交涉,互不相让,小陆子在一边侍候,忍不住插嘴道:“陛下,丞相,你们都少说一句吧。依奴才看,丞相远至塞外,也该放放假,不如待元宵节后再回朝。”

    他提醒刘询,可以满足程墨的愿望,但是这个愿望是有一个期限的,只有一个月。

    你这小太监还是在我相助下才坐上太监头子的宝座呢,这会儿和皇帝合伙糊弄我?程墨翻了个白眼,道:“快过腊八节了,年关将近,又有很多事做,能真正游玩的时间不多。陛下不如给臣一年假,后年元宵节,臣一定归来。”

    “明年元宵节。”刘询一锤定音,道:“就这么说定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程墨无语。

    吃完饭,刘询问程墨,要如何安排壶衍缇。程墨道:“这人就是一匹白眼狼,不能对他太好,不能给他太多,他的要求一概不要答应,也不能让他在京城呆太久,过年前就赶他回去,在路上伏击他,务必把他杀死。”

    刘询微微颌首,道:“他雄才大略,若是让他平安离开,草原必生动荡。”

    程墨赞成:“必然如此。”

    接着两人开始商量细节。待程墨离开未央宫,宫门在他身后关上,冬天天黑得早,早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祝三哥进宫轮值,不过知道程墨在东殿议事,没有打扰他,武空和张清等人还等在府中,有什么要事他们也放下了,和程墨畅饮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听苏妙华说掳了匈奴一百余万头牛羊牲畜,嚷嚷着要烤乳羊,从下午就开始让厨子摆弄了,这会儿乳羊和乳牛已烤得色泽金黄,眼看着就可以上桌了。

    程墨一进门便闻到熟悉的味道,笑道:“这是怎么了?”

    这几个月,他天天吃这个,光闻味儿都想吐了。

    张清急不可耐,用小刀切下半只羊腿,被烫得直跳脚,道:“好香,先让我吃完再说。”

    苏妙华刚回娘家看望父亲回来,见父亲一切安好,心情不错,笑道:“待烤得金黄,再在上面涂一层蜂蜜,才好吃,你这样吃,没那种味道。”

    张清切下的位置色泽倒是有点金黄,但那是靠近羊蹄的位置,肉少骨多,匈奴人喜欢吃肥羊肉,这个地方不大受待见。他切下来后又不顾烫,直接往嘴里塞,被烫得哇哇大叫,把武空等人逗得大笑。

    张清啃了几口羊皮,把羊腿丢下,大失所望,道:“难道是羊不正宗?我怎么觉得难吃得要命?”

    苏妙华鄙视:“都跟你说吃法不对啦。”

    她在草愿上也烤过乳羊,那是为程墨烤的,手艺相当熟练,当下走上前去,让厨子退下,烤了起来。

    不过会儿,又在羊身上涂蜂蜜水,香气透了三四层院子,张清的口水都流下来了,直嚷嚷:“不行,我要吃。”

    程墨笑着摇头:“这是要成亲的人吗?我看是跟佳佳差不多大的孩子吧?”

    佳佳和青青两个小不点围着架子转半天了,只是火太大,两人不敢太靠近,两人的嘴角流下晶莹剔透的口水,青青更是不堪,有一些口水滴落在前襟上。

    听到父亲叫自己的名字,佳佳跑了过去,抱着父亲的腿,道:“烤羊肉。”

    她可听半天了,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最高。

    程墨抱起她,叹气:“你们教坏我闺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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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9章 看透皇帝的人

    兄弟们围坐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很是畅快,烤乳羊和烤乳牛很快吃了一大半。

    张清吃得一脸油腻,道:“五哥回来,我们也有主心骨了,前段时间那些老货欺人太甚,我想都杀了,又担心连累到家父,只好踹他们几脚了事。唉。”

    说起这一段,他一脸郁闷,照他的性子,真想把老臣们全杀了。

    武空素知他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不敢告诉他,这时犹自心有余悸,道:“幸好霍大将军出面,那些人才收敛,你以为他们被踹是白踹吗?”

    要不是霍光恰在那时收到程墨的信,存在感刷够了,现身表明态度,那些老臣会老实?他们都不是善者,现在一次得罪这么多人,指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反噬一口呢。

    张清怎会不明白这个,咧开大嘴笑道:“不是有五哥吗?”

    有程墨镇住他们足够了,他对程墨有信心得很。

    程墨看他们都有几分醉意了,吩咐收拾一番,另开酒席,又屏退左右,道:“我想退了。”

    “什么?”

    几人大吃一惊,犹以张清反应最大,手里的筷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程墨道:“此间事了,我会外出度假,可能一年半载之后才回来。这段时间,你们要小心,切切不可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中。”

    经此一事,他深知,暗中那股想抹杀他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只要让他们抓住把柄,小事也会变成大事,一个救延不及,就有性质之忧。

    几人发呆。

    张清道:“五哥不要封赏吗?平定匈奴可是大功,定有大赏,不要太可惜了。”

    他们私下里还谈论过,皇帝会赏程墨什么呢。程墨因有扶助之功而得封列侯,弱冠之年当了丞相,多少天纵之资走了一辈子都走不到的高度,再加上平匈奴之功,这是要顶破天的节奏啊。武帝以举国之力,耗时三十多年,才打掉匈奴的锐气,把他们赶进沙漠,平定匈奴有特殊的意义。这样一份大功,难道程墨不想要?

    程墨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也知道这是大功啦,这份功劳太烫手了,我怕有命拿,没命花。”

    几人愕然,心底都浮起异样的情绪,天下谁不知他是皇帝的恩人,皇帝对他信任有加,难道连他也自危了?

    还是武空冷静,脸上异色一闪而过,迅速恢复正常,道:“丞相多虑了。”

    程墨道:“因为俘虏,京中可曾闹过一场?我担心有人要对付我,想避开一段时间。”

    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不能非议。武空等人恍然,纷纷劝程墨,有皇帝信任,屑小之徒折腾不起浪花。

    程墨只是笑而不答。

    酒喝到三更才尽兴而散,程墨已辞去丞相之位,不用早起上朝,这一晚宿在赵雨菲院中,欢爱到天快亮,一觉睡到正午,起床后梳洗一番,去大将军府见霍光。

    霍光还是老样子,神色平静,好象之前的喧闹没有发生过,待程墨行礼后坐下,他道:“此次闹得有点过了。”

    “是。”程墨恭敬道。

    霍光看他半天,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养匪自重的道理啊。若是行事之前和老夫商议,老夫断然不许你如此行事。”

    把匈奴平定了,也就该到兔死狗烹的环节了,当时霍光之所以会大骂程墨,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小子做事只为皇帝考虑,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存亡,实在可恨,要是当时程墨在身边,定然会被他罚跪。

    程墨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做人做事,不能一味考虑自己,留下壶衍缇,让匈奴慢慢恢复过来,他们又会打草谷,又会起战端,到时遭难的还是百姓。他受百姓供养,得以锦衣玉食,怎么忍见后代再遭涂炭?

    可他更了解霍光,只能道:“岳父说得是。”

    霍光又絮絮叨叨数落了半天,大概见程墨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总算勉强收口,道:“以后切切不可如此莽撞了。”

    “是,小婿以后一定注意。”程墨“认罪”态度那是相当的好。

    霍光道:“陛下心思深沉,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你也知道他心思深沉,不好糊弄,那为何总放不下权力之心呢?程墨腹诽,面上依然虚心得要命,道:“小婿想带一家人外出游玩一番,避避锋头。”

    霍光脸色稍霁,道:“你倒不笨,也知道树大招风。这样也好。”

    在他看来,以程墨的年龄,有毅力急流勇退,可见前途无量。他认真考虑后,道:“陛下是好名之人,定然不肯让你离京,你倒不用太在意他的挽留,当坚持一定要走,带涵儿到处走走看看,过一年半载再回来。”

    程墨觉得,霍光就是看准了刘询念旧的性子,有扶立大功在身,不把刘询放在眼里,才会肆无忌惮。前世,他死后家族被灭,根子还是在他身上。

    “是。”

    霍光满意了,道:“以后再无外敌,要封侯可就难了。陛下可曾说过,如何封赏于你?”

    如果他不是列侯,这次立下大功,也是最后一次封侯的机会,可他已有侯爵在身,不知皇帝拿什么封赏?

    程墨脸色一僵,道:“不会封无可封吧?我已经跟陛下说过,不要封赏。”

    若是封无可封,唯有一死了。因为皇帝已经拿不出手段来笼络你,让你给他卖命,那就只有弄死你,一了百了,不用天天跟防贼似的防着你造反了。

    霍光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想,陛下会不会再任你为相,本还想劝你推辞几次,没想到你已有决定,这样挺好。”

    再次为相,算不上封赏,只能是赏以金帛,再任命他为相。

    程墨道:“丙丞相为相时间虽短,但处理政务井井有条,强过于我。”

    他确实觉得丙吉的政务能力强过自己,再说他也不愿意天天在批不完的奏折中度过,已经尝过权力巅峰的滋味,不过如此而已,权力再也无法吸引他了。

    霍光想劝他再次为相,见他坚决不同意,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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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0章 程五郎驾到

    这大半年,安国公府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张清的婚礼,安国公早就放话出去,程墨一定会身为伴郎团的一员,陪伴张清去接亲。

    那时,程墨还是丞相,这话换来一地吸气声,让堂堂丞相当伴郎,这婚礼规格得多高?不少人暗恨,说他运气好,拍上程墨的马屁,也有不少人因此对他多加奉承。

    可是某一天程墨提出辞去丞相之职,悄然离京,不久后消息传来,他竟身在漠北,正和匈奴单于干架呢。安国公傻眼了,有暗恨他的人当面背后冷嘲热讽,说他妄想让丞相当伴郎,就是皇子也没这么高的规格。

    正常情况下确实是这样,熬到当丞相,不是老头子也是半老头子了,还当什么伴郎?也就程墨异类,年方弱冠就坐上丞相宝座。

    有不厚道的人笑问安国公,可要丙吉当伴郎,引来一顿大笑,气得安国公咬牙,却也无可奈何,谁叫他当时只说丞相,没说哪位丞相呢?

    而当形势恶劣到诸多老臣在大将军府门前静坐时,嘲笑安国公的人更多了,这段时间安国公没少跟人呕气吵架,天天回府脸都黑如锅底,府里的下人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惹他生气,会受罚。

    现在,安国公又抖起来了,自从霍光出面,刘询下诏,程墨不仅不是私/通匈奴的卖国贼,而是平定匈奴的大功臣后,他便开始一早出门,到处溜哒,见人便笑眯眯地说起,他的宝贝小儿子要大婚了……

    程墨听武空说起这些时,感概道:“人情冷暖,大多如此。”

    难得的是,这次安国公没有为难张清,也没有投井下石,当然他就是想投也不行,安国公府早就绑在程墨这辆战车上了。

    今天只有武空一人过来,他想了一夜,觉得程墨的决定是正确的,可这样避一段时间也不是办法,他毕竟太年轻了,还有几十年的光阴呢,难道就这样游山玩水到老?那也太可惜了。

    他说出自己的疑虑,程墨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还没想好,其实他想过有钱有闲的生活,只要开心,当不当官并没什么,可身边已经有一群追随他的人,如果就这样抽身而去,这些人得安排好。他们都打上他的烙印,要转换门庭是不可能了。

    武空没有再说什么,他心中有些不安,程墨若就此挂冠离去,他该何去何从?

    两人默默喝茶,武空道:“十二郎明天迎亲,丞相去吗?”

    程墨又浓又长的眼睫毛眨了眨,笑道:“去啊,给十二郎撑门面去。”

    就算是前丞相,也得好大的面子才能请到,何况程墨有大功在身,皇帝可放话了,会论功行赏。此次,谁的功劳有程墨大?外间有人议论,程墨立下大功,就是封王也不为过。虽然他当面请辞,不愿接受封赏,可皇帝要真的不封赏,岂不寒了天下人之心?

    武空神色微动,想说什么又忍住。

    程墨笑道:“我奉诏去喝喜酒,我们去瞧瞧可需要帮忙。”

    奉诏?武空大奇,只好随他到安国公府。

    安国公府门前车马水龙,两侧的角门大开,几个门子一身青皂新衣,忙得团团转。还差两天,但来的人已然不少,送礼的人也有。

    “丞……五郎君,四郎君!”胖胖的门子一抬头见是程墨和武空,想叫丞相,转念一想,不如叫五郎君更亲切些,他果断飞快改口,道:“五郎君,四郎君,快,里面请,奴才这就去请十二郎君。”

    他一声五郎君出口,旁边几个送礼的人神情立即大不一样。眼前的青年俊朗得一塌糊涂,不怒自威,那是位居高位熏陶出来的,这人不是程墨是谁?何况京城中,谁不知道程墨排行第五?天下姓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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